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法師山德魯
傳送神殿的法陣中光芒閃耀,山德魯低著頭從里面走了出來,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什么可疑分子之后,他伸手拉掉了斗篷的兜帽,仰面向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混雜在空氣之中的各種氣息讓他圓圓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笑容。
山德魯現在的心情相當好,在荒蠻之地的入室搶劫行動給胖巫師至少帶來了接近三十萬金幣的收入,這個數目較胖子自己預估的要多了一倍,而且這還只是保守的估計,大量的稀有物品如煉金材料,傳說裝備等隨著游戲的進行還會有加成,而那些精彩的視頻也會在論壇上給胖子帶來不少收益。雖然這數目相比他背負的天價債務還有相當的距離,但是卻讓胖子有種人生充滿希望的感覺。
沿著街道向鑒定會所方向溜達,胖巫師小心地注意著自己的四周,由于這次的探寶活動中干掉了幾個藍色月光的成員,還把他們的副會長制得不輕,所以山德魯現在也是這個大幫會的通緝目標之一,在白石城與幾個同伴分手后出城時,就曾經受到過一些不懷好意的盤問。雖然由于胖子一直仔細的隱藏著自己的行藏,從來沒有露過臉,也就無法發布通緝令,但是萬事無絕對,藍色月光這種大行會稱得上能量巨大,誰也不知道他們知道會不會從某個隱秘渠道得到胖子的消息。
三步兩步竄到明月城的魔法紫光鑒定所,胖子閃身進了隔間,向柜臺中負責接待的藍皮妖精仆役晃了一下那柄得自巫妖本體的法杖,這件與身上的披風一起得到的法杖是這次的探寶活動中得到的最大獎品,品階高到嚇人,不但鑒定卷軸,連白石城的鑒定師都無法鑒別,因此山德魯才會冒險回到藍色月光總部所在的明月城,據白石城的鑒定師說,只有這間明月城最大鑒定所的首席鑒定大師塞瑞娜才有可能看出這法杖的來歷。
果然,柜臺里傳來了一陣騷動,隨著藍皮妖精帶著驚訝的語調,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一只枯樹般的手臂猛地由柜臺中伸出,一把搶過了胖子手中的法杖。然后一張榆樹皮一般的面孔出現在了山德魯面前,突如其來的動作倒把胖子嚇得一哆嗦。后退了兩步才看清柜臺后面原來是個鶴發雞皮長相奇丑的老太太。
“神話裝備一件,四千五百金幣!”低著頭看了半響,榆樹皮上開了一道口子,尖利刺耳的聲音從那里發了出來。
“我去!這么貴?”雖然早已在白石城就得知這東西品階極高,但那高額的鑒定費用還是讓山德魯倒吸了一口冷氣,四千五百金幣是個什么概念?即使兩件是品相上好的傳奇裝備,都值不了這個價錢,而這柄法杖居然光鑒定費就要這么多,可見本體達到了一個什么樣的層次。
“拿回來,我不鑒定了”龍城中所有買賣都有討價還價的可能性,即使手中的法杖絕對值得上這個價,山德魯也不會那么痛快的交錢,操作了一下系統面板,胖子收回了法杖起身就走,只不過他的腳步邁得極小,嘴里還在不停嘟囔:“又不是神器,收這么貴的鑒定費用,還以為首席鑒定師有啥了不起,原來是客服費收的多……”
“你手里的東西我保證除了我沒人可以鑒定出來!”胖子的伎倆果然奏效。老太太尖利的聲音中多了五分的氣急敗壞,音量也增加了一倍:“價錢方面還可以商量!”
“哦?這么肯定?龍城這么大,沒準哪有高人呢……”胖子在隔間門口站住了腳步,漫不經心的回過頭來:“而且價錢怎么商量?我記得你們的收費是有底線的啊?”
“那東西是最近幾百年做出來的!不用神圣系魔法‘追溯本源’根本就沒法鑒定!”老太太急躁之下連內部秘密都掀了出來:“我可以給你成本價!兩千五百金!”
“狗屁追溯本源!這根法杖是從巫妖手中搶來的,用神圣魔法鑒定還不得出毛病?”胖巫師伸手就去推門:“別以為我不知道!用海藍沙一樣可以辦到!我現在就到北方領地找個煉金大師看看去!”
“放心,追溯本源不會對鑒定品產生影響的!我以晨曦之主的名義發誓!”老太太連信仰都抬出來了:“而且用海藍沙會成倍增加鑒定成本,不會比這個價便宜的!”
“一口價兩千金幣,不干拉倒!”山德魯慢慢踱回了柜臺前。拿著那法杖晃來晃去——鑒定有挑戰性的東西可以提高鑒定術的經驗值,胖子不怕這個妖怪一樣的老家伙不上套。
“成交……”老太太咬了咬牙,一把奪過了胖巫師手里的法杖。轉身進了里面的屋子:“你在這里稍微等一會!”
這稍微一等就是半個多鐘頭,直到胖子哈欠連連,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被人擺道的時候,這老家伙才從里面搖搖晃晃的出來,一張臉已經由榆樹皮變成了樺樹皮,他把一根散發著七色光芒的黑色短魔杖扔給了胖子,接著伸出了手。
“成了,兩千金幣拿來!”
…………
“你這老家伙怎么鑒定的!”
遞出一大袋子錢,山德魯滿心歡喜的接過法杖,看了一眼卻立刻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嘣嘣直跳,連喊出的聲音都變了調。可惜這時老鑒定師早已沒了蹤影,只剩下一個可憐的藍皮妖精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胖巫師。
“李奧瑞克王的武器,巫妖法杖,神話裝備;施法速度減少20%;法術增幅10%;靈魂法術增幅??%(由角色等級決定);靈魂學+2級;骨骼解構術+2級;詛咒技能+1級;亡靈魔法+1級;不可損壞;重量3;要求等級68;智力35:
附帶技能:骷髏騎士召喚:6次/日;白骨壁壘;武器幻化;附帶詛咒:召喚反噬,作繭自縛,桀驁難馴
骷髏騎士召喚:可由大型生物尸體上召喚出一只額外的骷髏騎士作為召喚物,最多六只,此召喚物不計入本體召喚上限。
白骨壁壘,可以在自身周圍形成三道由白骨組成的半球狀堅實保護物,每道保護的生命值等同于同級別白骨圍墻。
武器幻化:李奧瑞克王的武器可以幻化成一支劍術+3的傳奇等級長劍,劍刃視作光能武器,殺傷力及劍刃長度由持有者的等級決定。
召喚反噬:由這柄法杖召喚出的骷髏騎士并非服從于召喚者本人,而是法杖本身。一旦法杖被解除裝備,骷髏騎士將被視為同等野外生物。并優先攻擊召喚者。
作繭自縛:白骨壁壘對自身同樣起效
桀驁難馴:由于被創造時加入了自主的靈魂,因此這柄法杖擁有自我意識,玩家死亡時會有??%的額外幾率掉落。”
這法杖確實是極品,而且是極品中的極品,別的不說,就那個召喚技能加二的屬性就已經足夠讓山德魯瘋狂,而且附帶的技能樣樣實用,詛咒卻并不嚴重,胖子身上披風加上護身符加的屬性都沒有這件東西一個多。
可是相對的,他的等級要求也是極品——盡管早就想到這件裝備可能要求很高,但是胖子以為頂多不過是六十出頭。沒想到卻到達了這樣一個變態的程度,龍城中等級越往后越難練,據赤法師統計,從四十多級練到六十級,最少要耗費掉游戲時間三四個月,這還的是每天勤奮的結果,即使山德魯現在已經憑借裝備達到召喚技能+2的程度,恐怕也得兩三個月的時間。而且這還只是到六十級,后面的八級,不知道得花多少時間!
“真他媽喪氣!”從鑒定所出來,山德魯惡狠狠地一腳踹飛了路邊的一個垃圾桶,本來胖子的如意算盤打得噼啪響,只要這法杖的要求不太離譜,他就騰出一個半月的功夫專心練級,到時候做完召喚術的宗師任務,他就可以帶著七只黑騎士甚至更高級的東西。去試著找些低級的偽龍的麻煩了。到那時,想要還清債務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哈!我怎么鉆起牛角尖來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發泄了一會兒,山德魯的心情漸漸平復,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輕輕晃了晃腦袋,嘴角又勾起了一絲笑容:“有了這個,貌似要作召喚任務也不是太難,到時候不用法杖也一樣可以摟錢啊,我干嘛非得拿上這法杖呢?”
胖子身上的斗篷雖然看起來不起眼,可是卻是件少有的組合裝備,在胖巫師用鑒定卷軸將它的屬性揭露出來后,系統便為胖子發了一條信息,提示他可以組合兩件物品。
于是在一陣炫目的過場后,山德魯身上已經多了一件非常拉風的紅里黑面帶銀邊的斗篷。那條用于發家的護身符雖然還可以在系統面板看到,但外形卻化為斗篷了上的一條細細的銀鏈和扣飾,而面板上斗篷與護身符的屬性下面,也多出了兩行金色的文字。
“德拉克拉的飛翼:龍皮斗篷;傳說物品;質地330;防御力70—121;靈魂學+1級;亡靈法術+1級;重量4;附加技能幽影化身,
幽影化身:角色在幽暗環境中靜止超過30秒,斗篷的外表即會與環境融合,此技能不消耗法力,免疫真實之眼。
附帶詛咒:陣營鎖定,此物品佩戴者陣營將永遠鎖定為混亂,任何有益神術,只能對其產生25效果。
你已經獲得了??的一部分,死靈空間數量+5
你已經獲得了??的一部分,骨骼解構術+1級
這些數字當時就把正在炫耀腰帶的小白弄得極其郁悶,他臉上的表情變化之精彩現在胖子想起來還覺得十分好笑。
“咦?有人想找茬?”正準備到魔法行會去存起法杖,再把那件皮甲拿出來亮亮的胖子忽然皺了皺眉頭,現在他已經走到了魔法行會后面的一條小街上,沒有了四周人群的喧囂,身后兩個人的腳步聲便開始明顯了起來,胖子緊走了兩步,在一個拐角處稍微偏了偏頭,眼角的余光里便出現了兩個身影。
這兩個人看起來似乎是常做打悶棍這一行的,腳下走的不緊不慢,但卻沒發出什么大的聲響,一身藍黑色的斗篷在夜幕中也是時隱時現。極不易發覺。
可惜,他們碰到的是山德魯,在天上的月光加持下,胖子連他們刻意放晴的腳步聲都能聽得見。更不用說是他們那互相之間交談的細微聲音了。紅外視覺的視野里,那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甚至比晌晴白日時還要清晰。
“廁所里打燈籠!正好老子憋了一肚子火,就拿你們兩個開刀!”山德魯打開系統面板,看著死靈空間中的五名全副武裝的黑武士,露出了一臉惡狠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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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笑就趁現在吧!呆一會我叫你們連哭都哭不出來!”閃身躲進巷口不遠處一個破箱子造成的陰影中,山德魯冷笑著放出了一只黑武士,并順手從背包里拽出了自己那件淘汰下來的斗篷扣在了他身上。接著就是一個魔法伎倆拍上。然后命令他低垂著頭快步向巷子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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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武士急匆匆的走出巷口時,一道纖細而凌厲的劍光陡然閃起,黑武士的頭上頓時冒出了一個代表傷害的紅色數字,整個上半身都向后仰了一下,胖子在巷子里看的清楚,那劍光正正的扎在了黑武士的咽喉,甚至已經刺進去了半尺有余。但是敵人的進攻并沒有就此結束,伴隨著一道猛惡的風聲,一把雙刃戰斧攔腰橫掃,速度竟不比剛才的劍光慢多少。
“我靠,練家子!”
看著這兩招電光石火般落下,胖子不由暗自吃驚。剛才那劍鋒直指咽喉的一劍稱得起快穩準狠兼備,要是挨這招的不是黑武士這種亡靈生物,要害攻擊帶來的傷害甚至可以直接將一個野蠻人戰士直接送回傳送點。看來這兩個對手也不是什么小賊,而是仗著身手高強做慣了沒本錢買賣的剪徑大盜。
龍城里的戰士類職業所要學的技能比法師少了一半還不止,通常一個戰士只要在指導老師那里學會戰學術再加上一門武器專精便可以出師,至于說招數卻是不會有哪個npc會專門指導的。因為一般的怪物智商都不怎么樣,胡劈亂砍也足夠殺死他們了。
但是沒人教不代表沒人會,由于現代網游戰斗系統是完全還原實景,因此一些玩家早就把各自的國術搬進了虛擬世界,不過雖然在論壇上各種武術培訓班的廣告,諸如xx天讓你成為武功高手的帖子滿天飛,但是山德魯還是頭一次遇上真正練過的對手。畢竟這些東西可不是象某些科幻電影里那樣可以直接輸入人的大腦,瞬間就能掌握,沒有個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功夫,那些學會的招式是很難使得得心應手的。
“碰!”
金鐵交鳴的一聲震響,橫掃的雙刃戰斧撞上了一把劍鋒漆黑的雙手大劍,各自向兩邊彈開,但是黑武士立刻發出了一聲嘶叫,甩掉了身上的斗篷,雙手舉劍便向前沖了過去。緊接著呼喝聲、武器揮動時起的風聲、兵器交擊聲便一連串的在街道中響起。
“點子扎手,風緊扯乎!”
黑武士的突然出現,似乎讓兩位強盜老兄有了些危機感,于是與黑武士纏斗了幾個回合后,那手中使著刺劍,個子稍高的家伙手中刺劍連擊,用一輪凌厲的攻勢逼退了黑武士的進攻。然后竟然十分剽悍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喊出了兩句古老的暗語,卻差點把躲在暗處的山德魯嚇個跟頭,頭上冒出老大一滴……水。
“想跑?門也沒有啊!”
兩個強盜剛想抽身后退,便聽見了一陣陰沉的呢喃聲,緊接著進入他們眼中的光線驟然變暗,很快周圍的景色便已經隱入一片昏暗之中,只有近在咫尺的一些東西還可以勉強看到,但是也是模糊不清。而幾乎就在同時,身邊卻驟然響起了幾組的腳步聲。而那個念咒的聲音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更加的清晰和急促。
“朋友,我想這件事是一場誤會!能否聽我解釋?”高個子見勢不妙,便將手中的刺劍還鞘,高舉雙手大聲喊了起來:“我們接到了任務,追捕一名通緝犯。剛才我們是不小心弄錯了目標,我們愿意賠償損失。請不要攻擊我們!”
這個拙劣的謊言聽得胖子直撇嘴:因為打劫沒有技術含量,所以強盜連說謊都不會了嗎——如果真是接了任務,就應該有目標的詳細資料才對,就算退一萬步說,真是弄錯了。那么在攻擊的第一時間便應該已經收到系統提示,那時還不住手,還能說是誤會?更何況剛才那“點子扎手,風緊扯乎!”難道是用來聯絡感情的問候語嗎?
“愿意賠償損失?那好,拿一千金幣裝甲修禮費來,我放你們走路!”
看在那句“我們愿意賠償損失”的份上,山德魯還是停止了黑武士們的進攻動作,讓他們站在兩人四周,隨時保持在警戒狀態之下——龍城里的裝備保護太過嚴密,像這種送上門來的竹杠,不敲白不敲。
“你!”山德魯的獅子大開口立刻招來了矮一點的強盜的怒目而視,不過他的同伴隨即揮手制止了他。
“這個,一千金幣實在是有些困難,要不這樣……”高強盜沉思片刻,反手從背包里掏出了一大塊亮晶晶的東西:“這東西是個傳說物品,用它抵償怎么樣?”
“那是……唔?”
月光照耀下,高強盜掏出來的東西光芒閃閃,看起來煞是神秘,山德魯正想讓那強盜將物品設置成展覽狀態。卻見那東西的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個熾白的亮點,緊接著便在視線里猛然爆開,比正午的陽光還要炫目的光芒猛地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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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
兩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在靜謐的街道中傳出老遠。一個鮮紅的巨大數字從頭上冒起,高個子盜賊用呆滯的目光看著眼前架住了自己刺劍的一只黑武士。帶著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似乎想說什么,可惜插在他咽喉上一只弩箭卻讓他無法出聲,他張了張嘴,緩緩的倒了下去,緊接著便化為了一道白光,兩件東西伴隨著他的消失,丁丁當當的滾落到了地上。
“原來是個精靈,難怪速度那么快……”
看著眼前消失的強盜,胖子摸了摸臉上被細刺劍劃出的一道血印,不禁有些后怕。眼前這家伙的計策實在算得上簡單實用,以一件可以放出閃光爆的奇物做誘餌,再利用精靈劍詠特有的盲斗技能發動突襲,要不是山德魯謹慎的留了一只黑武士站在原地,恐怕被穿喉的就是胖巫師本人了。饒是如此,胖子臉上還是被留下了些許的記號,幸虧他為了閃避強光本能的向黑武士身后縮了一下頭,不然可能一只眼珠子都被掏了出來。
“說。為什么追殺我!”
“別殺我,別殺我,我們只是接了個任務而已!”
俯身撿起了高個子強盜掉下的東西,山德魯揉著被晃的發花的眼睛來到了矮個子強盜面前,這倒霉的家伙獅鼻闊口,長得有兩分霸氣。兼之罩袍下面一身鎖甲,身量雖然不高到也顯得挺壯實,只是現在被四個黑武士夾在中間,脖子上前后架了兩把大劍,別說跑了,連稍微動一下都有困難。只好扯開嗓子哇哇大叫。
到現在還嘴硬,以為我真不敢殺你是怎么著?胖巫師伸手打個響指,兩把大劍就向內靠攏了些許,黑武士手中的這些武器并不鋒利,不過在這些力大無窮的亡靈手中就算是木棍也有極大威力。倒霉的矮個子強盜立刻就感覺呼吸困難,連舌頭都伸了出來。
“我……咳咳……沒騙你,我有證據……咳咳……不信你看……”
直到這家伙滿臉漲紫,雙腿亂蹬,一副快要掛掉的樣子。山德魯才命令黑武士放開大劍。讓這倒霉蛋落在地上。咳嗽了半天才稍微順過了氣。這倒霉蛋抬頭看見胖子正冷冷的盯著他,連忙手忙腳亂的從背包里掏出了一卷羊皮紙扔給胖子。
這種羊皮紙沒什么特別的地方,粗糙的表面呈現一種的顏色,重量也如同麻布一樣沉重。龍城的大部分書籍圖紙卷軸等東西都是用這東西繪制的,作為施法職業的胖子可以說見慣了這東西。但是隨手展開羊皮紙,胖子不由吃了一驚,因為眼前這張羊皮紙淡黃色的表面上,并沒有什么文字或者魔法圖案,而是以黑碳的線條組成了一張栩栩如生的面孔——那張臉圓圓胖胖,赫然與山德魯有七八分相似!
“這東西哪里來的?”
龍城中通緝令畫像全部都是由視頻上的畫面直接轉化成的黑白稿,山德魯還是頭回看到這種炭筆畫風格,而且這羊皮紙上也沒有通緝令特有的任務及獎勵說明,顯然有很大的古怪,于是山德魯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磨著牙齒問道:“說明白我就放你走路!”
“是我們昨天在黑暗冒險工會接的任務,只要殺死畫面上這個人并帶回視頻,便可以得到一件傳奇物品和五百金幣的獎勵……”強盜戰士雖然長了一張看起來有幾分堅毅的臉,不過個性就和寧死不屈差了十萬八千里,聽見胖巫師的口風有所松動,連忙倒豆子一般說了個干凈:“剛才在鑒定所外面看見你長得很像這個人,于是我大哥就跟了進去,出來后說你身上可能有什么高級裝備,就算不是也可以發一筆。所以……”
“這任務是什么時候發布的?”
“就是昨天!剛發布就被我搶下來了!黑暗工會的任務和普通工會一樣,有很多人搶!”
“這個黑暗工會在哪?怎么進去?”
“就在……”
“好了,你滾吧!”
看著那戰士連滾帶爬的消失在街口,山德魯不由陷入了沉思,黑暗冒險者工會在懷斯特利德的分會他也去過,與普通黑暗冒險者工會一樣,那里也是玩家接任務來換經驗和錢的地方,只不過那里的任務都是一些涉及暗殺、偷盜之類的違法行當,山德魯作為亡靈法師雖然也算得上黑暗中人,可惜他嫌這個地方的任務每次完成后還要洗陣營,實在得不償失,因此從來沒有去接過。
“五百金幣加傳奇物品啊,現在黑暗工會已經可以出得了這么大的本錢了么?不如我也去看看吧。”
站在小巷門口尋思了半天,山德魯也沒想出到底是誰用這個辦法來抓他——最近他得罪過的人委實不少,但真正被抓住過把柄的事情卻是寥寥無幾。而在黑暗工會發任務的辦法又很隱蔽,根本就無從找起。因此胖巫師最后拍拍腦袋,決定到明月城的黑暗冒險者工會去探查一下情況。順便看看有沒有什么適合自己的東西。
胖巫師在一棟石質大屋的門口停了腳步。從外表上看起來,這里除了稍大一點之外,與周圍的房子沒有什么不同,一扇銹跡斑駁的鐵制大門緊閉,門口連條狗都沒有。不過當山德魯用特有的節奏在門上敲了一陣之后,門上便出現了一個小視窗,以及一雙亮的發賊的眼睛。一個沙啞又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干什么的?”
“生意,大到讓晨曦之主眼饞的生意”
胖巫師用低沉的聲音說出暗語,那扇緊閉的鐵門便向里面滑開了……
除了建在地下,以及發布的任務之外,黑暗冒險者工會的大廳與普通的大廳并沒有多大不同,山德魯隨著領路的npc盜賊向下走過了一段黑暗的旋梯后,便聽到了熟悉的喧囂聲,而進入那個500米方圓的廣大空間后,來來往往的玩家以及穿梭其間穿著正式的服務人員都讓山德魯有種自己是在懷斯特里的城中的冒險者公會的感覺。
隨手拿起了一本放置在桌面上的任務簿,山德魯翻開了關于暗殺的那一頁。想查找一下關于獵殺自己的那任務的線索,可惜首先映入胖巫師眼簾的卻是黑色的紙張以及上面一排排的紅色暗殺字樣,那一個個寫在后面的名字更是讓人觸目驚心——整個人類王國執政人員上至女王凱瑟琳,教皇阿德拉,下到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都有明碼標價。甚至一些無關緊要部門的頭頭,都在后面站了一席之地。
“老兄,頭一回來嗎?暗殺任務的前三頁沒什么用的!看著好看不過從來沒有人完成過……”山德魯正在看著那一個個名字后面天價的金幣數量大流口水,一個溫和的聲音卻陡然從他的身后響起,把滿腦子金幣的胖巫師嚇了個激靈,連忙回頭看時,卻發現是個陌生的玩家站在身后。正滿臉微笑的看著他。嘴里還在不停的介紹:“要接些比較實際的任務,最好是從后面翻起……
“有所謂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這老兄大概就是屬于那種過度熱心腸的人物吧?”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喋喋不休的玩家,山德魯發現這似乎是個很有趣的人——他的身量相當高,幾乎已經接近兩公尺,一頭灰白的長發下半遮著一對金色的眼眸,再加上蒼白的有些透明的膚色和一對微尖的耳朵,以及掛在身后的一把魯特琴,讓人不難判斷他的身份——這是個精靈族的吟游詩人。
吟游詩人在龍城中也算是個特種職業,他們雖然有著自己的輔助技能樹,但是卻可以學習數項其他職業的技能,一個吟游詩人如果不務正業的話,他也有可能成為一個兼職的法師和戰士——當然,這種兼職需要多付出一部分的技能點數,并且只能到達精英的級別。而這種職業由于本職技能對魅力的要求較高,因此頗受精靈玩家的青睞。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太唐突了……”吟游詩人又絮叨了半天才注意到胖子正饒有興味的盯著自己,于是頗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后腦勺,可是嘴里的話卻沒停下來:“我叫陽光味道,認識我的人都說我天生自來熟……”
“哈哈,不要緊。我頭回來這種地方,正有不少問題,陽光老兄你真是幫了大忙了!”對面精靈掛的徽章是個胖子認識的行會,享譽精靈領地的銀月圣光。這個公會雖說規模不大,但在玩家中的口碑卻是出奇的好,論壇上不少新手把他們的會長捧得如同圣人一般。說他是什么新時代玩家的典范,八榮八恥的堅決擁護者。連帶著他們的成員也被掛上了好人牌。
而山德魯自認也沒有露出什么大的破綻,雖然全身上下加起來光傳說以上物品就有五六樣之多,但是在誠摯的欺騙的幻想掩護下,胖巫師的外表不過是個四十來級一身寒酸的法師,根本不會引來居心不良者的窺覷。因此他也就放下了懷疑,與這個不請自來的解說者攀談起來。
“你要接任務,不妨先接這幾個,”大概是很少有人能迎合他的性格,因此幾句馬屁話下來,陽光味道已經把胖子引為了知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除了銀行賬號之外幾乎把自己的所有資料都白活出來了:“這幾個重復任務我都看見有人完成過,在論壇上有人發過經驗貼,因此難度比較低……”
“劫掠銀色斯維蘭的護送隊伍,并將指定物品上交,即可在傳奇物品與一千五百金幣之間任選一件作為報酬?殺死任意一名圣•坦瑞特的信徒,無論玩家或npc都可視等級獲得500至1000金幣的獎金?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看完精靈選擇的幾個任務,山德魯不由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吟游詩人挑的這兩個任務倒確實是難度不高并且報酬豐厚,但是胖巫師可是看見過完成了任務的倒霉蛋們的下場,就算借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捅那個馬蜂窩,即使這個馬蜂窩里出來蟄人的,都是美麗的小妖精。
“誒?這個好像不錯?”正在胖子準備翻頁時,一個條目突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黑紙的最下端。
這是個身材細高的老人,一頭白發一絲不茍的梳向后面,身上的燕尾服馬甲也是整整齊齊一塵不染,瘦長的馬臉上架著一副金邊夾鼻眼鏡——這身打扮與山德魯記憶中傳統的英國管家差不了多少,只不過他服裝的樣式更加的古老一些罷了。不過從他掩蓋在衣袖下的粗壯手腕,以及走進房間時的穩重腳步來判斷,山德魯認為這個老npc至少具有一個戰士或劍士的資格,不會只是一個管家那么簡單。
“我對你們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不過至少幫忙的人越多越好。”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透過鏡片掃視了兩人一眼,老人緩緩的介紹著任務的內容,雖然他的語調柔和而平穩,但是其中的一絲蔑視卻是無法去掉:“位于明月城北部的切斯塔村是伯爵大人領地的一部分,最近那里出現了低等級的吸血鬼,大人不希望他的領民受到威脅,因此需要有人去剿滅這只討厭的怪物……”
“吸血鬼?那么高等的怪物只給這點酬勞?”陽光味道大驚小怪的打斷了老管家的敘述,接著便開始向山德魯絮叨:“我就說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看吧?現在怎么辦,黑暗工會收取的保證金可是不會回來的,要不然……”
“不要急,好歹也得聽人家交代完才決定嘛。”將空了的簡陋木質咖啡杯放回桌上,山德魯把身體在柔軟的沙發上靠成了一團,微微瞇起了眼睛,相對于認識不久的同伴,胖巫師眼對前任務的難度到不太擔心,從老管家的一番話中他可以總結出兩個消息,第一是這個任務并不是需要單獨完成,否則眼前的老家伙就不會說‘人越多越好’,再有就是這只吸血鬼的等級并不是太高。雖然說游戲中設定的吸血鬼等級就沒有低于八十的,不過老玩家都知道,在龍城中有時等級并不能決定一切。
“具體的內容就是這些,這里是吸血鬼可能出現地點的地圖,能夠最先帶回吸血鬼的獠牙者便可以得到任務酬勞。”似乎有些惱怒被陽光味道打斷話題,老管家冷冷的吐出了一段公式化的語言后,將一卷羊皮紙扔在桌上,然后便轉身離開了房間。只留給了兩人一聲響亮的關門聲。
“老家伙氣性還不小!”
低聲咕噥了一句,山德魯伸手抓過桌上的羊皮紙,準備仔細的研究一番,可惜只用了十幾秒鐘的時間他就抬起了頭——不是他沒有耐性,而是這張地圖實在太過簡陋,黃褐色的粗糙表面上只有幾條濃淡不一的黑色線條,潦草的寫著幾個地名,還有就是一個隨便畫上去的十字形指向標。
“現在怎么辦?這個切斯塔村是個補給用的npc村落,距離城市相當遠,”眼光味道顯然已經在明月城周圍混了許久,對周圍的地形頗為熟悉:“要不我們組個隊去吧?我倒是還有幾個比較熟的同伴……“
“不必了,據我推斷這任務應該不太難才對。”山德魯輕輕轉動了一下套在左手無名指上的一枚戒指,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
在距離大的城市較遠的地方,都零零散散的分布著一些npc的村落,在野外冒險的玩家們萬一碰上了補給不足的尷尬事件,可以在這里的npc處得到一些食物,住宿,以及藥品等等的幫助,如果玩家需要,他們還可以提供回城的簡易馬車——當然秉承著幻想國際一切向錢看的宗旨,這里的物價指數往往要比大城市中高過數倍,因此這些村落也被玩家戲稱為消金村。
在馬車上顛簸了幾個小時之后,山德魯終于看到了切斯塔村的外墻——這些建立在野外的村落都有自己的一套防衛系統,村子外面往往矗立著高高的木質柵欄,其上設置著簡易的瞭望哨塔,箭樓等東西,有些還帶有護城河,儼然就是一個小小的要塞。
“這里周圍是一些低矮的丘陵地帶,只有村子的后方是一片森林,分布的都是些諸如枯木戰士之類的中級怪物。”陽光味道跳下馬車便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解起他了解的情況,雖然山德魯一再強調自己不用什么幫助,但是這位老兄卻還是好心的堅持跟著來了:“依照吸血鬼的習慣,我估計他們潛伏在森林中的可能性較大。”
“我看還是去村子里了解一下情況比較好,這個任務不像是單純的怪物剿滅,”扔給了馬車夫幾個零散的錢幣,示意他回城之后,山德魯轉過頭打量著周圍的地形:“村子的崗樓上都加了雙崗,而且每個人都是一幅如臨大敵的模樣,可是周圍卻沒有任何專的士兵,那個什么伯爵不是很擔心這里的情況嗎?為什么不派些戰士來守衛這里……”
胖巫師一邊四處張望,分析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向村子走去,但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從村子里面閃了出來。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迎面出現在胖巫師視線里的身影卻是他熟悉萬分的,體態輕盈高挑,渾身白光閃耀,再加上一頭陽光下閃爍著點點光芒的白金色長發,不是圣武士白夜是誰?
山德魯連忙壓低了頭上的兜帽,將身體縮進了寬大的斗篷中,然后向四周瞥了兩眼試圖得到一些掩護。奈何現在的時間正是日上三竿,他所處的位置又是村口的空地,周圍連一塊可供躲藏的陰影都沒有。在進入村子之前,可憐的胖巫師就只能這樣直挺挺地暴露在明媚的陽光下。
其實若只是與白夜一個人狹路相逢,胖巫師還真不怵,他現在自問渾身裝備也不比美女圣武士差到哪里去,尤其新穿在身上的傳說法師甲“塔格奧的化身”,雖然降低了他的部分力量和體質,卻給他加上了厚厚一層不輸給精英胸甲的保護,再加上得自某著名法師的戒指“衛斯理的勇氣”提供的每兩秒一點的法力回復,以及五只黑武士助陣,單挑即使打不過,群毆也有些把握。至不濟逃走是輕松愉快的。
可惜天不從人愿,在大美女身后,稀稀拉拉的還跟著一大幫子人,光是圣武士就有五六個,其余白袍牧師,秩序法師更是搓了一大堆,一個個衣甲鮮亮精神抖擻,這要是正面撞上,十個山德魯……當然,如果有十個山德魯,那絕對是穩贏的局面。可惜現在跟在胖子身邊的,只有一個不知道戰斗力如何的精靈吟游而已。
“哎呀,那不是白夜小姐么?還有……”
屋漏偏逢連夜雨,胖巫師這廂正在咬牙切齒地怨恨沒有地縫可鉆,他身邊的陽光味道卻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叫嚷,把所有的視線都吸引到了身邊,胖子一個沒留神,這家伙已經屁顛屁顛的迎了上去。大老遠的跟每個人都開始寒暄,親熱的仿佛見到解放軍的受災百姓。
“你……靠!沒辦法,要是問起來,我就裝是第一回見面,反正我只要不出招,她也拿我沒轍!”
現下的局勢,山德魯除了咬牙切齒心中大嘆遇友不淑之外也沒什么好主意,雙方距離只有那么短短的五十來米,要是掉頭離去的話一定會引起懷疑,站在原地不動在平常或許是個不錯的辦法,但是胖巫師自忖現下有個人體大喇叭的情況下,恐怕根本就沒法過關,所以只好打定了抵賴的心思。
“啊,忘了給你們介紹,這是我昨天剛認識的一位朋友,小灰,四十二級氣系法師!嗯?你干嘛站的那么遠?”
果不其然,陽光味道絲毫也沒考慮到什么隱私權的問題,聲音大的恨不得整個切斯塔村都聽見,而且還慷慨加贈了兩句引導詞,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山德魯身上。胖子只好搶上幾步,先行了標準的個法師禮,簡短的問候了一聲。然后就半縮在陽光味道身后不再開腔了。
應該說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吧,白夜大小姐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緊蹙著雙眉,并沒有花心思注意胖子藏在兜帽下面的臉。只是淡淡的回了個騎士禮,讓胖子躲過了一劫。而小隊中的其他人都是些生面孔,而且這些能夠轉職神圣職業的一個個都是等級高高在上,眼睛也長在頭頂的家伙,只有幾個施法職業不咸不淡的回了一禮,其余的人都只是輕描淡寫的點了點頭,就不再搭理這個從道邊冒出來的人了。
“我說踐踏者,你們不是一向只接大任務嗎?怎么跑到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來了?”陽光味道似乎和這個小隊里的好幾個人都有交情,問候過后便開始發揮他自來熟的本色。跟一個滿臉橫肉的圣武士兜搭起來。
“你說對了,就是有大任務啊!”那圣武士面目雖然兇悍,卻顯然也是個愛八卦的主,聞言便四下張望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把腦袋湊在了陽光味道的耳邊,卻不知道旁邊的胖巫師感知高的嚇人,山德魯雙眼看著樹林深處,一臉恬淡表情,但兩人的一番密語絲毫不漏全都傳了六耳:“我們得到情報,有人目擊到伊麗莎白•巴托里在這一帶出現,所以……”
“整隊!”
還沒等這位多嘴的圣武士吐出更多情報,大美女便發出了出發的命令,于是談興正酣的兩個家伙只好住嘴,打了兩句秋風后,英姿颯爽的女王陛下便帶著一眾手下向著村后的森林進發,只留下長出一口氣的胖巫師和滿頭霧水的精靈吟游。
“我說小灰,那個伊麗莎白•巴托里是誰呀?”還沒等山德魯開口詳詢,陽光味道倒先提出了疑問,這家伙心中大概壓根就沒有什么保密概念,山德魯本來對自己沒告訴他真實身份還有些許愧疚,但現在卻是滿心慶幸。
“你平時都不看些電影小說之類的東西么?”對于山德魯,伊麗莎白這個名字從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如雷貫耳,不少玄幻小說都有這位的登場:“就算沒看過,也應該聽說過吧?”
“電影我倒是看過不少,不過沒聽過有叫這個名字的影星啊?”陽光味道晃了晃腦袋:“啊啊!這么一說好幾百年前倒有個叫這名字的影星,難道幻想國際在這里辦影視博覽秀,他們組隊去看嗎?”
“靠!真是雞同鴨講!”
口沫飛濺的試圖向自己的同伴解釋女伯爵的來歷,得到的結果卻是眼前精靈瞪著水汪汪的眼睛大搖其頭,山德魯無奈的搖搖腦袋,索性不再管他,轉而考慮起手頭的任務。
在龍城的設定中,巴托里伯爵夫人的名聲與她在現實世界中的歷史傳聞相差無幾,這位喜歡用處女鮮血洗澡,意圖永葆青春的女伯爵與他的舅舅德拉克拉,還有著名的藍胡子萊斯,以及山德魯曾經去拜訪過的德加爾,并稱龍城四大血族領主,等級也是高高在上,是屬于那種跺跺腳大陸都會抖三抖的人物。不過傳聞這位伯爵夫人卻好像不太遵守吸血鬼的避世準則,經常會離開城堡,到處游蕩。
現在,問題來了,自己接到的這個剿滅吸血鬼的委托,矛頭會不會是指向她呢?
“不會,當然不會!”晃了晃腦袋,胖巫師不禁對自己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念頭感到可笑,除非那個發任務的家伙腦袋缺弦,否則怎么可能指望著從黑暗冒險者公會花個千把金幣隨便雇來的兩個人,就可以干掉這種超級大boss?而且以巴托里伯爵夫人的能耐,要毀掉眼前這種小的不能再小的村寨,恐怕只是一頓飯的功夫罷了,哪還會留出讓人通風報信乃至發出任務的時間?
“給我出去!已經說過好幾遍啦,沒有人看見過什么吸血鬼!難道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一聲霹靂般的大吼在身邊不遠處炸響,把正在思考的山德魯嚇了個趔趄,胖巫師掏掏耳朵轉頭望去,卻發現跟在自己身邊的陽光味道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不見了,他剛想回頭尋找,旁邊的一家店面里面突然有一個身影倒退著閃了出來。
那身影踉踉蹌蹌后退了幾步,險些撞在了山德魯身上,胖巫師連忙伸出雙手扶了他一把;不為別的,只是出于對自己的安全考慮——這個家伙身高超過八英尺,身體的寬度足有山德魯的一個半,還穿了一身從頭包到腳的全身精鋼戰甲,后背上背著一塊巨大的塔盾,全身重量可想而知。這要是被他撞倒,胖子估計自己的早餐都得被他壓出來。
“這是你的武器!不要再來了!”
隨著又一聲大喝,一把雙手斬劍從那店面里扔了出來,碰的一聲砸在了黃土鋪就的路面上,揚起了一片灰塵。
“謝謝!”高個子站直了身體,轉過頭來對山德魯歉意笑了笑,卻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憨憨的道了個謝,然后便俯身去撿那把跌落在塵埃中的大劍。
“耶?這倒是少見?”
大個子戰士道謝時,山德魯注意到,他一張線條剛硬的臉上用鮮紅的油彩畫了一道寬寬的痕跡,獅鼻闊口,滿臉堅毅。竟是個野蠻人狂戰士。
當然,野蠻人狂戰士雖然稀少,但是也不算什么稀奇的職業,真正讓胖巫師驚異的,是他的一身裝備!雙手斬劍,精鋼重鎧,塔盾,這三種東西在龍城中是頗受走重裝路線戰士青睞的裝備,隨便挑個城市上街溜一圈,都可以看到不少人帶著其中一樣人五人六的走著,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
戰士的防御術,盔甲術加到精英級以上,并且體質達到一定要求才能拿得起塔盾,穿得上重甲,一般的防御戰士都是走的這個路線。但是要在這上面加一個雙手斬劍,卻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簡單算數,除了雙手劍要求的力量,還必須要添上一個精通雙手武器,并且得是擁有單手使用雙手劍天賦的野蠻人才行,而為了學習這幾樣技能,就必須得有大量的技能點。這樣算下來,能夠拿著這三樣東西招搖過市的家伙,一定是個力量體質以及智力都是極高的怪胎!
“這位兄弟慢走,打聽一下剛才是出了什么事啦?”
見那戰士拾起了大劍便要轉身離開,山德魯連忙笑咪咪的上前兩步,剛才屋子里傳出的那聲大喝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顯然眼前這個家伙也是在打聽吸血鬼的事,那么從他身上說不定能掏出什么有用的情報來。
“我想打聽情報,結果剛說了兩句,他們就急了……這個……這個。”
大個子戰士似乎不太擅長和人交談,一臉誠懇的盯著胖巫師看了半天,臉都憋得有些發紅,才吐出兩句沒頭沒腦的話來,接著便似乎不知該怎么說下去,竟是傻站在那里啞住了。
“他們是不是矢口否認這附近有出現過吸血鬼?”胖巫師眼珠一轉,便已猜出了五六分,中世紀時歐洲人對吸血鬼極為忌諱,龍城里的設定也借鑒了一些,有些極端一些的地方甚至規定,但凡出現過吸血鬼的村莊,活物一律要處死,燒成灰燼。以免出現新的吸血鬼。這個傻大個上去就問有沒有吸血鬼,不被人趕出來才怪!
“不是我們否認!而是這周圍本來就沒有那種惡心的東西!”還沒等戰士回答,剛才山德魯聽到的那個聲音便又霹靂一般的炸響起來!
隨著聲音出現在戰士剛才退出來的哪間鋪面門口的,是個看起來已經步入老年之境的矮人,滿臉雜亂的灰色毛發混合著黑褐色的煙塵,看起來頗為邋遢,一張堆磊著的無數皺紋的大臉上滿是怒氣,氣勢洶洶的走出鋪面后,他隨手將手里的一把大錘在地上磕了兩下,發出了兩聲沉悶的砰砰聲。而隨著他的動作,他身上一件粗麻布衣服上也飄落了點點的煤灰。
“呵呵,老人家您別生氣,我這個伙伴腦筋有點……直,請您多擔待著點。”胖巫師滿臉微笑,點頭哈腰。他可不是那種在玩游戲時抱著“npc都是為玩家服務”的可笑念頭,到處趾高氣揚的二百五,半年多的游戲生涯告訴他,幻想國際構造的這個世界中的家伙都是有自我存在感的人工生命,如果想要得到他們的認同,最好還是先認同他們:“我們是接到了本地領主委派,來這里調查最近發生的一些奇異事件的,請問您是否能夠提供一點線索?”
“又是領主派來的?上回我不是已經告訴過那個什么管家,除了那兩個人失蹤之外,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了嗎?”也許是胖巫師的魅力數值相對較高,又或是他“彬彬有禮”的做派贏得了矮人一點好感,老矮人雖然還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不過音量已經降低了許多:“你回去跟他說清楚,我們這里沒有什么應付不了的怪物,讓他不用多操心了!”
那兩個人失蹤?是被吸血鬼干掉了?山德魯眼珠一轉,帶著勾的謊話便噴薄而出:“領主大人體恤,說你們好歹也受了損失,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所以那兩個叫……叫什么的……”
“夏洛特和馬埃爾!”矮人一般都是直爽之輩,哪有胖巫師那些花花腸子?隨口便說出了山德魯想要的情報:“至于說死的那幾頭牲口不過是被野獸襲擊了而已,在這里是常有的事,不用領主老爺費這么大心思!他要是有什么體恤的心情,還不如把賦稅調低一些!”
吼叫般的一通言辭說罷,老矮人便不再理會兩人,嘟嘟囔囔的反身進到了自己的店鋪之中,碰的一聲把鋪子的門關上了。
“朋友,謝謝你幫忙!我……我請你喝一杯!”
見老矮人來了個閉門謝客,山德魯情知在這里是打聽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了,他心中思索著剛才老矮人說的事情剛要轉身離開,肩膀卻被一只大手搭住。胖巫師詫異的回過頭來,便看見大個子戰士正一臉感激的望著他。
“我這個任務是在冒險者工會接的,說是要剿滅村子附近出沒的一只吸血鬼,但是我在村里問了一圈,就是沒有人肯告訴我詳細情況,”坐在村子的小酒館里,一杯劣質的麥酒下肚,大個子戰士的流利了許多:“剛才我借修理裝備的機會向那個老矮人打聽,結果他卻發起火來,多虧你老兄幫忙,不然……”
“我這里一頓好找,你卻在悠哉悠哉的喝酒!”
還沒等山德魯答話,身后便傳來了精靈吟游的埋怨聲,這一向自來熟的家伙也不問胖子對面的人是誰,一屁股就坐在大個子戰士旁邊,端起胖巫師的酒杯就灌了兩口,抹了把嘴后興奮的說道“已經打聽出來了,最近一段時間村里的牲口死了不少,都是被吸干了血,鬧得有些人心惶惶,據說有人看見是個人型的家伙干的,村里人曾經想抓他,卻被他抓傷了兩個人,逃到森林里去了……”
“越高級的吸血鬼對血液的要求越高,這家伙吸牲口的血,可見不是什么高級貨,我們進森林里去找吧?”滔滔不絕的白活了一通,陽光味道一臉期待的總結道。
“我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山德魯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那管家已經來過這里一趟,按說應該對事情了解不少,可是這里發生的事他對我們卻只字未提,而且那個關于伯爵夫人的傳言把白夜大小姐都引來了,也不像是什么假消息,這里面似乎有什么文章啊。”
“那你說怎么辦?”
“守株待兔咯!”
揮手讓酒保再端一杯麥酒上來,胖巫師對對面大眼瞪小眼的兩人解釋道:“從這個目標的行為來看,它似乎是個剛被初擁的血族,這種吸血鬼相當于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對食物的需求很大,每天都必須進食,我們只要在村里等幾天,應該就可以見到這個家伙了!”
“如果這個吸血鬼和伯爵夫人有什么聯系,甚至是她的直系后代,我們依托著村子也比較容易應付,”胖巫師灌了口酒,接下來的話就有些邪惡:“至不濟,有村子里的人幫忙抵抗,我們還可以回城報信嘛!”
“什么報信!你是想扔下他們跑路吧?”
“我認識你才兩天,你怎么這么了解我?”
幾個人正在商量著邪惡計劃,酒館的門被咣的一聲推開了,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一個山德魯聽著有些耳熟的語音響了起來:“老板,葡萄酒三杯,麥酒三杯!”
(下一章開始打怪)
“灰兄,你說他今晚會來嗎?”
陽光味道將身體縮在一塊屋檐的陰影中,抽動了兩下鼻子。空氣之中的血腥味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他一邊悄聲的向身邊的山德魯詢問,一邊用斗篷的一角掩住了口鼻。
“原本大概不會,不過被他們這么一鬧騰么……”
心不在焉的回答著同伴的話,山德魯的雙眼始終盯著前方,在他面前五十多米的地方,是切斯塔村的打谷場,由于現在還不是收獲的季節,因此這里并沒有糧食堆,此刻正無規律地放置著大量的盆盆罐罐,濃厚的腥氣正從里面慢慢的散發出來,飄蕩在空氣中,三頭家畜——一頭牛和兩只山羊,被栓在中央的木樁上。此刻正無助的發出一聲聲鳴叫。但除此之外,周圍看不到任何的生物,一片寂靜的場地上只有不斷增強的夜風吹拂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過在胖巫師的紅外視覺里,打谷場周圍的景色可不象看上去的那樣安靜,在場地的一角,一堆看似農具雜物的物品后面,正匍匐著兩個人影,他們身上的偽裝雖然簡單但卻很有效,如果不仔細分辨,根本無法從那大堆的雜物中看出他們的輪廓,而另一邊的大型石輾旁邊,一個身穿黑色皮甲的身影正將自己與周圍的環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即使細意觀察,也很難將他與周圍的景物分離開。
不過這并不是全部,在打谷場對面的一排房屋之中,從不時閃動的人影判斷,山德魯知道那里最少埋伏著三個人,最后,周圍最高的一棟建筑物,一座可以俯瞰整個場地的二節小樓的閣樓上,胖巫師還看見了一把架設極其穩定的火槍,以及一雙鷹梟般銳利的眼睛。
“三重以上的布置啊,這個浪濤傭兵團還真是有點料子,看來都是有點軍事經驗的家伙呢,這次的事情難了了……”身為精靈,陽光味道擁有的昏暗視覺雖然沒有紅外視覺那樣好用,但是細意觀察下還是將周圍的情況觀察的很透徹:“要是吸血鬼不是一只就好了……”
聽著同伴的抱怨,山德魯臉上露出了苦笑,下午在酒館碰到這些“老朋友”,并且偷聽到他們的目的也是吸血鬼剿滅時,他就知道這次的任務保證金恐怕要浪費了——浪濤傭兵團的那個狙擊手的本領他在荒蠻之地上就已經見識過,那種遠距離的攻擊能力正是胖巫師這種召喚型亡靈法師最為忌憚的事情之一,更何況他們的人數遠比自己這邊多得多,想要搶怪極其困難。
不過胖巫師還是不甘心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因此他和陽光味道潛到了浪濤傭兵團布置的捕獵陷阱附近,想要看看會不會有些微的機會。
“來了!”
胖巫師的瞳仁收縮了一下,將視線轉向了打谷場遠方的樹林中,在那里一陣如有若無的窸窣聲輕輕響起,仿佛一只什么動物在其中跑動,這聲音在靜謐的夜色中逐漸變大,很快就就轉化成了一連串折斷植物細枝般的啪啪聲響,最后,隨著一聲分開枝葉的嘩啦聲,一條黑影從樹林與打谷場交界的灌木叢中猛地竄了出來。
這黑影的動作相當迅捷,快速的讓人無法辨認他的形貌,只能看見一團舞動的黑色布匹,而離開了障礙重重的樹林后,他的動作變得更加靈動——幾個縱躍之間,他已經越過了樹林到打谷場之間近百米的距離,向著打谷場中心正在驚恐亂叫的誘餌沖了過去。
就在那黑影即將撲到誘餌上時,小閣樓的窗口率先噴出了一道火舌,開啟了浪濤傭兵團圍攻的序幕,不過這次遠距離的狙擊顯然沒有收到良好的效果,雖然在山德魯看來開槍的時機把握的很是到位,但是黑影只是原地略微頓了一下,便又向前方掠了過去,直直的沖向那頭栓在木樁上不停掙扎狂叫的牛。在他身上只是飄起了半朵代表受傷的血花,以及一個小小的—4。
不過,黑影的行動還是立刻就被阻止了——在槍響的同時,埋伏在農具堆下面的兩個人影已經迅速的掀掉了身上的偽裝,黑影只不過又向誘餌接近了幾步,兩把閃耀著寒光的長劍以及一柄厚重的大斧已經在他身后夾著尖銳的破空聲向他襲來。看得出這兩組武器的配合已是經歷過大量實戰的考驗,上下之間竟是將黑影的動作全部封鎖。隨著兩個人的前沖之勢組成了一片利刃之墻。
嗤拉拉——!
雙劍一斧交叉斬擊之下,隨著幾聲尖銳的裂帛聲,那黑影已是化作了數十漫天飛舞的黑色碎片,如同一群受驚的烏鴉般在空中四散飛揚,但就在這四散的黑影中,一個纖細的身影高高躍起,離開了武器的攻擊范圍。
“霍,這可真少見!”
遠處屋檐的陰影下,山德魯和陽光味道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原因無他,從黑布下面顯露出的吸血鬼的身影,穿著一身緋紅色的緊身獵裝,體態玲瓏凸浮,身量嬌小曼妙,竟是個年約十七八歲,一頭波浪長發的少女……
“沒錯,我也覺得像電影,只不過……是恐怖電影!”
與看熱鬧的陽光味道不同,山德魯對打谷場上戰斗的每個細節都倍加留心,從黑布中出現的少女雖然容姿艷麗,但是清麗的臉上全無半點血色,蒼白得幾近透明,一雙眼睛卻如同鴿血剛玉般殷紅,再加上微微露出唇間的兩枚尖牙,都足以說明了她的身份——所有在場玩家的目標,那個最近在切斯塔村周圍出沒的吸血鬼。
龍城之中的吸血鬼很強,山德魯自認為早就已經充分了解,只是他沒想到,眼前這只明顯是剛剛經歷初擁的,相當于人類之中嬰兒般的少女血族,竟然強到了如斯的程度!
她不借助任何武器,只憑速度在場中穿梭跳躍,可是無論是鋒利的劍刃,沉重的斧頭,還是由閣樓上不斷飛來的槍彈,都被她一一閃開,絲毫不能碰到她的一塊衣袂。而最為驚人的,則是她一雙芊芊素手,這對看起來潔白秀氣的柔荑每一次揮動,都會在浪濤傭兵團的兩名成員身上帶起一捧血光和—XX的紅色數字,偶爾與兵刃交鋒,竟還會發出鏘鏘的金鐵交鳴之聲。
霹嚦嚦——喀嚓!
就在兩名近戰職業每人挨了血族少女七八爪,眼看著萎頓下來時,潛藏在打谷場邊緣那一排簡陋小屋中的浪濤傭兵團玩家終于出手了,一道閃電由簡陋的窗口發出,銀蛇般抽中了場中跳躍縱橫的血族少女,在少女痛苦的尖叫聲中將她嬌小的身軀拋飛出去幾十米,狠狠地砸在了幾個裝著血液的罐子上。而與此同時,象征著治療的白光也在場中兩個玩家身上亮起。使他們身上的傷口開始迅速地愈合起來。
“厲害!”藏身于陰影中的陽光味道擊節贊嘆,剛才那記閃電出手的時機掌控得極好,正是血族少女為了躲避來自上空的一粒鉛彈,閃身跳起的剎那,更難的是瞄準也是極精,碗口般粗細的閃電正中后背,如是再稍微偏一點,恐怕血族少女前面的戰士也會遭魚池之殃。
“閃電術嗎?瞬發三階的魔法……如果不是能力超強,就是花了不少錢啊!”山德魯微微一嘆,普通的頌唱咒語發動法術的方法顯然不適合剛才的突襲,甚至連使用卷軸都不會有那么迅速。那么備選答案就只剩下兩個——要么是二轉之后增加了智力術的上限,從而使用的法術瞬發。再就是術士天賦技能:以昂貴的煉金材料為代價,發動的瞬時施法。
“看來這個任務恐怕是要被他們完成啦!”
血族少女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叫,在地面上狼狽不堪的翻滾了一下身體,躲開了一顆火槍的鉛彈。由于這個動作,她一身緋紅的獵裝此時已經沾滿了血漿和泥土的混合物,連帶著她蒼白的臉龐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雖然她搖搖晃晃的站直了身體,但是由于閃電類法術的些許麻痹作用,她的四肢都在不可遏制的輕微顫抖。
而在她的面前,業已恢復了神完氣足的兩名近戰職業玩家正在緩緩靠近,打谷場邊緣的小屋里也響起了低聲的呢喃和魔法的閃光,而二節樓的陽臺上,火槍的槍口已經牢牢的釘住了她的身影——這些還只是表面的危險,綜觀全局的山德魯甚至在她的身后十幾米處發現了輕微的光線折射現象,那正是盜賊潛行所帶來的效果。
眼看著三個玩家距離血族少女也越來越近,山德魯的眉頭也越皺越緊——這怪究竟是搶,還是不搶?如果不搶,那么事情就極簡單了,只要盜賊一個大力背刺,再加上其余幾人的一輪圍攻,已經丟了小半條命的血族少女肯定是在劫難逃,只是那樣的話山德魯不但要損失一千多個金幣的任務酬勞,還要搭上一百多個金幣的任務契約金,以及這次前來切斯塔村的一應費用。這對財政本就緊張的胖子來說無疑是個痛苦的選擇。
如果要搶,那么也不難,只要胖巫師打開死靈空間,以五個黑武士的能力足以將三個近戰職業打個人仰馬翻,干掉正在麻痹狀態中的血族少女也不是什么難事。不過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必然與浪濤傭兵團結仇,被這樣一個精英團體追殺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更何況這樣做眼前就會有件危險的任務——要在一個精于瞬發法術的施法者,以及一個狙擊高手面前搶回血族的牙齒,那無異是自殺的舉動。
“吱——!”
就在胖巫師猶豫不決之時,一陣尖銳的鳴叫刺入了在場每個玩家的耳鼓,那高頻的音波使人的耳朵脹痛,四肢發軟。陽光味發出了一聲慘叫便坐倒在地。打谷場上的三個玩家也幾乎在同一時刻各自捂著耳朵慘號起來。
與他們相比山德魯算是幸運的,體質較好的他第一時間捂住了耳朵,勉強撐住了這次攻擊,不過當他轉過頭去,就看見一條鳥型黑色影子從樹林中飛出,帶著一溜黑光幻影閃電般的飛到了血族少女的身邊,伸出了兩只抓起她纖弱的身體便反身向著樹林中飛去。
“見鬼!”
胖巫師一個箭步竄出隱蔽處,借助紅外視覺他看的清清楚楚——那黑影赫然是一只比金雕還大了一半的黑色大蝙蝠!
(禮拜天要參加摯友婚禮,因此這章早點貼,另外小小聲的說一句:推薦票……)
“見鬼!怎么碰到了這些家伙?算了,老子正好心情不好,就拿你們練練手吧!”
給自己加持了鷹眼術,山德魯努力的捕捉著目標,奈何蝙蝠這種生物歷來就是在黑暗中躲避障礙物的專家,這種枝杈遍布而又昏暗深幽的叢林環境中,想要和他比快無疑癡人說夢。胖巫師跑了了一陣后便發現大蝙蝠已經蹤影全無,而自己卻由于急不擇路而進入了一些樹妖的地盤。
樹妖是玩家們對于龍城中活化的木系怪物的總稱,其實它們還可以詳細的分成許多種類,比方說與精靈們關系親近,常常在精靈聚集地擔任守衛任務的樹精,藏身于森林之中善于使用根須纏繞活物將之轉化為養料的食人樹,還有全身披掛硬質外皮,體態粗壯近似于木質魔偶的打轂魔等。
而攔在胖巫師面前的,是被稱為樹妖中最麻煩的枯木戰士,與他們體表布滿苔蘚與綠葉,生機盎然的親族們不同,這種稍矮的家伙渾身都是灰白色的木質表面,遠遠望去就像一節枯萎的大樹樁,只不過這樹樁上,還分出了宛如手腳的灰白木質枝杈,以及一張由樹洞和木瘤構成的臉。
它們之所以被稱為最麻煩,是由于他們的習性——雖然他們動作緩慢的缺點和所有的樹妖相同,而枯木構成、相對較為疏松的表面使他們的防御力還不如其他種類的樹妖,而且極易收到火焰的傷害,但是這些家伙是群居的,數量的優勢足以抵消它們的缺陷。而且每一個由十來只枯木戰士組成的群落里,還有一只智慧較高并且可以使用幾種類法術能力的枯木術士。在他的指揮下這十幾只四五米高的大家伙甚至能完成一些簡單的戰術動作,從而造成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此刻山德魯就陷入了由枯木術士指揮的包圍之中,在它一陣如同木頭相互摩擦的吱嘎咆哮聲中,十二三只枯木戰士用高大的身體組成了一個圓圈,從四面八方邁著堅定的步伐向中間前進,陣勢雖然簡單卻沒有什么破綻,緩慢而沉重的步伐聽起來竟有幾分攝人的氣勢。
“詛咒——狂亂!”
若是半個月之前的山德魯,這個陣勢或許會讓他忙活好一陣,不過經歷了探寶之旅又提高了幾個等級,裝備了塔格奧的化身之后,胖巫師的戰斗方法又豐富了一些,一陣冗長的念誦后,胖巫師雙手之間黑霧彌漫,組成包圍圈的枯木戰士中正對著他的一只頓時中招,‘臉’上兩個象征眼眶的黑洞中閃出一抹紅光,仰天發出了了一聲狂風吹過樹林產生的呼嘯般的呼隆聲。
反身一掃,中招的枯木戰士一支水桶粗細的胳膊便掄在了身邊的同伴身上,于是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那倒霉的怪物便隨著紛飛的木屑向一旁倒了下去,而這個動作頓時引起了一片連鎖反應,它身旁的四五只枯木戰士根本來不及閃避,多米諾骨牌似的倒了一片,完整的包圍圈頓時出現了一個好大的缺口。而突如其來的變化也讓這些木頭腦袋的家伙呆住了,甚至他們之中最聰明的枯木術士都不明白自己的部下為什么要攻擊同伴,他們就那樣看著這只枯木戰士瘋狂的舞動,甚至連山德魯已經趁亂出了包圍圈都不知道。
“黑武士,上!”
離開了包圍網,胖巫師隨手打開了死靈空間,倉庫里一大堆高級貨使他急需大量的經驗,那些倒在地上壓成一堆,一時掙扎不起的枯木戰士無疑是最好的經驗口袋,而事實證明雙手大劍在某種情況下也是做木工的好工具,地面上很快就多了大堆的劈柴,山德魯則有了近萬的經驗值入賬。
枯木術士擁有的幾種法術之中,是有驅散術的,可惜它的智力實在低的可憐,往往三四個驅散術下去也解不開胖巫師的詛咒,而在山德魯不斷發動的詛咒之下,它的努力全變做了浮云。很快,樹林中就只剩下枯木術士左支右絀的應付著四五只發瘋的同伴了。
塔格奧的化身上面只附帶了一個技能,以傳說裝備來衡量確實有點寒酸,但是詛咒狂亂這個技能的優點卻足夠掩蓋所有的不足,這個四級的詛咒法術每次可以使一個目標陷入最短六秒的狂亂,狂亂狀態下的怪物處于攻擊力上升防御力下降的狀態,并會攻擊距離他最近的任何生物,對于山德魯來說真是制造混亂,打家劫舍的最佳技能。
枯木戰士們吼叫連連,不斷胡亂捶打著著周圍的同類,在不斷紛飛的木屑中他們很快就委頓下來,被等候在一邊伺機而動的黑武士劈成碎片,在胖子加速術以及骷髏帽的雙重作用下,黑武士的速度遠遠不是這些家伙所能相比的,而那只枯木術士也在發出了最后一記驅散術之后,被一只同類砸到在地。于是等在一邊的黑武士一擁而上,沒費多少時間,最后的兩只枯木戰士就被劈成了柴火。
啪!啪!
就在胖巫師撿起枯木術士掉落的幾塊木料,準備離開時,在他身邊的林子里響起了稀稀落落的鼓掌聲……
掌聲響了半響,山德魯卻絲毫沒有理會,仍舊低著頭自顧自的拾掇著枯木戰士掉落的東西,連黑武士都收了起來。于是又過了片刻,一個帶著磁性的悠揚語調在胖巫師身后響起:“您就那樣確定,我沒有惡意嗎?”
“這個問題有點老套啊?如果有惡意,早就下手了不是嗎?”撿起地上枯木戰士掉落的最后一塊劣質木料,山德魯緩緩的轉過了身體,帶著一絲微笑抬起了頭,看著站在不遠處一根樹木的橫枝上,將身體大半藏在樹干后的一個黑影,慢悠悠的開口道:“有何見教?這位……嗯……馬埃爾先生?看來夏洛特小姐已經被您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吧?”
“看來那老家伙告訴您的事情不少?”被山德魯說出了名字和行蹤,黑影似乎有些驚訝,從橫枝上輕身一躍而下,來到了山德魯近前十步左右,站在一縷由樹木葉片間隙投射出的月光之中:“我還以為他只會說‘這里有只吸血鬼出沒,去把他干掉’之類的話呢。”
“少許罷了。馬埃爾先生到這里來,只為了詆毀我的雇主嗎?還是有其他事情?”做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山德魯瞇起了眼睛,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的這個俊秀得有些單薄的年輕人,一頭棕色的短發下是一張月光照耀下略顯蒼白的瓜子臉,加上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高而挺的鼻梁,給人一種富家公子的印象,而他身上穿著的黑色三件套服裝雖然是亞麻布料,卻作貴族禮服式樣,加上剪裁合體,倒也給他更增添了幾分豐神俊朗。
不過,胖巫師此刻的心情可沒有臉上的笑容那樣輕松自然,他剛才轉過身時發動了真知之瞳,但是能得到的資料也只有這個npc的名字叫馬埃爾,不過這個名字卻讓他有些揣揣——因為剛才追逐那個血族女孩時,他也看了一遍,除了知道那女孩叫夏洛特之外,那只大蝙蝠也叫馬埃爾。
在胖子的記憶中,能夠變成動物的法術雖多,但是可以幻化成大蝙蝠的,只有血族成員天賦能力而已。而這種天賦可是學不來的,只能通過歲月慢慢磨出來,也就是說,眼前這個文質彬彬小受外形的血族,是個正經八百的老怪物。所以胖巫師只好故作高深地說出自己推斷出的一些情報,用來忽悠住他。
不愿多透露情報的任務,曾經在村子居住過一段時間卻沒有被村人發現的兩只吸血鬼,伊麗莎白•巴托里的出現,一大堆看似不相干,卻又都和血族有關的情報讓胖巫師有些糊涂,因此他希望可以在這個npc身上多套些情報。
“那老家伙只是一條狗罷了,并不值得我去詆毀什么……”提到老管家,馬埃爾臉上露出了一種厭惡的神色,不過他很快就調整了情緒:“但是死纏爛打的人也會讓人厭煩,因此我給你和你的同伴們一句忠告,還是盡量不要插手此事較好,這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
“在這里,不要讓他跑了!”
還沒等胖巫師開口,無數白光在四周驀地亮起,將周圍的林間照的一片通明,同時一個粗狂的嗓音仿佛防空警號一般響了起來。
“鳥的,那丫頭又來搗亂!”由幽暗驟然進入光明,來不及調整視覺選項的胖巫師只感覺眼前紅彤彤一片,只聽見似乎有十多人的腳步聲向這里靠攏。三四個吟唱咒語的聲音也同時響起,那咒語的吟唱方式一聽便知道是秩序法師與牧師。胖巫師哪還不知道是白夜大小姐帶隊駕臨?
總算山德魯剛才在這里戰斗了一陣,身前身后的情況多少都了解一些。腳下微一加力,胖巫師一個后滾翻便離開了原地,一溜懶驢打滾狼狽的滾出去了十來米,直到撞上了一棵樹才停了下來。切換了正常視覺,山德魯一個翻身背靠著樹站起,四下張望一眼發現沒有人追趕之后,這才將視線移向戰場。
“當當當”
十來米之外,舞光術和火把照的一片通明的林間,馬埃爾正與白夜的十余名手下周旋,他也真是本事,身體上帶出了無數虛影,竟然只憑自己的速度優勢,就與白夜大小姐領頭的五六個圣武士戰作了一團,一雙手掌如爪似刀乒乒乓乓進攻的好不熱鬧,而被圣武士保護在里面的牧師與法師,法術雖然放得不亦樂乎,卻沒有一點可以沾到這個家伙身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果然是幻想國際的作風,淫賤的緊!不過這幾個法師也太豬頭了吧?”
打量著戰場里的形式,山德魯不免有些感嘆,這個小隊中幾個秩序之眼法師簡直都是廢物,施法一個比一個呆,別的不說就那個土系的家伙,只要他一個重力結界使出來,雙方的攻守恐怕立刻就會逆轉,可這家伙好死不死的偏偏找了個空子往外扔爆巖散花,結果沒打中目標不說,暴起的灰塵倒遮住了替他當盾牌的圣武士的視線,于是馬埃爾身形一晃雙爪齊出,頃刻之間小隊里便多了一個重傷號和一具等待復活的尸體。
“加速術!”
權衡了半響,山德魯咬了咬牙,一個法術扔了出去,圣職小隊的幾人身上頓時泛出了一層青光。
由于身上重量突然變輕,圣武士移動時的距離控制就出現了失誤,一個人走位不精確尚屬正常。可是幾個人一起不精確那樂子可就大了,三個圣武士因為收勢不及互相碰撞在了一起,雖然只是輕微的摩擦,并沒有造成任何傷害,但是本來嚴密的防御瞬間便出現了一絲空隙。
與山德魯預料的一樣,馬埃爾這種高級的怪物不會放過任何機會,事實上據山德魯估計,小隊中的幾人身上閃起青光時,這家伙就已經準備好了行動,就在幾個圣武士互相碰撞的一剎那,他已經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一般欺進了圣武士們原本防御完整的小圈子中,雙手伸縮之間帶起了一陣腥風血雨,三道輝煌的白光立刻便照亮了剩余的三個施法者驚恐萬狀的面孔。
“破邪斬!”
就在施法者將要全滅的一剎那,隨著一聲清叱,白夜大小姐發動了反擊,她長劍上流淌的熾烈圣焰猛地又漲了三分,隨著她的揮動帶起了大片的弧光,將方圓偱丈之內完全籠罩,閃耀的光芒讓在一旁觀戰的山德魯也覺得眼睛一陣灼痛,情不自禁的眨了幾下眼睛。
“嘶——!這女人真是悍!”
當山德魯再次望向場中時,馬埃爾已經到了離圣騎士小隊十數米遠的地方,從兩肋下至胸前畫出了兩道呈十字形交叉,深可見骨的傷口。縷縷青煙正從傷口中緩緩飄出,即便他臉上仍舊保持著與山德魯見面時的淡定表情,胖巫師也可以從他抽動的嘴角,以及腦袋上飄飛紅色數字感受到那巨大的痛苦,而他傷口處蠕動的肉塊,讓胖子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倒抽了口冷氣。
不過反觀圣職小隊這邊,也似乎沒有占到什么便宜,白夜大小姐此刻雖然持劍在手,但是胸口起伏劇烈,似乎因為剛才那一劍消耗了不少精神,她身后一個圣武士蹲在地上,一條手臂軟軟垂在身側,正在呲牙咧嘴的痛叫,小隊里殘余的唯一一個牧師正在念誦著恢復重傷的咒文。而在另外三個凝神戒備的圣武士身邊,兩道白光依依裊裊將散未散,看那個位置,竟是那個重傷的圣武士和已經死了的土系秩序法師。
“這個馬埃爾也是個吃生米的!竟然拼著受重傷,也要減少對方的有生力量……”
吸血鬼雖然是亡靈生物中較為特殊的一類,但是總歸還是屬于亡靈的范疇,圣武士的破邪斬對其有倍數的殺傷,并且會抑制吸血鬼的恢復能力,馬埃爾這一次的強行進攻行為,在山德魯看來頗為不智。不過場中這種兩敗俱傷的態勢,倒是讓胖巫師甚是欣喜。
“這只吸血鬼已經快要不行了,大家加油啊!”剩下的幾個圣武士見到馬埃爾受傷,頗有幾分喜上眉梢,那個與陽光味道相熟,長了一臉橫肉的玩家大聲給同伴們鼓著氣:“邪惡的亡靈必將……”
可惜,還沒等他這句話說完,對面的馬埃爾已經發動了又一輪攻勢,吸血鬼黑色的身影帶起重重的幻影,向著圣職小隊殘余的幾人猛沖而來。而更令人驚訝的是,在接近了幾人之后,馬埃爾的身影竟猛地爆散成了一篷白色霧氣,從幾人身邊彌漫了過去。
“霧化?這個馬埃爾活了多久了?竟然可以變成血族的第四形態?”
山德魯這一下可是吃驚非小,血族三變化,變霧變狼變蝙蝠,其中霧化是最困難的,沒有個三四百年的壽命,別想使用自如,這個馬埃爾形態切換之間不見半點遲滯,可見等級最少也破了一百大關。這個等級的吸血鬼,已經夠上了爵位級別,在整個個服務器里也不多見。
彌漫的霧氣驀地收攏,緩緩構成了人的形狀,黑光閃耀之間,馬埃爾已是恢復成了人形,身上巨大的十字形傷痕竟是消失的蹤影不見,連破損的衣物都已經恢復如初,他施施然轉過身體冷冷盯著幾個圣武士,眼神中滿是譏屑。
這時,山德魯才注意到,那個叫什么踐踏者的家伙喉嚨上一道血箭噴出了一丈多遠,身體隨之慢慢軟倒,竟不知何時已經中了招。
“這是一個警告,你們最好不要再接近伯爵夫人,否則……”
馬埃爾縱身后躍,一身黑色禮服的身影在茂密的枝葉中閃了幾閃,就此消失無蹤,只留下半句威脅的言語在幾人的耳邊回蕩。
“你是什么人?”
山德魯還在回味馬埃爾留下的警告中的訊息,白夜那清脆而又清冷聲音的已在他耳邊響起,幾道偵測邪惡的白光也隨之照到了他身上。
“這女人,溫柔一點會死啊?成日里冷著個臉,是擔心長皺紋嗎……”
腹誹歸腹誹,山德魯臉上可不敢表露出半點,他身上帶著誠摯的欺騙,五只黑武士也收進了死靈空間,倒是不怕偵測邪惡,不過圣武士們的態度讓胖巫師很不爽,于是他將一張圓臉板了板,大聲說道:“我是受了這里的領主委托,來剿滅為禍鄉里的吸血鬼的!”
胖巫師此言一出,便招來了一陣哄笑,除了白夜大小姐仍是一臉波瀾不驚的平靜,圣職小隊里剩余的幾個家伙都好像聽到了什么荒謬的事情,越笑越大聲。到最后一個個笑的前仰后合,那唯一剩下的培泰拉牧師,一個長著圓圓臉蛋,姿色中上的女孩子,笑的尤其花枝亂顫,要不是他旁邊的一個圣武士扶住她,胖巫師懷疑她都會笑翻到走光。
“很好笑嗎?至少我在直面過目標之后,還好好的站在這里,并沒有去拜見生命女神。”掃視了幾人一眼,山德魯用所有人剛好能夠聽到的聲音,不咸不淡的吐出了這句話,眼前幾個家伙的態度讓他很不爽,無論是什么樣的男人,在美女面前總是不愿失了面子的。尤其是在形式此消彼長的現在,胖巫師有絕對的自信可以對抗這幾個貨色的聯手,即使他們幾個加上白夜大小姐,山德魯也有從容逃跑的把握。
“你說什么!?”
山德魯的話如愿地讓笑聲嘎然而止,并召來了憤怒的目光,幾個圣武士還刷刷拉拉的將佩劍抽出了劍鞘,看那架勢,要不是圣武士有不能主動攻擊非邪惡生物的鐵則,他們恐怕早就動手給眼前不知死活的胖巫師一個教訓。
“住手!”
形勢發展到這樣,領導者不發話的話顯然不合適了,白夜伸手阻止了幾個同伴的過激舉動,冷冷的開口道:“這位法師先生,請原諒我同伴的無禮舉動。不過閣下剛才的發言確實有些言過其實,剛才那只怪物的強悍大家有目共睹,如果我們沒有出現,相信閣下也無法全身而退。”
“我無意冒犯,不過是敘述事實罷了,”美女的語調仍然清冷,不過用詞方面倒是頗為客氣,山德魯也樂得就坡下驢,現在這種情況下得罪晨光之主麾下的一眾信徒們并不明智,因此胖巫師回了一個法師禮后便不再在言語上糾纏此事:“我……
“哇——救命呀——!”
胖巫師本來是準備與白大美女拉拉關系,免得以后再碰上時要打生打死,可惜還沒等他開口,一陣尖利刺耳的嚎叫便由不遠處的樹林中傳來,那比鬼哭還難聽了三分的聲音讓山德魯皺了皺眉頭——雖然只是最近兩天,不過由于這聲音主人的饒舌,山德魯可以說是相當熟悉這個聲音。
“啊!你在這里哪,可讓我好找,咦,白夜小姐也在啊,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果不其然,隨著一陣聒噪的問候,陽光味道從樹林中狼狽的鉆了出來,也不知道他剛才是如何全身站著一些不過讓山德魯感覺有點驚訝的是,他身旁跟著個手持巨劍和塔盾的高大身影,竟是白天遇見的那個不太擅長交流的狂戰士,他見到這么多人仿佛有點不知所措,只是朝胖巫師憨憨的笑了一下,就站在一邊不再說話了。
“別廢話了,你剛才鬼叫什么?”陽光味道的寒暄一旦開始便如滔滔江水,山德魯聽了兩句之后便不耐煩的打斷了他:“別告訴我你是因為無聊,所以想練練嗓子。”
“不是啊,這里有怪物啊!在天上……”經過胖巫師的提醒,吟游詩人才想起了正事,他連忙中邪般的指著天空比比劃劃,一連串的嚷嚷道:“我剛才看見了!是小惡魔,一米多長的大膀子……”
“鬼才信!煉獄生物要是出現在這里,明月城早就戒嚴了!再說我們的偵測邪惡生物……”沒等山德魯開口,圣職小隊里的一個圣武士大聲的打斷了陽光味道的話頭。不過這個家伙也沒能表達完自己的意思,因為一陣劈劈啪啪的破空聲隨之在被茂密的樹枝遮掩的天空中響起,直接驗證了吟游詩人的描述。
“糟糕!是石像鬼!”胖巫師無論裝備還是能力都要比那位隨便發話的圣武士好得多,單片眼鏡上光芒一閃之間,便已經得到了上空怪物的詳細資料,他連忙抽出魔杖和手弩,并開始念誦暴風護盾的咒文,在圣武士面前召喚亡靈無疑是種不智的舉動,胖巫師只好繼續客串氣系法師。
石像鬼是屬于構裝生物的一種,這些身體堅硬,行動敏捷并被雕刻成惡魔外形的飛行兵種常被煉金術師們用于保衛自己的實驗室,本身屬于絕對中立陣營。不過數百年前一位亡靈法師兼職的煉金術師發明了一種新的制造石像鬼的方法——將一個犧牲者的靈魂封入充當控制核心的寶石之中,從而制造出更加聰明的傀儡——之后,石像鬼就經常出現在亡靈法師的附近了。
其實,石像鬼也不是什么強力的怪物,作為五十來級的怪物,他們的血量相當稀少,用來攻擊的爪牙雖然鋒利但是細而短,對等級高點的重裝甲職業并不會構成太大的威脅。頂多就是飛來飛去有些煩人罷了。
不過對于施法者,這些家伙可就十分討厭了,他們的爪牙可以輕易撕開布甲的防御,靈活的身手又讓他們可以在躲避法術的同時不斷打斷咒語的念誦,一個不熟練的施法者在面對他們的時候甚至有可能一個法術也使用不出來,便被抓成血葫蘆。
“幸好這里是森林中,他們無法直接從上方發動進攻……”胖巫師一邊施法,一邊打量著周圍的情況,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見鬼,老子和白夜大小姐屬性犯沖是怎么著?每回遇見她就沒什么好事!”
這幾個石像鬼雕刻的十分精細,外形與幻想國際公布的圖鑒中,居住在無底深淵中的有翼小惡魔完全相同,只有青色的光滑外表,以及額頂的一小塊紅色水晶可以標明他們的身份,他們拍打著翅膀,在樹木間靈活的穿梭——這些石頭雕成的家伙沒有太高的智力,但似乎完全明白自己的優點,因此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隊伍中的幾個布甲職業。
“暴風護盾!”
就在三只石像鬼剛剛接近幾個玩家的防御圈時,山德魯的咒語也已經念誦完成,胖巫師手腕輕轉,就將凝聚在法杖尖端的能量拋了出去,這個動作頓時引來了幾個玩家,尤其是圣職小隊中的兩個法師的一陣噓聲——在他們看來這個法術似乎偏離了目標,那一團青色的能量擦著隊伍最前面狂戰士的肩膀,直接朝前飛了出去。
然而很快——應該說只是一轉眼之間,剛才發出噓聲的幾人便閉上了嘴,因為那團擦過狂戰的青色能量正正的打在了一只石像鬼身上,青色的光芒從這個家伙身上爆開,在他的周圍卷起了一陣狂暴的旋風,石像鬼的飛行姿態立刻就被攪亂,他兩條長長的翅膀不停地撲扇,卻無法在這種亂流中平衡自己的身體,最終在一陣撲啦中掉落在了地面上,
作為三級的氣系法術,暴風護盾可以形成圍繞目標高速旋轉的氣體層,施加在人身上的效果就如同一個把目標包在中心的小型龍卷風,這層防御可以吹開箭矢,石塊等小型的飛行物體,對于輕型近戰武器也有一定的防御效果。不過,這層激烈旋轉的氣流不能完全阻擋住武器,只可以有效的讓他們偏離目標——實際上這也是這個魔法最被玩家詬病的地方,這種防御效果完全要看人品,如果沒有經常扶老奶奶過馬路的話,有可能會導致敵人刺向你肩膀的劍直接刺到你的胸口。
當然,這種限制不包括雙手大劍,這類沉重的兵器的使用者一定擁有巨大的力量,兩者相加之下,那層由空氣組成的防御即使轉的再快也沒有用處——于是狂戰士搶上兩步一劍斬下,那只倒霉的石像鬼便在一聲悶響中尸分兩半,化作了一堆普通的石塊。
“賓果!”
不去理會那兩個法師驚異的目光,輕輕打了個響指,胖巫師開始準備下一個法術,仍然是暴風護盾——事實上,龍城中的塑能魔法,大部分攻擊法術都集中在地火兩系和混合系別如冰雷爆炸等,氣系和水系能夠使用的攻擊可以說是少得可憐。而且由于等級的原因,山德魯現在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方法。
一陣光芒閃動,就在那只倒霉的石像鬼被腰斬的同時,白夜大小姐也出手了,雖然并沒有使用任何技能,但是由于身上裝備的加持的光環以及裝備本身的光輝,這位美女圣武士無論什么動作都會帶起一片光華燦爛,手中一把比普通長劍長了一半的十字斬劍揮動之間帶起一片圣光,一只撲向牧師的石像鬼頓時帶著一頭紅色數字歪歪斜斜的掉落到了地上——它兩支寬大的蝠翼已是被齊根斬斷,現在除了一層魔法巖石組成的翼膜相連之外,翅膀基本上已經不屬于他。
掉落在地上的石像鬼滾動了幾下,立刻便爬起了身體。構裝生物的一個特點便是不知道痛苦和害怕,因此這只無法飛行的石像鬼仍然選擇了進攻它的目標,可惜白夜既然已經出手,就不可能給他逞兇的機會,還沒等他拖著那對折斷的翅膀走出三步,頭顱連著控制核心就已經被十字斬劍穿過。
也許是因為制造者的等級較高,又或者這些石像鬼就是被植入了人類靈魂的怪物,最后一只石像鬼見勢不妙,竟然猛地拔高,從樹冠中穿了出去。而只是片刻之間,他的那些伙伴已經紛紛穿過樹梢,來到了眾人面前。
“石像鬼也會逃跑?還會搬救兵?”
看到石像鬼隨之接二連三的從天空中降下,胖巫師心中倒有些驚訝,不過他并不擔心石像鬼對他的威脅,雖然周圍的林間一時之間布滿了不斷掠過的青灰色影子,但是狡猾的胖巫師卻可以確保自己此刻相當安全。
不得不說,胖巫師所占的位置極好,在他的右手邊是一顆枝葉濃密的千年古樹,丫丫叉叉的枝冠以及粗壯的樹干完全擋住了上和右兩個方向,前方是八英尺高的狂戰士以鎧甲和塔盾組成的堅實屏障。還有一個抓著細刺劍的吟游補漏,身后有四個圣武士以及三個施法者,而左手邊,白夜大小姐的十字劍揮成了一堵光墻,雖不說是滴水不漏可也沒有讓石像鬼進來的空隙。四個方向竟是牢牢的把山德魯護在了中間。
由于頂上茂密的樹冠,石像鬼無法發揮出他們直接狙擊法師的戰術。雖然占據了飛空的優勢,但是在面對這個臨時聯合隊伍時,還是有些耗子咬龜無從著手。不過,仗著靈活的飛行能力,他們還是和玩家們拼了個勢均力敵。
“碰咚!碰咚!”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樹林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聲響,隨著聲響,山德魯注意到地面也開始不斷顫抖起來……
朝發出悶響的幽暗樹林深處張望了一眼,陽光味道仿佛看到什么可怕東西一般的向后撤了兩步,低聲的對胖巫師耳語:“我有種預感,這樣一波接一波的車輪戰,我們遲早被拖垮!”
“好像是小型鐵魔像,也不知是哪個有錢沒處花的家伙在擺闊!”隨手將一個暴風護盾扔出去,看著那中招跌倒地上的石像鬼一個翻滾,躲開了白夜的追擊,山德魯皺著眉頭不滿的咕噥道,他的紅外視覺比陽光味道的昏暗視覺更好用些,因此早就看清了那幾個全身包裹在沉重盔甲下,邁著堅實步伐緩緩向自己這方逼近的巨大身影:“這些玩意兒在行會護衛列表里標價一具最少三四萬金幣,這些就有二十多萬塊錢啊!有那么多錢直接給我多好!”
“鐵魔像?那玩意兒不是號稱幫會駐地最強防御武器之一的嗎?”陽光味道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那我們還呆在這里干嘛?還不快閃?”
“廢話!我也想跑!可是現在的情況是說跑就能跑的嗎?除非大家一起慢慢向林外撤,否則咱們幾個沒裝甲的要是出了守備圈非被石像鬼抓成稀爛的洋柿子不可!”山德魯皺著眉頭,沒好氣的回道。同時他咬牙切齒的扳動手弩,攢射著外面飛來飛去的石像鬼——這些家伙現在已經不再冒然向圍成一圈的玩家們靠近,因此胖巫師的暴風護盾戰術也就失去了作用:“除非大家一起向外走……”
實際上從鐵魔像出現時山德魯就存下了撤退的念頭,雖然眼下鐵魔像還在遠處晃蕩,并且以他們慢如龜爬得速度一時半會不會逼近身邊,但是這種被玩家稱為裝甲車的高級構裝生物一旦和石像鬼合攏,上下夾擊之下山德魯估計幾人生存的幾率無限接近于零,而且構裝生物已經出現了兩批,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出現什么新的東西。
不過胖巫師看到女圣武士的表情就知道撤退恐怕行不通,此刻白夜的表情與山德魯初次見到她時一樣,嚴肅中帶著幾分莊嚴神圣,仿佛正在進行著某項神圣的事業。
“這些構裝生物來歷不明并充滿了邪惡的氣息,我們一旦離開難保他們不會向村子進攻!保護平民不受邪惡侵害是生物是圣武士的責任,因此我們絕對不能就此撤退!”
果然,還沒等陽光味道提出,白夜大小姐就斬釘截鐵的拒絕了撤退的建議。圣武士的理由大義凜然,可是卻噎的亡靈巫師白眼直翻。
“我們……?我有什么責任保護npc啊?早知道我剛才就先跑了,省的和你們趟這趟子渾水!”
山德魯感到全身一陣無力。他現在無法展露實力,要是招出黑武士護駕的話他當然可以輕易離開石像鬼的包圍,甚至保護陽光味道他們一起撤離也不算難事,不過在那之前他恐怕得先應付來自身邊的危險——胖巫師毫不懷疑,只要自己一露出亡靈的氣息,近在咫尺的白夜當頭就會給他一劍。而且說不定自己的畫像也會被掛在圣堂門口的布告板上供人瞻仰。
“咯吱——轟隆!”
陽光味道的預感很不幸的應驗了,還沒等山德魯從郁悶中緩過氣來,巨大的震動與刺耳的摩擦聲便從鐵魔像所在的方向傳來,一棵樹齡五十年以上,枝干虬結的大樹掙扎著轟然倒下,灰塵與樹葉沖起了半天高,但是這還沒有完,旁邊的另一棵大樹很快步上了他同伴的后塵,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木質摩擦聲中向另一個方向。
鐵魔像的武器一般是雙刃戰斧,這是一種非常適合他們重型武器,沉重、范圍巨大、殺傷力驚人,而且不需要花俏的技法,只要掌握了劈砍便可以發揮威力。不過作為斧,顯然他們的作用還包括了劈砍樹木掃除障礙——八個鐵魔像分成兩組,在他們巨大的力量以及作用下,林中那些粗大的樹木很快就被放到了一片。
“見鬼!要是他們就這樣掃過來,不用打我們也得被倒下的大樹壓扁!”
陽光味道鐵青著臉咕噥著,其實不止是他,每個玩家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看——隨著樹木的倒下的巨大聲響如同重錘一般打在每個人的心頭,一陣系統提示音也隨之在每個玩家耳邊響起,告知他們已經進入了恐懼結界的范圍。一陣陣邪惡的氣息潮水般涌向眾人。
雖然圣武士特有的傳播勇氣的能力使得大家不會受恐懼的影響,但是局勢的惡化卻沒有就此結束,隨著一陣折斷樹枝的嘩嘩聲,又有二三十只石像鬼穿過樹冠加入了戰場,與原先的十來只會合,于是玩家們的戰局便更加緊張起來,外圍負責抵擋攻擊的幾人紛紛掛彩,只憑一個牧師已經無法維持治療,不得已之間,圣武士也開始擔負起了治療輕傷的責任。
“有什么東西過來了!
從第一棵樹木倒下開始,山德魯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那些鐵魔像的范圍,隨著樹木的不斷倒下,稍微開闊的視野讓他注意到了鐵魔像的后面,哪里籠罩著一些奇怪的霧氣,即使胖巫師以紅外視覺去觀察,也無法看清楚那霧氣中到底有什么,只能模模糊糊的判斷出那是一個十多英尺高的大型物件。
(我有罪,居然這時才更新……實在是……)
“那是伊麗莎白•巴托里乘坐的馬車!我們幾小時前曾經在樹林的另一邊見到過!”
果然,白夜大小姐立刻就證明了胖巫師的猜測,她的視力顯然也相當出色,只是在與石像鬼纏斗之間匆匆看了一眼,便已經分辨出了遠處包裹著團團濃霧的黑影,繼而高聲提醒場內的所有人。
鐵魔像的動作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緩慢,但是樹林中可堪他們戰斧蹂躪的百年大樹卻是不多,而一些比較細小的喬木和低矮的灌木在他們面前幾乎無法起到任何阻礙的作用,在他們沉重鎧甲的撞擊和踐踏下,樹林中的空地在不斷的擴大著,只不過是片刻之間,那片黑影便帶著不斷翻卷的蒼灰色濃霧逐步迫近,已經到了所有玩家都可以清楚看到的程度了。
“陽光!還有大個子!做好準備,我們想辦法沖出去!”
將一個加速術拋到自己與兩個同伴身上,山德魯壓低了提示道。現在的局勢很清楚:圣職小隊的幾人現在絲毫也沒有撤退的意思,如果就這樣讓伊麗莎白的馬車到了近前,大家鐵定一起完蛋,胖巫師可不是擁有堅定信仰的圣武士,在上一次的冒險中已經損失了一塊復活石,他現在可不想再莫名其妙的在這個地方再丟一塊。
“哦呵呵呵呵,我還以為是誰在和我的玩具們玩耍,原來又是這個小丫頭……”
就在胖巫師打定了主意,準備不計一切代價逃離時,一連串輕佻的笑語突然在空氣中回蕩開來,聲音似乎經過某種法術的增幅,雖然聽起來聲音并不大,可是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而這語音在清脆婉轉中又帶著一種奇特的慵懶和成熟,讓人一時竟分辨不出聲音的主人有多大年紀。
這個聲音一出,仿佛是受到某種信號般,四周飛舞不休的石像鬼立刻便停止了攻擊,紛紛穿過了樹冠上的他們來時撞出的空隙向著天空飛去,霎時之間,剛才還圍繞著眾人的二十多只石像鬼已經是走的蹤影不見,而就在同時,八具揮舞著戰斧開道的鐵魔像也停止了他們的動作,他們排成一排,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入了那團奇特的灰霧中。于是,四周的林地中驟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只有地上十幾具化為碎石的殘缺石像鬼,證明著剛才發生過的戰斗。
對于這一切,白夜仿佛沒有看到一般,她只是默默地調整了一下手中的十字斬劍,并為自己加上了蠻力術以及治療,然后向著殘余的幾個圣武士和法師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跟上,便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般的氣勢向那不斷的翻滾著的灰色霧團的黑影走去。
“機會!”
本來就已經決定要開溜,如此良機胖巫師怎能錯過?他輕輕捅了兩下在身旁戒備的陽光味道和狂戰士,三個人就此站在了原地,然后借著走在前面的圣職小隊人員身影的掩護,靜悄悄的挪進了旁邊的一棵大樹的陰影中。
“你倆先走吧,我在這里觀察一下形式!”
進入了最為熟悉的陰影環境,沒有了施法上的顧忌,山德魯的信心便有些膨脹,他接任務時付出了一百多個金幣的任務契約金,如今就此撤退的話,錙銖必較的胖巫師感覺有些不甘。于是給兩個人施加了魔法伎倆將他們的服裝變成迷彩之后,他準備去看看這個傳說中的伊麗莎白巴托里伯爵夫人究竟是個什么模樣,順便拍些視頻用以補償損失。
“你不要命啦?好不容易跑出來,你現在居然又要回去?”
“沒事,正面對抗我可能不行,不過你看……”
面對著兩個同伴疑惑的目光,山德魯微微一笑,發動了斗篷上附帶的幽影化身,那黑色的斗篷上便蕩開了一層漣漪,不一刻間,胖子的身體便在兩個人的視線中變得模糊難辨,并最終消失在了樹木的陰影之中。
幽影化身這個類似光學迷彩的隱身技能山德魯在得到斗篷后便已經試驗過數次,雖然由于發動時間以及環境的限制,它沒有盜賊的潛行那么實用,但是在目前的情況下卻是個很不錯的能力。
躡手躡腳的從另一個方向繞向那片鐵魔像開墾出來的林間空地,山德魯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步伐,一方面這個幽影化身與潛行一樣,發動之中不可以跑動,另一方面胖巫師也需要調整自己的的呼吸頻率——血族的感知普遍都比較高,如果由于呼吸粗重被聽到而暴露了行藏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去!幻想國際也真能惡搞!”
小心翼翼的從空地旁的一棵樹后探出腦袋,山德魯仔細的觀察著里面的形式,此刻在空地上,圣職小隊殘余的幾人,正擺出了一個玩家打怪最常用的防御陣勢,劍拔弩張的站在通道的盡頭,而在他們前方二十米的地方,那古怪的濃稠灰霧已經消散殆盡,一輛奇特的‘馬車’正靜靜地停在那里。
其實以馬車來稱呼那個古怪的東西并不確切——它的外形與中世紀的豪華馬車完全相同,擁有流暢線條的乳白色的箱壁上,裝飾著常春藤紋樣的花邊和精美的琺瑯徽章,透過這個時代少有的玻璃制成的車窗,還可以看到車內的部分景象。但古怪的是這輛車的前方并沒有用來拉車的馱獸,不僅如此,車上也完全沒有設置車轅等相關的物件,實際上這輛車甚至連車輪都沒有,在車廂的底板下面,不斷閃爍著藍色的光芒,于是整個車體就那樣平穩地,有些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在胖巫師看來,這完全就是一輛……嗯……一輛馬車外形的懸浮車!
不過,山德魯這那句感嘆并不全是因為這輛奇特的馬車,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此刻站在馬車頂端平臺上的一個人,那是個全身包裹在一件紅色長裙中的身影,由于角度的關系山德魯只能看到她的側臉,不過這半張臉已經夠讓胖子感到驚訝的了。
憑借自己數年的美術經驗,山德魯可以輕易從眼睛與臉龐的比例判斷出,這張臉的主人絕對不會超過十六歲,至少是表面年齡不到,可是現在這張尤帶稚氣的臉上現在濃妝艷抹,濃重的紫色眼影和同色的唇膏,以及深度勾勒的眼線,都明顯是中年貴婦才會使用的式樣,這些再加上高高挽起的紅色發髻,還有她身上那件貴婦式樣的曳地長裙,就湊成了一副讓人發噱的景象。
不過現在山德魯可笑不出來——此刻,那小女孩正一臉微笑,悠然的搖著手中一把孔雀尾翎制成的華麗折扇,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全神戒備的白夜。胖子在那雙殷紅的瞳孔里,赫然看到貓戲老鼠般的眼神!
“哦……呵呵呵,真是可愛的小姑娘,難道你以為,就憑你們這微薄的力量就可以打敗我?”在一陣女王三段笑中,小女孩開口了,這一下可把正在猜疑她身份的山德魯嚇得夠嗆,差點將手里的攝像精靈都扔出去——女孩那清脆中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赫然就是剛才濃霧中傳來的聲音,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小大人似的女孩,就是伊麗莎白•巴托里!
“正義終將戰勝邪惡,這與力量無關。”白夜清冷的語調中不帶任何感情,手中的十字斬劍圣焰流轉,直指伯爵夫人:“你確實是力量強大的存在,但是,我會證明給你看,這種邪惡的強大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女圣武士的話音剛落,她身后已經閃過了一團耀眼的金光!那金光仿佛在這黑夜中亮起的一個小太陽,天空中的黑暗似乎也被完全驅散。竟是湛藍的有如白晝一般!
“我去!這是什么玩意兒!
山德魯的眼睛被突然亮起的金光晃得一時什么也看不見,而身上傳來的一陣陣仿佛般火燎針刺般的刺痛更是讓他亡魂皆冒,情急之下胖巫師連忙一縮身體,滾進了一顆百年巨木的陰影……
(一寫長的就感覺不在狀態,難道這是一種什么心理疾病嗎?)
擦了擦熱淚盈眶的雙眼,山德魯扶著樹干慢慢站起身來,不過這個動作又給他帶來了一陣全身的刺痛,把胖巫師弄得呲牙咧嘴。他只好放棄了站直的打算,把身體靠在樹干上,又從背包里掏出了一卷繃帶。開始胡亂向身上纏繞起來,胖巫師并沒有學習過醫療術,因此繃帶并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不過相對于昂貴的回復藥劑,這種幾個銅幣就能買到的東西當然是負債累累的胖巫師的療傷首選。
“好大的威力!這是什么怪招啊,差點把老子超度了!”
看著慢慢上漲的血量山德魯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他身邊的這棵大樹枝干足夠粗壯,他恐怕早已被圣光消融掉了——胖巫師的神經反應速度大概在普通人之中也算得上是慢的,不過由于他本身就處在大樹的旁邊,因此從白夜的圣光爆發,到他抱頭滾進陰影,期間消耗的時間不過兩秒鐘。但是剛才打開狀態面板時,胖子才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了虛弱狀態,也就是說就這兩秒的時間里,他的hp已經被削掉了八成。
就在山德魯一邊cos大巫師伊默特普,一邊低聲咕噥著詛咒時,一陣喧嘩又從場中突然響起——怒吼聲、鐵器交擊的鏗鏘聲、間或還有法師低沉的咒語吟唱聲。胖巫師心下一驚,也顧不上再往身上纏亞麻布了,連忙小心地給自己加持上了一個幽靈裝甲,這才慢慢的從樹后探出頭去。
此刻場中已是一片狼藉,伯爵夫人倒在她的馬車前面,一身紅色的拖地長裙已經被撕成了無數布條,臉與手臂等裸露在外的蒼白皮膚也已經布滿了條條的焦黑。而那輛豪華的馬車整個車頭已經被砸開了一個巨大的楔形缺口,原本潔白華貴的外表也被圣光灼燒的一塌糊涂。顯然剛才女圣武士的招數不僅只是以圣光造成殺傷,還帶有驚人的物理攻擊力。
不過白夜的狀態同樣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她此刻正半跪在剛才站立的地方,一頭金色的長發披散遮住了臉龐,雖然山德魯在她身上并沒有發現任何的傷痕,但是卻也看不任何生存的跡象,就連胖巫師印象中,女圣武士身上永遠熊熊燃燒的圣焰,此刻也已經蹤影不見。顯然,她剛才使用的那招威力巨大的招式代價也同樣巨大。
雖然兩位主角都已退場,但是這場精彩的劇目戲卻沒有就此結束,此刻圣職小隊中殘余四個圣武士正怒吼著與一個黑色的身影戰成一團,而兩個秩序法師的魔法也是不要錢似的往外扔,就連那個牧師也已經放棄了治療的職責,不停地放射著驅散亡靈。
胖巫師的瞳孔縮了縮,雖然眼中的白霧仍未消退,但是借助天上的月光山德魯還是清楚的辨認出那個身影——盡管一身亞麻布的制成的貴族服裝已經七零八落,手臉等裸露在外的皮膚也已經焦黑,但那進退如電的身影肯定是吸血鬼馬埃爾無疑。
“看來白夜大小姐的計劃失敗了!這幾個賠錢貨團滅也是早晚的事!”
山德魯心下暗嘆,女圣武士的計劃雖然簡單,但也算行之有效,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施展可以重創伯爵夫人的招式,然后再借助人數上的優勢來取得勝利,可惜的是這個計劃卻沒有將眼前的吸血鬼計算進去,被他兩次干擾之下導致功虧一簣。
現在的形式雖然是勢均力敵,但是那是圣職小隊殘余的幾人犧牲了治療機會換來的,不可能維持的太久,一旦法師和牧師法力耗盡,形勢就會立刻逆轉——雖然在胖巫師看來,這位馬埃爾老兄受白夜那驚天一擊的波及也是相當嚴重,除了外表的圣光灼傷,他的速度也已慢了許多,早已不復第一次見面時的神勇,不過山德魯絕對相信,只要法師們的援護一停,他保證會逃出包圍,讓這幾個圣武士鎩羽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