礪刃
凌天翔冷眼觀察著公路上那個如同這片貧瘠的土地,不時揮舞著鞭子,將停下來啃食路邊草根的羊只趕回羊群的老人骨瘦如柴,而那些走在他前面的山羊也是毛多肉少。這一切都讓凌天翔感到這是世界上最偏遠的一個角落,一個被上帝、真主、佛主或者其他什么“上帝”都遺忘了的,都拋棄了的角落。
“看到了嗎?”
旁邊的魏大明舉起了望遠鏡,朝著裹著頭巾的老羊倌看了一眼。“只是個平民,甚至連武裝平民都不是,對我們沒有威脅。”
“我知道,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對那些羊感興趣。”凌天翔笑了起來,通過目測估算,現在他距離那群山羊大概有550米,也許要稍微近一點,烈日烘烤著地面,熱空氣向上升騰,會影響到目測的精度。
“如果大隊長同意的話,你可以順帶綁一只回去,只是不知道這算不是違反紀律。”魏大明在他的狙擊手冊上記錄著激光測距儀測下的數據。“如果能夠吃上烤全羊,那么這次就不會有人抱怨了。”
“撤退線路怎么安排的?”凌天翔只是開句玩笑而已。
魏大明用手指頭朝身后的諾夏克峰指了一下。“天黑后,從山區撤退,大概有20公里的山路,會有直升機來接應,天亮前,我們就能躺在床上睡個舒服覺了。”
凌天翔朝后面隱藏在云霧里的諾夏克峰看了一眼,這不算是最佳的撤退路線,可這也是唯一的撤退路線,只是誰也沒有辦法保證可以安全隱蔽到天亮,特別是在美軍眼皮子底下,如果目標到達的時間過早的話,甚至連夜間撤退都非常危險。想到這,凌天翔朝著西面的公路看去。
最近的美軍機動部隊駐扎在西面僅30公里的澤巴克,是第十山地師的一個空中機動營,有十多架UH60“黑鷹”式直升機,其中肯定有武裝型號。如果美軍收到消息的話,十分鐘之內就能到達,也許要不了十分鐘,而完成任務至少需要十五分鐘的時間。
凌天翔架起了M40狙擊步槍,這是他專門找人改造的一把狙擊步槍,主要就是換上了一具20倍的瞄準鏡,另外就是一具由凌天翔自己做的消聲器。要不要先鏟除掉障礙?凌天翔把手指頭壓在了扳機上。
“別緊張!”魏大明似乎看穿了搭檔的想法。
凌天翔長出了口氣,手指慢慢從扳機上拿開了。那只是附近村莊里的村民,也許他妻子,子女正在等著他回去吃晚飯呢。一片貧瘠土地上的貧窮牧民,這不算障礙。
通信器又響了起來,魏大明立即壓住了耳機。“目標來了。”
凌天翔已經將槍口對準了公路東面的岔口,翻騰而起的塵土由遠及近,因為路邊山坡的阻擋,凌天翔還看不到那部車輛,可他知道,目標已經出現了。
公路上,一輛日產牌皮卡貨車高速行駛著,車上坐著一個只穿著一條短褲與襯衫的白人男子,在他旁邊的副駕駛位置上放著一只特制的“派力肯”保險箱,上面還壓著一把M4卡賓槍。在男子裸露的右胳膊上有一個鷹頭文身,這是美國某特種部隊特有的文身。
克拉克朝旁邊的保險箱看了一眼,隨即又看了眼手表,已經五點四十分了,太陽落到了前方的山尖上,比預定的時間晚了十分鐘。克拉克把油門踩到了底,皮卡猛烈的顛簸著,這讓克拉克想到了十六歲那年獨自架車從薩克拉門托前方鹽湖城的祖父家的時候翻越內華達山脈時的情景。
突然,放在方向盤前面的無線電步話機響了起來。“山貓,這里是狼巢,山貓,這里是狼巢……”
克拉克拿起了步話機,摁下了通話鍵。“山貓收到,山貓收到,一切順利,20分鐘后到達狼巢。重復一遍,一切順利,20分鐘后到達狼巢。”
沒有等對方回話,克拉克不耐煩的關上了步話機,他再次看了眼手表。這已經是他在這條山路上連續行駛的第11個鐘頭了。
十八歲那年,克拉克加入了軍隊,而且進入了夢寐以求的第十山地步兵師,在軍隊里的八年,克拉克拿到了國立大學的波斯語學士學位。退役后,克拉克原本想找一家石油公司,也許他的語言技能能夠派上用場,可是結果讓他很失望,除了工作之外,感情生活也讓他很失落。三年內,克拉克換了5家公司,6個女友,在10個州居住過,卻從來沒有一個穩定的家庭。在厭倦了這一切之后,克拉克以其語言技能,以及曾經在軍隊服役過的良好記錄,在“黑水”公司找到了現在這份工作,為公司運送“秘密郵包”,也就是放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那只“派力肯”保險箱。
剛轉過岔路口,克拉克猛的踩下了剎車,前面驚慌失措竄上公路的羊群擋住了去路。“該死的!”克拉克低聲詛咒了一句,然后就猛的按起了喇叭,同時用波斯語大聲喊叫了起來。
老人慌亂的揮動著手里的鞭子,想將羊群趕到公路邊,可這適得其反,羊群反而更加驚慌。克拉克突然意識到了危險,在抓住了M4卡賓槍的握把時,他朝四周警惕的看去。西面夕陽的余輝正好照射在了克拉克的臉上,擋住了他的視線,一股對死亡的恐懼念頭突然升了起來。
凌天翔冷靜的看著車內那個驚慌失措的白人男子,在這個距離上,他絕不會把子彈打偏,500多米,對狙擊手來說,這就如同手臂的長度一樣。
“明白……明白!”魏大明關掉了通信器,“目標已經確認,可以開火!”
凌天翔立即扣下了扳機,7.62毫米口徑的彈頭以每秒890米的速度飛出了槍口,在經過了消聲器的時候,速度降低到了每秒330米,同時大部分的噪音也被消聲器吸收,甚至連大部分的槍口焰都被吸收,只有附近幾叢野草微微的震動了幾下,一切迅速恢復了平靜。
經過了脆化處理的彈頭在撞上了駕駛員左側的車窗玻璃的時候迅速的碎成了數塊,接著就射進了駕駛員的頭部。嚴重失穩的彈片幾乎削掉了駕駛員的半邊頭顱。即使是在數百米之外,凌天翔仍然能夠透過瞄準鏡清楚的看到,白色的腦髓與紅色的鮮血濺滿了駕駛室。
“命中!干得好,我去取貨物,十分鐘后撤退。”
“小心點!”凌天翔覺得這話有點多余,魏大明比他還要早兩年加入“雪豹”呢,經歷過大小數十次行動,都安全的完成任務,可以說,魏大明是全隊里出了名的“安全專家”。
在魏大明貓著腰跑向皮卡車的時候,凌天翔一邊警惕的注視著公路上那個驚慌失措的老人,一邊拉回槍栓,接住了退出來的彈殼,隨手就揣進了上衣胸前的口袋里面,接著就將第二發子彈壓進了槍膛,這是一發標準的7.62毫米NATO槍彈。
魏大明花了3分鐘的時間跑完了500多米的崎嶇山路。他首先檢查了一下爬在方向盤上的尸體,命中點非常精確,車窗玻璃上只留下了一個直徑不到1厘米的彈孔,司機的半邊腦袋已經被炸飛了。隨即,魏大明繞到了皮卡貨車的另外一邊,用槍托砸碎了車窗玻璃,將那支還沒有上膛的M4拋到一邊后,魏大明提起了里面的“派力肯”保險箱,接著他就發現,保險箱被一副手銬連接在了尸體的右手手腕上。魏大明毫不遲疑拿出了手槍,打斷了手銬上的鋼鏈。
凌天翔在瞄準鏡里看著魏大明的這一系列的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完全一氣呵成。“老魏,時間差不多,該撤了。”
“知道,等等……”魏大明突然將手伸進了卡車里,從尸體上抽出了一樣東西。“小凌子,你猜我找到什么了?一把MP7A1,還有消聲器,奶奶得,這可是我最想要的沖鋒槍。”
“得了,快回來。”凌天翔嘆了口氣,魏大明多次提到想要一把MP7,可卻一直沒有得到過。突然,地面突然震動了起來,凌天翔心里一驚,下意識的朝著西面看去。“該死的,老魏,快隱蔽!”
西面的天空中,三架UH60“黑鷹”直升機正在快速逼近,其中兩架明顯是武裝型號,在兩側短翼下掛著火箭發射巢與機載加特林重機槍,另外一架是人員運輸型號,上面至少有16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魏大明也發現了西面的直升機,可同樣的,直升機上的士兵也發現了他。
“老魏,你干嘛,快找隱蔽!”看到魏大明繞到了皮卡車后,并沒有逃跑,凌天翔幾乎都快要瘋了。
“小凌子,你別亂動,美軍發現不了你。”躲在車后的魏大明檢查了一下G36上的彈匣,“記得幫我把背囊里的那封信寄回去,告訴虎子,長大了別學他老爸。”
凌天翔一驚,虎子是魏大明兒子的小名。很明顯,如果此時魏大明朝凌天翔隱蔽的地方跑來的話,那凌天翔就會暴露,兩人都將完蛋。魏大明選擇留了下來,為了保證搭檔能夠活著回去,他自愿選擇留了下來。
G36吐出了火舌,可是直升機并沒有進入突擊步槍的射程范圍之內,兩架武裝型“黑鷹”在附近盤旋著,不給魏大明任何逃跑的機會,另外一架運輸型“黑鷹”也迅速的跟了上來。接著,美軍直升機上的喇叭里就傳出了喊話聲,而且還是漢語。
數百米外,凌天翔聽得很清楚,他心里暗暗一驚,感到有點不對勁,可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躲在皮卡車后面的魏大明身上。G36的子彈很快就打光了,魏大明拔出了手槍,他并沒有向天上的直升機瞄準。
不要!凌天翔差點就喊出了聲來,他知道,魏大明不想被俘,沒有任何一個“雪豹”會做俘虜。
美軍似乎早就有預料到了,魏大明剛剛舉起手槍,一發子彈就打中了右手的胳膊,在他還來不及將槍換到左手上,又一發子彈打中了他左邊的肩胛骨,在子彈巨大的沖擊力下,魏大明頹然倒地。
看著戰友倒下,凌天翔咬緊了牙關,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他很想殺出去,他甚至有把握干掉一架直升機,可是他沒有把握帶著戰友逃回去,而且美軍擺明了不想滅口,不然也不會設法捉活的,只要魏大明還活著,那就有機會把他救回去。懷著這一絲念頭,凌天翔強忍住了內心的怒火與沖動。
幾名端著M4卡賓槍的美軍士兵跳下了直升機,跑在最前面那名首先踢開了魏大明身邊的G36與那把MK23式戰斗手槍。跟上來的美軍迅速的檢查了一下魏大明身上的傷口,然后招手叫來了擔架。很快,完全昏迷的魏大明被抬上了直升機,美軍士兵也魚貫著上了直升機。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凌天翔慢慢松開了捏得死緊的拳頭,被他握在手心的巖石已經碎成了幾塊,凌天翔沒有急著離開,附近還有美軍的狙擊手,開始向魏大明開槍的就是提前從直升機上下來的美軍狙擊手。果然如同他預料的一樣,半個多小時后,隱藏在公路對面山坡上的兩名美軍狙擊手爬了起來,迅速的溜下了山坡。
這兩名斷后的美軍狙擊手并沒有發現,在他們轉身撤出的時候,公路對面,另外一個人也跟著爬了起來,并且尾隨在了他們的身后,朝著西面的美軍營地而去。荒漠的夜晚寒冷凄涼,凌天翔沒有回頭看那部還在發著沙沙聲的電臺,他為自己選擇的這一條路,方向與撤退路線相反。
起點中文網 www.qidian.com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
“有消息沒?”顧衛民停在了通信兵的旁邊。
通信兵摘下耳機,搖了搖頭。
“繼續呼叫。”顧衛民鐵青著臉,不知道是不是被煙給薰的。
“老顧,先坐下,喝口水。”坐在旁邊的齊建軍少校端起了茶杯。
“不喝,這都什么時候了!”顧衛民丟掉了煙頭,用力的踩了上去,還來回蹭了幾下。“聯系其他小組,讓他們盡快報告情況。”
“可是現在其他小組都在撤回的路上,如果現在發回報告的話……”
“讓你去就去,羅嗦什么?”顧衛民瞪了齊建軍一眼,隨即對通信兵說道,“聯系其他小組,讓他們立即發回報告。”
通信兵有點不知所措的朝齊建軍看去,少校軍官默默的點了點頭。
顧衛民在通信兵旁邊再次停下了腳步,點上了第六根煙。在電臺的旁邊就放著參加這次行動的四個小組的八名特種兵的檔案,放在最上面的赫然就是凌天翔的那一份。
兩年前,顧衛民第一次見到凌天翔,是凌天翔前來“雪豹”報到,他就斷定,這小子將成為最厲害的一頭“雪豹”。兩年間,凌天翔的表現沒有讓顧衛民失望,從一個普通的特種兵到全大隊最優秀的狙擊手,當初顧衛民用了足足五年的時間走完的路,凌天翔只用了兩年的時間。直到半年前,顧衛民才知道部分了解凌天翔真正的身份與背景,這更讓顧衛民對凌天翔刮目相看。如果不是任務需要必須派遣最優秀的狙擊手,加上凌天翔又積極要求參加行動的話,顧衛民絕對不會把他派出去。
距離預定的撤退聯絡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了,在凌天翔執行過的二十四次任務中,他就從來沒有遲到過,更沒有與后方失去過聯絡。肯定出事了!顧衛民心里有點后悔,他不應該派凌天翔去執行最危險的任務,可是現在后悔有用嗎?
“上校,聯系上了!”
顧衛民一驚,手里的煙頭掉在了地上。
“其他三個小組都已經安全撤退,大概兩個小時之內到達。另外,距離最近的一個小組報告,在失去聯絡前,美軍的直升機比預定時間早了五分鐘到達,貨物沒有到手,而且……”
“而且什么?”顧衛民又抽出了一根煙。
“而且該小組還報告,在發生意外的時候,他們聽到了美軍用漢語喊話。”
“用漢語喊話?”齊建軍一個箭步沖了過來,他有點不相信的朝顧衛民看去。
顧衛民心里也是一驚,毫無疑問,這次的行動失敗了。
“老顧。”
顧衛民沒有急著開口,他拍了下通信兵的肩膀,讓通信兵先出去了,然后他去關上了哨所的大門。
“老顧,這不對勁,肯定有哪不對勁。”
“有叛徒!”顧衛民臉色完全黑了下來,他沒有再焦慮,而是變得如同鐵人一般的冷靜。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有兩件事必須要做。”顧衛民在房間里來回走動著,“第一,必須盡快確定01號與02號的情況。”
齊建軍點了點頭,“01”是魏大明的代號,“02”是凌天翔的代號。
“不管他們是死了,還是活著,或者是被美軍逮住了,必須要盡快確定,死要見尸,活要見人!”
“如果……”齊建軍遲疑了一下,“如果他們落入了美軍手里怎么辦?”
“那就……”顧衛民舉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暫時不做決定,不過,讓所有的小組都做好行動的準備,有消息后,我會盡快做出決定。”
“我盡快安排下去。”齊建軍知道顧衛民不會拋棄任何一個部下,當年,他就是被顧衛民從戰場上背下來的,而且足足被背著走了50多公里才回到了后方。
“另外一件事,就是盡快查出誰是叛徒。”顧衛民這句話說得很重,“除了在這里的隊員之外,還有多少人知道這次行動?”
“大隊里還有甘隊副,郭政委,以及因傷沒有參加行動的李中隊。”
顧衛民迅速的思考了一番,這三人應該都沒有問題。甘寧軍中校與顧衛民是同時加入“雪豹”的,兩人在合作了好幾年,如果不是因為妻子即將生產,甘寧軍也會參加這次行動。郭志剛是大隊政委,而且背景深厚,更不可能是叛徒。李渝少校在上次行動中負傷,現在還在軍區醫院里養傷呢,也不可能是叛徒。
“別的部門還有多少人知道這次行動?”
“除了我們大隊之外,就只有提供消息的情報部門了。”
顧衛民暗暗一驚,肯定是情報部門內部出了鼴鼠,不然不會這么快就走漏消息,而且還是一只埋藏得很深的鼴鼠,不然接觸不到這次絕密行動的資料。
“老顧……”
顧衛民一驚,回過了神來。“建軍,你留在這,其他小組回來后,先不要讓他們與外界接觸,另外,管好大隊的其他人,我會盡快趕回來。”
齊建軍立即一把拉住了顧衛民。“你要干嘛?難道單槍匹馬殺回去?”
“至少我不能在這里等消息。”顧衛民甩開了齊建軍的手,“我們必須要查出誰是叛徒,不管是對今后的行動,還是對天翔與大明來說,我們都應該查出誰是叛徒!”
“可是,這有用嗎?而且,這根本就不屬于我們的職權范圍。”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現在就回去找周將軍。”顧衛民捏緊了微微發抖的雙手,“不管怎么樣,我們必須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這邊有消息之后,立即通知我,我會時刻與你保持聯系的。”
說完這番話后,顧衛民就沖出了哨所。外面的天色仍然黑暗,卻沒有顧衛民心里更加暗淡。
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王祎林被嚇了一跳。他放下了手上的文件,用力的揉了下有點脹痛的太陽穴。電話還在不斷的響著,他嘆了口氣,拿起了話筒,隨即臉色就變了。
“可以,等下直接請周將軍進來。”
放下電話后,王祎林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掛在門上的時鐘,已經是凌晨三點了,周國輝少將是從西南軍區直接飛來的,中途沒有停留,如果沒有要事,周國輝不會半夜飛上幾千公里來找他。
三點半不到,門被敲響了,隨即秘書就帶著一名陸軍少將,以及一名還穿著迷彩作戰服的上校軍官進了辦公室。
“一路上辛苦了,要喝點什么?”王祎林迎了上去。
“隨便吧,祎林兄,我不是來喝茶的!”周國輝的聲音很洪亮,而且底氣十足,明顯就是一副久經沙場的戰將模樣。他的相貌也比較顯老,可認識他的人都清楚,這名少將實際上還不到三十五歲,是共和國正在升起的一顆將星。
“坐吧,有事慢慢說。”王祎林則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在請周國輝坐下后,他朝還站著的那名上校軍官看了一眼,然后朝門邊的秘書說道,“泡兩杯茶來,快一點!”
秘書應聲退出了辦公室,王祎林在周國輝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祎林兄,這么晚來找你,確實是不好意思。”周國輝也意識到自己開始的態度有點過于無禮了。“如果不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的話,我不會這么晚飛來找你。”
王祎林微微點了點頭,從茶幾上拿起了香煙,他并不抽煙,這煙是拿來招待客人用的。在周國輝點上了香煙的時候,秘書也把茶水送了進來,動作真是夠快的。
“顧衛民,還是你來向總理助理說吧!”周國輝朝身后的上校軍官看了一眼,同時遞了根煙過去。
“都坐下說,不用客氣!”王祎林朝上校軍官微微點了點頭,顯得格外的客氣。
顧衛民整了下身上的軍裝,他早就聽說總理有一個極為得力、堪稱“影子總理”的助手,甚至聽說該人很有可能是共和國未來的總理,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影子總理”,更沒有想到,王祎林竟然如此年輕。如果臉色中沒有疲態的話,那么王祎林看上去也就最多只有三十五歲左右。在共和國上百萬的政府公務員里,三十五歲,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公務員而已,而能夠在三十五歲就成為總理首席助理,成為能夠影響到總理決策的實權人物,此人絕不簡單。
“總理助理不是外行,該怎么說就怎么說,不要說漏了!”周國輝這話是在提醒顧衛民,總理助理也在軍隊服役過,別想隱瞞事實。
顧衛民微微點了點頭,他還在組織思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這時候,王祎林主動把點著的打火機遞了過來,幫他點上了煙。王祎林這微小的舉動更讓顧衛民感到驚訝,因為在他看來,那些掌握著共和國實權的大人物都應該是盛氣凌人的,哪用得著這么客氣。在兩人的目光中,顧衛民緩緩把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
提供消息的是國家軍事情報局,在半個月前,情報局截獲了一份極為重要的情報,美國很有可能在與一直在共和國西北制造各類襲擊事件的某極端組織聯系,而且承擔聯絡工作的就是美國最大的私人防務承包商“黑水”公司。雖然該公司名義上是私人防務承包商,主要從美國政府拿到合同,負責在阿富汗地區的物資運送,要員保護等工作,但是實際上,這是一個暗中為美國軍事與情報機構服務的雇傭兵組織,其主要成員幾乎都是美軍退役的官兵,以退役的特種兵居多。
在獲得了情報后,“雪豹”大隊在軍區特種司令部的命令下策劃與執行了截擊行動,準備截取“黑水”公司,甚至是美國政府與該極端組織聯系的證據。為此,三天前,四個雙人小組就進入了阿富汗境內,秘密部署在了“黑水”公司運送“貨物”的通道上。經過了三天的耐心等待,目標終于出現,可是最后卻發生了誰也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等到顧衛民說完之后,王祎林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沒有去看顧衛民,也沒有去看周國輝,而是低著頭在沉思著。
“現在最大的麻煩是,我們有兩名隊員至今沒有與后方聯系,現在距離行動受挫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了。”周國輝接著顧衛民的話說了下去,“我們擔心這兩名隊員已經落到了美軍的手里,所以必須要采取防范措施,如果美國……”
王祎林微微壓了壓手。“你們的意思我明白,明天我就會照會美國大使。”
“這還是其次的,失蹤的兩名隊員中,有一個是凌天翔。”
顧衛民注意到王祎林的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平靜,顧衛民立即判斷出之前他打聽到的凌天翔的背景肯定不假。
“顧上校,能夠讓我跟周將軍單獨談一下嗎?”王祎林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秘書會招待你的,等下周將軍就會來叫你!”
周國輝朝顧衛民點了點頭,說道:“你在外面等我吧。”
見此,顧衛民明白不能多呆,立即起身告辭。可是他心里卻在反復問到,凌天翔到底與這兩人有什么樣的關系?
“行動失敗的原因正在調查,現在基本上只能確定是出了內鬼。”周國輝點上了第二支煙,“具體在哪個環節上出了問題,現在還不清楚,重點懷疑是情報部門出了問題,不過,也不排除在‘雪豹’大隊內部出了叛徒。”
“懷疑對象的范圍能夠縮小到多少人?”王祎林直接問出了重點。
“20到50人,現在主要是不確定軍情局里有多少人知道這次行動,以及有沒有人在此之前無意中走漏了消息。”
王祎林微微點了點頭,然后又沉默了下來。
“我已經命令‘雪豹’大隊繼續展開搜救工作,現在最麻煩的事是……”周國輝遲疑了一下,“誰來把這件事告訴二哥?”
王祎林長出了口氣,雙手用力的抹了下臉,好讓自己更清醒了一點。
“雖然現在凌天翔很有可能并沒有落入美軍手里,而是隱蔽了起來,暫時與后方失去了聯絡,但是……”
“我知道。”王祎林打斷了周國輝的話,“你有多少把握他沒有落入美軍手里,如果事實變得更糟糕,那你有多少把握將他接回來?”
“這個……”周國輝遲疑了一下,“現在我最多有五成的把握,他沒有落入美軍的手里,如果結果想反的話,那么幾乎不可能采用軍事行動將他救回來。”
“那就是說,我們不得不考慮兩種可能。”王祎林站了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走了兩圈,接著說道,“一是美軍不知道他的身份,二是美軍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我們就得做好兩手準備。”周國輝的目光一直跟著王祎林在房間里游蕩著。
“如果是前者的話,那還好辦,我們可以通過秘密渠道將他交換回來,至少我們手里還有美國的把柄,也有他們想要的人。”王祎林在辦公桌旁停下了腳步,朝周國輝看了過去,“如果是后者的話,那就麻煩了。”
周國輝暗嘆了口氣,將煙頭在煙灰缸里重重的摁滅了。
“這事我們應該盡快告訴二哥,不然的話……”王祎林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
“老三,是不是太早了一點?”周國輝叫住了王祎林,同時站了起來。
王祎林遲疑了一下,放下了話筒。
“現在我們還不能肯定凌天翔有沒有落入美軍手里,就算情況更糟糕,也無法肯定美軍是否掌握了他的真實身份,如果此時聯系老二的話,會不會影響到他正在做的事?”
“你是說,等有了進一步的消息之后,再告訴二哥?”
周國輝堅定的點了點頭。“如果我們能夠控制住局勢,那就不需要讓老二知道。同樣,如果連我們都無法控制住局勢,就算是老二知道了,那又有什么用?”
“可是,你想過沒有?”王祎林走到了周國輝的面前,“如果我們不把這件事告訴二哥,最終又沒有能夠解決問題的話,那么二哥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這……”周國輝退后了一步,神色也沉了下來。
“二哥的為人我們都很清楚。”王祎林暗嘆了口氣,“不管事情是否順利解決,如果我們瞞著他的話,他肯定都會責備我們。如果事情順利解決,也許我們還有理由,可問題是,如果解決不好的話……”
周國輝也暗嘆了口氣,在來到總理府之前,他就責備了顧衛民,為什么不派別的人去,偏偏要把凌天翔派去執行這種最危險的任務。可是責備又能起到什么作用?顧衛民已經在為此而后悔內疚了。
“凌天翔在二哥心里的地位,你我都很清楚。從小,他就是二哥最看重的一個,如果這次有什么嚴重后果的話,我們都無法向二哥交代!”王祎林稍微停頓了一下,“這事我不做決定,要不要跟二哥說,你拿主意。”
“可是……”周國輝仍然有點猶豫不決。
王祎林沒有再說什么,他將已經燃盡熄滅了的煙頭丟到了煙灰缸里,端起了茶杯,等著周國輝做出決定。
房間里安靜的出奇,周國輝也坐了下來,只有灰白的煙霧在不斷升騰。
自小,凌天翔就是老二家最有本事的孩子之一,因此老二對凌天翔更是格外栽培。當初,如果不是凌天翔冒著跟父親鬧翻臉的后果,執意要參軍入伍的話,周國輝是不會接受這個新兵的,而凌天翔在部隊里的表現也完全印證了那句俗話:虎父無犬子。在周國輝調任西部軍區,出任軍區特種部隊司令官的時候,凌天翔也從特種兵培訓學校畢業,成為了一名正式的特種兵。當時為了能夠照顧好這個侄子,周國輝想方設法將凌天翔調到了西部軍區,本來想讓他擔任某特種大隊的大隊通信兵,或者是其他只需要在后方服役,而不需要參加前線行動的職位,可讓周國輝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去了“雪豹”大隊不到兩年后,凌天翔就成為了該大隊最優秀的狙擊手,而且其他各項考核成績也在大隊中名列前茅,甚至有取代大隊長顧衛民的趨勢。為了不讓更多人知道凌天翔的背景,周國輝不能直接干預特種大隊內部的職位安排,結果就發生了現在的事情,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很多事情都是周國輝所沒有想到的,凌天翔順利的完成了二十四次任務,無一失敗,而且從沒有受過傷,原本周國輝認為他運氣好,有命運之神在眷顧著他,可是結果是問題一出,就是最嚴重的。
在滅掉了第四根煙頭后,周國輝抬起了頭來,他雙眼充滿了血絲,然后朝王祎林堅定的點了點頭,正如同老三說的那樣,這么嚴重的事情不應該瞞著老二,越早告訴老二,那么就越容易解決問題!
一名年紀不到三十歲年輕男子從里面的房間走了出來。“什么事,這么吵,不知道黃總正在睡覺嗎?”
“李秘書,是國內的電話,4號保密線路。”
中年男子心里暗暗一驚,立即朝里面指了一下。“轉進去,我在里面接!”
電話立即轉了進去,中年男子在客廳接的電話,只聽了兩句,他立即就放下了話筒,快步走進了臥室,將一名正在睡覺的中年人叫了起來。
“小李,幾點了?”
“快六點了。”
“我睡了四個小時了?”中年男人坐了起來,李姓年輕人立即在他身后墊了一個枕頭,隨即將放在床頭柜上的水杯遞了過來,中年男人喝了一口。“天快亮了,今天是不是要與福斯特公司的董事長見面?”
“黃總,才接到電話,國內來的。”
黃姓中年男人立即朝旁邊的秘書看去,一接觸到秘書的目光,神色立即就變了。“國內什么人打來的?”
“周先生打來的,說有要事。”
黃姓中年男人立即起身下床,甚至連拖鞋都沒有穿上就快步走出了臥室,拿起了放在客廳沙發旁邊的話筒。
“我是黃龍飛”中年男子開口就是一句自我介紹,接著話筒里傳來了周國輝的聲音。“大哥啊,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你們那邊應該還是深更半夜吧?”
“老二,我現在在老三這里,有件事,我們都覺得應該告訴你。”
“嗯,我在聽。”黃龍飛捂住了話筒,朝站在臥室門邊的年輕人招了下手,低聲說道,“明翰,去把電話內容記錄下來。”
“老二,你要先做好思想準備。”
“大哥,你就別開玩笑了,今天我還要跟福斯特公司的老總談并購的事情呢,如果是要我請客喝酒的話,那等我回國后,我保證請你跟老三好好搓一頓。”
“老二,喝酒是小事……”這時候,話筒那邊的聲音被打斷了,接著就傳來了另外一個聲音。“二哥,我是老三。這事很重要,與天翔有關。”
“天翔?”黃龍飛微微愣了一下,“那小子在部隊違反紀律了?”
“不是,如果是違反紀律的事,我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你休息的。其實……”
“說吧,我在聽著。”
李明翰走了過來,用手語告訴黃龍飛已經在錄音了,接著他就從茶幾的檀木盒子里拿出了一根雪茄,剪好之后遞給了黃龍飛。
“你說什么?”在李明翰劃燃了火柴,準備幫著點上雪茄的時候,黃龍飛突然臉色劇變,然后揮了揮手。“老三,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你敢肯定?”
“完全肯定,現在我跟大哥正在想辦法,我們都覺得,這么重要的事情應該盡快告訴你,畢竟天翔也是……”
“我知道,我立即回來!”黃龍飛根本就沒有等對方把話說完,直接就掛上了電話,然后對旁邊的李明翰說道,“盡快聯系機場,確定我的飛機什么時候可以起飛。”
李明翰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起了電話,撥通了悉尼商務專機機場的電話,得到了答復后,他對黃龍飛說道:“最快一個半小時之后就可以起飛了。”
“那就收拾行李,另外聯系國內,不,聯系首都機場,為我們安排航班號,越快越好。”
“可是……”
“你跟我,還有帶上幾名秘書與保鏢,其他的人座航班回去。”黃龍飛似乎沒有聽到李明翰的話,看到李明翰還愣在那里,他加大了聲音。“你還愣著干嘛,快去聯系!”
“黃總,我們今天還要與……”
“我知道,這事也要處理,告訴福斯特那邊,并購會議延期,等我把時間安排過來了,我會跟他們聯系的!”
李明翰暗嘆了口氣,轉身去外面開始相關的安排。
讓李明翰怎么也想不通的是,黃龍飛用了足足兩年的時間來策劃,并且實施并購澳洲福斯特海洋石油開采有限責任公司。如果并購計劃談判成功的話,那這將是共和國歷史上最大一起并夠海外石油開采公司的商業活動,更重要的是,這將為黃氏集團獲得在澳洲東南部地區的所有海上油田,從而使黃氏集團成為世界上第三大石油開采商。再從更高的層面上看,這次并購活動還將打開黃氏集團進軍西方石油開采業的大門,不管是對公司,還是對公司后面的國家來說,這都是意義非凡的一大勝利。現在,距離并購就只有一步之遙了,福斯特公司超過一半以上的股東都同意了并購方案,就等著明天去簽署并購協議,而現在黃龍飛撒手回國,那么之前的努力很有可能全部白費,那些不希望看到黃氏集團并購福斯特公司的個人,企業,乃至政府都將利用這個機會破壞這次并購活動,恐怕今后也很難有機會補償這次的損失了。那么,到底是什么讓黃龍飛這么急著回國呢?
更讓李明翰想不通的是,黃龍飛能夠在不到十五年的時間內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商人成為國內頭號商人,世界第四的大富翁,他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更不可能不清楚該在什么時候做什么事。還有幾個小時,就要正式簽署并購協議了,難道黃龍飛連這幾個小時的時間都不能多等一下嗎?
懷著這些疑問與不解,李明翰迅速的安排好了相關的事情,毫無疑問,那十幾個收了好處的股東對黃龍飛臨時取消并購談判的安排非常不滿,李明翰也只能硬著頭皮頂了下來。等到他處理好這些事,回到了大廳里的時候,黃龍飛已經穿上了外套,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黃總,都已經安排下去了。”
黃龍飛默默的點了點頭,目光沒有從朝向北面的窗戶上離開。李明翰注意到,在他跟隨黃龍飛的這幾年里,還從來沒有見到過他此時那種泰山崩于前的神色。
營地的規模并不大,只有兩排營房,一座倉庫,一座指揮所,另外還有可以供三架直升機同時起降的停機坪。營地四周是高達兩米半的鐵絲網,上面是高壓電線,在鐵絲網內側停放著大量的裝甲車輛,特別是在營房與鐵絲網之間的空地上,停放著數十輛得到裝甲強化的“悍馬”吉普車,裝甲車能夠起到輔助防御的作用。在營地四周有六座高塔,上面都架設著M2或者是M240型重機槍,一般有兩到三名士兵。另外,在指揮所的旁邊還有一個小型迫擊炮陣地,大概有幾門82或者是120毫米口徑的迫擊炮。
凌天翔放下了單目微光望遠鏡,開始思索著該怎么進入營地了。
最棘手的問題是不知道魏大明被關押在什么地方,而且天色快亮了,美軍肯定會設法盡快把魏大明轉移到后方的大型軍事基地去,如果不能在天亮前救出魏大明的話,那么就沒有機會了。相對而言,那些崗哨,機槍,乃至架設在營地重要高臺上的那門用來對付塔利班武裝份子射來的迫擊炮彈的“火神”自衛系統都不是太大的困難。在潛伏的幾個小時里,凌天翔就已經摸清了美軍的巡邏方式,想要了進入營地的方法,甚至想好了撤退的路線。
地面上傳來一股微弱的震動,凌天翔迅速收回了望遠鏡,同時用偽裝服將自己罩得死死的。一輛載著四名美軍士兵的“悍馬”吉普車從營地外面的小路上駛過,車上的士兵只能看到外面的巖石,根本就不可能分辨出在巖石堆里隱藏著一名特種兵。很快,吉普車開走了,塔樓上的探照燈也移開了,凌天翔長出了口氣,看了眼手腕上的微光電子表,已經快凌晨兩點了。
怎么辦?凌天翔迅速的思考著,因為營地在高原上,天亮的時間要稍微早一點,大概還有四個小時,美軍就會把魏大明轉移走,也許沒有四個小時,必須要盡快摸進去。一邊想著,凌天翔一邊解下了身上多余的裝備,這次他是去救人,不是去殺人,很多裝備都派不上用場,最后,他拿起了那把最喜歡的M40A3狙擊步槍,遲疑了一下后,也放下了。
重新檢查了一遍必須要攜帶的武器,確認沒有忘記帶什么之后,凌天翔拔出了MK23式戰斗手槍,迅速的裝上了消聲器,然后檢查了一下彈匣,確定里面裝滿了子彈,最后將手槍鎖定在擊錘保險狀態,這樣在開火的時候,只需要扣下扳機,而不需要解除額外的保險,至少能夠節約一秒鐘的時間,而在使用到手槍作戰的時候,一秒鐘往往能夠決定生死。最后,凌天翔拔出了別在右側大腿上的M9軍用匕首,將匕首咬在嘴里后,他開始匍匐著向美軍營地爬去。
因為這次行動是在美軍控制區內展開的,所以凌天翔他們攜帶的都是美軍,或者是在阿富汗執行軍事任務的其他國家軍隊所使用的標準武器裝備。300米的距離,凌天翔足足爬行了20分鐘,最后他在公路的路基旁停了下來,看了一眼手表,選擇躲在了路基下。很快,來回在營地外面巡邏的“悍馬”車再次駛過,凌天翔又看了一眼手表,兩點二十一分,美軍巡邏車經過的間隔時間大概是八到十分鐘,也就是說,有至少三輛吉普車在營地外圍巡邏,而他只有八分鐘的時間通過公路,跑到鐵絲網前,剪開鐵絲網,進入營地,而且還得設法補上鐵絲網上的漏洞,避免被美軍發現。
吉普車剛過去,塔樓上的探照燈也掃了過去,凌天翔長吸了口氣,迅速躍身翻上了路面,兩秒鐘不到,他就穿過了圍繞著營地的公路,順勢滾到了鐵絲網旁邊,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沓。
凌天翔迅速的向四周掃一眼,同時調整好了呼吸,現在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在美軍營房后面,鐵絲網里面就是一排“悍馬”吉普車,深更半夜的,不大可能有美軍士兵到這邊來。五秒鐘后,凌天翔取下了身上的小鉗子,迅速的在鐵絲網上剪開了一個剛好容他通過的缺口。鉆進營地之后,凌天翔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用細鐵絲將鐵絲網重新修補好,雖然這無法瞞過走近觀察的美軍士兵,但是只要巡邏車上的美軍士兵不那么注意,就不會發現鐵絲網上的這點破綻。
一口氣沖到了兩輛“悍馬”車中間后,凌天翔翻開袖口看了眼手表,兩點二十七分,他只用了六分鐘的時間就通過了美軍營地的外圍防線,進入了美軍營地。這與他之前分析的一樣,美軍營地的防御中看不中用,對付那些只知道蠻干,行動沒有半點技術含量的塔利班武裝綽綽有余,可要對付真正的特種兵,這跟不設防沒有任何差別。
凌天翔沒有急著行動,他再次檢查了身上的裝備,以防在摸進營地的時候有所遺失,同時他迅速的調整好了呼吸,現在,四周都是美軍,走錯一步,恐怕他將落得更魏大明一樣的結局,連掏槍自決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該怎么辦?凌天翔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變化,同時思考著下一步該怎么行動。必須要盡快找到魏大明。那么在找到魏大明之后該怎么撤退,或者說,怎么才能安全的撤退?必須要引起混亂,然后趁著美軍亂成一團的機會溜出去。想到這,凌天翔也有分寸了,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一股刺鼻的騷臭味與酒氣傳了過來,凌天翔縮在陰影里沒有動彈,同時緊張的注意著那個身影。當塔樓上的探照燈從那人身上掃過的時候,凌天翔這才發現,那人沒有穿軍服,而是穿的一套土黃色的軍用背心,顯然,他不是一名軍人,應該是“黑水”公司的一名雇員,按照美軍的軍規,軍人在執行作戰部署時是絕不允許酗酒的。
也許憋的時間太長,這泡尿足足撒了兩分鐘,最后那人抖了抖,拉回了拉鏈。凌天翔不是可憐那人的性命,在他看來,“黑水”公司的雇傭兵個個都該死,可是現在他的目的是要把魏大明救出去,而不是來殺人的,至少在救出魏大明之前,他不能亂開殺戒,以免打草驚蛇。可是,那名雇傭兵似乎覺得活膩了,剛走出兩步,他就感到有點不對勁,然后搖搖晃晃的轉過了身來。
千鈞一發之際,凌天翔沒有任何遲疑,在那人轉過身來之前,凌天翔已經兩步跨到了他的背后,左手迅速捂住了那人的嘴,握在右手上的匕首從右側肩胛骨的下方刺入,削斷了脊椎之后插入了心臟,在匕首刺入心臟的那一刻,那名雇傭兵已經成為了一具尸體。因為受到刺激,尸體不斷的抽搐著,括約肌失去控制,一股濃烈的屎臭味從尸體上傳了出來。凌天翔把尸體拖回了吉普車之間,在確認已經斷氣之后,他才將尸體推到了吉普車的底盤下面。整個刺殺動作非常干凈利落,前后不到五秒鐘。
擦掉了匕首上的血跡后,凌天翔朝四周警惕的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人發現他之后,這才收回了匕首,拔出了裝上消聲器的戰斗手槍。現在,該進入軍營了,可是,該從哪里開始搜索呢?凌天翔的目光落到了前面的營房上面,可是他立即就放棄了搜索營房的想法,這里駐扎了近500名美軍官兵,還有至少上百名“黑水”公司的雇員,這些人都擁擠在兩排營房里面,不可能將魏大明也關在這里。隨即,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指揮所那邊。
營地里沒有戰地醫院,可是魏大明在被擒的時候已經負傷了,傷勢還不輕,那么美軍會在指揮所對其進行救治,還是會在旁邊的倉庫里進行搶救呢?這兩個地方都有可能,凌天翔心里這么想著,同時也有了明確的思路。
當營地外圍巡邏的吉普車再次通過之后,凌天翔迅速的離開了藏身的地方,五分鐘后,他來到了營房區的北面,也就是靠近指揮所的地方。如同他之前在營地外判斷的一樣,在指揮所的后面確實有一個迫擊炮陣地,有六個用沙包壘成的炮位,大概部署的是82毫米口徑的迫擊炮。
凌天翔將自己藏在了房屋的陰影里面,在看到那些迫擊炮之后,凌天翔有點遲疑了。在他救出了魏大明之后,這些迫擊炮的威脅肯定很大,必須得想法將其炸掉。可問題是,在兩人狙擊小組中,是由觀察手攜帶爆破裝置的,凌天翔身上根本就沒有帶C4炸藥。最后,凌天翔的目光落到了指揮所西面的倉庫上。
突然,身后的房屋里傳來一陣躁動聲,凌天翔立即舉起了手槍,接著就聽到一陣在床上翻身時的聲響,他這才松了口氣,里面的美軍睡得很香,這是個好跡象。最后,凌天翔又朝倉庫那邊看了一眼,在塔樓上的探照燈從他這邊晃過之后,凌天翔迅速的沖了出去。
從營房北面到達倉庫,中途需要經過指揮所,凌天翔一直在陰影里面活動,那幾座塔樓上的探照燈都是由計算機控制的,有一定的活動規律,這就是美軍過于依靠計算機的一大弊病,如果是人為控制的,那么就很難判斷出其活動規律了。
到達指揮所外面的時候,凌天翔停下了腳步,聽到了從里面傳出的話語聲,好像是幾個人正在討論什么,因為受到墻體的阻擋,凌天翔聽得并不是很清楚。在確定話語聲是從門那邊傳來的之后,凌天翔迅速抬頭從窗戶角向里面瞟了一眼,指揮所里有五個人,其中有兩個軍人,一個少校,一個是尉官,軍銜沒有看清楚。另外還有三個穿著普通戰斗背心的中年人,看樣子是“黑水”公司的雇傭兵,而且還是帶頭的。最重要的是,凌天翔已經確定,魏大明沒有被關在指揮所里,那么,就只有可能被關在了倉庫里面。想到這,凌天翔朝旁邊的倉庫看了一眼。
兩分鐘后,凌天翔到了倉庫后面,他迅速的看了眼手表,兩點三十八分,他已經進入美軍營地十七分鐘了,外面的巡邏車已經經過了兩次,美軍隨時都有可能發現鐵絲網上的漏洞,必須要盡快救出魏大明!
倉庫里傳來的嘈雜聲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等到美軍巡邏車從營地外的公路上通過之后,凌天翔迅速的攀上了離地大概兩米高的天窗,朝倉庫里瞟了一眼,然后就落回到了地面上。這一眼已經足夠了,如同他所預料的一樣,倉庫里囤積了大量的軍火物資,最重要的是,魏大明就被綁在倉庫的一根立柱上,幾名只穿著緊身背心的美國人正在審問他,另外還有兩名像是軍醫的美國人在處理魏大明胳膊與肩膀上的傷口。
“操你媽的!”凌天翔低聲詛咒了一句,接著就迅速的冷靜了下來,他在心里反復的警告著自己,不能激動,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失去控制!
僅僅遲疑了半分鐘,凌天翔就決定到前面去看看,弄不好,還是得先救人,然后再搞破壞。他再次看了手表,兩點五十一分,已經進來半個小時了,行蹤隨時有可能暴露,必須要加快行動速度。凌天翔不再多想,沿著倉庫背向指揮所的一面向前面摸去。突然,一點閃光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他立即側身藏在了陰影里面,接著就看到一個穿著戰術背心,胸前挎著一把M4卡賓槍的雇傭兵從一輛卡車的駕駛室里跳了出來,嘴上還叼著一根香煙。
凌天翔凝視著那個雇傭兵,同時注意到了雇傭兵身后的卡車。這不是一輛普通的軍用卡車,而是一輛涂有“黑水”公司標志的集裝箱卡車,隨即,凌天翔就想起出發前看過的一份資料。美國“黑水”公司是私人防務承包商,雖然所使用的大部分武器裝備與美軍的制式裝備都是通用的,但是并不直接從軍隊獲取后勤保障,必須要有自己的保障體系。現在營地里駐扎了這么多的雇傭兵,肯定需要不少的彈藥物資,而那輛卡車肯定就是用來運送彈藥物資的!想到這,凌天翔有了主意。
下車抽煙的雇傭兵并沒有意識到危險,甚至沒有向凌天翔這邊多看一眼。在他準備繞到卡車的另外一邊去巡視的時候,凌天翔迅速的沖了過去。死到臨頭的雇傭兵在最后的時刻感覺到了危險,可是已經太晚了,冰涼的匕首從右側插進了脖子,在削斷了頸部脊椎之后割斷了頸部大動脈,隨即又割開了氣管。因為氣管破裂,尸體發出一陣“嘶嘶”的聲響,凌天翔覺得自己下手重了點,他先將尸體放在了地面上,然后才緩慢的拔出了匕首,這樣可以避免鮮血從傷口里噴出來。
將匕首在尸體的衣服上蹭了幾下后,凌天翔解下了那把M4卡賓槍,迅速的檢查了一下槍支的狀態,就將卡賓槍背在了身后,然后又從尸體身上取下了幾個備用彈匣。在確定沒有被發現之后,凌天翔貓著腰繞到了卡車的后面。集裝箱的門沒有上鎖,凌天翔等了大概半分鐘,在所有塔樓的燈光都轉移到別的方向上去的時候,他這才迅速拉開門,鉆進了集裝箱里面。
安裝在集裝箱頂部角落里的兩盞綠色燈泡照亮了里面的物品,與凌天翔所想的完全一樣,這是一輛用來運送軍械的卡車,兩側的槍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槍支,有美軍標準的M4,也有德國生產的G36,還有SIG,讓凌天翔有點驚訝的是,在一排AK后面,還有華夏國軍隊裝備的81式與97式自動步槍,看樣子,“黑水”公司也經常干見不得光的事情吧。
很快,凌天翔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把標準的M40A3式狙擊步槍,與他之前用的那把基本上完全一樣。最重要的就是,他找到了一整箱的C4炸藥,以及各種引信,其中大部分都是遙控引信,在找到了一具多聯遙控引爆器之后,凌天翔笑了起來。這是美軍標準裝備之一,雖然凌天翔只是個狙擊手,但是他也完全懂得該怎么使用這些標準裝備,而儲備在集裝箱里的C4炸藥足以將整個美軍營地給炸上天了!
對一個存心要搞破壞的特種兵來說,如果給了他幾百公斤C4炸藥的話,那么他就能夠將一座小城鎮給炸成廢墟。就算爆破是狙擊手的“副業”,可是對凌天翔這個接受過專業爆破訓練的狙擊手來說,要將這些炸藥的破壞力發揮到極限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最簡單的擴大破壞的辦法就是將炸藥安裝在汽車油箱下面,這樣一輛汽車就成了一枚炸彈。另外,通過在建筑物的不同部位安裝炸藥,還可以將整棟建筑物炸塌。
半個小時之內,凌天翔成了炸彈“搬運工”。停放在營房后面的那排“悍馬”吉普車的油箱上都被他安裝了炸彈,每間營房的外墻壁上也安裝了炸彈,指揮所的墻壁上同樣安裝了炸彈,當然,凌天翔沒有忘記在迫擊炮陣地上也安裝好幾枚炸彈。最后凌天翔在集裝箱卡車的油箱下面安裝好了一枚炸彈,將沒有用掉的三枚炸彈揣進了口袋里。多聯遙控開關分成了好幾組,這些炸彈分批爆炸,能夠起到最好的震懾與破壞效果。
做完這一切之后,凌天翔看了眼手表,三點四十四分,他已經進來一個小時二十三分了,讓凌天翔微微感到有點驚異的是,至今,那些在營地外巡邏的美軍都沒有發現鐵絲網上的漏洞,看樣子,美軍的警惕性并不是很高,大概是很久沒有受到塔利班武裝份子的騷擾了吧,而且就凌天翔所知,塔利班武裝份子很少會摸進美軍營地,最簡單的騷擾方法就是在幾公里外打來幾發迫擊炮彈,讓美軍無法安然入睡,萬幸的是這天晚上,附近的塔利班武裝份子并沒有發動襲擊想法。
調整好呼吸后,凌天翔拔出了戰斗手槍,現在還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把魏大明救出來。在他邁出第一步之前,突然停到卡車另外一邊傳來了腳步聲,而且是比較急促的腳步聲,肯定不是喝醉酒的雇傭兵發出的。
凌天翔立即蹲了下來,同時打開了手槍上的保險,現在用匕首已經太晚了。
“杰克,該死的,杰克——”
那人轉過頭來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個黑色的身影,接著就看到了一點微弱的閃光,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45口徑的ACP彈頭已經命中了他的眉心。
下次一定要選一把聲音小得多的手槍。凌天翔這么想著,同時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情況,大概過了半分鐘,確認周圍沒有異常之后,凌天翔這才緩緩站了起來,再次確認附近沒有危險之后,他朝倉庫方向看了過去。倉庫里的燈仍然亮著,外面沒有人站崗,大概美軍,以及“黑水”公司的雇傭兵都認為沒有人敢闖入有幾百名軍人駐守的營地,警衛力量才會如此松懈吧。
在等待塔樓上的燈光移開的時候,凌天翔檢查了一下手槍的狀態,還有11發子彈,就算兩發一個,也足夠解決掉5個敵人了。在黑暗重新籠罩住了倉庫之后,凌天翔從卡車后面迅速沖了出去,不到30米的距離,他只花了5秒鐘的時間,當他再次靠到倉庫的外墻上的時候,立即聽到了里面傳出的審訊聲。也許正是美軍在審訊魏大明,所以沒有聽到外面傳來的槍聲。
凌天翔首先通過墻體上的縫隙觀察了一下倉庫里的情況,在他能夠見到的范圍之內有六個人,除了被綁在柱子上的魏大明之外,還有三個穿著緊身背心的壯漢,一看就知道是雇傭兵,另外還有兩個軍醫靠在一只大板條箱上低聲聊天,大概是雇傭兵害怕審訊過頭,弄死了魏大明,才會讓軍醫守在這里,好隨時進行搶救。
確定了情況之后,凌天翔解除了手槍上的所有保險,調整到了單動擊發狀態,隨即他閉上眼長吸了口氣,確定好干掉敵人的順序。這一切僅花了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隨即,凌天翔就雙手端平了手槍,一腳踢開了大門,迅速的沖了進去。
首先倒霉的就是面對著大門方向的那名雇傭兵,.45口徑的彈頭直接命中眉心。接著是站在柱子旁,手里還拿著審訊工具的那名雇傭兵,這次凌天翔用了兩發子彈,一發打中了那人的左胸部,接著第二發打中了喉結。第三個倒霉的是背對著大門,正在轉過頭來的那名雇傭兵,彈頭從左側的太陽穴進入,穿出的時候,在右側的腦袋上留下了碗口打的一個窟窿。第四個倒霉的是朝凌天翔看來的那名軍醫,兩發子彈全都打在了左胸部。另外一名軍醫剛剛轉身要逃,就被追上的子彈打中了后心窩,隨即向前倒在了地上。一共用掉七發子彈,五個目標在不到五秒鐘內全部被干掉了。
凌天翔也對自己的反應速度感到有點驚訝,他幾乎完全是憑本能在開槍,當五個敵人都倒地之后,他沒有急著沖上去,而是繼續將槍口對準了趴在地上的那些尸體,小心的靠了過去,然后用腳尖逐一的踢了下五具尸體,同時槍口指著倉庫里面的角落。凌天翔只看了有點神志不清的魏大明一眼,在確定五個敵人都已經被干掉后,他首先檢查了倉庫里的每一個角落,確定沒有別的人在這里之后,這才將手槍揣回了槍套。這時候,凌天翔才感到手腕有點發麻,MK23的威力確實有點過頭了,特別是對于他這種體格本來就比較偏小的東方人來說,更是難以駕馭。
“老魏,醒醒,快醒醒,我是天翔,老魏……”凌天翔搖晃了魏大明幾下,然后割斷了魏大明身上的繩索,扶著魏大明坐到了地上。“老魏,老魏……我是天翔,快醒醒。”
“天翔,你是天翔?”魏大明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天翔,我們這是在哪?不,你怎么來了,你怎么來了……”
“老魏,別動,我幫你檢查傷口。”凌天翔咬緊了牙關,魏大明被折磨得很慘。
胳膊與肩膀上的傷口并沒有被縫合,看樣子是那些雇傭兵在用傷口折磨魏大明。子彈是貫穿而過的,沒有大的彈片留在體內,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不然的話鉛心彈頭留在體內會使傷口中毒,還得費時取出彈頭。除了槍傷之外,魏大明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美軍一般不會用拷問的方式來進行審訊,最常用的就是藥物。
“老魏,你先忍著,我幫你包扎傷口。”
“天翔,你怎么來了?”魏大明此時也清醒了不少,“是你帶人來救我的嗎?其他的兄弟呢?”
“就我一個人,電臺在你的身上,我已經與后方失去聯系了。”凌天翔撒了個謊,同時他拿起了放在旁邊托盤里的針線。“你忍著,我先幫你縫合傷口。”
魏大明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問,他咬緊了牙關,等著凌天翔幫他處理傷口。
兩分鐘后,凌天翔幫魏大明縫合了傷口,還用紗布包扎好了。
“現在,你能自己站起來走路嗎?”
“應該能行!”魏大明吃力的爬了起來,可是身體仍然搖晃得厲害。
“你拿著,我們倆兄弟一起殺出去!”凌天翔將M4卡賓槍解下來給了魏大明。
“現在殺出去?”魏大明有點驚訝的看著凌天翔,一個踉蹌差點又倒了下去。
凌天翔取出了遙控引爆器。“我已經做了安排,等炸彈爆炸之后,營地會亂成一鍋粥,到時候我們就趁亂逃出去,我先去看看情況,你在這里等我。”
見到凌天翔這么有把握,魏大明點了點頭,趁著凌天翔轉身走開的時候,他從托盤里拿起了一支針藥,看了眼上面的標簽后,他將針管扎進了左側的胳膊里,然后在凌天翔趕回來之前丟掉了針管。
“美軍還沒有發現我們,我們先到營地東面營房那邊去。”凌天翔注意到了魏大明神色上的變化,“老魏,你沒事吧?”
“不,我沒事,不過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魏大明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M4上的保險。
凌天翔驚訝的看了魏大明一眼,難道還有什么比逃生更重要的事情嗎?
“現在那人肯定就在基地里面,他們要在天亮之后才前往喀布爾,我們還有機會。”
“對,就在指揮所,我開始去觀察過了。”凌天翔沒有隱瞞,“可是現在我們必須要先逃出去,憑我們兩人的力量,加上你現在的樣子,根本不可能再帶一個人回去。”
“可是,我們不能放棄這條線索,如果查不出誰是叛徒的話,那么下次行動還會失敗!”
凌天翔咬了咬牙,就在他思考著該怎么反駁魏大明的時候,突然他感到外面傳來了一陣異動,首先是塔樓上的探照燈都先后從倉庫上掃過,接著就傳來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喊話聲。凌天翔一個箭步沖到了門邊,迅速朝外面瞟了一眼,兩名雇傭兵發現了被他藏在卡車下的尸體,正在用步話機喊話,而在營地里巡邏的美軍也開始向倉庫這邊集中。在凌天翔朝魏大明看過去的時候,刺耳的警報聲也響了起來。
“現在我們還有機會。”魏大明走了過來,步伐明顯穩健了許多,“這是最后的機會,如果我們不現在就去抓人的話……”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凌天翔接通了遙控引爆器上的開關,然后朝魏大明看了過去,“老魏,如果我們不能活著把發現叛徒的事情告訴給大隊長的話,那么也許永遠也找不到那個叛徒,不過,我會聽從你的命令,現在,我們是突圍,還是去抓人?”
魏大明遲疑了,在他們這個兩人小組中,因為他役齡要多兩年,所以他是指揮官。如果按照魏大明自己的想法,他肯定是去抓人,可是想到凌天翔為了救他,不顧個人安危殺進了美軍營地,如果再拖著凌天翔下水的話,那他就算到了陰間也不會原諒自己。一瞬間,魏大明的思維轉了好幾個圈,最后他朝凌天翔微微點了點頭。
首先發生爆炸的是美軍的營房,大部分還在睡夢中的美軍官兵都被炸彈送入了上帝的懷抱,就算沒死得也被炸成了重傷。爆炸發生的一瞬間,營地里的所有軍人與雇傭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接著魏大明就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首先干掉了卡車旁的那兩個雇傭兵。凌天翔緊隨其后,他一只手舉著MK23戰斗手槍,另外一只手控制著系在腰間的遙控爆炸裝置,兩人相互掩護著朝營地東面沖去。
在美軍注意到這兩個突然殺出來的特種兵的時候,被掩埋在迫擊炮陣地,以及車輛上的炸彈發生了爆炸,正好擋住了幾個塔樓上重機槍的射界。
“老魏,指揮所!”凌天翔半跪了下來,在收起手槍的同時,取下了背上的狙擊步槍,“掩護我!”
魏大明迅速掉轉槍口,壓制住了營地大門附近的美軍機槍火力點。凌天翔以最快的動作瞄準了大門兩側塔樓上的美軍,五發子彈干掉了五個機槍手,接著他以最塊的速度裝上了另外五發子彈,開始給美軍的機槍手逐一點名。
“貨物在指揮所,你掩護,我去拿!”
凌天翔已經換上了第三排子彈,同時不斷的變化著射擊位置,避免遭到美軍重火力的壓制。在獵殺任務中,M40的精度與威力都是非常優秀的,可是在激烈的對抗作戰中,其僅能容納5發子彈的缺點暴露無遺,凌天翔都有點后悔沒有多帶上一把M4卡賓槍,在不到200米的距離內,對他來說,卡賓槍與狙擊步槍不存在著射擊精度上的差別。
兩人交叉掩護著向指揮所方向靠近,魏大明一馬當先的沖在了前面,可他還是晚了一步,在他趕到指揮所的時候,兩名美軍軍官,以及三個“黑水”公司的雇員已經在一批美軍士兵的掩護下沖出了指揮所,魏大明也僅僅只放到了兩個美軍士兵,接著就被射來的彈雨壓得抬不起頭來。
“天翔,頭頂上的機槍!”
凌天翔迅速掉轉槍口,瞄準了塔樓上的機槍手,第一發子彈就爆掉了機槍手的腦袋,第二發子彈把剛扶起機槍的副射手也給干掉了。
趁著魏大明沖進指揮所尋找那只“派力肯”保險箱的時候,凌天翔從一具美軍尸體上搞到了一把M4,可是,此時營地里沒有被炸死的美軍已經反應了過來,大部分壓制火力都集中到了他們這個方向上。
“老魏,小心爆炸!”
在魏大明沖出指揮所的一瞬間,埋設在指揮所后面,以及倉庫里面的炸彈也爆炸了。
“沒有找到貨物,他娘的,肯定是被美軍帶走了。”
“別管那么多,先殺出去!”凌天翔朝東面指了一下,“那邊有一個缺口,我進來時留下的,我先掩護。”
趁著爆炸產生的硝煙擋住了美軍視線的機會,魏大明首先沖了出去,凌天翔在打完了一個彈匣的子彈后也跟著沖了出去。營地外面,三輛“悍馬”巡邏車都堵在了營地的大門口,美軍還以為這兩個“破壞份子”要從大門突圍呢。
“就是這!”凌天翔在魏大明旁邊蹲了下來,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了美軍的火力覆蓋范圍,幾乎所有的美軍都在驚慌失措的亂開槍,根本就沒有找準目標。
魏大明迅速的拉開了鐵絲網,他沒有跟凌天翔爭執,迅速爬了出去。
凌天翔丟掉了手里那把已經打光了子彈的M4,取下了遙控引爆器,還有最后一組設置在卡車上的炸彈沒有引爆,他朝那輛裝著數百公斤C4炸藥的卡車看了一眼,然后接通了引爆器上的開關。裝在卡車油箱上的炸彈首先爆炸,接著引爆了油箱里的汽油,最后是集裝箱里數百公斤的C4炸藥一起發生了爆炸。
爆炸產生的火焰足足有數百米高,幾乎照亮了整個美軍營地,方圓150米范圍內的物體全被摧毀。火焰在夜空中消散之前,魏大明與凌天翔已經溜進了營地外的荒地里。不遠處,另外三個小組的特種兵目瞪口呆的看著美軍營地里發生的這一切,后來他們打死都不相信,這是凌天翔一個人搞出來的!
起點中文網www.qidian.com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
那混小子到底是怎么辦到的?齊建軍在心里問著這個問題,一個人就能搞得美軍營地里天翻地覆,以他裝炸彈的水準,今后不用做狙擊手了,完全可以做爆破手,退役后肯定可以在專業爆破公司謀到一份高薪職務。
“少校,前方發回報告,沒有能夠發現01號與02號。”
“能夠與02號聯系上嗎?”齊建軍回過了神來。
“一直在聯系,沒有收到回音。”
齊建軍咬了咬牙,很明顯,凌天翔的通信器出了問題,所以一直無法聯系上。從開始美軍營地發生的事來看,這小子沒有被美軍逮住,很有可能是魏大明被美軍擒獲了,然后這小子反身殺了回去,這完全是無組織,無紀律的擅自行動!
“少校,需要把情況報告給顧大隊嗎?”
“把視頻發過去吧。”齊建軍摸了下額頭,現在事情有點復雜了。
“那么,要讓其他三個小組撤回來嗎?”
齊建軍看了眼有點羅嗦的通信兵。“搞出了這么大的麻煩,美軍肯定會全面搜索附近區域,讓他們暫時撤退到安全接應地點,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命令與消息都迅速的發了出去,當時顧衛民正在返回軍區的專機上,當他看到那段視頻錄象的時候,也傻眼了。隨即,他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有膽子,有能力搞出這么大的破壞的人就只有一個。想到這,顧衛民立即就拿起了電話。
“你確定?”電話里傳來的周國輝的聲音也很是驚訝。
“完全可以確定,凌天翔應該已經救出了魏大明,現在正在返回的途中。”
“立即安排所有力量前去接應,絕不能讓他們再次落入美軍的手里,明白嗎?”
“是!將軍,你是說所有力量嗎?”
“難道我開始的話有什么不明白的嗎?”周國輝反問了一句,而且語氣很是不客氣。
“是,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放下電話后,顧衛民長出了口氣。凌天翔這次搞出的陣仗也太大了一點,炸掉了美軍空中機動營的營地,從爆炸場面與范圍來看,死傷的美軍人數不會在300以下,如果美國事情鬧大了,這甚至有可能成為國家與美國開戰的導火索。媽的,那混小子難道就沒有考慮過后果嗎?顧衛民一拳頭砸在了桌板上,震得電話機都跳了起來。這簡直就是胡攪蠻干,美軍肯定會出動附近所有的兵力,對澤巴克附近上百公里的地區進行拉網式搜索,甚至會將搜索范圍擴大到相鄰的巴基斯坦與塔吉克斯坦境內,到時候就算是越境躲避,也不一定能夠逃得出美軍的搜索范圍。
想到這,顧衛民立即拿起了電話機,撥通了第414號哨所的號碼。“老齊,我是顧衛民,才收到上級指示,立即出動所有的力量找到,并且把01號與02號接回來。”
“老顧,我已經讓偵察小組撤回來了,而且美軍立即就會展開搜索,如果我們此時投入營救兵力的話,恐怕……”
“這是上級最高指示,別羅嗦了,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美軍至少需要兩到三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夠完成調動與部署,也就是說,你還有2到3個小時的時間去找到那兩個混蛋,至于有沒有辦法立即救出來……先找到他們再說。”
“別他娘的給我可是,可是的。立即派出所有的小組,出動我們的無人偵察機,盡快找到那兩個混蛋!”說完后,顧衛民立即就掛斷了電話。
掏出香煙的時候,顧衛民的手在微微發抖。原本這只是一次秘密行動,可是照現在的趨勢發展下去,必然會演變成國家與美國之間的一次大規模軍事對抗,甚至是軍事沖突。必須要控制住局面,如果局面失去了控制的話,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前方,放下電話后的齊建軍頭都大了,遲疑了幾秒鐘后,他下達了全面搜索的命令。那些剛剛接到撤退命令的狙擊偵察小組都就地隱藏了起來,同時在后方待命的5個狙擊偵察小組也全部出動了。半個小時后,一架帶有紅外成相攝像機,以及毫米波合成孔徑雷達的無人機從停放在哨所旁邊的一輛大卡車上被彈射了出去。
如同顧衛民與齊建軍所判斷的一樣,在澤巴克的美軍營地被炸上天的時候,五角大樓里的美國國防部長,參聯會主席,也就是聯合總參謀長,還有駐扎在迪拜的美軍中央戰區司令部司令長官同時下達了全面搜索的命令。十分鐘之內,部署在阿富汗東北部地區的第10山地師的上萬名官兵,還有第101空中突擊師的部分官兵全部被調動了起來,參加了搜索與圍剿的行動。
這些美軍大概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調動,才能夠到達澤巴克附近地區。對雙方來說,這兩個小時都是極為關鍵的。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此時凌天翔遇到了一個極為嚴峻的問題。
“老魏,怎么了?”凌天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魏大明。
“天翔,我走不動了。”魏大明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能量一樣。
“不行,你必須要跟我走,你必須起來!”
“我走不動了,我開始打了支興奮劑。”魏大明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你別管我,你快走,美軍很快就會追上來,帶著我,我們倆人誰都走不了。”
“不,我不會丟下你!”凌天翔將魏大明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就算背,我也要把你背回去!”
夜幕下,兩個身影如同兩匹孤獨的野狼一樣,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去。
“黃總,都已經安排好了。”
黃龍飛朝那名保鏢隊長點了點頭,說道:“直接去總理府,路上開快點。”
車隊離開機場的時候,另外幾輛轎車與吉普車加入了進來,除了沒有警車在前面開道之外,這幾乎敢得上一支元首車隊的規模了。
“好的,知道了,我會立即轉告的。”李明翰放下了電話,對黃龍飛說道,“才收到消息,美國設在澤巴克的軍營發生了大爆炸,懷疑是遭到了襲擊,但是現在沒有任何方面宣稱對這次襲擊負責。”
黃龍飛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你是說,這很有可能是我們的人干的?”
“澤巴克距離天翔失蹤的地方不到30公里。”
這下,黃龍飛明白了過來。“幫我接王……聯系周國輝將軍,等下我親自跟他談。”
李明翰立即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秘密號碼,電話在中轉了兩次后才被接通。“周將軍,我是明翰,黃總有事要跟你談。”
黃龍飛接過了話機,開口第一句就是:“我想知道澤巴克發生的事情,這是不是與天翔有關系?”
“老二,現在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電話那頭,周國輝也很是頭大,“我們正在調查,具體發生了什么事,現在還不是很清楚。”
“大哥,你就別跟我打這些官腔,直接說,這事與天翔有沒有關系,還有,現在有沒有找到他!”黃龍飛很少這么直接,更很少這么強硬,這不是一個成功商人應該有的脾氣。
“這個……”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走動的聲音,大概是周國輝把房間里的其他人支走了。“老二,這么說吧,肯定是有人襲擊了美軍軍營,而且造成了至少300多名美軍傷亡,而就我現在掌握的情報來看……”
“大哥,說重點,我不在乎死了多少美國人,我只想知道天翔到底干了些什么,還有,他現在在哪!”
“好吧,那我就長話短說。就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襲擊美軍營地的肯定是天翔……”
“你是說,他一個人,而不是你派去的人?”黃龍飛心里一驚,他也有點不相信了。
“肯定不是我派去的人,美軍營地遭到襲擊的時候,我們只有三個偵察小組在附近,而且沒有人參與戰斗,而反美的塔利班武裝是沒有能耐從內部發動襲擊的,因此,就只有一個可能。”
“那會不會有人在協助天翔?”黃龍飛提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完全不可能,當時其他小組都在控制之中,沒有人協助他。”
黃龍飛長吸了口氣,現在他也不得不相信了。“好吧,現在天翔在哪?”
“我們還在找他,至于……”
“你說什么?還在找他?”黃龍飛差點就從位置上跳了起來,“都過去了快一天了,還沒有找到他?而且美軍營地遭到襲擊也過去了十多個小時,難道還沒有找到他?”
“我們已經盡力了,老二,你聽我說。”
“好,我在聽著。”黃龍飛的手在微微發抖。
“現在我們還沒有找到他,可有現在美軍的搜索范圍還在擴大,也就是說,美軍也沒有找到他。”
“這是什么意思?”黃龍飛接過了李明翰遞來的雪茄,“難道他就從這世界上蒸發掉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當然不是這樣,這只能說明,他隱藏了起來,而且藏得很好,我們都無法找到他。”
“好吧,那么,什么時候可以找到他?”黃龍飛點上了雪茄,同時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
“三天,美軍的搜索至少會持續三天以上,現在我們不得不把所有的行動小組都撤回來,避免與美軍發生沖突。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會在三天之后找到他。”
“那好,三天!”黃龍飛也知道大哥盡了全力。
“老二,你現在正去老三那里?”
“對,就快要到了。”黃龍飛朝不遠出的總理府看去。
“你別跟老三發脾氣。”電話里,周國輝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現在老三也是焦頭爛額,雖然美國方面還沒有拿到任何確鑿的證據來指責我們,但是局勢已經鬧大了,老三現在的壓力也很大,我兩個小時前才離開,總理已經打了電話在詢問這件事了。”
“我知道,我不會為難老三的。”
“那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大哥,謝謝你了!”黃龍飛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就如同周國輝所說的,現在局勢已經擴大,當黃龍飛冷靜下來的時候,他也立即想到,現在美國肯定正在尋找線索,想要在這件事上弄得共和國下不了臺。而且,在細想一下,就不難發現,如果局勢最后失去了控制,那么對共和國,對共和國軍隊,對周國輝,以及對凌天翔都沒有半點的好處。
如果美國手里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是共和國特種兵發動的一次越境襲擊,那么國家在外交上將陷入非常被動的局面,到時候,肯定需要有人出來背黑鍋,而作為共和國西部軍區特種部隊司令官的周國輝少將是唯一能夠背這個黑鍋的人。如果美軍查得更深入,更詳細的話,那么就很有可能點明是凌天翔發動了這次襲擊,要求國家交出凌天翔,到時候總理在沒有回旋余地的情況之下,就只能交出凌天翔,以平息事態。想到這里,黃龍飛的頭都大了,這事還真不好解決。
“黃總,總理府到了。”
黃龍飛回過了神來,車也停在了總理府的側門外,他遲疑了一下才下了車,王祎林的辦公室就在門后面的那棟房屋里,他應該怎么與老三談呢?
地面又震動了起來,接著就傳來了直升機的噪音。操他媽的!凌天翔暗暗詛咒了一句,美軍直升機每五分鐘就往返飛行一次,這讓他根本就沒有機會溜出去。藏身的地方是一個廢棄了的狼穴,地方不大,剛好夠兩人容身。出口處已經被凌天翔用巖石堵死了,就算美軍出動地面部隊進行搜索,也很難找到他們,而美軍一般是出動直升機在天上進行搜索,就更難找到他們了。
魏大明動了兩下,凌天翔立即扶起了他,在他腦袋下面墊上了一塊平整的石頭。“老魏,你醒了?”
“我們這是在哪?”魏大明的聲音很沙啞。
“地洞里,還沒有離開危險區呢。”凌天翔拿出了水壺,然后扶起了魏大明,“喝點水,現在感覺怎么樣?”
“全身發麻,天翔,你別管我了……”
“老魏,你別說了,你覺得我會丟下你一個人走嗎?”讓魏大明喝了幾口水后,凌天翔收起了水壺。“現在離天黑大概還有4個小時,你先休息一下,天黑后,我們再往回走。”
魏大明閉上了眼,他太虛弱了,而且他也知道,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凌天翔的決定,現在他唯一擔心的是,凌天翔帶著他,能不能逃出去。
外面,美軍的直升機仍然在來回搜索著。凌天翔見到魏大明又昏睡過去后,他也閉上了眼睛。在昨天打出第一發子彈前,他與魏大明就已經潛伏了三天,四天里,凌天翔只休息了不到8個小時,他的體力消耗也達到了極限。很快,凌天翔保持著警惕的姿勢昏睡了過去。
一陣輕微的震動把凌天翔驚醒了過來,他首先就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下來,接著他就看了眼手表,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魏大明還在昏睡之中,只是呼吸更為微弱。凌天翔心急如焚,如果不能得到及時的救治,魏大明撐不到下一個夜晚。接著,又是一陣震動傳來,凌天翔立即判斷出,是山坡上的石頭滾落了下來,他立即操起狙擊步槍爬到了洞口。
幾塊小碎石從洞口滾落了下去,還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凌天翔立即拔出了手槍,洞里太狹窄了,狙擊步槍根本就施展不開,接著,他把壘在洞口的巖石小心的移到了一旁,腳步聲是從山坡上面傳來的,也許是美軍的地面搜索部隊,也許只是一只路過的野獸,可是凌天翔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腳步聲越來越近,凌天翔已經判斷出,這絕對不是巖羊發出的聲響,而是人的腳發出的聲響,可同時,他也聽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那雙腳上肯定沒有穿皮鞋,這不是美軍軍用皮鞋在巖石上行走時發出的響動。可是,此時凌天翔已經不能多想了,如果被發現的話,那他跟魏大明都活不到天亮。
感覺到腳步聲距離洞口不到五米的時候,凌天翔解除了手槍的保險,然后猛的一用力,推開了擋在洞口的巖石堆,在沖出洞口的一剎那間,他旋轉身體,面朝上,背朝下的沖了出去,同時將手里的步槍對準了那個站在山坡上那個被驚嚇得不敢動彈的人。凌天翔沒有扣下扳機,那不是一名士兵,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不,還戴著面紗,只是一個十多歲的本地少女。
兩人僵持了幾秒鐘,那名少女突然尖叫著飛奔而去,凌天翔心里大叫不好,立即就翻身躍起,幾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少女,接著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噓——”凌天翔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然后低聲說道,“別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說完這話,凌天翔就感到自己很傻,那少女能聽懂漢語嗎?
少女掙扎了兩下,然后安靜了下來,一雙睜圓了的眼睛驚恐的盯著臉上涂著深色油彩的凌天翔,在她的目光變得平靜后,凌天翔才慢慢松開了手,可并沒有放松警惕。大概少女把凌天翔當作了一頭野獸吧,而凌天翔現在的樣子,處境也跟一頭野獸沒有太大的區別。
“好了,別怕!”凌天翔慢慢的放開了少女,把手槍收了起來,接著拿出了最后的一塊巧克力,瓣下了一半遞給了少女,然后做了一個吃的動作。“很好吃的,給你。”
少女膽怯的接過了那半塊巧克力,雖然動作仍然顯得有點害怕,但是也沒有再喊叫,更沒有要逃跑的樣子。
“怎么樣,味道還不錯吧?”凌天翔笑了起來,這是他一天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少女也笑了起來,笑容是所有民族共用的一種肢體語言。
“你是哪的人?”凌天翔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
少女搞了半天才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然后朝山坡下指了指,用一種凌天翔聽不懂的語言嘰里呱啦的說了一話,大概意思是,她的家就在山坡下的村子里。
凌天翔朝著少女指的地方看了一眼,村子里亮著點點燈光,很模糊,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不看不出那是一座村莊。這時,凌天翔突然想到,也許村子里有藥,至少有可以消毒的藥品,如果有消炎的藥品,比如阿斯匹林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你能幫我個忙嗎?”凌天翔把剩下的半塊巧克力拿了出來。
少女的目光立即被吸引到了那半塊巧克力上,大概也明白凌天翔要找她幫忙,然后用力的點了點頭。
凌天翔笑著把最后半塊巧克力遞了過去,同時站了起來。現在必須要先救治魏大明,至少要為他退燒,不然魏大明肯定無法堅持到返回基地的那一刻,也許,村子里有他所需要的藥品,還有食物與水!
“黃先生,王助理請您進去。”秘書用了很客氣的稱呼,黃龍飛是這里的常客了。
“小李,你們在這里等我。”吩咐了李明翰與跟著進來的兩個保鏢后,黃龍飛跟著女秘書進了王祎林的辦公室。
“小陶,幫黃先生泡杯碧螺春。”王祎林就守在門邊,等秘書出去后,他關上了門。“二哥,你也看到了,現在是美國人找上了門來。”
“他們有證據?”黃龍飛毫不客氣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如果他們有證據的話,會這么客氣嗎?而且,也不會來找我,恐怕現在外交部就已經收到外交照會了。”王祎林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時候秘書把茶送了進來,動作還真是快。等到秘書出去后,他這才走過來,坐到了黃龍飛的對面。“總理才打來電話,詢問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那你怎么說的?”黃龍飛沒有一點拐彎抹角的樣子。
“暫時按照軍方提供的消息匯報,我也只能說這么多。”王祎林聳了下肩膀。
“老三,我們就直說吧。”黃龍飛彈掉了雪茄上的煙灰,“現在,最棘手的是什么,還有,我可以做些什么?”
王祎林知道黃龍飛這番話的意思,他微微思考了一下,說道:“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如果美國掌握了確鑿的證據,那我們做什么努力都等于零。如果美國手里沒有證據,那我們還可以進行彌補。”
“正如你所說,美國如果有證據,那他們的外交人員就不會來找你了。”
“問題是,現在事件還沒有平息下來,能保證美國沒有辦法獲得證據嗎?”
黃龍飛遲疑了一下,王祎林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如果凌天翔落入了美軍的手里,那么美國就有證據了,相反,只要凌天翔安全返回,那么美國就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發生在澤巴克的襲擊事件與共和國有任何的關系。
“大哥已經在盡全力尋找凌天翔,還有魏大明。現在初步可以斷定,他們倆人逃出了美軍營地,可還沒有離開美軍的搜索范圍,也許躲在了某個地方,正在設法返回。”王祎林的話波瀾不驚,這是他一慣的語氣,當初黃龍飛甚至在懷疑王祎林有沒有感情。“可除了設法接回他們之外,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
“你說。”黃龍飛知道老三要讓他出手了。
“必須要有人為這次襲擊事件承擔責任,而且越早越好。”王祎林抬頭朝黃龍飛看了過去,“現在,沒有任何一個組織對這次襲擊事件負責,大概也沒有任何一個組織預料到會發生這樣嚴重的襲擊事件吧。”
“你的意思是,現在美國缺一個下臺的臺階,必須要給他們一個挽回面子,以及一個合理的解釋?”
王祎林微微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所要表達的意思。在國際政治斗爭與政治博弈中,大國之間的暗中沖突并不少見,可是這些沖突都不能擺到臺面上來,以免破壞了大國之間的關系,因此在發生了沖突之后,最要緊的就是找到一個合適的掩蓋理由,也就是一個解釋。
“那么,我能夠做什么?”黃龍飛滅掉了雪茄,既然是他兒子鬧出來的事,那就應該由他來擦屁股。
“現在,在阿富汗能夠承擔這次襲擊事件責任的組織有哪幾個?”
黃龍飛微微皺了下眉毛,也就只有一個,可他沒有說出來。
王祎林走到辦公桌旁,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張名片。“盡快聯系上這個人,由你跟他談條件,我不介入,政府也不會承認,你應該明白這點厲害關系。”
黃龍飛接過了名片,看了一眼后就揣進了兜里,然后站了起來。“那我盡快去處理,有消息了,我電話與你聯系。”
王祎林點了點頭,把黃龍飛送到了門邊。從始至終,他沒有多說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一句關鍵性的話語。
“黃總……”
“上車談。”黃龍飛壓了壓手,沒有讓李明翰急著問出來。
車隊駛上了外面的大街之后,黃龍飛這才將那張名片給了李明翰。“盡快查明這個人的身份,讓飛機做好起飛的準備。”
“我們去哪?”李明翰迅速的掃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與電話號碼。
“伊斯蘭堡,聯系那邊的分公司,安排好接待工作。”黃龍飛摸了摸有點酸痛的額角,“還有,查到這部電話的具體地址,盡快派人監視,但是在我到達之前,不要擅自采取行動。”
李明翰沒有多說,立即就拿起了車內的電話。
黃龍飛的目光轉到了車窗外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事情到此時似乎快要失去控制了,而黃龍飛此時也不知道,當初答應讓凌天翔參軍是對還是錯。
在將凌天翔帶回家的時候,黃龍飛就知道,他與別的孩子不一樣,從小到大,凌天翔就表現得特別有主見,而且獨立性非常強,而且性格特別的頑強與倔強。至今黃龍飛還清楚的記得,凌天翔在十一歲那年與外面的小流氓打架,全身上下挨了十幾刀,在醫生給他縫合傷口的時候,他都沒有哭,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掉,當時黃龍飛就發現,在凌天翔的眼里沒有痛苦,有的只是憤怒與仇恨。本來黃龍飛想在他傷好之后,送他到伯父周國輝家去住一段時間,好忘記這段往事,可當時業務上的事太多了,黃龍飛也就把這件事丟到了腦后。在凌天翔傷愈之后的一個月內,當初打他的那四個小流氓有一個在胡同里被人捅了兩刀,另外兩個從樓頂上掉下來摔斷了大腿,還有一個被嚇得去了另外一座城市。后來,警察沒有查出個什么名堂來,可是再也沒有小流氓敢欺他了!
想到這,黃龍飛長出了口氣,現在被逼到絕境的凌天翔會做出些什么事呢?
“老魏,我們有救了!”
凌天翔猛的停住了腳步,狼穴里空蕩蕩的,魏大明已經失去了蹤影,那把M4還放在那里,備用彈藥也沒有被帶走。凌天翔迅速蹲了下來,在四周檢查了一下,沒有找到打斗過的痕跡,而且地面上沒有其他腳印。凌天翔心里一驚,立即反應了過來,魏大明肯定是不想拖累他,獨自離開了!
老魏,你他媽的混蛋!兩行淚水順著凌天翔的面狹滾了下來。不,他媽的,老子就不信無法帶你回去,老魏,你等著,老子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帶你回去!
凌天翔擦掉了淚水,在地面上尋找起了線索,很快,他就找到了魏大明離開時留下的痕跡,一條不那么顯眼的,明顯是爬過去的痕跡。順著這條痕跡,凌天翔沿著山坡向西面而去,山坡很陡峭,現在最讓他擔心的是魏大明體力不支,摔到了山坡下面。
老魏你等著,我一定追上你!凌天翔加快了腳步,山路很陡峭,可一點都擋不住凌天翔的步伐,他絕不會輕易的認輸,就如同十年前,他絕不會向那些把他砍成重傷的小流氓認輸一樣。
當凌天翔看到前方匍匐爬行著的魏大明的時候,他幾乎是沖了上去。“老魏,你他媽的,你他媽的……”
在被凌天翔抱起來的時候,魏大明幾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了。
“喝點水,快喝點水!”凌天翔把水壺湊到了魏大明的嘴邊,“老魏,你他媽的真是混蛋!”
“天翔,你別管我了。”在涼水的刺激下,魏大明睜開了眼睛,“我走不了的,你帶著我,我們都走不了,你別管我了!”
“你他媽的別跟我說胡話,我既然把你救出來了,會丟下你不管嗎,就算你完了,我也要把你扛回去!”凌天翔摸出了藥瓶,“我已經找到消炎藥了,你不會有事的。”
“藥,你去哪找的藥?”魏大明抓住了凌天翔的手腕,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樣。
“村子里,村民給的。”凌天翔打開了藥瓶,取出了幾粒。“快把藥吃了,你會好起來,我說過,我會帶著你回去的。”
魏大明沒有反抗,立即吞下了藥丸,接著他猛的想起了什么。“天翔,那些村民會不會出賣我們?”
“不知道,我覺得不會。”凌天翔扛起了魏大明,“不過,我們不能留在這里了,不管那些村民會不會向美軍出賣我們,我們都要先離開這里,找另外一個地方藏身,等你的病好點后,我們就回去。”
兩人攙扶著向著山坡東面走去,那是祖國的方向。凌天翔也不大信任那些村民,就算給他藥的村民不會向美軍告密,可是不能保證沒有別的村民看到他,更不能保證沒有別的村民不會向美軍告密,因此,現在必須要趕緊轉移,不能繼續留在這里了。
山坡上,兩人向東緩緩而去,山坡下面的村子里,一個瘦弱的身影已經沖出了村莊,向著西面的澤巴克跑去。
天亮前,凌天翔找到了另外一個藏身的地點。魏大明的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體溫得到了控制,傷口處的紅腫也正在消退,更重要的是,魏大明的體力明顯恢復了一點,雖然還無法獨自行走,但是卻要比幾個小時前好了很多,已經能夠自己坐起來了。
“老魏,給!”凌天翔將一塊肉干遞給了魏大明,那也是村民給他的。“吃點東西,這樣才有體力,等你病好了,我們還要走上幾百公里呢。”
魏大明接過肉干就咀嚼了起來。“現在是幾號了?”
“5號,行動已經結束了2天。”凌天翔暗嘆了口氣,他知道魏大明為什么問這個問題。負責接應的部隊早就已經撤了回去,他們必須要自己走回去,別想得到部隊的救援。
“我再休息一天,等到天黑后,我們就出發。”
凌天翔朝魏大明點了點頭。“你先躺著,別想當逃兵,我出去看看情況。”
東方的山埡處已經出現了曙光,天色就要亮起來了,凌天翔朝南面的諾夏克峰看了一眼,目測了一下夜間的轉移距離。在天亮前,他們已經轉移了大概十五公里,這已經超過了美軍的搜索范圍,要想在山區里找到兩個存心要躲起來的特種兵,這比登天還難。另外,興都庫什山里并不缺少巖洞,真要想藏身,恐怕連上帝都找不到!
當凌天翔回過頭來的時候,黎明的曙光已經出現在了天頂上,接著西面天空中騰起的一股青煙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接著他就感到大事不好,那正是他獲得藥物,食品與水的那個村莊的方向。凌天翔遲疑了一下,立即返回了藏身的地方。
“發生什么事了?”魏大明也立即看出凌天翔的神色不對勁。
“美軍大概發現了那個給我們提供藥品的村子,不過應該沒有發現我們的行蹤。”凌天翔迅速的檢查著武器,“為了保險起見,我必須要去引開美軍,不能讓他們朝這個方向上搜索。老魏,我給你留一把自衛用的手槍,以及維持兩天生活所必須的食物與水,但是,你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魏大明點了點頭,身體開始恢復后,他也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如果救援沒有到的話,無論如何都要等到我回來,絕不要做出任何的傻事!”凌天翔把裝上了子彈的手槍放在了魏大明的大腿上,“如果救援到了的話,你就先走,到時候你在角落里用三塊石頭擺成品字型,我就知道你已經安全回去了,我會自己設法返回基地的。你能答應嗎?”
魏大明又點了點頭。凌天翔遲疑了一下,這才把手槍交到了魏大明的手里,然后拍了拍魏大明的肩膀,這才溜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