陳清心里正劇烈的斗爭著呢,這邊小七又添了一把火,“您是貴人,不知道這下面的事兒,就為了您去我們酒樓吃飯掌柜的不收您錢,這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風言風語,可是我們掌柜的說了,他們愛說就憑他們說去,反正閑話說不死人,為了您,她也甘愿就不要這臉皮了……”
“嚇!”這話可是把陳清給嚇了一跳,頓時覺得自己面上熱辣辣的,要按說倆人眉來眼去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不過各有各的顧忌,所以誰都沒有把話挑明了而已,陳清甚至覺得就這樣一直下去也不錯,所謂紅顏知己不就是這個感覺嘛,他卻沒有料到柳月娘私下里竟然有這樣的心思,而且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明明是兩個人郎情妾意,現在卻讓人家一個弱女子獨自負荷這偌大的世俗壓力,這豈能不讓他這個心里非常傲氣的堂堂男子漢覺得羞愧無地?
陳清慢慢站起來,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可不想在小七這個外人面前表現的有多積極。
“我隨你去看看吧!”
◇◇◇
“把手帕子還給我!”柳月娘嗔著臉兒站在陳清身側,說話間那發髻上的金鑲玉步搖兀自晃個不停,越發襯得她眉目間風情如畫。
要說這女人的心思實在是最讓人琢磨不透的,她巴巴的派人去請了陳清來,可是陳清真的來了,她卻又擺出一副不待見的樣兒,皺眉冷臉兒的,倒好像陳清上桿子來巴結她似的。
幸好咱們陳清陳九爺最是個中高手,這柳月娘的心思等閑人看不透,他又豈能看不透?因此他便故意裝傻,且提高了聲音道:“手帕子?哪一塊?”
要知道這個年頭女人家的手帕子可是被歸為褻物一類的,最是私密之極,別說送給男人了,便是自己用的時候都要盡量不被男子看到才對。而一旦某個女子把自己的手帕送人,那就幾乎是以身相許的意思了,更何況還送了不止一塊乎?
是以柳月娘聞言大羞,不由得低啐了一口,看陳清那樣子倒好像是真準備問清了還給自己似的,她心里不由得暗罵,這死人,最愛裝傻充愣的,什么話兒都敢往外說。心里想著,那小手就下意識的伸出去在陳清手臂上掐了一把,可惜隔著衣服滑,沒掐著。
“你個沒臉沒皮的,叫那么大聲做什么!”柳月娘小聲地嗔道。
說完了她還臉蛋兒通紅地左右看了看,幸好這時候天還早,樓上沒什么客人,而幾個擦洗桌凳的伙計則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好像正沉浸在勞動的喜悅當中,根本沒有人留心這邊,這才讓她微微地松了口氣。
不過她這副可愛的小模樣倒是讓陳清突然想起了一個叫做掩耳盜鈴的成語,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柳月娘有點兒心虛地收回目光,卻是狠狠地瞪了陳清一眼,看見他臉上那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笑意,那編貝玉齒不由輕輕地咬住了嫣紅的下唇,一時間眼瞳如水。
“給他一碗冰鎮河鮮,冰死他!”她跺了跺腳轉身走開,聲音又嬌又烈,卻是掩不住的情意綿綿。
這一番打情罵俏的,柳月娘雖然被陳清給氣得牙癢癢,但是一背過身去,臉上卻頓時掛上了笑容,讓那些偷眼看她的伙計們不由得心里犯嘀咕,這陳九爺身上也沒多根金箍棒啊,怎么就那么神通廣大呢?半個月沒見過笑意兒的柳月娘,跟他說了幾句話就立馬變得如一顆灌滿了蜜的葡萄,秀紫嫣紅的,喜意兒藏都藏不住。
一碗粉嫩清涼的冰鎮河鮮端上來,柳月娘親自給他把勺子放好,陳清舀起一勺來放到嘴里,頓時贊許地點點頭,滿口涼意里還有一股淡淡的藕香,吃在嘴里極是爽利。
柳月娘見狀頓時滿臉笑意,可是還沒等陳清的第二勺送到嘴里,就聽見樓梯蹬蹬地響,陳清扭頭看時,卻見一個女孩子正好踏完最后一級臺階,蹦上了樓來。
這女孩子看上去只有約莫十五六歲,生得一副好嬌美容貌,尤其那雙眼睛,水靈靈的恁是好看,而且她的身上好像是天然的帶著一股子活潑潑的大自然氣息,看上去給人的第一感覺就像是剛從山間流出的清冽的泉水,沒有沾染絲毫的塵世污濁。只是,她的衣飾打扮看在陳清眼里卻不免顯得有些怪異。
她上身雖然穿的是盛行中原的珍珠羅襦,頭上的發髻插花等也是京中的流行款式,但是下身卻穿了一套緊身衣褲,尤其能得看出來,那褲腰做得有些高,看樣子倒像是那種有襠的裈褲,外面還系著軟絲的圍腰,再纏上衣帶,這正是最為北方馬上民族所喜的穿戴。
蓋因這種穿戴比之京中仕女們的羅襦繡裙有一樣好處,那就是有利于運動。不管是上馬時抬腿,還是在與人打斗的時候裙裾飛揚,都因為裙內有渾褲,而免去了春光外泄之虞。
不過神京城里的淑女們,可很少有人會這樣穿戴,因此看到她之后,陳清很快扭過頭去看了柳月娘一眼。
果然,從柳月娘臉上的表情陳清一下子就判斷出了,這就是那位吃上了癮的青葉公主元慕清。
陳清想說點什么,可是還沒等他張口,那元慕清就一路盯著他走過來了,那目光火辣辣的,倒看得陳清有些不自然,一時間倒忘了說話。
她走到跟前兩人跟前拉起柳月娘的手,眼睛卻一會兒都沒離開陳清的臉,柳月娘一時也不知道她看什么,因此心里好奇,也忘了開口說話。
過了一會兒,那元慕清突然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很是認真地對陳清說:“你長得真好看,比我們那里最俊的小伙子都好看!”
陳清聞言,那剛剛做出一副笑容的臉差一點兒就當場抽筋,心說這下可好,本來是要過來收拾人家小姑娘的,結果剛一見面自己還沒說話,倒被人家小姑娘給調戲了一把。
柳月娘聞言先是一愣,低頭時卻正好瞥見陳清臉上尷尬的樣子,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往日里自己總是被這個死淫賊給撩撥得臉紅心跳的,可是他吃癟的樣子,這還是第一次見呢。
見柳月娘笑得花枝亂顫,陳清不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卻正好看見元慕清因為拉著月娘的手而半抬起的手臂,那寬大的袖管垂下后露出的一截白玉也似的胳膊恁地好看,直比她身上的珍珠羅襦還要白了幾分。
陳清看得眉尖一挑,正想反攻一句,卻聽那元慕清又問:“柳姐姐,他是你的情郎嗎?”
柳姐姐?這小妮子還真是自來熟啊,敢情連姐姐都叫上了。仔細一想,也是,有事兒沒事兒的攀個交情,來吃飯的時候不就更是理直氣壯了嘛。
只是這一句話卻讓正笑得面若桃花的柳月娘一下子愣在了那里,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兒,一時間笑也不是羞也不是,只好往手指上捏了元慕清一把,羞紅著臉兒嗔了一句,“死丫頭,盡胡說!他才不是呢!”
柳月娘的反應如果換成其他人來看,自然是無比正常的,也沒有人會因為她這么說就認為她跟陳清是純潔的男女關系,但是這元慕清卻是來自西北羌族的,她哪里知道中原的女子最是講究這些個含蓄啊、內斂啊之類的東西呢,在她看來,既然人家否認了,那就不是嘍……
“真的?那太好了!我可不想跟柳姐姐搶漢子,我喜歡你這里的魚,做的真好吃!”
元慕清聞言一臉歡欣,說完了又轉過身來瞳如剪水地看著陳清,“你長得真好看,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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