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香港1957
一架全副武裝的軍用飛機停留在監獄門前。隨著飛機的降落,從監獄里面出來一排彪悍的鯊魚島特警,他們手中都拿著火力強勁的新型武器,此刻包圍住飛機,嚴陣以待如臨大敵。
厚重的飛機大門哐啷打開,幾個同樣全副武裝的特警,神情高度緊張地押送著一個犯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只見這個犯人不過二十五六歲模樣,黃皮膚,黑眼睛,臉龐棱角分明,一米八五的身高,體魄雄壯如山岳,渾身肌肉充滿了難以名狀的爆發力。他的眼神很詭異,此時此刻卻還能笑得出來,淡淡的微笑掛在嘴角,好像自己不是被送進監獄,而是要到夏威夷度假一般。
準備交接押送他的鯊魚島特警人員不知為什么,一接觸他的眼光立刻回避過去,內心好像被針刺了一樣,心跳無法控制地加速。
如果說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詭異的話,那么他接滿電線的左臂就更讓人吃驚了。此刻左臂上的表皮被人剝開,露出密密麻麻的金屬導線,和暗黑的金屬骨架,那赫然是一支高度仿真的機械手臂,先進的技術連美國警方都不能把它從此人身上拆除。
鈦鎳合金鑄成的手臂給人以強大力量的威脅,在機械臂上連接著粗大的金屬導線,導線一方是操縱在警方手里的強大的幾千伏電流,可以保證,只要機械手臂有任何異動,馬上就會連人帶臂被這十萬伏電流殛成粉糜。
如果說這還不夠小心的話,那么三副厚重粗大的足以鎖住非洲大象的鐐銬,正分別鎖在犯人的雙手腕,腰肋和雙腿之間。
負責押送的馬克中士和監獄長簡單地交接完,然后說:“我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你不知道這家伙是個魔鬼,為了抓他我們損失了十多個弟兄。”
肥胖的監獄長抿了抿自己兩撇西部牛仔式的胡子,“放心吧兄弟,從來沒有人從鯊魚島監獄逃脫過,來到這里后半輩子他只能跟地獄為伴了!來人,給他加上我們送給他的歡迎禮物!”
幾個彪悍的特警把一套重達三十公斤的鉛制鎧甲穿到了犯人的身上。
沉重的鎧甲明顯加大了犯人的負擔,原本身上的鐐銬就有二十公斤左右,現在自己背負著近一百來斤的重量,想要雙腿站直走穩都有些作難。
“我看他還有什么資格狂?”監獄長說。“什么狗屁超級流氓,你以為你真是教父馬龍白蘭度啊?婊子養的,你現在還不是像一坨屎一樣站在我面前?別人說你高戰如何如何利害,連紐約州長的保鏢都給干掉了一打,州長嚇得差點尿褲子,我說你是只是一個雜種,一條黃種狗!你一拳轟碎一輛法拉利的機械手臂呢,怎么不用?呸!”一口唾沫吐到了犯人臉上。
犯人毫不理會臉上的唾沫,面對監獄長的叫囂,露出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走到監獄門口,突然轉身,說:“不錯,我是被關進了監獄,不過你呢,你不也被關在這個島上?永遠升不了職的老屁眼!”
監獄長大怒:“你說什么?狗娘養的,有種你再說一遍!”
高戰聳聳肩:“我雖然不怎么喜歡重復自己的話,不過你既然這樣要求,我可以滿足你,聽清楚:你是個永遠升不了職的老屁眼!”
“你你你,你說什么?!嗯,氣死我了!來人,進去后好好招待招待他,讓他知道誰才是這里的老板!”監獄長的肺都快要炸了。
犯人說得沒錯,自古以來凡被派到鯊魚島做監獄長的沒有一個有機會升遷,因為調到這里的人不是犯了過錯,就是得罪了政府高官。
“高戰,我不管你以前在外面多么狂妄,也不管別人把你吹噓的多么厲害,現在你來到了鯊魚島監獄,就別打算逃脫出去!在這里你只有一種方法離開,那就是死了以后我們把你丟進海里喂鯊魚!”監獄長心中叫囂著。同時高戰的紀錄像電影一樣閃過他的心頭。
高戰,中國籍男子,無父無母,孤兒,學歷高小,有自大狂和妄想癥。今年二十五歲,喜歡看電影,吃羊肉包子,精通格斗術,兇狠殘暴,手段毒辣,乃是美國紐約一帶臭名昭著的流氓混混兼殺手。因為自小喜歡施瓦辛格飾演的“終結者”角色,自詡為“紐約版的終結者”。他是一個令美國總統都頭痛的家伙。
高戰原本是中國深圳市的一名普通混混,除了打架出眾外無一是處。后來因為被人誣陷出賣老大,而被追殺。三日后他在檔口當眾擊殺自己的大佬,并且獨立挑戰當晚的二十名金牌打手,結果是無人是他十招之敵,最終造成七死十三傷的驚天慘案。
天大地大,他無處容身,沒辦法只好偷渡逃到美國。先在紐約唐人街藏匿。經常干些搶劫和殺人越貨的勾當。后來不知道發了什么事情,他瘋狂地自斷左臂,并且用搶劫帶來的巨款收買美國華裔著名機械師馮.亨利,為其焊接成超高科技的機械手臂。言曰:科技就是第一生產力,自己要把自己打造成終結者般的超人。手臂成,擊殺馮.亨利于當場,又言:“自此,此臂獨一無二!”
此人是天生做壞蛋的材料,經過一番風雨,他堅信“不怕流氓會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所以孜孜不倦地學習各種文化知識,比如《厚黑學》,《老狐貍經》…..《十萬個為什么》,《尼采文集》,《物理學原理》,《電影發展史》,《技工基礎知識》,《車床電氣焊》還有《金瓶梅》,《玉蒲團》,《哈利伯特》等一系列五花八門的書籍。
憑借自己驚人的實力,高戰成功地擊殺了唐人街越南幫,和韓國幫的首腦人物,搖身一變成為了殺手。他崇尚冷兵器,喜歡用刀口和拳頭說話。據說因為自己聽不懂英語,而發下誓言,只要任何大佬會說漢語,就可以不被自己列入黑名單。自此,紐約一夜之間開了幾百家漢語學習班,中國留學生從此不必再刷盤子,他們全都成了教師。
關于他的傳說很多,但有一個公同點,大家都說他是殺手界中不敗的神話,是流氓界的奇葩。
他的威脅越來越大,漸漸地令黑白兩道寢食難安。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許多曾經求助于他的雇主全都調轉矛頭對準了他。所以大家就設了一個局,出錢請他刺殺紐約州長!
最后的結局是,紐約州長穿著褲衩被他拎著酒瓶子追殺了三條大街,以至于總統以后做愛的時候,一談起“高戰”倆字就會陽痿。他卻早已埋伏好的特警人員用慘痛的代價給捉住了。
高戰的出現與被捕,就像夜晚的彗星一樣劃過天空,跟他追求的精神一樣,但求燦爛不求永恒。
“不管你是真瘋還是假瘋,我都要玩死你!”監獄長咬牙切齒地說。他和高戰從原則上來說根本沒有仇恨,但對于強者的妒嫉卻讓監獄長把這個該死的黃種狗恨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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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教訓他的獄警吃了一驚,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身上像被亂刀砍過似地充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這些密密麻麻的傷疤給了他無形的壓力,眼前這恐怖的圖案暫時攝取了他的心神。
直到監獄長沖他叫喊,他才回過神來,甩起鞭子賣力地抽打起來。沾滿鹽水的倒刺鞭子像剝皮的毒蛇一樣親吻高戰的肌膚,血紅的皮肉一層層剝落,像泣血的楓葉。
直到抽打得手筋發麻筋疲力盡,獄警這才停手。
一旁觀看的監獄長看著血肉模糊的犯人在自己面前猶自不吭不哼,不由心中火起,獰笑著吩咐人扒下他的褲子說:“來,我讓你嘗嘗我們美國特制的大香腸!”拳頭粗的警棍變態地捅向他的下體。
裂痛,無比地裂痛!高戰直覺自己的靈魂扭曲起來。他緊咬牙關,眼珠子突兀,嘴里大叫:“爽啊,深一點,再捅深一點!你沒吃過飯嗎,怎么不用力?哦,真他媽得太過癮了!”
監獄長氣喘吁吁地用警棍狠捅著對方,卻引來對方“爽啊,過癮”的叫喊,令他十分喪氣。他沒想到這個黃皮狗的骨頭會這么硬。沒了虐待的興趣,吩咐人把高戰像死狗一樣扔進牢房里,這才心尤不甘的離去。
牢門咣當關上,黑暗籠罩了整個鋼板砌成的屋子。重新背負著鉛制鎧甲,高戰幾乎不能坐立起來。身上皮肉傷是小,自尊受的傷害是大,想當初自己在唐人街號令天下是何等的威風,不曾想今天會淪落如斯。
“不能輸,我一定要逃出去!不管是二十年還是三十年!你們給我的,我會千倍萬倍償還你們!”他的眼睛中發出獸性的光芒。
努力地盤膝坐下,沉重的鐐銬和鎧甲碰在鋼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抽出一根頭發絲,捋直后將它插進鎧甲的鑰匙孔中。喀嘣,鎖開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鎧甲卸下,然后雙眼緊閉,努力讓自己的意識脫離疼痛進入冥想狀態。
深呼吸中但見他腹部有一個雞蛋大的氣團在腹間來會滾動,這是中國古拳法中的“氣胎”治療方法,想不到如今卻在他的身上出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的疼痛漸漸減緩,他用最舒服的姿勢斜躺在墻壁上。左手前幾天被獄警用大錘砸扁的機械手臂發出“咔嚓”的聲音,鈦鎳合金神奇地修復著扁凹的裂痕,表面植被的表皮也在愈合,仿真的手臂正在慢慢還原,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這是一支機械手臂。
這就是高科技的力量,一具可以自動修復的仿真機械手臂,比電影中的終結者戰士還要利害得多的神奇手臂。
今晚是十月十八號,如果沒記錯的話,再有九天就是我行動的日子。看起來美國還真是一個自由民主的社會,人人都貪財。我積累的那些財富說不定還可以買回自己的一條命。高戰如此想著。
九天,地獄般痛苦的九天。終于等到了自己期盼的日子。
這一天高戰像往常一樣去外面放風十分鐘。因為他是特殊犯人,所以要特殊照顧。其他犯人往往有一到兩個小時的放風時間,而他只有可憐的十分鐘。
一個高大的黑人犯人看見高戰被警衛押著走了出來,嘲笑道:“大家看看這是誰呀,一個黃皮猴子,操,看他的屁股多么的翹,我發誓他一定被人干過了!來,亞洲兄弟,過來給我吹吹簫吧!讓你黑霸老哥舒服舒服!”周圍一陣淫笑。
正在巡視的監獄長眼看黑霸下流的舉動并未阻止,相反,眼神中還露出幾分鼓勵的意思。
而此刻高戰正在盤算著行動的時間,根本就沒聽見眼前的黑霸在說些什么。還有三分鐘監獄的警衛系統就會突然發生故障關閉,自己要在五十秒之內逃到懸崖邊,然后跳下去,游到五公里處,那里會有一輛快艇接應自己,自己的行動一定要快,絕對的快!
黑霸見高戰不說話,,還以為他軟弱可欺。再看看旁邊的監獄長神色曖昧,心說這可是討好監獄長的機會,于是就更加囂張了,搖晃著身子上前一步,說:“你們這些黃皮猴子都他媽的該死,要不是你們來美國,我們黑人也不會失業!現在我代表上帝的旨意要操死你!來人,拉下他的褲子!”
在這樣殘酷的監獄里,因為沒有女人,所以許多軟弱的人都被人*。兩個黑霸的手下淫笑著動手去扯高戰的衣服。監獄長得意洋洋地等待著看笑話。
就在這時,只見高戰突然大叫一聲:“時間剛剛好!”竟然用左手硬生生扯斷了身上的鐐銬,然后揪著兩人的腦袋猛烈地撞擊在一起,兩顆腦袋馬上就爆開了花。隨即人影一閃,黑霸高聲慘叫,監獄長手里的警棍不知怎么一下子捅進了他的屁眼里!
監獄長剛要呼喊求救,就聽見耳邊有人說:“這次輪到你了,嘗嘗你的大香腸吧!”高戰拔出屁眼中的警棍,倒插進監獄長的喉嚨。這兩個動作一氣呵成,當人們發現事情不對時,警棍已經從監獄長的后腦勺穿了出來。
這眼前一連串的變故和血淋淋的場面把犯人們驚呆了。當他們回過神的時候,高戰已經一拳轟碎一個警衛的腦袋,背著沉重的鎧甲正在翻越高壓電網。后面警鈴大作。
后面一個犯人撿起地上粗重的鐐銬,吃驚道:“哦上帝呀,他是怎么辦到的!”
混亂令許多犯人高叫起來,竟然有許多人在喊“加油”。畢竟鯊魚島監獄臭名昭著,從沒有人叢這里逃脫過。現在活生生的越獄情景怎不讓他們激動。
監獄的警察反應很快,攔截的獄警開始向高戰射擊。此刻他身上的鎧甲反倒幫了他的大忙。無數子彈飛過他的身際,有幾個射中他,卻因為鎧甲的阻擋未能穿透他的身體。
一切來得都太快了。
當高戰用最快的速度,逃到懸崖邊的時候,獄警們已經追了上來。
“我操,美國人靠得住,老母豬都會上樹!這里哪里止100英尺,500英尺都有了!”高戰望著深不可測的懸崖有些發憷。
后面獄警已經追了上來,有人甚至扛著火箭筒瞄準了自己。
“操,不管了!該死吊朝上,不死當和尚!我拼了!”
高戰用左手扯裂身上的鎧甲,然后像彈丸一樣躍向無邊無際的深淵。同時,發射的火箭像離弦的箭,嗖地一聲從他頭頂掠過。
耳邊只聽到轟的一聲巨響,一切都暗淡下來,他終于昏了過去。
1957年香港。
陰雨綿綿,陰云鎖天,大海籠罩在愁云慘淡之中。
此刻,一只從大陸偷渡到香港的小船正漂泊在大海上。隨著海浪上下起伏。
忽然海面上有個黑色的物體映入大家的眼簾。
“你們看,它會動!”一人叫道。
“大家動手把他撈上來,說不定是海上遇難的可憐人!”一個人說道。
就這樣高戰被救到了偷渡船上,前面就是新的東方之珠香港。
高戰來到香港已經三個月了。從不習慣到接受,他終于面對現實,接受了這個時空的一切。
此時1957年的香港等同于三十年代的大上海,紙醉金迷,繁花似錦,人人都說便地黃金,是繁榮和黑暗超級并舉的時期。
在這里黑白混淆,幫派林立,只要你有膽量,有沖勁再加上稍微精明一些的頭腦,就能在這繁華似錦的大香港站穩腳跟,撈上一筆黃金。根據高戰的印象,所謂的香港四大探長現在正在吃香,什么雷洛,顏仝全都在這一時期叱咤風云。黑道上的四大家族也正在崛起,還有什么“傅老九”“跛豪”一類的黑道巨擎,像上海灘的杜黃張一樣,呼風喚雨,不可一世。
越是這樣高戰就越郁悶。因為身份問題,他的身份證明還沒能辦理下來,所以只能像其他偷渡客一樣在香港做一些最下賤的工作。
剛開始的時候他憑借力氣大,在碼頭做苦力搬東西。沒干幾天便被開除了,原因是他一人做的活兒頂仨人,尤其左臂,力量大得出奇,一抬就是三個麻袋。工頭說,讓你這么干下去,我的兄弟豈不要喝西北風。
沒辦法高戰只好試著找其它工作,比如給大戶倒夜香,幫人清理馬路垃圾,還有像現在一樣在電影院賣甘蔗。
這些活兒又苦又累,工資又少,還不斷被人剝削,可以說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
看看周圍抹著發蠟,穿著窄領西服的時髦青年,再看看身旁大汗淋淋高聲叫喊:“賣甘蔗”的黃小毛,高戰不禁一聲嘆息,這個救了自己一命的小伙子還真容易滿足,是屬牛的那種,吃得少,干得多。
高戰懷里兜著數十根刮過的粗甘蔗,想想杜月笙以前是賣水果的,被人稱作“水果月笙”。自己以后出名的話,可能會被叫做“甘蔗高戰”。
自嘲地笑了笑,他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甘蔗,有粗又甜的水蜜甘蔗!”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電影屏幕上。
此時的香港電影遠沒有八九十年代的好看,大多是粵劇名角拍攝的戲曲電影。現在放映的這部電影倒有些不同,叫做《絕代佳人》,是長城電影制片公司最近出品的故事片。影片名字很響亮,編劇的力度拿捏地更好,所以整部電影讓觀眾看得津津有味。
高戰正看得有趣,忽然聽見旁邊有人道:“查生,你自編自導的這部電影,看起來很受觀眾歡迎。”
被叫做“查生”的是一個三十三歲的青年人,戴著深度近視鏡,面目清瘦,斯斯文文,渾身散發出一股書卷氣。
“沙威兄,你這樣說就太夸獎我了。好不好我心里清楚,憑借我的編劇功力,應該能把這部影片做得更好,讓夏夢在里面發揮的更出色,可惜我卻沒有做到!”查生說。
被叫做“沙威”的是《香港商報》的副刊編輯李沙威,在文化界小有名氣。
李沙威:“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就像你寫的那部《書劍恩仇錄》一樣,字句之間改了又改,就算你改得再好又怎么樣,在別人眼里那還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說。”
這句話好像激惱了查生。“沙威兄,我尊敬你幫助我刊登小說,但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么是入流小說,不入流小說?難道非得《飄》《紅樓夢》這樣的大部頭才是好書,才能成為名著嗎?難道武俠小說就永遠上不了檔次,只能教人打打殺殺,目無法紀嗎?既然這樣,你還刊登它做什么?不是我特立獨行,在我心目中,只要讀者愛看的,觀眾喜歡的,就都是好東西!”
“好,我支持你!”一個聲音嚇了兩人一跳。抬頭一看卻是一個賣甘蔗的正笑瞇瞇地望著二人。
此人正是高戰,他一聽《書劍恩仇錄》,就知道面前這位查生就是二十一世紀的武俠大師金庸!
沒想到呵,剛來到香港就見到了心目中的武俠偶像。自己小時候沒少看他的武俠小說,什么“飛雪連天射白鹿,倚書神俠笑碧鴛”,自己看得是癡癡迷迷。連半夜床底下點了蠟燭還在翻看。
所以當高戰一聽到金庸的一番言論后,便忍不住開口支持。
原來在1957年,金庸加盟以大明星夏夢花旦當家的新組建的香港長城電影制片公司。其意“醉翁之意不在酒”,完全是為了接近夏夢而來的。為此金庸還開玩笑說:“當年唐伯虎愛上了一個豪門的丫環秋香,為了接近她,不惜賣身為奴入豪門,我金庸與之相比還差得遠呢!”
金庸到了長城影片公司之后,為博得夏夢的歡心,在工作上極其賣力,短短時間內就先后創作了《蘭花花》、《不要離開我》、《三戀》、《絕代佳人》等電影劇本,可謂是多產編劇了。而這部《絕代佳人》更是他為夏夢一人編寫的劇本,可謂用情至深。當然,這時他的筆名還不叫“金庸”而叫做“林歡”。
“你一個賣甘蔗的在這里窮說些什么!”李沙威沒想到自己和好友的交談卻被旁人打斷。
“賣甘蔗的就不能發表自己的觀點了嗎?虧你還是一個讀書人,操他姥姥,連人無高低貴賤之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都不知道!”
“你滿嘴臟言,跟你這種粗陋薄鄙的人爭論,簡直有辱斯文!”李沙威哪里見過這類粗人。
“斯文個鳥,你奶奶的,別看不起勞動人民,我要是不賣甘蔗,你吃個屁!”
金庸一看兩人快要吵了起來,急忙道:“這位兄臺請了,沙威兄他不是那個意思,如果雙方口舌有誤的話,還望彼此能夠見諒!”
一看“偶像”開口了,高戰哪能不給面子,就道:“剛聽你們交談,您想必就是武俠大師金庸先生了,說句話您可能不信,我對您的敬仰如滔滔黃河,連綿不決,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您寫的小說我幾乎全部看過,今天給查先生面子,我就不再計較什么。”
金庸納悶啊,自己剛用新筆名開了兩部小說怎么就出名了?還從來沒人這么“敬仰”過自己,什么滔滔黃河,黃河泛濫,真是馬屁拍到骨子里去了。他要是知道,這些詞兒是以后電影版《鹿鼎記》里面韋小寶的口頭禪的話,不知該怎么想。
高戰轉頭對李沙威說:“你是金大師的朋友,怎么還不明白他創作武俠小說的真諦?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才是武俠小說的根本所在,而不是像你說得那么不入流!”
一聽這話,李沙威倒還不怎么樣,金庸卻像被電擊了一樣,“這位兄臺,你剛才說什么?”
高戰略一思索就知道自己犯了時空錯誤,無意中剽竊了金老以后的武俠言論。但此刻只能硬著頭皮說:“我是說武俠小說不是不入流的三流小說,相反,它更是讀者以后喜聞樂見的文學作品,一個武俠作者要是能搞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俠者’,就能寫出流芳千古的作品!”
“好!”聽完這話,金庸拍掌疾呼。“為國為民,這才是俠之大者!我寫《射雕英雄傳》幾個月,總拿捏不準什么才是俠,我該如何描繪人物的立場,想不到聽君一席話,頓時令我茅塞頓開!沙威兄,你催的稿子,我可以提前交稿了!”
李沙威也不是小氣的人,他仔細一思量高戰的話,也不禁咀嚼出其中的味道來。“請問兄臺高姓大名,我李沙威給你倒個歉,剛才言語之間多有得罪,還請你見諒!”
人家一客氣,高戰倒有些臉薄了,“在下高戰,剛才貿然打斷兩位交談本是我的錯,言語粗俗讓沙威兄斥責也是常理,如果兩位不嫌棄我是一個賣甘蔗的,希望能跟二位交個朋友!”
“什么嫌棄不嫌棄,看你談吐不俗,遲早非池中之物,做朋友還不是交心,我們雖然是讀書人卻不迂腐,你這個朋友我們交定了!”金庸豪邁地拍了一下高戰的肩膀。
李沙威突然怪模怪樣道:“查生,我怎么越看你越像你小說里面的俠客啦!”
聽完這話,三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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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畢,金庸道:“現在我創作的靈感像火山巖漿一樣回蕩于胸口,不能再等了,我要立刻回去寫《射雕英雄傳》,江南七怪,大漠再起風云,射雕英雄,中原嘯傲武林!沙威兄,高戰兄,我們改日再聚!”說完金庸告別二人匆忙離去。
“看他走得這么急,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又在催稿了。”李沙威微笑道。“哦,對了,高兄,你我今天相遇也算有緣,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我們既然做了朋友,也不避諱什么,你賣甘蔗決不是個長法兒,要是想換個工作盡管去《香港商報》找我,如果能幫忙,我一定竭盡全力!”
高戰沒想到這些讀書人這么實在,就道:“男子漢大丈夫,當靠自己闖出一番天地,君不聞男人肩膀應挑兩座山,一座華山,一座泰山,這樣才是真豪杰,真漢子!”
李沙威聽完這話,不僅再次對高戰刮目相看,暗自慶幸自己交了這么有骨氣的朋友。兩人又簡單交談了一番這才分手。
此刻的高戰早已被二人激起了滿腔豪氣,正思索著今后自己的出路,就聽見前面黃小毛突然跟人爭執起來。仔細一看,和他爭執的那人卻是一名軍警。
在香港做什么都不容易,你必須學會給黑錢。這些穿著軍裝的軍警一般都是收黑錢的羊仔。
黃小毛:“怎么又長了,上次不是二塊二嗎,現在怎么變成二塊八了?”
軍警:“這是上頭新定的規矩,廢話別那么多,你倒是交不交?你不想在這里賣甘蔗,有人排著隊想干,你要是不交的話就別擋著人家的財路!”
“上頭,哪個上頭?他還讓不讓人活了?我們一天才賣幾根甘蔗,你們還收這么多的錢,有沒有天理?”
“你在用什么語氣跟我說話?大陸仔,想在香港混就識相點,要不然抓你進牢房讓你吃不完兜著走!”軍警發狠道。
換作前世的高戰早一拳轟了過去,不過自從他重生以后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永遠最厲害的不是拳頭,而是腦子!要不是自己以前橫行霸道一意孤行,也不會淪落到這里。
他上前忙道:“這位軍爺說得對。小毛,快些把錢給了,二塊八不算多,這已經是照顧我們了!”
軍警見他身材高大,原也有些害怕,見他這么會做人也不敢再計較什么,于是便按老規矩摘下帽子。黃小毛不甘心地把錢放進帽子里。軍警把帽子帶錢扣到頭上,說:“還是這個兄弟懂事。小子,學著點,不然以后有你好果子吃!”說完轉身收取下一個人的錢。
黃小毛氣惱不過剛想再沖上去,衣襟卻被高戰拉住。
“高大哥,你拉住我干什么?那些可都是我們的血汗錢!”
“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先忍一忍,省得現在吃虧!”
見黃小毛還氣呼呼的,高戰說:“走,別生悶氣了,咱們去歇歇,我請你喝糖水。”
“你今天怎么這么大方?”黃小毛見高戰神采奕奕,不禁有些詫異。
“沒什么,剛才交了兩個重量級的朋友,心里高興!”
在電影院外面的糖水鋪上,黃小毛一口氣喝足了三大碗糖水。回頭卻見高戰盯著自己發愣,尋思自己是不是太能喝了,這可是戰大哥的辛苦錢,自己不管不問就消費了這么多。
不好意思地撓撓自己的腦門,黃小毛道:“真對不起大哥,這糖水錢我出了。”
高戰這才回過神來,說:“傻瓜,我怎么會在乎那點錢,我是在看你后面的人!”
黃小毛回過頭,但見電影院門口不知什么時候停下一輛很漂亮的轎車,從車上下來一男一女。女的身材很棒,兩腿修長,上下凹凸有致,一對*裹在華麗的洋服里,露出深深乳溝呼之欲出。再看她模樣長得珠圓玉潤嫵媚動人,一雙媚眼亂拋,紅唇噴焰,整個人像一團火一樣,熱火撩人,讓男人大吞口水。
現在黃小毛就在吞口水。“咕嚕”一聲說:“大哥還真是眼尖,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妹子!”
“妹子個頭啊,我說得是那個男的!”
黃小毛這才仔細打量那個男的,只見他穿著一身唐裝衫褲,黝黑肥矮,年約五十上下,嘴里叼著雪茄,走起路來耀武揚威,一看便知是黑道中的人物。
就在兩人在遠處觀望那人之時,只聽那人扯著母豬一樣的嗓門說:“今天我羅三炮心情好,全部有賞!”一抬手,一沓鈔票迎天撒落。人們爭先恐后地搶奪,嘴里大呼著:“謝謝三爺,謝謝三爺!”
羅三炮哈哈大笑中擁著美人在她臉蛋上狠親一口,這才得意洋洋地走進電影院。
“真威風啊!”看到羅大亨的招搖,黃小毛一不小心流出了口水。
此刻高戰忽然想起了《史記》里面的典故。
劉邦和項羽同時看見秦始皇出巡的威風場面,一個說:“大丈夫自當如此!”,另一個說;“吾可取而代之!”
高戰現在卻想說:“操,小場面也拿來顯擺,你們沒見過未來大牌明星的出場,單勞斯萊斯就有上百輛,那才叫有派頭呢。嘿嘿,終有一天我要讓全香港人都知道,什么才叫‘威風’!”
“聽說那個羅三炮只不過是西九龍三條街的大佬,想不到出手這么闊氣!”黃小毛有些羨慕地說。
“那有什么,見了警察還不跟老鼠見了貓一樣,這年頭真正出風頭的還是華探長,像什么雷洛,顏仝他們,那才叫厲害呢,吃皇糧的,手里又有槍,不管對錯道理永遠都站在他們那一邊!”賣糖水的老板插嘴說。
高戰聽得眼睛一亮,在和金庸李沙威交談以后,終于確定了自己該走怎樣一條道路。
要知道,只要是一個男孩子,從小都會有當警察的夢想,沒聽說過誰會立志去當流氓。高戰也不例外,他內心深處也有過這種幻想,而此刻生命重新開始,他的夢想說不定真會實現。當警察好啊,那可是有執照的真流氓呵,可以光明正大地配槍,揍人,有空還可以持強扶弱,維護正義,看誰不順眼就逮誰整誰,不用再被人像追老鼠一樣追趕,不用再擔驚受怕無處躲藏……高戰處于幻想中。
當高戰對黃小毛說;“我要報考警察”的時候,這個糖水店的老板決不會想到,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改變了整個大香港。
高戰照著鏡子左看右看,自己怎么也是一表人才,見過大世面的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自信,無意中還能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霸氣。
但事實擺在眼前,現在政府部門正在招收警察,機會是有了,可自己手頭卻沒有錢。住的是難民營,吃的糠菜,喝得是稀粥,手頭一點存錢早花在了身份證辦理上。就算你再怎么霸氣天生,打遠看還是一名不文的窮小子。哎,現在雖說自己已經是香港人了,可渾身上下一點都不“香”。
高戰眉頭皺得老高,他從來沒有因為錢這么愁惱過。放到以前,他一定會使用暴力劫上一筆,不過現在既然要走上白道,就不能先留下任何污點。所以一切還要從長計議。
“操,管它呢,活人不能被尿憋死!”終于,他把念頭打到了甘蔗上。他和黃小毛賣的甘蔗都是從大鋼牙那里賒來的,按照規矩,賣完付款,付錢的時候多付幾分利息。你要是不賒的話,這利息就免了。
當高戰把這想法告訴黃小毛的時候嚇了他一大跳。黃小毛沒有那么大的勇氣,他怕考不上警察,再被大鋼牙追賬,到時候自己會死得很難看。他知道大鋼牙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為了幾元錢能把人朝死里打。
勸說不成,高戰只好放棄了拉他一把的想法。畢竟一個人走什么樣的道路,還得由他自己選擇。
當天高戰向大鋼牙賒了近六百塊錢的甘蔗。像以往,依照甘蔗的銷量,他最多才賒四五十塊錢。現在一下子賒去這么多,大鋼牙雖然有些驚訝,也沒在意,在這地頭上誰還敢跟自己玩陰的,只要明天連本帶利給我拿回來,那就行了。
高戰讓黃小毛找來零賣的小販,把手里的甘蔗以低于近價的價格全都批了出去。不多時已經湊夠了五百來塊錢。
在1957年的香港,五百塊錢在鄉下足可以買下一頭牛。
高戰兜里揣著五百塊錢來到招警地點。順利地通過了筆試,和體檢兩關。
最后是面試。當主考官問他:“你為什么要投考警察?”的時候,高戰忽然想起《五億探長雷洛傳》中的情節,“劉德鏵”扮演的雷洛當時回答的是“為了吃飯”。
高戰壓抑住笑意,差點也脫口而出這經典的回答,最后總算收住了嘴,說:“為了除暴安良,維護社會秩序,置身于人民,為人民服務,把自己的光和熱無私地貢獻給警隊。最后在上司的英明領導下,為香港,為人民,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主考官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問道:“如果你發現你的伙伴收黑錢怎么辦?”
高戰略加思索便道:“警隊需要互助團結,一滴水永遠成不了大海,一粒沙子也永遠成不了沙漠。警隊是一個大家庭,所以我時時刻刻都會以這個家庭為重,絕對不會損害這個團隊的利益。”
“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知法犯法嗎?”主考官又問。
“當然不是SIR,照警隊規定,發現情況第一時間要交給上級處理!所以我會上報上級,讓上級處理此事!”高戰嗓門很大,從中透露出一種“忠誠”,一種識大體顧全大局的誠實模樣。實際上他把這個帶刺的皮球又踢給了對方。
此刻他心說:“現在香港這模樣,那個不貪污,哪個不受賄?老子加入警隊就是沖貪污腐敗來的,你讓老子表白立場,老子就給你耍個花槍。”
主考官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最后滿意地將考卷以及考卷里壓著的五百塊錢收進了自己的抽屜。高戰知道,自己成功了。
三天后,高戰被大鋼牙的人堵在了巷子里。大鋼牙是個三十四五的齷齪漢子,長得腦袋大脖子細,一張大嘴,滿嘴鋼牙。
此刻大鋼牙笑得很見奸詐,就像逮到了耗子的貓一樣,他用牙簽剔著門牙上的韭菜葉子,一邊剔一邊說:“小子你夠狂呵,拿你大爺的錢連聲招呼也不打,你真當我是白癡么?”
高戰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露出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說:“你先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說你個球!老子的錢你也敢動,就是不給老子面子!兄弟們上呀,廢了他,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睛!”大鋼牙祖籍是河南,如今還保持著自己的鄉土特色。
旁邊二個手下立馬陰笑著欺上前去,準備動手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
大鋼牙站一旁等著看好戲。一張大嘴血紅地裂開,露出招牌式的大鋼牙,眼神中充滿了強者對弱者的“憐憫”。
高戰也在笑,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好久沒有動過手了。他時刻惦記著“腦子比拳頭更重要”,身手都快生疏了。此時對方給予自己的壓迫感,讓他重新熱血沸騰起來。如果現在還有什么不滿足的話,那就是對手太弱!
一記鞭腿閃電飛出!
“啊”得一聲慘叫,兩個擼袖子準備大干一場的手下,像麻袋一樣被鞭飛到兩丈開外。
“啊,哦!”頃刻間大鋼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百來斤的“壯漢”就這樣“飛”了?
高戰回過頭笑吟吟地盯著大鋼牙,大鋼牙感覺到了對方“不懷好意”,他上下的鋼牙開始打顫。
“他們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高戰意猶未盡地說。“還是叫你的人全都過來吧!”
原來大鋼牙原以為收拾一個野小子用不了多少人,所以剩下的五六個人讓他們在遠處等著。此時高戰一提醒,大鋼牙才清醒過來,心說:“對呀,怕他個球,老子還有五六個人,雙拳難抵四手,不信這么多人還打不過一個大陸仔。”想到這里,他就馬上吹響脖子上的哨子。那伙手下正在調戲大街上的姑娘,一聽到老大的“救命哨”,立馬一窩蜂似地趕來,到了這里,開口就嚷:“那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惹我們老大……?”“人呢,我要剝了他的皮!”“今天要不廢了他,我就不叫‘活閻王’!”
那個叫“活閻王”的剛說完話,就見一個缽大的拳頭朝自己腦門飛來。那拳頭不是很快,但他想躲開它,卻力不從心,只聽轟隆一聲,雙耳嗡鳴,自己像騰云駕霧一樣飛了起來,緊接著一股子鮮血順著鼻子耳朵噴薄而出。
太狠太快了。
大鋼牙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像沙包一樣被人狠揍。沒有一個人能躲得開,也沒有一個人能跑得掉。
高戰格斗的手法,只能用六個字來形容:簡單,直接,有效!
根本就沒有花招,一擊命中,根本不給對方翻身的機會。在他手下過招的人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一時間“咔嚓”聲此起彼伏,聽得人心中發怵。其情景完全可以媲美泰國拳手托尼賈在《冬蔭功》的表現。很酷,很暴力。
他開口道:“你先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高戰笑了,這家伙學自己的話倒挺快。“你早這樣說不就好了嗎?咱們和氣生財,你以前也幫助我不少,我再怎么兇狠也不會對你怎么樣的。你放心,我不是那種窮兇極惡的人!”他邊說著,邊把腳下踩著一人的手碾碎。那人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聽著慘叫聲,打死大鋼牙也不會相信對方剛才說的話。心說:“操他娘地,以前我咋就沒有發現這個狠角色呢?今天算是栽到家了!”哭喪著臉,“你看,你欠了我的錢,還把我的人打成這樣,這,這怎么也說不過去嘛?”
高戰挑挑眉毛,一用力,身上肌肉賁張,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大鋼牙立馬服軟了,接嘴道:“我的意思是說,他們都欠揍,平時好酒好菜養著他們,今天多虧你才讓我發現他們都是一些酒囊飯袋!謝謝呵!”
高戰毫不“謙虛”:“不用這么客氣,我也是舉手之勞!至于我欠你的錢,就算是我高戰借你的,俗話說,四海之內皆兄弟,今天你幫我,我以后會加倍報答!”
大鋼牙陽萎地一笑:“不用客氣,那些小錢算不了什么,以后若是有需要的話盡管開口!”
高戰順桿子向上爬,“哎呦,本來我還不好意思開口,沒想到大哥您這么大肚量,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我就拉下臉皮再向大哥借用個千二八百!”
大鋼牙后悔地只想扇自己幾個嘴巴。
高戰嬉皮笑臉解釋:“大哥不要誤會,我這純粹是投資!前期你那五百塊已經出了,我想你也決不會就此放棄,讓咱倆前期的投資功虧一簣吧?”
大鋼牙肚里狠吞著苦水,心說:“操你媽的大陸仔,狗屁的投資,老子連你拿錢干什么都不知道,你這敲詐人的手段比警察還狠。”看看地下痛苦哼哈的手下,大鋼牙知道,自己現在要是不出血的話,就很難完完整整地離開。
咬咬牙,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忍痛地把隨身帶的一千多塊錢給了高戰。
高戰看對對方如喪考妣模樣,有意親近,于是就描繪出自己準備當警察的宏偉藍圖,最后說自己以后要是做了探長,對方算是賺大了,他要是有什么事兒,自己一定照應。
大鋼牙先是自我安慰,心說真是這樣最好,自己出些錢扶起一個探長,以后自己的路子也會變得寬一些。轉念又想,做警察的多的是,但是能做到探員已經不錯了,做探長,談何容易?現在香港的探長就那么幾個,上吃下撈,黑白兩道通吃,那都是大神級的人物,你一個初來乍到的大陸仔像要做探長?做夢吧你!
想到這里,大鋼牙完全相信自己的“投資”已經有一半打了水漂。
高戰可是成了精的人物,對方脫褲子想放什么屁,他一看就知道,于是胸有成竹道:“我知道你在懷疑我的勢力。不過,只要我高戰想做,就沒有什么事情能難倒我,事在人為,人定勝天!”高戰盯著大鋼牙,瞬間全身迸發出一股悍人的霸氣。大鋼牙在他面前簡直就像等待捏死的螞蟻。“我告訴你,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向上爬,我會用最短的時間創造香港的神話,香港----只能屬于我!”
如此囂張,如此霸道,讓大鋼牙以為自己正在跟一個瘋子說話。就在大鋼牙思忖之際,就聽“轟”地一聲巨響,高戰用左手的機械手臂,一拳把墻壁打出一個大洞。
大鋼牙嘴巴張得老大,心說:“俺地祖奶奶啊,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百步神拳?這要是打到腦袋上,還不成了碎西瓜?”
在大鋼牙目瞪口呆中,高戰揚長而去。
大鋼牙望著前面龍行虎步的背影,突然感到自己的“投資”,是不是少了點。
一周后高戰接到了警校的入學通知。他被香港警校錄取了。此刻他要接受為期三個月的嚴厲軍訓,作為一名合格的警察,要擁有超強的體能,機敏的反應,以及必備的警察素質。
體能訓練無疑是老一套,隊形整列,齊步走,跑步走,障礙越野,還自由搏擊和槍械射擊。
對于這些高戰是輕車熟路,自己才拿出了三分實力,已經勇冠三軍成為了新警察中的狀元。
三個月后,他被分到了西九龍警察局第11分局,他雖然在訓練中表現優異,但現在還只是警察內部最底層的人物,一個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軍裝警察。
報到第一天,高戰來到更衣室穿上嶄新的巡警制服,看著肩膀上的三道杠,心說,現在我雖然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三毛錢”,但是總有一天我會讓整個香港知道我高戰兩個字!
他瀟灑地把配槍迅速裝卸,拿在手上轉上幾圈,然后準確地插入槍套。這個動作讓其他換衣服的軍警看了清楚,心說,即使老油條也不能把槍玩得這么嫻熟。
這時候,一個瘦小的年輕人熱切地望著高戰,說:“你好,我叫何金水,是新來報到的學警,請問你就是高戰嗎?”
高戰曬然一笑,“正是在下,想不到我的名字在這里也會這么響亮,你也是在這個分局做巡警嗎?”
何金水沒想到高戰這么和氣,臉上紅暈更紅,道:“嗯,是的,我跟你一樣,也是才來。高師兄的大名我在警校聽了不下百次,什么搏擊冠軍,射擊冠軍,大家都把你當作偶像來崇拜。我原本也不太敢相信,不過剛才見你玩槍的那一手真是酷斃了,你能教教我們嗎?”
“我們?”
“是啊,不止是我,還有他們!”何金水指向門外。
門外三個同樣穿著巡警制服,臉上充滿朝氣的年輕人,一見高戰望向這里,急忙大聲說:“還望高師兄多多指教!”
高戰笑罵:“指教個屁!下班都跟我喝酒去,喝不醉別想回家!”
四個年輕人,何金水,田家富,孫德凱還有趙鴻烈全都是跟高戰同一學期畢業的校友,也許是緣分,他們竟然也被分到了同一個警局。以后高戰再不會寂寞了。
當晚,五個人除高戰外全部躺下,大家酒酣之際早已定了名份,高戰就是幾人的大哥,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
在這個陌生的環境里,遇到幾個“熟人”,又剛剛一起喝了酒,大家在興奮之余,一門心思想著,要在九龍城闖出一番新天地。
畢竟,年輕就是本錢,未來總會屬于我們。;
此時的香港跑馬博彩業才剛剛興起,其它的還有賣字花,牌九麻將,骰子大小一類的賭博活動。
高戰從膘叔的嘴里大致知道了香港現在是個什么樣。總得來說就是一個字“亂”。這里說是由英國人管轄,但滿大街走的都是黃皮膚的中國人。中國人完全不賣老英的賬,所以治理起香港來,到最后還得重用中國人。中國人又都愛結黨營私,只要你有權力,有勢力,就能在周圍結集起一大股撼人的力量。力量一大,老外就怕,于是就不斷地扶植新的勢力來平衡過大的勢力,以此來均衡權力,讓大家互相制約,誰也不敢動,而他們老外就成了這些勢力眼中的香餑餑,拼命的拉攏,不斷的送錢。于是整個香港局勢就一片大好,遠遠看去繁榮昌盛,經濟飛騰。
就拿西九龍城來說,這里一共主要有三條大街,廣東道,彌敦道和梳士巴利道。
這三個大街幾乎囊括了西九龍最繁華的地段,在這里圍繞著尖沙嘴分別是便衣,軍警和黑社會“自治區”三分天下。其中便衣主要吃大戶,就是向酒店賭館和賣粉的,收取大數目的“黑錢”,而軍警只能小打小鬧,向賣魚丸的,賣水果的普通攤主收取所謂的“治安管理費”(就是變相的保護費)。黑社會“自治區”一般是和有勢力的華探長掛上了鉤,只要送禮送到一人手里就可以消災解難無憂無慮。當然,這些地方也不排出掛羊頭賣狗肉,本身九十華探長自己出錢經營的黑色產業。
高戰了解到這里已經知道自己該如何下手了。暫時自己還沒有那個能耐去動華探長的家私,那么就跟便衣玩一玩利潤游戲吧。
在五六十年代的香港,警界分級制度嚴重,穿警服的軍警要掉便衣好幾個層次。這也難怪,便衣本來就是黑道的正牌克星,不是掃毒組,就是重案組,軍警有什么?巡警,PTU機動部隊,還是消防警察?
地位的低下令大家在便衣面前矮了一大截,工資沒他們高,黑錢收得沒他們多,連找個妓女也沒他們的漂亮。軍警內部是怨聲載道,但大家沒人敢做出頭鳥,這就是中國人的慣性,政治懶惰性,總想有人主動站出來承擔一切,背負一切,自己到時候隔岸觀火,或者站到屁股后頭舉旗吶喊。
高戰清楚這一點,這正是自己獲取權利的機會。只有大家都懶了,自己才容易上臺,自導自演,成為他們的代言人,也就成了被擁護的對象。到時候權力自然手到擒來。
高戰想到這里,不禁暗笑:“操他姥姥,咱的《厚黑學》《老狐貍經》沒白看。作為二十一世紀的人就是好啊,什么都有,什么書都不缺。不知道那本《泡妞秘典》管不管用,有時間的話,一定要試試看才行!”
說干就干。這一天傍晚時分,高戰和膘叔巡邏到尖沙嘴一帶。幾個賣橙的水果小販看見他們走來,急忙掏出準備好的紅包放到膘叔手里。膘叔把錢分一半給高戰,高戰沒有要。膘叔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別裝什么正義啦,你跟我出勤了幾個月,每次給你紅包你都不收,我勸你還是不要這么自命清高了。要知道,水至清則無魚,大家都這樣啦,你能怎么著。總之,還是我說得那句老話,隨波逐流才能步步高升。好好存倆錢,以后也好娶個漂亮一點的老婆!”
高戰正正帽子,說:“膘叔你別誤會,不是我清高,而是這些錢,我看不上!”
膘叔這才像剛發現一個怪物似地打量高戰,道:“你說什么,我耳朵有些背,這些錢你看不上?你的意思是嫌錢太少?”
高戰掃了一眼繁華似錦的大街,點頭道:“給你買馬票還可以,要是拿來做大事,實在是少了點!”
膘叔看看手里頭的紅包,譏諷道:“銀行里倒是錢多,可惜你卻沒本事用!”
高戰不理會他,指著前面油水最多的大賭場說:“我要的是那里的錢!”
“碧仙桃大賭場?那里可是便衣們的地盤,你不會想去那里收保護費吧?”膘叔一副驚訝模樣。
高戰站得筆直,皮鞋響亮地撞出立正的聲音,戲謔道:“我只是隨便說說。”
膘叔:“我才不管哩,等一會兒就要跑馬了,我先去買上幾注,你給我好好待在這里,不要亂跑,平平安安熬到十點就要下班了,你嬸嬸給我煲牛鞭燉當歸,到時候你也去嘗嘗!”說完他便鉆進了投注站里。
高戰等到這個銳氣盡失的師傅沒了影子,這才怪異地一笑,掏出身上揣著的烈酒大灌幾口,直到弄得滿身酒氣,看起來有些醉醺醺的樣子,這才歪歪扭扭朝碧仙桃賭場走去。
賭場把門的人見一個醉漢闖來,想要攔住他,卻看見他穿著一身警服,猶豫之際,高戰已經進了賭場。
此刻賭場里的生意正紅火,男男女女都在叫喝著下注。高戰走到一個正在推牌九的賭桌上,一下子把配槍拍到上面,說:“我要下注!”說完“咕嘟咕嘟”又猛灌幾口烈酒。
賭場里一下子靜了下來,推牌九的荷官小心翼翼地說:“先生你既然要下注,能不能先把這槍拿走。”
高戰噗哧一笑,瘋言瘋語道:“拿走?操,我高戰要是把這家伙拿走了用什么下注啊?難道用你的屁股么?”
荷官顯然沒有見過這么流氓的警察,看情形對方不是真得喝醉了,就是在故意找茬。
“高先生,真是對不起,我們這里不能收這樣的賭注。”
“不能收?操你姥姥的屁眼,難道說便衣手里的槍是真家伙,我的就是瞎炮嗎?”高戰滿口臟話地叫囂道。
好事之人一看賭場出了事兒,全都圍了過來看熱鬧。
荷官一看情況越來越糟,正想開口說話,高戰卻突然抓起槍頂住他腦門說:“你到底收是不收?慢慢回答,千萬不要回答錯了,我害怕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發生什么意外…..。”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荷官腦門上流出汗來。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銀鈴的聲音說:“這位先生好大的手筆,請不要難為我的人,你的賭注我們實在是不能收,如果這位先生有什么急事的話,我這里奉送一些薄禮,請你馬上離開!”雖著聲音的到來,一個美女出現在高戰面前。;
高戰狠狠地盯了幾眼對方高聳的胸脯,然后故意大聲咽口唾沫說:“這位小姐是哪位?長得還真水靈,屁股大,臉蛋圓,注定的好生養,我喜歡!”
對方沒想到高戰這么不給面子,說話粗俗難聽,壓制住怒氣道:“我是這里的老板娘鳳姐,不知道高先生是哪個轄區的,我跟你們上面多少都有些關系,我們做生意的一向和氣生財,每個月也都按時交了‘會費’,卻不知你今天來到底要做什么?”
高戰打了一個酒嗝,說:“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來賭錢的,你們給便衣交什么‘會費’,管我鳥事,你沒看見我是軍警嗎?”
鳳姐心說:“要不是看你是個‘三毛錢’早把你給掛了,還跟你啰嗦什么。”嘴上卻道:“既然是出來玩的,就應該有出來玩的樣子,你這么做實在是跟我們過不去!”
高戰涎著臉,色迷迷地說:“我怎么會跟你這么漂亮的美人過不去呢?我疼你還來不及呢,要不等一會兒我賭完錢,我們單獨找個地方談談?”
“你,無禮!”鳳姐一巴掌打過去,卻被高戰抓住小手。高戰把她的素手放在鼻尖嗅了嗅,陶醉道:“好香啊!”然后使勁一甩,就把鳳姐摟在了懷里。鳳姐想要掙扎,卻掙扎不動。隨即一股濃烈的男人氣息撲進鼻里,全身一個激靈,一種難以抗拒的陽剛氣勢,竟令她全身酥軟下來。
幾個看場子的一見老板娘受辱,全都亮家伙圍了上來,但老板娘在人家手里,每一個人敢亂動。
高戰見情勢有些緊張,粗聲道:“操他姥姥的,你們就是這樣對待顧客的么?唉呦,這片刀挺鋒利的,不知道砍到脖子上是什么感覺?”話音剛落,他已經魔術般從一人手中奪得了一把刀。看場子的正要動,他突然一刀劈在賭桌上,賭桌竟被劈下一大半,然后暴喝:“全他媽給我站住!”這聲音加上倒塌的賭桌無疑給了人們一記耳光,沒有人相信自己的脖子硬得過這實木做的賭桌,再說老板娘還在人家手里,所以還真沒一個人敢動。
此刻的鳳姐反倒一點都不害怕,在這個男人的懷抱里她竟然莫名其妙地產生一種安全感。這男人言語粗俗,身手卻十分了得。她微抬起頭,正好看見高戰棱角分明的臉龐,還有那深邃得不可捉摸的眼睛。這難道真是一個粗人嗎?看模樣八九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家伙。閱人無數的鳳姐這樣想著。
看大家都不敢動了,高戰這才笑道:“那好,看起來大家伙都是聽話的好孩子,也就別再浪費時間了,荷官開牌,我要跟你們的老板娘賭上一賭!”
荷官不知所以地望向鳳姐,鳳姐正想開口說話,就聽一個破鑼般的聲音說:“賭是要賭,不過不是跟她賭,而是跟我羅三炮賭!”
原來羅三炮早在場子里了,原以為憑借鳳姐就能把這搗亂的家伙打發了,沒想到事情會越演越烈。
高戰一看對方竟然是在電影院撒鈔票的那主兒,再看看鳳姐,正是當天那個騷媚的女郎。心中不由覺得香港真是太小,自己剛想揚名立萬就遇到了“貴人”。
羅三炮不愧是見過場面的老江湖,擁有大亨的派頭,回頭沖磨刀霍霍的手下說:“你們他媽還不快把刀給我放下,丟人還嫌丟得不夠嗎?還有你們這些家伙,看熱鬧的全他媽給我走開,免得我拿刀子請你們吃晚飯!”
人群散開,最后只剩下賭場里的幾個人還有幾個不怕死的賭客。
羅三炮然后回頭對高戰道:“這位兄弟請了,咱們男人家的事兒跟這些娘們沒關系,要賭我奉陪到底,還請你先把她給放了!”
高戰哈哈一笑,哪里還有一點醉態,一把推開鳳姐,道:“那是當然。”
鳳姐走到羅三炮身邊道:“三爺我….”
羅三炮沒有說話,拍拍她的香肩算是安慰了一下。
這時高戰又開口道:“三爺爽快,我就愛跟爽快的人交朋友。今天我們賭上一局,我要是輸了,這槍里的子彈就是我的,全當我不自量力,給三爺您老人家賠罪;要是我贏了,只要三爺您一句話,以后您場子的會費全部由我來收!”
在場的人聽得清楚,全都嘩然開來。
“好大的口氣,不知死活的家伙,你真以為我羅三炮怕了你么,在我的手下面前竟敢說這樣的話。今天我要是不叫你吞彈自殺,我就不姓羅。”羅三炮想到這里,便道:“這位兄弟的賭注我收了!要句話沒問題,可是會費該交給誰也不是我一人說了算。”
高戰道:“不用三爺操這份閑心,你賭是不賭?”“啪”配槍又擺在了桌子上。
“操,你還以為真吃定了老子!”羅三炮掏出一根雪茄叼上,手下馬上點上火。羅三炮猛抽兩口,吐出一股濃煙,然后道:“好,玩簡單點,就玩骰子!”
高戰“刺啦“一聲,把片刀插在賭桌上,喝道:“那就開始。你搖,我猜!”
場子中一片寂靜,只有骰子在轂中轉動的聲音。
此刻的鳳姐竟莫名其妙緊張起來,不知道是在盼望著眼前這個俊朗非凡的年輕人是贏還是輸。
“砰”地一聲,轂筒停在桌面上。骰子還在里面繼續滾動。
羅三炮吐出一口煙,“買大還是買小?”
高戰耳朵動了動,突然笑容一綻,道:“一二三,小!”
羅三炮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趁人不注意,按動轂筒下面的機關。轂筒里面的骰子跳動一下,從一二三變成了四五六。
羅三炮笑吟吟地拿開轂筒。
就在轂筒快要完全拿開之時,高戰“輕輕地”一掌拍在了賭桌上。
羅三炮臉上的笑容凍結了,桌面上赫然是一二三,小!
“怎么樣三爺,愿賭服輸,咱們的賭注該兌現了吧?”
羅三炮:“干你娘我…..”
高戰鬼魅般欺到他身邊,一掌把他叼著的雪茄擰進他嘴里,然后左手鎖住他的喉嚨,道:“我最他媽討厭人說臟話,操他姥姥,你要是不講信用的話,我讓你吃槍子!”
羅三炮怎么也是有頭有臉的風云人物,哪里怕這樣的嚇唬,應聲道:“小雜種,你動我一下試試?”
高戰笑了,笑得很邪惡。在眾目睽睽下,他拿起槍托照羅三炮的腦袋就砸了上去。
好一頓狠砸,鮮血嘩啦啦流淌出來。
羅三炮被砸得嗷嗷直叫。旁邊人都看傻了眼,平時沒人敢動的羅三爺竟被人現場揍得死去活來。
等羅三炮的手下清醒過來的時候,羅三爺已經被對方踩在了腳下。
高戰揍完,這才仰天吐出一口悶氣,道:“舒服了,大家看清楚,我只不過是在收回一點利息。操他姥姥的,我真得很討厭人說臟話!”
鳳姐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抱起羅三炮,問道:“三爺,您沒事吧?”
高戰一把踢開她,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樣子,說道:“他現在還死不了!”然后像拎死狗一樣,把羅三炮拎起來,用槍指著他的太陽穴說:“現在你給我大聲說,我輸了,以后我場子的會費全部交給我們軍警管理!”
羅三炮艱難地睜開血糊糊的眼睛,徹底知道,今天自己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沒人敢亂動。只能看著羅大亨羅三爺,被一個小巡警任意糟蹋。
腦袋上杵著槍,羅三炮有氣無力地把高戰的話重復了一遍。高戰還不滿意,讓人取來紙筆叫羅三炮把話又寫了下來。
這一番折騰,只把羅三炮折騰得剩下半條命。
“求求你,幫忙叫輛救護車,我得去醫院….”羅三炮向高戰哀求道。抹一把頭上的鮮血,“血流得太多,我快要死了….”
高戰抬起他的下巴頦,像看小姑娘一樣望著他,說:“你看你現在多么斯文,要是剛才也這樣,我們就不會產生誤會了。不過還要你再等一會兒,還有一出戲沒有演完。”
實際上他正在等人。而那些人也快要來了。;
長得跟排骨精似的陸阿炳吐出一口濃痰,心說:“這什么鳥巡警估計是活膩了,敢找羅三炮的麻煩,只怕等一會自己又要去給羅三炮擦屁股,替那野小子收尸哩。”于是又滿不在乎地和妓女小紅在床上花樣百出地大干起來,只干得小紅股腿打顫,滿嘴亂叫。
剛沒消停幾分鐘,又有人來報告說,羅三爺被人打了。
陸阿炳愣了一下,心說:“香蕉你個芭拉,不是我無知,就是世道變了,難道說這世上還真有人敢揍羅大炮羅大亨嗎?”
然后他就開始穿衣服,找家伙。可左找右找卻不見了配槍。這下子他可頭大了,丟了配槍可是要受紀律處分的,說不定連便衣都干不成。
他想破腦袋,剛剛脫衣服的時候明明放在了桌子上,現在怎么就沒影了呢?
他甩手給了小紅幾個巴掌,問了半天,對方卻哼哼哈哈,連個屁都沒放出來。這時候收拾齊畢的趙德柱已經在外面催了。一張壞嘴念叨著:“你小子是不是中了馬上風起不來了?”
陸阿炳回嘴道:“你兒子才馬上風呢!”一邊找了根香蕉塞進槍套,然后揣進懷里,暫時充充場面。
兩人趕到碧仙桃大賭場的時候,正看見羅三炮求著高戰要上醫院。
兩人推開人群,擺出平日里便衣們橫行霸道的面孔,說:“誰他媽在這里搗亂,都給我帶回局子里去!”
羅大亨此刻早成了羅豬頭,一聽到聲音馬上睜開眼睛,然后就看到了救星,跪地馬趴爬到陸趙二人身邊,裂嘴道:“您們兩位可要給我做主啊!”他從沒感覺到收黑錢的便衣會這么可愛。
陸阿炳心里有事,只想盡快把事情解決了好回去找槍。
趙德柱感覺就不同了。他沒想到平時趾高氣揚的羅大亨,今天會如此這般跪在地上哀求自己,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禁不住用手抹抹鬢角的發蠟,裝成秉公辦理的模樣道:“羅老板不要這樣,究竟發生了什么你只管仔細說來,不管是誰,只要犯了罪就得給我進班房!”然后雙手插腰,故意把槍套露出來,擺明自己的便衣身份,最后斜眼看向高戰。
羅三炮還沒開口,就見高戰挑釁地盯著陸趙二人道:“你們他媽是那棵聰?便衣么?我勸你們沒什么事兒還是走開一些好,免得惹火上身,這是我跟羅老板的私人恩怨,與你們無關!”
陸阿炳沒想到這個小小的軍裝警察這么不給面子,心說難道他有什么后臺?看起來不像啊。臉孔生得緊,可能是剛來的,根本就不懂規矩。
一旁的趙德柱才不管這些,此刻火氣沖天,除了頂頭的華探長外,還沒人敢這樣對自己大呼小叫。
“我是重案組探員趙德柱,現在懷疑你在碧仙桃娛樂場蓄意傷人,要將你逮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不過你說過的話會成為呈堂證供!”
高戰看猴子般看著趙德柱,然后大馬金刀地坐到桌子上,說:“你叫趙德柱么?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罩得住’誰?跟我講理,今天我就跟你們講,豎起耳朵聽清楚,從今天起以后,羅三炮所有場子的會費都有我們軍警來收!”
陸趙二人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實際是對方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陸阿炳笑了,他在笑一個瘋子,連華探長都不敢輕易說出的話,竟從對方嘴里說了出來。
趙德柱沒語言了,他只有通過行動來給對方一些顏色看看。他掏出腰間的手銬,上去就要銬向高戰。
突然聽見羅三炮叫道:“小心啊!”
但是已經晚了。
高戰撈起趙德柱的頭狠狠地頂在膝蓋上,趙德柱鼻血長流,仰面倒在了地上。
陸阿炳沒想到對方竟會動手,掏虛的身子還沒來得及反應,腹部已經重重地挨了一拳,腸胃一陣翻滾,疼痛中隔夜飯都快吐了出來。
頃刻間,原本耀武揚威的兩個探員,一個仰面倒地不起,一個疼得直不起腰,高戰的彪悍在眾人面前表露無疑。
一旁早已看呆了的鳳姐,吃驚道:“你敢打探員?”
這不是廢話么,一個連羅大亨都敢揍的瘋子,還有什么事兒做不出來。
高戰拍拍手上的灰,眼睛掃過四周,竟沒人敢跟他對視,這才高聲道:“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不過事情經過完全是這樣的。羅老板和這兩個探員,因為會費的原因發生了一些沖突,最后終于釀成了慘劇,羅老板身受重傷,而兩個探員也多少受到了一些傷害。我做為值勤的巡警,匆忙趕到這里處理此次事件,在我的努力下終于避免了一場較大流血事件的發生。現在,物證便是這把手槍…..”高戰舉起用手帕擦好的手槍,“上面有編號,如果不錯的話應該是陸探員的專用配槍!”
陸阿炳努力抬起頭來一看,那正是自己熟悉不過的配槍。他終于知道自己被人給陰了。
“至于人證么…..”高戰看向人群。
“我可以作證!”
“還有我!”
“還有我們倆!”
何金水,田家富,孫德凱還有趙鴻烈趁機一字碼開地站了出來。
何金水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看得清楚,就像這位高警官說得那樣,兩位探員和羅老板因為會費的事兒發生了沖突,于是這位姓陸的探員拿槍打了羅老板,羅老板隨即還手傷了兩人。陸探員的手槍是物證,我們幾個就是人證!”
陸阿炳忍著疼痛,“你他媽在胡說八道些什么?信不信我抓你進班房?竟敢當面做假證!”
何金水:“不必陸探員操心,在下何金水,還有他們田家富,孫德凱,趙鴻烈,我們都是西九龍的見習巡警,編號分別是9175,9176,9177,9178,你要是有什么不滿的話歡迎向我的上級投訴!”
陸阿炳恍然大悟,用指頭指向他們說:“噢,原來你們是一伙的!”
何金水:“錯,我們現在都是正義的市民!陸探員,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走到陸阿炳身邊聲音變小:“究竟是失槍還是和當事人發生沖突,兩種責任由你自己選擇!”
陸阿炳一下子軟了下去,發生沖突畢竟比失槍責任要小啊。做便衣的,哪一天不和人發生沖突?
周圍觀看的人這時全都傻了眼,事情演變成這樣真是始料不及,這可是光明正大的栽贓嫁禍啊。人家還都是警察,看起來羅三炮和這倆便衣吃虧是吃定了。這個世道就是這樣,黑白混淆,是非不分,有本事的就是大爺。
高戰見演習演到這里,挺直腰身沖眾人一笑,道:“沒想到會有這么多證人,看起來這社會上還是有很多心存正義的人呵!你們還有誰出來作證嗎,證詞不一樣也沒關系,我們這是個法治社會嘛,大家都有言論自由!”
人們差點暈倒,這人顛倒黑白的活兒算是做絕了,如今還這么不要臉地自吹自擂。讓自己作證?算了吧,還是少惹事兒得好。
等了一會。
高戰整理好軍裝,正正警帽,大度地對鳳姐說:“還不趕快送羅老板去醫院吧!千急萬急,治病要緊!羅老板身嬌肉貴地可千萬不能出事兒。關于會費的事兒,咱們先不要著急,以后再談!”
鳳姐聽了這話,只覺得自己的肺都快氣炸了。
交完差的第二天晚上,高戰直接來到了“富麗大浴池”。
富麗大浴池位于九龍塘的西拐角,是這一地區最大的公共浴池,能同時容納幾百人共浴。
整個浴池分為上中下三層,下層是大眾浴池,就是一般的消費一般的招待,來這里的多是下層社會的勞苦大眾,洗個澡圖個便宜,只為精神精神。中層是設有紅燈區的高檔場所。在這里耍樂的人一般都是在江湖上混的,或是一些闊少公子哥。你可以開個包間搞泰式按摩,搞三溫暖,搞馬殺雞,只要底下兄弟夠硬,隨便你怎么搞都行。第三層一般不對外經營,這些都是一些大佬預定的豪華包間,至于里面有些什么勾當,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不過有一點大家幾乎都知道,富麗大浴池有兩大亮點,搓背師傅的手藝夠靚,陪浴妹妹的身材更靚。
此刻的二樓則熱鬧非凡,為首的四個人正是何金水,田家富,孫德凱和趙鴻烈。
跟在他們身邊的都是一些三山五岳的朋友,一個個孔武有力,流露出不怕死的彪悍之氣。
這些人都是高戰托何金水四人從道上找來的亡命之徒。因為某些原因爹不親娘不愛的,不被黑道大亨們所欣賞,一個個除了個把力氣外也沒什么腦筋,都是些三更窮五更富的主兒,今天聽說有免費的澡可洗,就全都來了。
富麗大浴池的老板姓譚,叫譚大忠,是個四十來歲人精般的生意人。他就納悶,今天這二樓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冒出這么多人,看模樣還都不是正兒八經的人,呼天喧地的,震得天花板直響。唉,求爺爺告奶奶,可千萬不要出什么事兒,富麗浴池的生意萬不能斷在我的手里。
高戰一進浴池就直奔柜臺,大手敲著桌面說:“快些叫你們老板出來!”
負責接待的伙計還以為是來找茬的,忙屁顛屁顛地跑到后面通知了譚大忠。
譚大忠急忙趕將出來,擠出笑容道:“這位兄弟,鄙人譚大忠,是這里的老板,不知道兄弟是……”
高戰一見正主兒出來了,也露出笑容道:“譚老板不要誤會,我來貴堂子是來洗澡的,只是身上帶的錢不夠,所以先給老板你打個招呼!”
譚大忠一聽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兒,心說:“沒錢洗澡還說得這么理直氣壯,這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雖然這樣想,嘴上卻道:“區區幾塊錢而已,何足掛齒!您要是洗得開心,今天就算是我請客,希望你以后常來捧場就是!”
高戰甩手砸下二百塊錢,說:“我的客你請不起!不是看不起你譚老板,二樓那二三十號兄弟,不說洗澡,一人一個小姐,這消費恐怕也得八九百塊錢吧。好啦,就這樣說定了,叫小姐的錢先賒著,這里是二百塊錢,洗澡按摩,剩下的我以后補上!”
譚大忠有些哭笑不得,原以為對方才一個人,想不到二樓那群彪形大漢全是他的客人。還有,這是什么道理嗎?誰見過嫖妓還有賒賬的?
譚大忠臉上肌肉一陣抽搐,張口欲言,高戰已經咯噔噔上樓了,半晌回過頭說:“記住了,我叫高戰,是這一區的巡警,省得你到時候要不回賬!”
旁邊伙計突然拉拉譚大忠的衣襟說:“老板,這些人惹不得!”
“為什么?”
“我剛看見他們換衣服的時候都帶著明晃晃的家伙。”
譚大忠倒吸一口冷氣,難道說這九龍城又將崛起一股新的勢力?
高戰也不是存心找這家浴池的難堪,實在是手頭緊張。先前從大鋼牙那里“借”來的一千塊錢已經花得差不多了。為了收買伺候陸阿炳的小紅就用了五百塊錢。
高戰剛上樓不久,從浴池外面鬼鬼祟祟來了一個面目可憎的漢子,穿著混混們常穿的開口褂子,叼著煙卷,露著胸毛,湊到譚大忠身邊說:“那人是叫高戰嗎?”
譚大忠一看來人是羅三炮身邊的馬仔大口九,不敢得罪,急忙道:“九爺說得是,那人是叫高戰。”
大口九掐滅煙頭:“很好,給我盯緊一點,我們羅爺有一筆賬要跟他算!”
譚大忠一聽這話暗暗叫苦,看模樣是這姓高的得罪了羅大亨,卻苦了自己要遭池魚之殃。但羅大亨萬萬不能得罪,那可是在西九龍跺跺腳地都要震上三震的危險人物。他要是整死自己,還不跟捏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唉,嘆了一口氣,心說,真不知道是那姓高的倒霉,還是自己時運太差。
二樓的中央是一個大浴池,但這浴池比較講究,在池子里面做了很多隔斷,每個隔斷就變成了獨立的小池子。一堆堆光著身子的漢子們,或頂了浴巾在池子里泡澡搓背,或三三五五躺在浴床上喝茶聊天,一時間煙霧繚繞,人聲鼎沸。二十幾個跑堂子的伙計沒有一個閑著的,不斷地跑前跑后斟茶倒水。咖啡味混合著尼古丁,讓人精神更加亢奮。于是不時有人走進包間叫了小姐。大干特干中小姐的浪叫聲像過山車般高起低落。
當高戰裸著身子從更衣間邁進浴池時,周圍吵鬧的聲音漸漸靜了下來。任何一道目光的主人在看到他的身子的時候,都不由自主地閉上嘴巴。
密密麻麻的傷疤像無數條斑斕邪惡的毒蛇纏繞在他的身上。每一個傷疤都像是在裂口詭笑的嘴巴,露出怵目驚心的利牙。在他的肩上,背上,胸口,大腿….沒有一處是完整的肌膚。這些傷疤縱橫交錯,組成了一副懾人心魄的圖案,似乎凝刻著無數個驚心動魄的死亡故事。
何金水首先從震撼中醒來,因為他發現眼前這個恐怖異常的人物正是自己心目中的老大高戰。
“老大,我們在這兒呢!”何金水開口叫道。
隨著他一聲叫,田家富,孫德凱還有趙鴻烈他們身邊的兄弟全都興奮起來。
三十幾個大漢眼睛一亮,想不到剛一出場就震懾了全場的人物竟是自己要見的“高老大”。
高戰微微點點頭,在所有人的注目中將身子浸入了何金水他們那個池子。身上的傷疤緩緩隱入水中,這時四周的議論聲才漸漸響起,無非是在議論那一身傷疤的來歷。
“怎么樣,你們四個后悔嗎?”高戰把水潑在身上盯向何金水四人。
何金水,田家富,孫德凱還有趙鴻烈相視一笑,齊聲道:“誰后悔,誰就是孫子!”
何金水接著道:“老大你該不是看不起我們吧,我們四個是沒什么本事,原先考警察也只是混口飯吃。不過既然現在跟了大哥,我們就決不會背信棄義做那天打雷劈的小人!”
高戰哈哈大笑道:“操他姥姥的,看起來我高戰是慧眼識英雄,有你們幾個人的幫助,我們遲早大事可成!”;
之前高戰的大名早被何金水他們宣揚的如雷貫耳,什么槍砸羅大亨,拳揍陸阿炳,黑道大佬和白道探員一個都不放在眼里,那種囂張,那種霸道早已深入人心。此刻大活人就在眼前,平時桀驁不馴的漢子們全都畢恭畢敬行注目禮。
高戰目光如電,一個一個看過,點頭道:“都是好樣的!你們既然是小何他們的兄弟,從今以后也就是我高戰的兄弟!我今天找你們來,不為別的,首先交個朋友,其次想和大家一起闖出一番事業。人們都說大香港遍地黃金,就看你怎么撿。今天我就姚帶你們去撿黃金,不過前面的道路并不平坦,說白了,刀山火海槍林彈雨,你們必需要拿命去拼!我只想問一句,你們怕不怕死?”
“不怕!”聲如悶雷。
“好!操他姥姥,當男人就該活個轟轟烈烈,怕他個鳥,該死吊朝上,不死當和尚!今兒個我就帶你們豁出去了,不是吞刀片挨槍子,就是吃魚翅喝燕窩!”
由于現在的香港幫會還是舊模式,大多數還是設香堂開堂口,斬雞頭燒黃紙,入會進幫先拜劉關張。掛個名號,就可以到道上混了。
高戰畢竟是二十一世紀過來的新世紀殺手兼流氓,憑借自己的閱歷,搞個社團,弄個“立棍”,那還不跟玩玩似的。當下高戰確立了社團的名子叫作“新星社”,社團的宗旨非常簡單,就取“忠義”兩個字。接下來高戰又制定了社團的若干個規章制度,從下面選取幾個有威望的人物,劉金定,許文利,馬嘯天,張則棟,胡屠,王豹六人分別做了四大金剛和左右護法。簡單商討后,新星社就此成立。
“現在我們既然都已經拜了把子做了兄弟,以后大家就都是自己人。別的我不多說,我只說咱們既然出來混,就是在提著腦袋干活,誰他媽要是出賣兄弟吃里爬外,可別怪我高戰無情!還有一條你們都給我記住了,咱不欺負窮苦百姓,要玩,就玩那些為富不仁的大亨,玩殘那些趾高氣揚的英國佬!有種的以后我帶你們去國外混,在那里開天辟地,讓那些洋鬼子也嘗嘗咱們中國拳頭的厲害!”高戰臉色一整,從骨子里流露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
這讓剛剛加入“新星社”的弟兄們看到了他霸氣的一面,果然是人物,說出的話就是不一樣。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突然從外面闖進來三四十個手持片刀的漢子,當頭的正是羅三炮的手下大口九,他窮兇極惡地叫囂道:“哪個是高戰,他媽的給我站出來,讓你九爺爺一刀劈了他!”
高戰一看是來找自己茬的,吩咐新星社弟兄道:“都不許動!他們是來找我的,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回頭:“操你姥姥,哪個不長眼的雜種敢找老子的麻煩!”
大口九一看正主在這兒,喊道:“弟兄們上啊,劈了他!”
當先有人就沖了上去。
高戰忽地從水池中站起,掄起浴巾一下子抽在一個大漢臉上,大漢哎呀一聲,摔倒地上。鋼鞭似的浴巾呼呼生風,一時間竟沒人能近身。
高戰眼看對方人多勢眾,知道要速戰速決。當即對方一刀劈下的時候毫不避讓,左手暴起抓住刀口,大喝一聲:“破!”片刀碎裂,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高戰欺身向前,大手扭住對方脖子,“咔嘣”一聲扭斷。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一看死了人,而對方還像煞神一樣站在那里,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打手們畏縮不前了。任憑大口九如何叫喊,大家就是圍著干嚎,沒人再敢主動出擊。
高戰見鎮住了來人,這才大踏步從浴池中邁出,赤裸著一身的傷疤,走到大口九面前,冷盯著他道:“這些人是你帶來的嗎?”
大口九在對方恐怖的目光注視下,腿肚子直打哆嗦,嘴硬道:“你…..你得罪了我們羅三爺,別…..別想逃!”
高戰笑了,笑聲中一腳踹在大口九的下體上。大口九慘叫一聲,一屁股蹲在地上,口中溢出血來。
“就憑你這雜種也敢跟我這么說話?操你二大爺,不給你一些顏色看看,你還以為我是可以隨意欺負的軟蛋!”高戰一翻腳,又把想要站起的大口九踢趴地上,碾著他的手指頭說:“今天就給你留點記號,讓你以后招子放亮點,省得沒了狗命還不知道為什么。”說罷拿起地上的片刀就著大口九的手指頭一刀子切去。
十指連心,切蘿卜似地把手指頭切下來,只疼得大口九死去活來,不斷地在地上打滾。高戰卻沒事人般,舔舔刀片上的鮮血說:“等一會把這手指頭喂狗!操,估計連狗都不吃這么沒營養的東西!”
周圍的人像看惡魔一樣,看著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強人,心里面只打冷噤。
就在這時,曾經做過殺手的高戰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隨即“砰”地一聲槍響,高戰左臂一伸,凌空躲閃。電光火石間,他又飛落地上,只見他伸開右臂攤開手掌,一顆金黃色的子彈赫然出現在他的手心。
人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說前面捏碎片刀,已經夠駭人聽聞了,那么剛才這一手……這還是人嗎?聽說有能接飛鏢,沒聽說過有接子彈的!這是不是在表演魔術吧?
高戰毫不理會大家的吃驚,他斜過頭,眼睛像利劍一樣刺向打冷槍的家伙。
此刻,陸阿炳站在拐彎處,張大了嘴巴,手里頭拿著槍,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原來陸阿炳和趙德柱昨天被高戰狠揍了一頓,還被對方當面栽贓嫁禍,不僅顏面掃地還差一點丟了飯碗。作為便衣他們一向橫行霸道慣了,哪里吃過這樣的大虧,算是把高戰這個小小的巡警恨到了骨頭里。
聽說羅三炮要找高戰的麻煩,三人一拍即合。由羅三炮出人,陸趙二人墊后,等到事情成了好出來收拾亂攤子。
不曾想高戰這么厲害,三四十個人竟然不是他的對手。陸阿炳等得急了,就偷摸上來,見有機可趁,這才放了冷槍。
高戰絲毫不畏懼眼前的槍口,大踏步走到陸阿炳面前,道:“槍是你放的?”
陸阿炳還不不知道大難臨頭,犟著脖子說:“就是我放的,怎么了?你當眾殺人,我就是一槍崩了你也是為民除害!”
“媽那個巴子!”高戰大手一伸,一下子就卡住了陸阿炳的喉嚨,把他提離地上,說:“給你一根吊毛,你倒裝成鳥了!今天不把你脖子扭斷,我就不姓高!”
趙德柱上一次被撞碎了鼻梁,知道這個人是個瘋子,做起事情來心狠手辣,于是就忙上前勸解道:“千萬不要沖動高警官,阿炳他許是打槍打偏了!我們也是聽說有人在這里鬧事,這才趕過來維護秩序的!”
高戰一腳踢開趙德柱,說:“你他媽給我閉嘴,要不然我連你一塊干掉!”趙德柱疼得齜牙咧嘴,護著傷布的鼻梁又疼了起來,一聽這話卻忙捂緊了自己的嘴巴。
陸阿炳剛要伸出腦袋喘口氣,高戰大手一伸,一把他按進水里。只聽咕嘟咕嘟幾聲,陸阿炳猛嗆了幾大口臟水。拎起來,還沒喘上幾口氣,又被按了進去。就這樣,可憐的陸便衣浸在水中被折騰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金水四人眼看要鬧出人命,若是普通人倒也罷了,可姓陸的怎么也是香港皇家警察中的探員,真要搞死了不好交差。于是就上前勸阻:“戰哥,整死這樣的人臟了您的手,看他也喝得差不多了,不如放了他一馬吧!”
高戰此刻正在氣頭上,雖然知道殺死對方麻煩肯定不小,但自己向來強橫慣了,還沒人敢逆自己的心意,又想在兄弟們面前立威,于是就說:“怕他個鳥,殺他還不跟殺頭豬似的!他竟然敢帶著人過來砍我,單是襲警的罪名就夠他受的。現在居然搞謀殺搞到了老子頭上,連我們都被他欺負,更別說窮苦老百姓了!今天我殺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你們別再攔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給面子!”
陸阿炳一聽這話,算是徹底軟蛋了,心說想不到我堂堂一個香港便衣,今天竟然會死在澡堂子里。
正以為沒了活路,就聽見腳步聲噪雜,有人說道:“好大的口氣,難道連我顏仝的面子也不給嗎?”隨著聲音,五個彪悍的便衣擁著一個人來到了高戰面前。
陸趙二人一看絕處逢生,急忙大叫:“顏爺,救命啊!”
高戰仔細打量傳說中威名赫赫的華探長顏仝,但見這個名氣足可以和雷洛并肩的警界梟雄,年約四五十歲,鬢角斑白,體型微胖,獅子鼻,四方嘴,嘴唇較厚,兩角微微上翹,再配以細長的瞇瞇眼,似乎永遠在對人微笑。他身材不高,但骨子里透出一股當權者的威勢,讓人有仰視的感覺。
不錯,此人正是“笑面虎”顏仝,乃是和“雷老虎”雷洛齊名,叱咤黑白兩道的警界雙虎。
高戰沒想到自己竟然逼出了一名華探長,還是大名鼎鼎的梟雄人物,心里面雖然不怎么地,嘴上卻還得給對方留足面子,說:“我不是老眼昏花了吧?來的人可是德高望重,四海敬仰的華探長顏仝顏爺?”
這八字馬屁拍得顏仝舒服,來的火氣立馬消了一大半,心說,這小子倒也有些眼光。
顏仝估計身份不再開口說話,旁邊探員道:“你瞎了眼了,這不是顏爺是誰?”
高戰不卑不亢道:“還望顏爺贖罪,顏爺大駕光臨讓這小小澡堂蓬蓽生輝,卻不知顏爺來此所為何事?如果洗澡的話,我馬上讓這些閑雜人等逐一推出!要是商討案情,我建議您老人家還是先回警察局侯著好了,這些小小蟊賊,還有這兩個警察中的敗類,不必顏爺您親自操心過問,殺雞焉用宰牛刀!”
顏仝心中的火氣被他一梭子又打了起來,厲聲道:“這兩個人是我的手下,難道我也不能過問嗎?”
高戰“大驚”:“什么?這兩個涉嫌謀殺的便衣是您老人家的手下?”
顏仝陰笑道,“什么涉嫌謀殺?你小小一個巡警在這里胡說八道些什么?你說他們涉嫌謀殺可有人證物證?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告你誹謗!”
高戰可不會被他嚇住,扭頭沖后頭一吼:“各位觀眾,你們說!”
那三十幾個弟兄齊聲道:“我們看得清楚,這兩個便衣剛剛沖這位高警官開了槍!”
顏仝沒想到有這么多人不賣自己的帳,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兒。平時自己一張嘴,哪一個不噤若寒蟬。
猶自笑著辯解道:“那物證呢?你要知道我們香港的法律向來秉承大英帝國的宗旨,講究雙證并舉,我們決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決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如果沒有物證,你的假設就根本不能成立,反過來,我還是可以控告你誹謗,現在看情景,還可以再加你一條罪狀,濫用暴力毆打警務人員!”
高戰毫不示弱,亮出那顆子彈道:“這就是證據!”
顏仝又是陰陰一笑:“噢,只不過是一顆子彈而已,我們做便衣的每天抓賊不知道要射出多少顆子彈,你隨便找來一顆就說是‘物證’,讓我怎么相信你啊?子彈只有射入你的身體,把你射死,或者射個半死,這時候它才能作為這次謀殺事件物證,成為合法的呈堂證供!”
何金水不服道:“可是我們親眼看見,高警官用手抓住了這顆子彈!”
顏仝一下子抓住了漏洞:“你們就是跟高戰一塊的巡警么?現在我完全相信,你們正在編撰一個天方夜譚般的故事!用手抓住子彈?你說謊話也不用用大腦,這樣的話也能說得出來!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們正在做假口供!根據大英帝國的法律,做假口供可是要坐牢的,而身為巡警你們執法犯法,罪加一等!”末了還補上一句:“什么手抓子彈?我看是手抓咸鴨蛋!”旁邊的探員們大笑起來。
高戰沒想到顏仝這么難纏,不愧是出了名的老狐貍。原本不想和他這么早就撕破臉皮,卻沒想到對方會咄咄緊逼。心說,自己已經動手搶了便衣們的地盤,遲早也要和這老家伙翻臉,現在還怕他個鳥。
于是道:“顏探長這樣說就不對了。大家都知道顏探長一向做人鐵面無私,向來不會包庇自己人。所以我堅信顏探長會秉公辦理此次事情。再說,這子彈不會無緣無故跑到我手上吧?況且,我的手上還有這顆子彈留下來的傷痕?如果非要到警局驗傷的話,我想這位陸探員絕對脫不了干系!”
顏仝挺挺胸脯,擺弄自己的配槍道:“噢,至于這個問題,我相信是由于陸探員的槍支走火造成的!所以說嘛,槍這玩意真是個危險的東西,有時候放在槍套里也會‘砰’地一聲,嚇你一大跳。陸探員的槍也用了很久,走火也是情有可原!”他裝模作樣把配槍小心翼翼地放回槍套。
高戰一聽大名鼎鼎的探長竟然說得這么無賴,自己要是現在服軟的話,以后的隊伍決不好帶。于是哈哈大笑一聲,道:“顏探長說得還真是這個理兒,這槍么又沒長眼睛,不分好人壞人,有時候自己在槍套里憋急了,放個屁也是正常!所以說做人千萬不要虧良心,虧良心的話連神都幫不了你!”一邊說,一邊撿起陸阿炳的配槍。“這槍還真是老了,估計以后會時常走火!”槍口轉了一圈,最后瞄準了顏仝的腦袋。
顏仝急忙拉過一名探員擋在自己前面,害怕道:“你想干什么?”
高戰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砰地一聲巨響,顏仝癱倒地上。;
高戰不理會眾人的喊叫,走到顏仝面前蹲下:“顏爺,戲演完了,你老也該起來了!”
顏仝迷迷糊糊爬起來:“我怎么還沒有死?”
高戰:“顏爺福大命大,怎么會這么輕易就死了呢?剛才走火子彈擦著您臉頰飛過,您面不改色,還真是好漢一條!”
顏仝:“什么走火,高戰,我要告你蓄意謀殺!”
“哎呀顏爺,您說重了吧,完全是陸探員持槍走火嘛!”
顏仝斜眼一看,浴池里陸阿炳半死不活地趴在臺階上,手里頭正握那柄手槍。也不知道高戰是什么時候塞給他的。
“高戰-----我們走著瞧!”顏仝惡狠狠地說,再沒了之前的大佬風度。
“恕不遠送!另外說一句,你一點都沒有秦沛長得帥!”
顏仝:秦沛是哪棵蔥?-----我帥不帥管你屁事!
幾個探員攙扶起陸阿炳,心不甘地跟著顏仝轉身離去。
這時候不知誰說道:“你們看,顏仝躺的地方濕漉漉的-----他嚇得飆尿了!”
霎時,顏爺嚇得飆尿傳遍了整個浴池。高戰強橫無匹霸道絕倫的形象跟著高大起來。剛剛加入新星社的弟兄們更是熱血沸騰遐思連天,能有這么牛叉的老大,出人頭地那還不是早晚的事兒。
高戰早知道老狐貍不會就這么輕易離開,躲過了這次,下次就要刀口上見了。回過頭,沖那群嚇軟的打手們說:“警察局沒那么多閑置的牢房,你們他媽也別想吃閑飯!今天我放過你們,以后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出現,我非剁了你們不可!”
眾打手早被他的手段嚇怕了,此刻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忙不迭地點頭。心說,連華探長顏仝都敢整,這人不是個二百五,就是個瘋子。
“走吧----!”隨著號令打手們搶奪而出。
“等一下----!”人們不敢再挪動腳步。
“把尸體給我處理了,還有,把他抬回去。”指著大口九。“另外告訴羅三炮,三天后我要去收他的場子!想要我的命,要讓你變成喪家之犬!”高戰惡狠狠地說。
聽完這話,有人知道羅大亨這一下是真得完了。
眾人剛走,高戰回頭對新星社的弟兄們說:“走,咱們去掃羅大亨的場子!”
何金水:“不是說三天以后么?”
“三天個屁,你沒聽說過兵不厭詐嗎?要想‘立棍’就要趁熱打鐵!我要讓我們新星社的名頭,一夜之間響徹香江!走,這間大浴池就是我們第一個掃蕩的主兒!”
富麗大浴池的譚老板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么大。原以為可以依仗的靠山一個個在這年輕人面前吃了癟,就連華探長顏仝也沒討到好處。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他不禁心中冒汗。正在忐忑不安,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只見高戰領著弟兄就到了他面前。
“譚老板,你做得也太不地道了!怎么,沒把我們抓起來你很失望是嗎?”
一聽高戰這么說譚大忠慌忙擺手道:“不不不,你這說得是哪里話?我怎么會盼望你們出事呢?我只是一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哪里有坑人害人的心思。”
“沒那個心思?沒那個心思你怎么會給羅三炮通風報信!別以為別人長了眼睛就是瞎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今天這筆帳你看該怎么算吧!”
“殺了他!”“活剮了他!”“把他下油鍋生炸了!”駭人的叫喊聲此起彼落。
譚大忠差一點一屁股軟到地上。心說,看起來今天自己小命難保啊。
高戰看把對方嚇唬得差不多了,排開眾人道:“大家靜一靜,咱們新星社不是流氓無賴,也不是地痞惡霸,咱們是講道理的,是要以德服人的。出來混誰沒個三災五難,雖然說譚老板立場不太堅定,充當了羅三炮這個王八蛋的附庸,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只要譚老板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并且愿意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的話,我想事情還是可以協商的!”
一聽這話譚大忠就上道了,忙道:“錯誤在我,錯誤在我,我不應該助紂為虐,幫助羅三炮陷害咱新星社的兄弟們,我愿意拿出五萬塊作為這次事件的補償,全當給各位弟兄洗塵壓驚了!”
兄弟們一聽這姓譚的也夠豪爽的,一出手就是五萬。這么多錢恐怕自己扳著腳指頭也不能算過來。
高戰雖然也有些吃驚,但還不至于把這點小錢看在眼里,依舊高深莫測道:“譚老板這就見外了,這錢也不是憑空從天上掉下來的,你掙得也不容易,我們不能張張嘴就問你要這么多錢,別人要是知道了,還以為我們在訛詐于你……”
譚大忠一張大臉苦成了倭瓜,操,這還不算訛詐嗎,難道說真用刀子通了我這才算數。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新星社多少也該為富麗大浴池出一把力。好啦,就這么決定,以后浴池由我們罩著,你的五萬塊錢全算我們入的股,等到賺了二一添作五大家發財!”
譚大忠肉疼啊,五萬塊算個球毛,一張嘴就要了自己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這個姓高的比日本鬼子還狠。
不等譚大忠答話,高戰回頭對劉金定,許文利,馬嘯天,張則棟,胡屠,王豹他們說:“就這樣說定了,你們這些家伙都給我勤快點,以后這就是自己的店鋪了,不要自己給自己找麻煩。我會隔三岔五過來檢查,不打勤,不打懶,單打不長眼,你要是當面給我使絆子,可別怪我不客氣!操他姥姥的,都聽明白沒有?”
大家:“明白了!”聲音響亮。
高戰回頭又對譚大忠說:“他們都明白了,以后還望譚老板多多照應,先給他們安排個住處,要是沒現房睡澡堂子也行,還有一天三頓飯能吃飽就成!”
我的娘呦,譚大忠一陣頭疼,我究竟是招誰惹誰了,怎么回攤上這么個冤大頭,不禁給別人錢,還幫別人養兵。他猛然有想要吐血的感覺。
收拾完富麗大宇池的事兒,高戰讓何金水他們帶人就殺向了羅三炮的老巢。
高戰深明“兵貴神速”這一道理,當年希特勒就是這樣閃擊波蘭的。
羅三炮得到大口九帶回來的消息,自認對方是在虛張聲勢。他心里頭還頗看不起高戰。心說,就憑這個小癟三也想整倒我羅三炮,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三天后給我開戰,操你祖宗,到時候我到傅老九那里借些兵,先發制人先把你給點了天燈!
當高戰帶人真得殺過來的時候,羅大亨包著頭,吊著繃帶正在喝糖水。鳳姐還沒把一匙糖水灌進羅大亨嘴里,就聽外面殺聲震天。整個碧仙桃大賭場混亂異常。大口九慌慌張張跑進來道:“三爺不好了,姓高的小子帶人殺過來了!”
“什么!”“啪嚓”,湯匙掉碎地上。“他不是說三天后開戰嗎?”
大口九沒想到自己一向敬仰的羅大亨會問出這么沒有水準的話,心說,哦,難道就準你先發制人,不許別人閃電出擊?姓高的又不是木頭等著你去打。哎,難道說三爺被那小子一頓暴揍給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