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老妖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太陽落到西邊去了。溫度依然降不下去。水泥地面積蓄了一天的熱量都吐了出來,整個城市仿佛一口大蒸鍋,又熱又悶,人心里就覺得慌慌。直到了凌晨兩三點鐘,熱氣才漸漸退去,有了一絲涼意。可是又該天亮了。一天到頭,真是沒有一個涼快的時候!
王鐘正是這個時候起來的,略微洗涑了一下,又看了一下煤爐子里面的火。還燃著的,頓時稍微放了心。
煤爐上面熬了一個罐子,揭開灌蓋,一股微微的當歸藥的氣息,混合了雞湯的香味就進了鼻孔。原來是個當歸燉子雞,又加了蟲草,人參片,等補益身體的藥材。睡覺時熬下的。先就去了身上的油脂,開始大火燉時,更是去了浮油,現在那湯水便是清淡亮亮的。
王鐘拿湯匙嘗了一口,味道恰到好處,先盛一碗喝了。砸吧砸吧嘴巴,覺得胃里安穩了。慢慢的收拾一下,換了套練功服,又在手膀上,腳上綁了十幾斤重的鉛塊。再提了一大袋子鐵砂,拿了一瓶藥酒,一本線釘,似乎手抄的書。最后順手把屋子里面的空調開了,感覺到一股涼風把屋子里的溫度降了下來,這才出門了。
在家里睡覺,王鐘從來不開空調。他也不熱。
這時候,樓道里還麻黑麻黑,不過外面的路燈倒是通夜開著。微微的夜風拂過來,王鐘長長吐了一口濁氣。覺得神清氣爽,這才將一袋子鐵砂猛的一甩,一股做氣,走了兩里多路。
路上還是車來車往。王鐘一一避開了,操了一條樓房間夾著的小路,上了后面的小山。
這袋子就是農民用來裝谷的麻袋,鐵砂也是農村打獵用的土銃彈藥。裝上火藥,填了鐵砂,轟隆一槍出去,就是一大片,根本不要槍法準頭。尋常鳥兔一但中了,往往全身像篩子一樣。就是插了邊,也被鐵砂穿了眼,被趕山的狗子一追,一樣沒了活路。
這麻袋平常裝了一袋谷,就有五六十斤,現在裝上了鐵砂,足足重出了幾倍,兩百斤左右的樣子,王鐘一手提起疾走,竟然不見吃半點虧。
上了半山腰,就隱隱見了遠處一條大江,把這城市分成河東河西兩塊。河東是一片老城,解放前就有了的。
如今天下大治,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那高樓大廈就像雨后春筍一樣起來。燈火輝煌,霓虹酒綠,醉生夢死,是迷得人晃眼,不曉得東南西北。但王鐘再大的城市都見過,也不覺得什么。
這邊,自然是河西。新開發,原先是一座大山,如今圍著山建起了幾十里長的大學城,商業區,居民樓,等等。依山傍水的,環境比河西好。地皮就漸漸炒了起來。不過這些,王鐘是不去管的,他如今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生而已。
要說不普通的地方,就是比別人多煉了十來年的鐵砂掌而已。
嘩啦一下,把麻袋放在兩塊大石中間,扒開口子,就見得里面黑粒粒的粗鐵砂,傳出了一股中藥味道。
王鐘先拿那瓶藥酒涂抹了手掌,只見一雙手盡是老皮老繭,指甲都被磨平了,光禿禿的,指頭上也生出了老繭。就好似在田地里面扒拉了一輩子的老農民。這雙手,與王鐘這相貌,年齡不符合到了極點。
雙手插了藥酒,王鐘先相互揉了揉,然后使勁的摩擦。這是練鐵砂掌必要的前頭戲。藥酒是特制的秘方,最重要的一味藥材就是虎骨,那是通經活血,治療跌打損傷,生肌皮的上好東西。
只是這東西,不但難得,而且貴。不過窮文富武,你不富還練什么武。
摩擦得手漸漸發熱了,王鐘癟了癟嘴,雙手朝鐵砂中連插,初始還慢,漸漸的快了起來,雙手閃電般的連起連落,那鐵砂翻波洶涌,卻一點都沒濺出來。顯然是火候已經到了一定程度。
猛然悶吼一聲,雙手改了動作,或是抓,或是拍,或是撈,或是提,或是帶,或是絞,連連變幻,另人眼花繚亂。鐵砂嘩啦嘩啦的響,手膀上綁的鉛塊也相互叮當,仿佛有人炒瓜子,炒銅豌豆,老遠就聽得到。
莫約半個鐘頭,額頭微微見汗了,王鐘才提出手來。手指慢慢的做了幾個手勢,血氣都活通了,又相互揉了揉。照樣擦了一遍藥酒。
鐵砂掌這門外家功夫,剛猛無比,而且傷身體,不用藥輔助的話,根本練不得。而且初始,不能鐵砂,否則手掌就廢掉了,當年王鐘就是用大米代替,練了兩年,不知道糟蹋了多少糧食。后來慢慢改河沙,最后等雙手磨得堅韌了,才用了鐵砂。
休息一下,王鐘翻開了那本線裝手抄本的書籍,紙葉早就黃了,顯然有些年代。上面用毛筆小楷寫的繁體《鐵砂掌秘傳》下面落款是“顧汝章”三個字。里面有五十幾頁,開頭是講藥酒的配料,再翻開,就是一個個的手勢,人形,雖然是毛筆線條畫,但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圖形中間夾雜注解,到了后面,就是密密麻麻的小文,是一篇類似道德經的玄學文章,不知道出處。王鐘仔細研究了許久,發現是將練功時候心境調和的。只是里面有些句子深奧精微,磨論兩可的地方很多。
這本《鐵砂掌秘傳》是當年鐵掌宗師顧汝章親筆所書的心得,十分全面。現在信息發達,這鐵砂掌也不是什么秘傳,網絡上一搜索,大把大把,只是多不相同,各有說法。因為練習的方法簡單,因此胡亂也說得出來。
只是越簡單的東西,常常就蘊涵有深奧的道理在里面。
“練武這東西,講究的是一個水滴石穿的功夫,關鍵是一恒字。除此之外,好象沒什么速成的手藝。只是如今,沒什么用處。”
如今社會講究法制,熱兵器,槍桿子時代。武功這東西,還真沒什么用處。只是這門手藝是他從小練起,不肯荒廢了。拳不離手,曲不離口,這門鐵砂掌功一天兩天不練還好,過得一年兩年不練,那就要倒退許多。既然練了,就是騎虎難下,否則舍棄多年的苦功,那就十分可惜了。
王鐘翻看了一會兒這本書,還是細讀后面的玄學,依舊沒什么心得體會,只得收了。
見得對面一株樹,王鐘上前,去了手膀上的鉛塊,就覺得輕松了許多。穩穩的扎了個馬,手臂一輪,“呼啦!”帶出風來。啪!的一掌,橫掃在了樹干上,一大塊樹皮猛的被掃飛,露出了里面白嫩的肉。
猛的躍起,空翻了個筋斗,兩手呈了鷹爪型,如蜻蜓點水似的朝地面沾了一下,就抓起兩塊青磚。翻空站定之后,猛的一捏,就聽喀嚓兩聲,兩塊青磚被生生捏斷,狠狠揉了幾下,手中的半截成了磚渣子,粉末飛揚,被生生捏碎了。
這是鐵砂掌里面的鷹爪功,王鐘淫浸這中十年了,使來十分熟練了。
見了自己的成果,似乎比較滿意,拍了拍手中上的灰塵,收拾好鐵砂。見得天色已經蒙蒙白了,路燈也全熄了。王鐘收拾好一袋鐵砂,依舊下山,回到自己的住處。
“才五點多,上學還有點時間。”王鐘蹬蹬蹬的上了樓,一進屋子,就感覺一股涼意,空調不是白開的哩。看了一下表,正好與平常的時間相同。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才去上學。以上是他每當天的必修功課。
這城市是一省的省會,大學城是三四所大學合并成的,頗有名氣,屬于重點一流。王鐘才考進來,本來住在學校宿舍,只是因為要練這鐵砂掌,不太方便,好多歹說,才得批準搬了出來,尋到這房子租了。
兩室一廳,廚房廁所,還有家具電器,六百五一個月。雖然開支大,但清凈。何況王鐘是個二世祖,父母是改革開放最早下海的一批,生意越做越大,都到國外去了。不缺少錢花。要不然怎么煉得鐵砂掌起,光藥就不得了。況且他自己每天還要換了花樣煮各種各樣的奢侈品。不是燉雞就是燉鴨的。
練這外家功夫,沒有內家功夫的輔助,極傷身體,身體一不調養好,垮得非常快。王鐘也曾找人學了內家功夫,太極拳什么的。只是都是皮毛,沒一個是正宗的,平時舞弄舞弄,舒展筋骨還可以,要延年益壽,內外兼修,那想都別想。正宗的傳人不知道在哪個旮旯里面窩著呢。
“我也算鐵砂掌的真正傳人,不過是上了賊船了!”
想起自己早死翹翹的爺爺,王鐘就哭笑不得,不知哪里得來這本秘籍不像秘籍的東西,在自己小的時候不知道發了什么神經,引誘自己練,加上自己看了什么《霍元甲》《精武門》就想飛檐走壁,天下無敵。
結果練得起勁,不知耗費了多少錢財。到現在,也確實有成果,捏磚成粉,單掌開碑什么的。打幾個人那是不成問題。
只是,你沒事打人干什么?不是吃飽了撐的。就算被搶劫,流氓騷擾什么的,也還有防衛過當的法律,一個不好,一掌把人打死了。不用說,必然吃官司坐牢,搞不好挨花生米。武功練得再高,對上了槍,也就玩完了。至于那種金剛不壞,飛劍殺人,內褲反穿的超人,活了二十來年,王鐘還真沒見過。
雖然鐵砂掌練了十年,幾乎是爐火純青,但王鐘從來沒見義勇為過,也沒被見義勇為過,也沒英雄救美,也沒被美救過。
練了這么多年,不但沒能多活,也沒能飛檐走壁,天下無敵,更不能殺人放火,劫財劫色,根本沒派上用場,王鐘也沒辦法。“誰讓出生在這個時代呢!權當磨練意志了。”
抱起一本《水滸傳》狠狠的讀了起來,仿佛自己在里面替天行道。這水滸可是好書,王鐘幾乎是手不釋卷。看了一章,又狠狠的喝了幾口湯,全身又發起熱來:“洗洗還是讀書去了,如今是窮也讀書,富也讀書。”
砰砰砰!砰砰砰!連續的聲音響了起來,驚天動地,嚇了一跳,幾乎是有人砸門。
“莫非是房東催房租?不對,上星期才交了一季度的。再說也沒這么早來催的。當年除了周扒皮搞半夜雞叫,黃世仁也沒這么早催債。我又沒什么熟人,莫非是搶劫的。”
王鐘腦袋中迅速的轉了幾個念頭,自己也為自己詼諧的念頭笑了一笑。上了前去,從貓眼里面朝外看。只見一片漆黑,分明是貓眼被人用手堵住了。
“好家伙,堵住不讓看,典型就不是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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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說大哥!你天天半夜起來折騰,累不累你啊!就算你不累,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王鐘一開門,先聞得一股香風,隨后耳邊那尖銳的如連珠炮火轟了過來。王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用眼瞟了一下門口的這位騷擾者,“哪里來的丫頭,擾我清凈。”
門口這位看起來正像個丫頭,高挑的身材,瓜子臉,小巧的鼻子微微皺起,上面隱隱見了幾個細小的雀斑,不過更顯得可愛,只是此時眼皮有些稀松,頭發稍微蓬了一點,一幅沒睡醒的樣子,穿著薄薄的睡衣,踩了一雙水晶涼鞋,神態還有些惱怒。
“你天天半夜起來蹬蹬蹬的響,吵得太厲害了。”
見得王鐘出來,這女孩說話依舊尖銳,只是詞語緩和了一些。隨著王鐘的開門,屋子里面的藥味細細的傳了出來,這女孩抽了一下鼻子,又聞到雞湯的香味。于是眼神有些疑惑,盯住王鐘看了一會,好象要摸清楚到底是干什么的。見王鐘還沒換下練功服,更是好奇。
先見這丫頭長得賴看,王鐘也就釋然了,自己每天三點起來練鐵砂掌,上樓的時候,確實動靜大了一點,而一般這個時候,一般人睡眠正好,真是吵到了,還是自己不是。要是對方是個五大三粗的大媽,王鐘雖然不會一鐵砂掌過去, 至少心中絕不舒服。
連忙說了一些話如什么“剛進大學,事情多了一點,吵到了你,也很不好意思。”“下次會注意的。”這一類型。
女孩見這情況,畢竟不好過多計較,只好點了點頭:“那你以后小心。”說了,又好奇的用眼睛略微的瞟進了王鐘的房子里面。
做為一個學生,王鐘的行為確實另她好奇,傳說女人的好奇心可以殺死一只貓,雖然夸大了,但總歸不是空穴來風。
“你也是學生?”王鐘問了一句。
女孩此時睡意已經全消了:“這一棟都是學生哩。我是北院那邊新聞傳媒學院的,看的你樣子,是體院的吧,天天半夜出去鍛煉,是練武術吧,臺拳道還是空手道?你才是新生,不錯嘛,就搬出來了。我可是大二才搬出來的,算算可是你的就學姐了。”
王鐘沒料到自己一句,就換來這女孩這么多的話,不過他這人也喜歡直率開朗。嘴巴癟了癟,笑笑:“我可不是體院的,我是學文史的,練的是武術,不過不空手道,不是臺拳道,是鐵砂掌呢。”
撲哧!女孩一聽,笑的花枝招展:“鐵砂掌!好厲害的武功啊,想不到你還是武林高手啊,失敬失敬了!”
王鐘明知這女孩語氣調侃,也不去管它,老老實實的說了一句:“也算得上是了吧。”女孩子一聽,更是咯咯笑個不停。
“光站在門口說話了,既然是學姐,進來坐一下吧。”王鐘徹了徹身子,讓過一邊。
女孩矜持了一下,用眼瞬間掃過了房內擺設,隨后擺擺手:“剛剛起來,臉都沒洗,牙都沒刷,還有一節早課要趕,耽誤不得了,下次找你聊。”
王鐘嘿嘿笑了兩聲,目送女孩下樓去了,突然想起,居然沒問這女孩子的姓名。不過一想,既然在同一樓里,也算是鄰居,多有見面的機會。多也是個萍水相逢而已。王鐘雖然是個二世祖,卻不是個花癡。
這一打叉,天真亮了,王鐘洗了澡,卸下鉛塊,換過衣服。又把一罐子雞肉吃了個干凈,到了七點多鐘,才悠悠的出門。坐上公交汽車。
早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公交車上人都擠得滿滿的,王鐘也沒座位,只好站著。反正離他讀的那個院也不遠,四站的路程,一回就到了。
“大哥哥,大哥哥!這個位置給你坐。”
王鐘剛剛站定了,好象感覺有人在搖晃自己,連忙一看,只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妹妹,白色的襪子,小紅皮鞋,圓圓的臉蛋,閃撲閃撲的眼睛,兩個羊角小辮。極其可愛的樣子。
“囡囡不要亂跑!”旁邊座位的一個婦女連忙拉住這可愛的小妹妹。
“老師交代我們要讓座呢!”小囡囡撅起嘴巴分辯,又拉王鐘:“大哥哥,這個位置你坐吧,媽媽抱我就好啦。”
王鐘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笑了笑:“好可愛的小妹妹!哥哥不坐,你要媽媽抱你可不成呢,還是要自己坐的好。”旁邊的乘客都被這天真可愛的小囡囡逗得微笑起來。
車一開動,眾人向后一仰,車緩緩開動了,小囡囡也坐得安定好,只是身體四面扭動,兩只大眼睛朝眾人望來望去。
“上學快一月了,班上的人還認識不全,有些失敗了。”王鐘正想,突然又聽小囡囡叫了起來,用手指著前面一排人:“叔叔,你怎么把手放進別人的口袋里面。”
車上乘客這一下警覺起來,都朝小囡囡手指的方向看出,只見一身穿花格子襯衫,頭發卷起的青年,正把手摸進了一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口袋里。
聽見小囡囡叫喊,那中年男子連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袋,朝卷發青年警惕的掃了幾眼,卻不說話,身體朝后挪動,離得遠了一些。
而這卷發青年只收回了手,若無其是似的。眼向窗外。吹起了口哨。
“囡囡,不要多事!”那婦女連忙打了小囡囡一下,小囡囡一臉委屈,只好又撅起了嘴巴。
王鐘見了,暗笑:“這家伙手腳不利索。”
一刻功夫,汽車一停,到了一站,那卷發青年似乎要下車,走了出來,突然轉身,對小囡囡道:“這小姑娘挺可愛的!”說著,伸手在小囡囡臉上摸了一下,隨后飛快下車去了。
汽車又剛剛開動,小囡囡突然大哭起來:“媽媽,我臉上疼。”
王鐘連忙一看,小囡囡臉上出現了一條深深的口子,鮮血不停地滲透出來,把一張圓圓的臉蛋流了個猙獰恐怖,都濺到了花裙子之上,真是觸目驚心。
“啊!”那婦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把車里乘客都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用衣服捂住了小囡囡的傷口。小囡囡只是哭得厲害。聲音都嘶啞了。“叫你不要多事,你不聽!叫你不要多事。你不聽!”
旁邊有的乘客連連嘆息:“等到站了送醫院吧。”
“這畜生!”王鐘頓時面上充血,心如刀割一樣,搶身一步,靠近了窗戶,就見得遠處,那卷發青年眼看就要閃進一條巷子去了。
“停車,快停車!”王鐘對司機喊道。
“這里不能停,到站才能停!”司機仿佛久經的風浪似的,一點都不在意。也是,開了十多年的公交車,什么事情沒見過,都見管不怪了。
“我操你媽!”王鐘破口大罵,見得窗戶雖然開了,自己卻跳不出去,口子太小了。把手掌就是一輪,呼啦一下,翻拍在玻璃夾鐵箍的車窗上。
嘩啦一聲暴響,整個窗戶都飛了出去,王鐘身體一躍,穿窗而出。落到了公路上,就聽得公交車內的乘客尖叫起來。王鐘卻顧不了:“不殺死那畜生,也不算為人。”
拔步如飛,王鐘日日腿上綁鉛塊的功夫,三步并做兩步,只幾下就搶進了卷發青年的小巷子里面。突然就聽得人聲鼎沸,喧嘩異常,卻是一個菜市場,這早晨,正是買菜的大好時候,人來人往。擁來擁去,簡直沒有一處空地。
王鐘雙目血紅,他自然知道凡是小偷,都有刀片,用來割皮包的。小囡囡臉上的創口,不用說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四面張望,王鐘自幼眼神銳利,猛然見到對面的一個大亭子,似乎是菜場的警務站,有花格子襯衣一閃。此時人來人往,完全擠不到對面去。王鐘連忙把身一躍,跳上了放菜的高臺,那菜主連忙來阻止,王鐘卻躍到前面去了。
當下整個菜場混亂起來,菜主們破口大罵的聲音不絕于耳。王鐘早已跳下臺階,沖進了警務站。只見里面三個身穿制服的男人正與那個卷發青年擺了一桌麻將,似乎剛剛開張。其中一警務員皮帶上別了一跟電棒,滿臉橫肉。對卷發青年罵道:“今天開張了沒。”
卷發青年呸了一聲:“晦氣了!”
這時。就聽得外面騷動,幾人連忙起身觀看。就見王鐘沖了進來。一把揪住卷發青年的卷發,狠狠扯了出來。這卷發青年痛得大叫。
那三個警務員仿佛經常打架斗毆,對眼前的情形熟悉得緊,紛紛把那麻將桌子一掀,離了座位,一人抽出電棒,兩人提了凳子朝王鐘砸來。
王鐘見那電棒噼里啪啦,閃動了藍色的電光,用眼睛看就知道威力不小。情急之下,一手提起卷發青年,另一手趴的一推,正中了卷發青年的胸膛,身體如稻草人飛了起來,當面朝三警務員撞去。
這鐵砂掌中的推山手,威力剛猛無鑄,王鐘在其中淫浸了十年,雖然沒到當年宗師顧汝章的境界,俗人也承受不起。
三警務員被迎面一人撞來,頓時翻滾在地。王鐘看時,那卷發青年胸膛上格子襯衫早破了一大洞,露出皮肉,一個暗黑的手掌印赫然現在在胸膛之上。這卷發青年面色鐵青,身體不停的蠕動,嘴角吐出一串串血沫來,眼看是活不成了。
“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這都是蛇鼠一窩,都自殺干凈了。”
王鐘平時《水滸傳》幾乎不離手,看得多了,自身又會武藝,到了關鍵之后,就有一腔子熱血,當下轉身跳起,搶了一個賣肉攤子上的殺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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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一部分在外面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好奇心膨脹,都想進來看熱鬧,于是拼命的向內擠。
中間還有更多不知道情況的,猛見了騷亂,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四面橫跑。
菜場里面的人要向外鉆,外面的人要向內擠。不知道情況的人橫跑。這一下可不得了,放眼望去,這一窩窩的人炸開了鍋似的,四面亂奔,哭喊聲夾雜吼叫聲。
這情景,就和那些當街亂擺攤子的小販,突然聽到有人大叫一聲“城管來了!”的狀況差不多。
賣豬肉的攤子隔這個警務站還有點距離,王鐘當時一躍,搶過幾個攤子,操起刀趕上前來。聽就見殺豬似乎的尖叫,人群居然混亂這么快,不由得愣了一愣。“亂得好快啊。”
“踩到人了!踩到人了啊!”
更大的吼叫立刻從旁邊傳來。這也就是一瞬間的事,王鐘瞇了瞇眼睛,轉頭看旁邊不遠處的一菜攤子,剛才一下擁擠,一對買菜的中年夫婦一下來不及反應,女的當場倒在了地上,一身都是泥濘,又好象被哪個人踩了一腳,哭叫起來。那男的發了瘋似的大吼,一面使勁猛推,一面要拉那女的起來。可畢竟身單力薄,眼看自己也要被擠倒在地。
往往人群擁擠的地方,一發生混亂,很就有可能發生踩死人的現象。得這一打叉,王鐘心里那陡然涌起的一股子殺意頓時平息了下去,人也冷靜了下來。當下顧不得殺人,幾步從高臺上搶了過去,運手一攔,一推,一拉。幾個就要踩上去的人頓時感覺到一股大力洶涌而來,身體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那男的連忙拉了女的起來,什么也不顧,飛快的朝外就擠。受了王鐘推的幾個人一定神,一眼就見到王鐘手里提的殺豬刀,哪里還敢多話,不要命的朝外擠去。王鐘自不去管這些人,放眼朝里面的警務站望去,只見那個卷毛青年還躺在哪里蠕動,有進氣,沒出氣。幾個警務人員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糟糕,這人好象是活不成了。只是沒隔山打牛的陰勁,否則連那幾個都要吃大的苦頭。”出了心中一口惡氣,王鐘覺得暢快無比。
這鐵砂掌雖然是剛猛之道,開碑劈石,但練到極深處,能把力道攢成一處,存而不發,收放自如,能剛能柔,陰陽相濟。水火同源。當年宗師顧汝章用掌拍過一匹馬后,那馬兩天后才發作死亡。可見運勁之巧妙。
只是運勁的柔道功夫,如隔山打牛,存勁不發,都是內家拳的法門。鐵砂掌是外門功夫,自然沒這樣的計較。當年顧汝章是內外兼修,以內家功夫催動外家拳,才有那樣的效果,而如今王鐘是單練外家拳,是以只有一個“猛”字。柔和的功夫還做不到。
《鐵砂掌秘傳》里面也沒記載內家功夫,大概是當時武術派別分得極嚴,顧汝章雖然習了內家拳法,但著書立說的時候總不能把別人的東西也寫進去。
“看來那時候的作者還挺有道德的。不胡亂抄襲。”王鐘連忙搖了頭,去掉了一瞬間的胡思亂想。
“不好搞了,失手了,乘機走了罷,趕快打電話給我媽善后。”
王鐘把殺豬刀扔了,乘著混亂,亂拐幾下,出了菜市場。也沒人來阻攔他,回頭看看市場里面,依舊亂烘烘的,但隱隱可以看見人群朝中間靠攏。顯然是圍起來看那被王鐘一掌打得只剩一口氣的卷毛青年了。
想起那小囡囡,王鐘又是一陣心疼:“這么可愛的小妹妹,也下得了手,不是畜生是什么。殺了真不為過。不然我白白浪費了十年的苦功。”
王鐘知道,這樣的人,就算進了監獄,也就是關個幾年就出來,沒什么大用處。依舊不能出口惡氣。加上自己鐵砂掌剛猛,動起手來,也不好留手,所以動不動就斷人骨頭,要人性命。情急之下,打死了人,也是沒辦法的事。
事情既然出了,什么都是別想,還考慮善后的事情。王鐘可沒認為自己做的事情是錯的。
嗚!嗚!嗚!。。。。急促的警笛聲音傳了過來。出了這場事,肯定有人報警了。
眼見一輛警車從口子處開來。“現在的辦事效率夠高的!”王鐘一面跑,一面摸了摸身上,手機還在。連忙邊跑邊撥了個號碼。一連竄的號碼接通了國際長途。
這邊雖然是早晨,遠在另一半球的加拿大首都渥太華夜幕降臨了下來。郊外,一片莊園農場中央,幾棟豪華的別墅樓連接在一起,里面柔和的燈光照得整個別墅沒有一點暗處。遠遠的還可以看見農場中都是鮮花,草地。中間一棟別墅的大客廳中,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兒耷拉了鞋子,身體懶洋洋的,仿佛個貓靠在沙發上。沙發前面一個巨大水晶似的矮桌上擺滿了零食。
對面是一個巨大的液晶壁掛電視,這女孩手里拿著遙控不聽的換著屏幕。仿佛有些無聊似的。剛剛定了一個臺,嘰里旮旯的鳥語傳了出來,原來是最有名的半島電視臺。
“哈欠!”女孩打了個哈欠,猛然聽得客廳旁邊的電話想了起來。又換了一個遙控,按了一下。看著視頻電話上面那個巨大的號碼。“原來是那家伙。”
“哥!你打攪我看電視了!”女孩一接電話,尖叫起來。倒把這邊的王鐘嚇了一跳。原來這女孩兒是王鐘的親妹妹王樂樂。
“啊呀,老妹,我是你哥,早上好啊。爸媽在家沒。我有急事。噫,你還沒去上學?”王鐘一邊跑一邊呵呵笑。腦袋中就浮現出了王樂樂懶洋洋的樣子。
“早上好你死人頭啊!現在都放學了。你有什么急事?是泡妞沒錢花了!”王樂樂頓時來了精神,抓住自己這老哥數落:“哥啊,不是我說你,你從小就練那個鐵砂掌的,現在正好可以來幾場英雄救美之類的,可以泡到很多哦,只是多了多身體不好哦。爸去美國了,媽剛出去做美容,估計兩三個鐘頭才回來,你和你老妹聊聊,最近泡了幾個?好不好玩?你告訴我了,老妹這里還有點私房錢,可以借你幾十萬,百來萬的花花呢。”
“你老哥連車都不會開,還嫌麻煩,泡什么妞。你哥現在很不好,剛剛打死人了。要被抓去坐牢吃花生米了,不要羅嗦了,是說真的。”
王樂樂剛剛說完,就聽王鐘的聲音傳來。隨后,亂糟糟的聲音從電話里面傳來,好象有人隱隱叫喊:“站住!”隨后,電話就掛斷了。
王樂樂連喊了幾聲,墻壁上的電掛只傳來掛斷的聲音。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順手按下遙控,反打過去,居然是無法接通了。這下可就驚了,身體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準備車!我要去城里!”王樂樂連忙換了衣服,又吩咐管家準備了車。不一會就出了農場,到城里見老媽去了。
“我這個老哥,從小就練鐵砂掌,都練得古板了。也從來沒騙過我,事情說得這么緊急,電話里面的聲音也不正常,顯然是真的打死了人!這下遭殃,真是這樣,就棘手了。要趕快去見老媽疏通疏通了,看到底是什么事情。老哥也真是的,怎么不跑來一起住!學業成了,還要幫忙打理生意呢。只是我這哥哥要打理生意,只怕是個很頭疼的事情。”
王鐘只比王樂樂大上兩三歲,當年還小的時候,王樂樂一天到晚拖著鼻涕跟在王鐘屁股后面跑。王鐘練鐵砂掌時,一掌就可以把幾塊磚打成數截。那威猛的樣子,王樂樂當時就羨慕得不得了,就要跟著學,只是才學了兩天,手破了皮,疼的要命,沒能堅持下去。總的來說,她對這個老哥還是十分順眼的,兄妹感情也很好。
這一家,除了這個妹妹王樂樂之外,還有一個大哥王海,幫忙打理家族生意,住在美國。
王鐘這一脈的王氏,傳說是明代大儒王陽明的后人,爺爺這一輩,兄弟姐妹極多。上面到幾代同宗的的親戚也多,八十年代以前,一個王家祠堂有幾百來人,嘩啦嘩啦一大片。后來改革開放,家家湊了錢下海,二十多年過去了,生意越過越大,五花八門的,涉及到各個行業。總稱做陽明集團{不是現實中的那個陽明集團,是取祖宗的名諱},十分龐大,只屬于家族產業。
王鐘除了一個妹妹,一個哥哥之外,什么表哥表妹表姐,堂哥堂妹堂姐一大堆,基本上是在陽明集團分管各地的公司什么的,家族中的競爭,也十分激烈,王鐘這一家雖然只是分管集團中的幾個分公司而已,不過也算得上是富豪之家了,關系網也十分龐大。
只是王鐘從來不去管這些。連家中的生意都有些都搞不清楚。他只要有錢用就可以了,有些二世祖的形象。
“我的老哥啊!你不要又打死人才好!手腳太重了啊。”聽見電話里面那聲站住,王樂樂就想起王鐘那雙手,連石頭都可以打碎了。她不禁替那喊站住的人擔心起來。
就在王樂樂去見老媽的時候,王鐘確實是遇到麻煩。
“當街殺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哪里還有一點法律意識!”
張國柱是一個刑警,也是從小就練武,就專門苦練格斗技巧,曾經是軍隊里面的散打高手,后來退伍復員,被分到省里刑警大隊,如今也是個副隊長。今天正好是家里老婆出差了,沒人做飯,自己一個人的話還可以在外面湊合湊合一下,可是還有一個讀書的孩子。沒辦法,只好自己出來買菜,沒料到就碰到了這樣的事情!
當王鐘沖進菜場的時候,他正好在遠處,只一個瞬間,人群就轟動起來,王鐘也丟下殺豬刀飛奔。
他也干過多年刑警了,知道事情不對,跑上前去見了那卷毛青年胸膛上的淤血凝聚成掌印,看樣子是活不成了,先是心中一個咯噔,隨后氣憤天下居然有這么無法無天的人,當街就敢把人打死。見得王鐘身手敏捷,出手又重,他更起了與王鐘較量一番念頭。
是以王鐘一出菜市場,就被他牢牢的鎖定,追了上去。
王鐘腿腳飛快,他追了一會,居然硬是沒追上,見王鐘掏出手機給妹妹打電話,緩了一下。張國柱才猛的沖追到了不遠處,見得街頭有一張凳子,隨后就操起,大吼一聲:“站住!”劈手將凳子擲了過去。隨后一個餓虎撲食合身撲了上來。
這是張國柱的絕活,悄悄追擊犯人,等接近了,不出意的大叫一聲,對方回頭來看時,臉上就已經挨得一下,頭早就暈了,眼睛也要冒金花。自己正好就撲過來把對方雙手反絞住,喀嚓一聲上了銬子,那天大的本事都施展不出來了。
王鐘聽了一聲站住,果然一驚。連忙轉過頭來,就看見一個灰白的東西已經到了面前,不禁本能的用手一掄過去。鐵砂掌這招掄的功夫,他是練得幾乎到了家。只一下,這張鋁合金做的凳子就被打到一邊,扭曲得不樣子,只是手機也同凳子飛走了,趴的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街上的行人看到了打架,都跑開遠遠的看著熱鬧,更遠的人也圍近了。
王鐘一掌掄飛了凳子,一個人影飛撲過來,已經到了面前,自己的雙手一緊,似乎被人牢牢的扣住,朝背后就反扭,同時對方的腳也踢到了自己的膝關節!
這一連竄的動作,簡直快如閃電一般。
膝蓋連同小腿自動的抖了一下,略微朝內彎曲,似乎是畫了一個圓圈。王鐘當年為學內家功夫,走南闖北的拜師,雖然沒學到精髓與實質的奧妙,但動作上也得益非淺薄。主要是大把大把的錢花出去,多少還是能學到東西的。
這一腳居然差了毫厘沒踢中!張國柱不禁對自己的腿法產生了懷疑,當年軍中比武,踢磚頭,練準頭,腳腳都中,甚至閉上了眼睛也沒問題,怎的今天就失手了。
念頭剎那轉過,對方的雙手力道居然大的出奇!呼啦一下,掙脫出去,不但如此,還把自己抖得向前一沖!
張國柱知道不妙,反應也快,借著向前的沖勢,身體猛的矮了下,撲地就是一個掃堂腿。王鐘身體已經凌空躍起,空翻了一筋斗,雙手朝下,呈爪型。正是鐵砂掌中的鷹爪式,朝張國柱頭上就抓一下。
一腿掃了個空,張國柱有一回觀摩武術表演,也看見了這樣的招數,心中就琢磨怎么撤解,現在一見王鐘使了出來,心中暗喜,身體就一斜偏,隨勢滾在地上,人仿佛一個四腳朝天的蛤蟆,雙腿猛然上踹,就用了雜技里面腳頂球的姿勢,正對上了王鐘的鷹爪。
“這也是一個人材,只是我今天穿的大頭皮鞋,就算你的手再硬,也是血肉,這一下不把爪子都踹斷了。”
剛剛轉了念頭,張國柱就覺得腳底板一涼,隨后哧的一聲,火辣辣的疼痛,似乎是腳板被人用刀削去了一層。
雙手一撐,配合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張國柱只見自己的一雙水磨底,結結實實的軍用皮鞋的底子都被抓掉了,只剩幾張破皮套在腳上,幾乎是赤了一雙腳板。老厚的腳板也好似真的破了皮,有血滲透出來。
張國柱剛剛用鯉魚打挺起來,王鐘已經落到地面,身形一晃,箭步沖上!停住!一個馬步穩穩扎住身體!反手一掌印出!疾如奔雷,掌風居然刮得皮膚生疼。張國柱連忙出手一拳搗了出去,兩人拳掌碰在一起,張國柱就覺得撕心裂肺的巨痛,隨后拳頭好象失去了知覺。就被王鐘弓身箭步又一沖,另一掌已經印在自己左肋下。
王鐘一掌擊中,隨后一推,一震!正是奔雷式中的震字訣!張國柱就聽得喀嚓一聲,心中一涼,知道自己肋骨斷了,隨后身體如一片草葉飛起,摔出了五六米開外,撲通一下跌在水泥路面上。
張國柱腦袋中就只一個念頭:“好厲害,我這回掛彩了!”立刻昏死過去。
張國柱沖上來,王鐘一下掙脫手,使出鐵砂掌中的鷹爪式,奔雷式,生生擊斷了這個刑警大隊的副隊長的肋骨,打昏死過去。這也不過兩三個回合,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這鐵砂掌中的鷹爪式,奔雷式,是連貫在一起的,使來要一氣呵成,來不得半點停滯,王鐘苦練了十年,練習了不知道多少萬遍,習慣就使來,想留手都不可能。
更何況有一句諺語:打架不留手,留手不打架。萬一你留手,別人不留手,一下就吃虧了,身子都是肉做的。開不得玩笑。
外家功夫猛是猛了,就是招式連貫,拳腳又重又兇猛,自己都收不住手,往往動起手來,一下就把人打死,不如內家拳能收放。只是內家拳要一下制死人,卻沒外家拳這么快,這么猛。
張國柱沒死,還是要感謝那雙結實的軍用皮鞋,王鐘使鷹爪式的時候阻擋了一下勢頭,沒能夠像平時一樣一氣呵成。否則也跟那卷毛青年去了。
“糟糕!”看得張國柱摔在地上,腰部露住了一只五四手槍。王鐘就知道自己打到了便衣刑警,急忙搶起摔破了的手機,發足狂奔,一溜煙朝學校去了。
這是千古名言。
只要有了超出常人的本領,必定要生出事端。大概人是有感情的動物,或是因為歡喜,或是因為憤怒,或者是因為貪婪,暴戾,各種各樣的情緒發作了,總要發泄表達出來,比如常人的借酒消愁,學者的筆稈文章,武者的拳頭。
然而常人倒還罷了,學者和武者就不同,越有本領,危害也就越大。所以古時學武者,必先要修道修佛,以求無為,或是空寂。消磨自己的性情罷了。否則不容本領越了得,越不容于世,災禍也就接踵而來了。
是非只因多開口,煩惱皆由強出頭。
這短短一個早晨的功夫,王鐘先后打壞了公交車,攪亂菜市場,當街一掌將人打死,又莫名其妙的襲警,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十年的鐵砂掌功夫上面了。沒有這一身功夫,王鐘也就是一個平常的人,容進了蕓蕓眾生之中,一身安享平靜了。
人有了本領,便有精彩的故事。
雖然是打死了人,又當街襲警,但王鐘心里也只是稍有芥蒂,自信還是能夠脫身的。
他從小到大的生活都平常,終究是出生富豪之家,什么事情都見過一些。俗話說: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走路。當今天下雖然是法治,但有一句:法無私,人有私。情,理,法三字,法永遠是排在最后的。
大概什么時候,人沒了感情了,這法字才能為先。只是人如沒了感情,那還算人么?人不能不尊法,但也不能愚信法。況且偉大領袖毛主席都說過:“搞極度崇拜是要不得的。”王鐘究竟不是那種迂腐的人,求一顆心剛罷了。況且這鐵砂掌外門功夫,講究一股剛氣,威猛,心中若激起了不平之氣,郁郁不得發,對身體也有危害。
到了學校旁邊的電信營業大廳,又花三千多錢買了一部比較高檔的手機,剛剛裝上原來的卡,電話就不停的響了起來。
“喂,老哥!你沒事吧!你到底做什么了。我也好跟媽說個清楚。你是不是被抓起來了,還是跑了,到底怎么回事。”電話里面傳了老妹一連竄的聲音,顯然是激動了,其中還夾有嘰里咕嚕的英語。
王鐘腦袋中又勾畫出老妹那焦急的樣子,臉上微微露出了笑容:“老妹啊,不要講鳥語啊,我不是很懂這個!”
“哎呀呀!王鐘!你要死了!”電話里面老妹顯然發飆了:“我是問你正事,快說,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快到見到媽了,如果你以后不想沒有生活費的話,還是不要和我油嘴滑舌的。哼哼!”
王鐘一個激靈,干笑了兩聲,他練鐵砂掌開銷極大,每個月光是藥水,藥酒什么的都是一大筆錢,這副結實到了極點的身體,和一雙開碑裂石的手,完全是用錢堆起來的。那些藥酒的配方,什么虎骨,虎鞭,熊膽汁,人參,鹿茸,蟲草,穿山甲,海馬等等,無一不是貴得嚇人的藥材,況且還要時常吃燕窩等大補的東西,每次就是幾萬,十幾萬的錢砸出去。費用就大得嚇人。
老媽,老爸一直不滿意自己練這樣沒用處的東西,想自己幫忙打理生意,如今陽明集團管理者都是王氏,一個祠堂出來的,但終究各自為家,利益上沖突漸漸大了起來,現在還有原來祠堂中幾個老人壓住了,但幾個老人一死,矛盾就會徹底的爆發出來。自己的一些伯伯,叔叔,姑婆,姑媽等等一大堆,誰不想得到更大的利益?奈何王鐘對這根本沒有興趣,加上功夫是王鐘自小爺爺指定要學的。所以直到如今,老爸老媽雖然對自己不走正道頗有微詞,但也沒明顯反對。大哥王海如今也頗有能耐,王鐘也就落得個清凈。
但要是連老妹在老媽老爸那里吹吹風,自己可真就有些不妙了。雖然王鐘明明知道自己老妹不會這么做,還是覺得心中惶惶的。斷了財路,那是最可怕事情了。
練鐵砂掌這樣剛猛的外門功夫,一是要恒,持之以恒,絕大的恒心和毅力。二是要財,非大富不可。缺了哪一樣都不行。而王鐘這兩樣都不缺。這樣悍猛的功夫,得來絕非偶然。
傳說中有道家高人修道求長生,總結出了必要的條件,乃是財,侶,法,地這個字。第一位就是財,當年張三豐遇到了沈萬山才最終隨赤松子游。侶就是協助的人,最多的就是師徒關系。當年也有夫妻。法自然就是修行的法門,各種各樣的神通。地也就是修行的道場,風水寶地,靈山大川一類。
王鐘雖然沒見過修道長生的,但對這四個字卻是深以為然,頗有心得。
“恩!咳!”王鐘干咳了一聲,邊走邊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對老妹說了。
“哇!老哥,你好猛,你一直是我的偶像耶!”聽見這話,王鐘腦袋中勾畫的老妹雙眼之中星星一閃一閃的。
“猛什么猛!一天到晚正事不做,游手好閑不說,還盡添麻煩,能趕上你大哥一半就好了!”王鐘最為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正是老媽的訓斥。王鐘聽了,只有不說話。那邊老媽和老妹都在沉默,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打死個流氓小偷倒沒什么的,只要沒激起民憤就好。只是你居然把一個刑警打斷了骨頭!這事也就麻煩了。”過了好半天,傳來了老媽沉穩的聲音,絲毫不見慌張,不愧是上位者的口氣。“這樣!你也不要慌,該干什么干什么。如果有警察來抓你,千萬不要反抗。自然有人保你出去。以后小心點,別再給家里添亂了。”
聽這老媽嘮叨個不停,語言中又帶威脅,“以后不給多余的錢花。”“馬上回來學著打理生意。”等等,王鐘只有連連點頭,唯唯諾諾。等掛了電話,才猛的舒了口氣,放下心來。雖然犯了法,除非事情鬧大了,激起民憤,捅得個沸沸揚揚,那就是多大的勢力,都掩蓋不住。
不過王鐘這次打死的這個,只怕是大快人心,當做一些人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談資了。誰也不會為了一個畜生般的小偷流氓去鬧事追查兇手的。當然,如果王鐘搞強奸民女,打死善良什么的,如果沒事,人多半就會鬧起來了。
其實老百姓心中都有一稈稱的,有時候比法還要稱得準。
至于老媽到底怎么解決這事情,王鐘也懶得去考慮,到時自然就知道了。反正老媽說得這么鎮定,總不可能讓自己兒子真的去吃花生米米的。
這些都不去管他,王鐘大模大樣的回到了學校,心中也沒負擔。只是耽擱了老大一陣子,拉下了早上的一節課,被教授訓斥了一頓。除此之外,倒沒什么麻煩了。
學文史的,班上是女生居多,鶯鶯燕燕,教室里面香氣彌漫。由于才是大一,并且是剛進來,都有些拘謹,談戀愛的倒不多,只偶爾有一兩對男女坐在一起,卿卿我我,若無旁人,也沒人去攪擾,生活也就是這樣,一般沒什么波瀾。
上了幾節課,除了以前同過幾天寢室的男生以外,王鐘還主動認識了兩個男生,八九個女生,其中也有幾個女生一身名牌,人也長的漂亮,顯然是家里很有錢的那種,只是說起話來也很隨和,沒有碰到小說里面的種又高又傲,對什么都不屑一顧,自認為高人一等的大美女。畢竟只是小說中的典型了,現實中這種性格是行不通的。要真擺到現實中來,非要被人當成神經病不可。
只是在一起久了以后,家庭好的和家庭好的聚在一起,家庭差的和家庭差的聚在一起,來往得多一些,也有共同語言,但絕對沒有明顯看不起的現象,就算有個別看不起的現象,也只在心里,不會當年表達出來,當然也不是沒有,那只是極其個別的,明顯表示出來了,反倒讓別人看不起,大家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
但這也要看人品,如若你又窮,又猥瑣,還有手腳不干凈什么的,那就沒辦法了。
由于今天第四節課沒有,三節課一下,班上的同學有的就要起身回寢室,或者外出逛逛,而王鐘一面是考慮今天的午餐問題,一面暗想:“看來警察破案的效率不高,當街打死了人,居然還沒來抓我。莫非那人沒死?不可能,硬中了我一記推山手,只怕五臟都碎了,就算沒死,那刑警的事總要來抓我吧。”
手中一面轉起筆桿子,一面暗想,這時候旁邊香風一撲,原來是班長站了起來:“各位同學,等一下。”
班長是個美女,有一米六九接近一米七的樣子,在女生中間算高了,看打扮穿著,行為舉止,也算是個富姐兒。名叫張嫣然。這是王鐘早就知道了的。剛才還說了話。
一般來說,女孩兒當班長干部,都是美女,富姐兒,首先是美女,心里就有一種自信。富姐兒嘛,袋里有錢,氣就粗些。財大氣初嘛。又有自信,氣息又粗,整個人氣質都不同呢,這算是自然規律了。當然也不缺乏極其有才的丑女當班長的,總之你要有點本事,才能服人,不管是先天的,還是后天的,只要有就行。
一沒錢,二不漂亮,三沒才,那就不符合自然規律了,是不能當班長干部的。這一點,王鐘清楚得很。所以,女孩兒班長干部大多都是美女,是符合達爾文先生進化論的。
班上的同學見張嫣然起來說話,也就不動了,有大方的女孩兒也都調笑:“班長大人,不是宣布你有男朋友了吧。”引得整個教室嘻嘻一片。
張嫣然臉色一正:“是說正經,不開玩笑!”當下整個教室靜了下來,果然是蠻有魄力,大家也服。
張嫣然上了講臺,普通話既清脆,又清亮,王鐘聽得耳順:“是關于臺拳道社團的。”話音剛落,王鐘眼睛亮了一亮,門口進來一男一女,男的高有一米八左右,好象是籃球隊員,不過現在穿著一身潔白的臺拳道服,濃眉大眼,五分的英俊,五分的相貌堂堂。那女孩兒也是穿著一樣,有一種英姿颯爽的味道,是回頭率極高的那種。
“憑心而論,練功服確實不如臺拳道服好看,都是滿清做的孽!”
原來中國現在武術練功服,并不是漢服,是當年滿清入關后文化融合,旗人服裝改變過來的,那長長的蜈蚣扣子,只差個馬蹄袖就可以做奴才了。平時卷起,碰到主子了,就連忙啪啪兩聲,把馬蹄袖打下來,跪下去,叫聲“奴才在!”或者是“扎!”
王鐘想想,陡然身上起了雞皮疙瘩。決定以后練鐵砂掌不在穿練功服了。
突然見得那女孩兒眼睛閃了一閃,對自己點頭微笑,王鐘愣了一愣,就覺得熟悉:“我道是誰,原來是鄰居!”原來正是今天早上敲門找麻煩的那個學姐。只是那學姐萬萬想不到,不過事才隔半天,王鐘就已經背負了一條人命案子在身了。
“哦,這兩位是學校臺拳道社團的副社長,這位是余仲明同學。”張嫣然見得這一男一女進來,連忙打招呼,握手之后,三人都到了講臺上。王鐘就見下面的同學都望食的猴子一樣看前面。
張嫣然話還沒完,那男搶過話頭:“余仲明,臺拳道黑帶三段。”說完,彎腰朝臺下鞠了一躬。
這余仲明是極其有禮儀樣子,無可挑剔,但不知道怎么的,王鐘又想起了那打馬蹄袖,“奴才在!”“扎!”的形象,渾身剛剛沒有消退的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恩,寸有所長,尺有所短。武術是套路繁多,微奧精深,非要下大功夫才能有所成就,往往就是十年八年的苦練,才出一點點成果,平常人哪里有這樣的功夫。如果就學了皮毛套路,武術也就成了舞術了。只能觀賞,不能實戰。臺拳道簡單易學,各個動作也頗有威力,風靡流行起來,倒不是沒有原因的。”
王鐘到了社團,見得這余仲明表演了幾套動作,雖然和自己的鐵砂掌不能比,但也算有實際作用,苦練一年兩年,街頭上碰到兩三個流氓混混圍上來,心中便不慌忙。
當然,這前提是那些流氓混混不搞撒石灰粉,辣椒粉,潑硫酸,打悶棍,套白狼,群砸板磚,出大砍刀之類的招數,突然來這些招數,就是王鐘都有些忌諱。三四個人拿石灰粉撒來,硫酸潑來,不說鐵砂掌,就是銅砂掌都抵擋不住。
不用說,余仲明與童鈴是來招收學員的,學校每個社團都有開銷,自然要收學員的會費維持開支。剛才余仲明踢斷的這兩塊實心木板,王鐘大概估計了一下,就耗費了四五十塊錢。
只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媳婦抓不到流氓。要這些新來的學員掏錢,不表演一下,唬到人。人家未必會傻傻的出錢來學,當然,學臺拳道的美女極多,不但可以健身,那服裝穿起來,也確實英姿颯爽。這也不缺乏一大群被吸引過來的男生。剛才童鈴一說,班上的美女頓時響應,男生一見,個個踴躍,氣氛馬上就活躍了起來,幾乎人人都報名。
大一的學生,都還沒脫了孩子氣呢。
況且異性相吸,本也是無可厚非的。就是王鐘,也稍微稍微存了這么點點心思。
童鈴這位異常爽快的學姐,雖然就只見了一面,說過幾句話,但在王鐘心里也有印象。況且是鄰居,說話的機會大了一些。加上聽說王鐘學過武術,她也想看看,因此來社團的路上,兩人倒是說了不少話,羨慕到了一大批男生。
張嫣然大班長也穿上了臺拳道服,配合上亭亭玉立的身材,嬌好的面孔氣質,回頭率到了百分之百。當年童玲這個看似年齡比王鐘小,其實年齡比王鐘大的學姐,也是吸引到了一披目光,不過都是路上的,這社團里面的看得多了,所以場中最槍眼的,還是張大班長。
“好了,大家看清楚基本動作沒有?決心要加入社團的,到那邊報名登記,交四百元會費三百元服裝費以后就可以領衣服了。”余仲明演練過后,似乎很滿意。于是開始收割肥養了。
表演果然是收到了效果,除了經濟條件實在不允許的,大多數都去報名了,女生基本上一個都沒拉下。“還是黨的領導好,現在的孩子都富裕起來了。”
“噫!你怎么不報名?”張嫣然報名回來,見王鐘居然站著不動,只四處打量,亮亮的眼睛中閃爍出一絲疑惑,眉頭向上一挑,很有英氣的樣子。她與王鐘聊過,也看得出來,王鐘不是沒有錢的人。
“韓非子說過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現在法制社會,動手動腳的總覺得不好。”自然不好說臺拳道不用學的話,否則引起了麻煩,王鐘剛剛才打死了人,要是動起手,又打死個,那真抗不住了。
“這個!”聽見王鐘這么說,張嫣然居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王鐘會來這么一句。
“胡說八道!都是鄰居了,你今天早上還說練過什么鐵砂掌,自認為是武林高手,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還真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呢。”一頓連珠似的搶白飛了過來,原來是童玲從旁邊經過,不知怎么的就聽見了這話,不由哭笑不得,她是個心中藏不住事的人,一下就說了出來。
“什么,哪里來的武林高手!”
“什么鐵砂掌?”
童鈴這聲音又快又急又大,一下就傳遍了,嘩啦嘩啦圍上一大片人,都朝王鐘雙手望去,果然見到比常人大,粗糙許多,紛紛驚嘆起來。“又來踢館的,那邊武術社的又尋人來踢館來了!”不知哪個人喊了一聲,里面頓時跑出了余仲明連忙從里面跑了出來,打頭的卻是一個男生,比余仲明要矮上一點點,但是身體十分矯健,全身均勻。眼睛似乎比長人要亮。
“哪個踢館?”這個男生是社長,小有名氣,叫黃勇,王鐘一進大學就說過,只是學生沒什么功夫,王鐘也沒興趣去較量,也怕一下把人打死打殘了,沒事出一場禍害。
“踢館了,踢館了!”更大的聲音從門口進來,呼啦一下涌進一批人,都是穿著練功服。打頭一個男生,手上纏了一圈圈帶子,緊緊的,很有力量感,個子不高,一米七。
“李偉烏!上星期打了你個半死,今天又來找揍是吧。”黃勇,余仲明眼神閃過了一絲輕蔑。學臺拳道的,學空手道的,學武術的,歷來看不起對方。相互攻擊,正如太史公筆下的儒家和老子道家。
“放屁,今天你們兩個一起上,我一人接了,誰要是輸了,立刻遣散會員,關門走人。”李偉烏走了上來,兩個社團的會員嘩啦一下散開,中間空出一大塊,就留下三人對持。
“來得好巧,看來今天運氣不錯。”本來沖自己來的,想不到真就來了打架的,王鐘也一同退了去,就見童玲狠狠的剜了自己一眼。張嫣然只是好奇的盯著自己的一雙手,其余的人都看場中。
“快點打發了,還要接著報名登記。”黃勇不耐煩的對余仲明說了一句,退后了幾步。
“帶不帶防具。”余仲明站定了問。王鐘就見了那個武術社社長李偉烏擺了個詠春拳的起手,知道是學李小龍的截拳道:“打你們兩個還要什么防具,一起上干凈。”
余仲明面上的肉抽動了一下,呼的一腿甩過去,李偉烏雙手一擋,向后跳開,兩人斗在了一起,拳來腳往的。
“基本功沒扎好!”王鐘一見李偉烏的姿勢,就看出來,李小龍的截拳道與散打相似,但因為是攙雜了詠春拳變化而來,仍舊是有套路。
打了兩三分鐘,兩人都有些氣喘,余仲明突然一發力,后退一步,一沖,跳起來一腿。砰一下,正中了李偉烏胸膛,蹬!蹬!蹬!退了好幾步,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臉剎那間紅的象豬肝。
“散了!散了!回去解散武術社,恩,你們武術社的現在就可以來交會費報名了!”黃勇見了,連忙狠狠的羞辱。
“過份了!”張嫣然頓時對這臺拳道的社長沒個好感,眉頭又向上翹。
“還沒完呢!”李偉烏悶吼一聲,余仲明連忙準備招架,卻見對方雙手朝上,全身亂顫,仿佛發了養顛瘋,雙腳還連連的跺著地面,嘴里不停的叫:“弟子恭請祖師爺上身!”
“弟子恭請祖師爺上身!”
“神打!請神上身?”王鐘見了這狀態,眼睛鼓成了銅鈴。
傳說中有大千世界有無數神仙,這神打術就是利用一種特殊的,不知明的秘訣,咒語,與神溝通,再借神仙的力量上身,威力無邊,什么功夫都不及。所以神打一出,什么外家功夫,內家功夫,臺拳道,截拳道,空手道,等等的都要靠邊站。
“阿達!”李偉烏發出了像李小龍一樣的吼叫,猛的一跳,居然接近了兩米,一飛腿朝余仲明射來,余仲明用手去擋,哪里知道對方力氣居然大了十倍,速度也快了不少,一下被沖力踢倒在地,滾了幾滾,老遠才爬起來,兩只手仿佛斷了一樣。
“李小龍上身?”王鐘更驚訝了。在場的眾人都目瞪口呆。
李偉烏一腿踢倒了余仲明,又朝黃勇撲去,黃勇見到這樣詭異的事情,心里面也是涼颼颼的。被一把扣住了手,使勁都掙不脫,隨后啪的一腳踹中小腹,也摔在地上起不來了。
“同學,好了,不要打了!”張嫣然見了李偉烏似乎發了瘋,滿場追打兩人,兩人哪里抵擋得住!連忙上前去阻止。
“不好!”王鐘心中一緊,一個箭步上前,果然見到李偉烏回過頭來,雙目血紅,人已經瘋狂了,一反腿朝張嫣然臉上撩去!
王鐘伸手一抓,就感覺到手上軟綿綿的,張嫣然尖叫起來,卻也顧不了這么多。提起一帶,一拉,身體一躍,勉強躲開了一擊。這時,李偉烏又是一聲“阿達!”凌空翻個空心筋斗,落地一彈,雙腿連環踢了過來。
見到傳說中神秘莫測的神打術,王鐘心里也有點顧忌,不敢硬接,抓住張嫣然一帶,拉到身后,見到面前一個助跳的木馬,運掌一震,一推,正送上去讓李偉烏踢個正著,一下就踢到一邊去了,王鐘心中剎那間就估計到威力,欺身上前。
奔雷式,推山手印出,正擊中了肋下。
這下總算是有準備,留了七八分的力氣,沒把李偉烏打死和骨折,但饒是這樣,也經受不住,一下跌在海綿墊子上,昏死過去。
回頭來看李嫣然時,胸前的服裝被抓開,露出了粉紅內衣,大熱天的,都穿得少,王鐘一下就知道自己抓到哪里了,難怪覺得手里軟綿綿的。
“你!”張嫣然臉已經紅成了蘋果,細細的眉毛使勁的往上挑,也不知道是不是發作的前兆。王鐘卻在想:“神打因該沒這么弱啊,再說怎么請出李小龍來了,傳說別人都是請齊天大圣,哪吒,呂洞賓的。”
張嫣然也心中異常矛盾,也不知道該不該發作,按道理說,人家是救自己,但便宜也不能白白就占了呀。
“嗚啦!嗚啦!嗚啦!”外面警笛連響,嗖一下,由遠到近,一下停住,隨后嘩啦嘩啦,仿佛一群餓牢里面放出的狼,數十個荷搶實彈的警察闖了進來。王鐘一愣,本能的身體朝窗戶那邊撞去,隨后又想起老媽交代的,連忙停住了。
“就是他,站住!”
“抓起來!”
五六個身手異常敏捷的刑警一下就沖了過來,同時出手,將王鐘一下掀翻在地!喀嚓一聲,就上了銬子。人民警察,果然是出手不凡,個個都身懷絕技。
王鐘先前一個猶豫,就失手被擒住,那一個警察還在使勁的扭手,好象不掰斷了不放手。
出于自我保護,王鐘反扣的雙手用力一錯,喀嚓一聲,銬子中間的鐵鏈被繃成兩截,同時全身骨節噼里啪啦,仿佛剝豆子一樣響,雙手雙腳一下拍在地上,憑空彈了起來,又相互拍擊,仿佛一條蜈蚣突然被火一燒,蹦起老高的摸樣!
那五六個死死按住王鐘的警察一下被甩的飛了出去!
這招“蜈蚣蹦”乃是內家中形意拳的絕招,被王鐘花了大價錢學來的,苦練了幾年。
“再反抗就開槍了!”王鐘剛剛站起來,就看見幾只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不由得舉起了雙手!
可惜,這樣痛快的詩句,千古之中只有太白李青蓮才能寫出來。
哈哈大笑,把身化為一條白光,滿室游走,精光閃爍,瞬息取了在場數十個警察的首級,隨后破空沖霄,從容離去。哪管它國條與律法!
可惜,這樣痛快的事情,只有傳說中精精兒,空空兒,紅線娘,聶隱娘這等飛劍跳丸的仙人才能辦得到。
王鐘既寫不出這樣的詩,也做不出這么痛快的事情,面對十幾條沉甸甸的槍,黑洞洞的槍口,也只有舉起雙手,不敢再反抗了,否則身上憑白多出十幾個洞,顯然不是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好家伙!”被王鐘用“蜈蚣蹦”一下掀翻的六個刑警都是一個鯉魚打挺起來,都迅速的拔出了搶。見到王鐘舉起了雙手,才靠上前來,拿槍指住猛喝:“老實點!”“蹲下去!”嘴巴上雖然兇,但手上卻沒動。
不像平常抓捕,只要罪犯反抗,那都是拳打腳踢的,主要是剛才那一下,給了在場刑警無比的震撼!
形意拳中這招“蜈蚣蹦”乃是當年內家高手觀察蜈蚣跳起的動作悟出來的身法,清朝末年民國初年,第一高手孫祿堂就用此一下掀翻了六個日本高手!內家拳開碑裂石雖然不如外家拳,但實戰起來,卻比外家拳要好用得多,并且養身,益壽,延年。可惜王鐘只學到這一招,加上一些花架子的套路,關鍵是呼吸吐納等等,沒有師傅耐心指點,盡心傳授,是怎么都學不會的。
在場的女生哪里見過這樣的場景,槍一掏出來,都尖叫成一片。男生也個個是面如土色,朝角落里面靠,只剩下請神上身的李偉烏被王鐘一掌擊昏,不醒人事。
童鈴與張嫣然倒是比較鎮定,眼神復雜的看著場中被搶指住的王鐘:“同學們,不要慌張!”張嫣然顯然是見過大場面,走上前去:“這是怎么回事?你們為什么沖到學校來抓人?”
其中一個帶頭的刑警沒料到學生之中還有這膽子這么大的,并且還是女生:“這位涉嫌當街殺人!當街襲警!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為了防止犯人逃竄,是以突然實施抓捕,對給你們帶來的驚擾,我代表刑警隊道歉,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狗急跳墻,我們還在外圍各個角度安排了阻擊手,只要一威脅到你們的安全,立刻擊斃!你們不用擔心。”
“你們有證據么?”童鈴也上來問。
“現場有多位目擊證人!至于具體情況,我們會調查清楚,決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犯罪份子。”看見在打官腔了,兩位美女也就不說話了。
“你真殺了人啊!”
童鈴見王鐘被重新上了手銬,帶了出去,連忙喊問,怎么看王鐘都不像殺了人的摸樣。王鐘不好回答,只有裝做沒聽見。被戴上一個漆黑的頭套,只剩兩個眼睛,一下就被拖了出去,推上了車,眼角的余光亂瞟,就看見果然有阻擊手從各個角落晃了一下,隨后不知道哪里去了。真是神出鬼沒的。
王鐘一見,就嚇出了一身冷汗:“看來,還是低估了人民警察的辦事效率。”除了神仙,還真沒人抵擋得住阻擊手突然一下爆頭。
“還真是個武林高手呢!”童鈴和張嫣然很熟悉,悄悄的靠在耳邊說了一句:“你可被占便宜了哦!”
張嫣然頓時想起剛才的情景,覺得胸口隱隱有些痛:“抓得痛了,力氣用大了。”“噫!我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頓時俏臉通紅,似乎要滴出水來。王鐘練了十年的外門功夫,尤其是一雙鐵掌,鷹爪,碎石成粉。當時又在緊急情況下,沒考慮女孩子的感受,出手也是沒輕沒重的。
“這人好神秘。”怎么都把王鐘的形象聯系不到殺人犯身上去,一米七五的個子,不高不矮,身材也不瘦不胖,不英俊也不丑,說話有時也很詼諧,和普通的男生沒什么兩樣子,唯一就是雙手太不般配了。不過連番突發的事件,另這兩位美女很是好奇。
“要不要去調查一下這人的來歷,反正也閑得無聊,況且也不能讓他白白的占你便宜呀,哦!對了,你好象是第一次被襲胸吧。這可了不得!”童玲眨了眨眼睛,死死的抓住關鍵不放。
“哎呀,童鈴,你要死了!”
王鐘此時被關進了一小小的審訊室里,雙手拷了,被迫蹲在地上,中間隔一道鐵窗,兩個刑警一個做筆錄,一個居高臨下的審問,這樣的待遇,讓王鐘心里異常不舒服。
“姓名!”一個刑警冷冰冰的問。王鐘連忙站了起來。“你想干什么!蹲下去!”
王鐘瞇了瞇眼睛,看著眼前拇指粗細的鐵窗,心中正盤算著自己的鐵砂掌能不能一下震塌了,然后沖上去,一爪一個抓碎喉骨,但是想想剛才抓捕自己,隱藏了阻擊手的情景,不由得強忍了,勉強蹲了下去,一一回答問題。
問了一會,其中一個刑警的手機響了。“余老板的飯局。”
“今天這小子打死的那個是他一個嘍羅,還以為是對頭找麻煩,緊張得不得了,這不,來請我們了,車已經到了門口。你去不去?”
“不去干什么?就讓這小子在這里蹲一蹲。”
兩個刑警出去了,直直過了幾個小時,才滿面紅光的回來。
“殺人又襲警,罪名定下來了,一顆花生米是跑不掉了。仗著練了幾年功夫,就當自己是俠客,還是個大學生,基本的法律意識都沒有。你功夫再好,好得過槍么!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白白把你養這么大了。”見得王鐘冷笑,刑警頓時有些惱怒,不由拍桌訓斥起來。
“國蠹!”
“什么,你說什么?”
“兩個國蠹!”王鐘冷冷笑了兩下,自己已經說出了的緣由,這警察反拿連篇的大道理來訓斥。不由氣上心來,況且要自己蹲著說話,早就忍不住了。
反正自己老媽說了,會有人保自己出去,只是這一口氣實在是悶的慌,并且還餓得慌,剛才一番審順,時間不短,中間那兩個刑警又出去吃中飯一倘,王鐘估計是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了。
“操你媽!無法無天了!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還這么囂張!”其中一個刑警聽見王鐘居然囂張到罵起人來,頓時大怒,爆出粗口,尋了一根電警棍,就要開了鐵門過來狠狠的揍王鐘一頓。
刷!一下,王鐘血一下涌到了臉上。“只要等一進來,敢打老子,索性就蹦斷了手銬,奪了槍,一路殺出去。”
正在王鐘把心一橫的緊要關頭,咣當一聲,審訊室的門開了,一個身材魁梧,身穿便衣的男刑警走了進來。“隊長!”
“這件案子有人接手了,你們把檔案都給這我。”刑警隊長看了王鐘一眼,眼睛在雙手上停留一會,眼神中閃過了詭異的光。
“什么!這小子囂張得很,殺了人,還傷了張副隊長,剛剛已經查清楚了,還有什么可查的?再說有誰接手?”其中一個刑警急了。
“這小子犯的事情還不止這些,都是上面的安排!不關我們刑警的事了。如果媒體來采訪,你們要仔細點。”說罷,拿了檔案,兩個刑警把王鐘帶了出去。
“上面的人?到底是哪個?看來老媽的關系還大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要是再晚來一點,麻煩就不可收拾了。老媽只怕都抗不住。”
到了外面,果然是到傍晚了,王鐘連同檔案都被推上了警車。
“王陽明的后人,果然有一股氣魄。”剛被推進去,砰的一下,關了車門,密實密實的。“怎么樣,手銬就不要我給你解了吧。”
車子已經開動了,王鐘在后面,只聽得一個清亮悅耳的聲音,軟綿綿的香氣沖進鼻子:“好香!”就見駕駛室一個穿警服的背影,烏黑的頭發披著,一波波的香氣傳來。
“又是個女的,難道殺了個人,就開始走桃花運了?剛剛才襲過胸的。又來一個?難道要殺人才有桃花運,真是奇怪了。不過女的總比男的好。”
喀嚓一下,蹦斷了手銬,左手抓住右手的拷圈,手腕一扭,生生的扯破了,再扯了另一個,王鐘活動了一下手腕,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一路無言,聞著香氣,把手銬一會揉成扁的,又一會拉成長的,王鐘的肚子咕咕叫喚。整個車都聽得見。王鐘不由得心中郁悶了。
汪汪!汪汪!聽得有沉悶的狗吠,車開進了一個豪華小區的別墅,開車的這個女警也不回頭,徑直下了車。“你稍等一會,我進去一下。”
王鐘硬是沒看清楚面目,卻也沒辦法,只好客隨主便,覺得神神秘秘的,但不好問,免得惹出什么麻煩。等了一會,旁邊響起了汽車滴滴的聲音:“自己上來。”
王鐘下了警車,先就見了不遠處拴了一條半人多高的大狼狗,血紅的舌頭不時伸出來,白亮亮的獠牙裂開,兩爪子伏在地上,虎蹲狀,躍躍欲試,喉嚨里還不時發出低沉的悶吼。好象隨時要朝自己撲來!
見一輛寶馬車從車庫中開了出來,停在旁邊,王鐘也不知道對方要帶自己去哪里,也只好任憑擺布,開了前面的車門,擠身進去。
“我的天,碰到狐貍精了!”
王鐘只感覺到一股窒息,仿佛唐明皇碰到了楊貴妃,曹丕洛水河邊遇洛神仙子。
看身材正是剛才開車的女警,只是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清秀絕倫的臉,妖媚的眼睛,皮膚晶瑩欺雪賽霜,白色繡花邊的襯衫和牛崽褲緊緊的裹住修長身體,把玲瓏的曲線完全襯托了出來,水晶般的高跟涼鞋,連腳趾都是雪白的,沒一點雜色。張嫣然,童鈴都算得上是美女了,但和這位一比,還真是要差了一截。
王鐘看過不少女孩兒,還真沒一位比得上眼前這個的。不由得不懷疑是不是蒲松齡筆下的狐貍精了。
本來笑盈盈的女孩兒聽到了狐貍精這三個字,不由臉色大變,柳眉上揚,雙眼一下就變得冰冷。王鐘似乎感覺到溫度驟然下降。暗叫不好。
“你真是無禮!”芊芊如白玉一樣的凝滑的手朝王鐘臉上擱去。
王鐘自知一下說漏了嘴,對方一耳光甩來,連忙用手去格擋,芊芊玉手五指突然合攏,形成了一個鳥嘴摸樣,輕輕翻了過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王鐘手腕上啄了一下。
手腕好象被人用針狠狠的刺了一記,王鐘百煉的鐵掌,居然擋不住這輕輕一啄,對方的勁道凝氣成針,以尖破厚,是個內家高手!
啪!芊芊玉手乘這機會,一個反轉,硬是挨上了王鐘的面皮。
只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痛,王鐘不怒反而是大喜:“好!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終于碰到了內家高手,這下說什么都不能讓你跑了。好歹要讓我見識一下。”
雙手一伸,五指叉開,又向內鉤,指關節噼里啪啦響個不停,凝成了鷹爪式!反手朝這女孩兒胸膛抓去,勁風鼓蕩!爪未到,凌厲的爪風已經罩定了對方全身。
這一下抓實了,怕不連心臟都扯出來了。
女孩兒也驚訝了一下,她也知道王鐘一身外家功夫有些火候,剛才甩了一記耳光,王鐘沒抵擋住,以為試出了深淺,便覺得不以為然。哪里知道,王鐘正式一出手,居然凌厲到了這般程度,幾乎到了由外入內的境界。
外家功夫,端的是剛猛到了極至!
這車內狹小,有些施展不開,女孩兒只好雙手環圍,似乎老熊抱樹,雙手前面交叉,連連翻了三下,纏繞上了王鐘的手腕,呼啦一撥,王鐘這一抓失了準頭,抓在真皮車椅上,哧啦!撕了一大塊下來。
王鐘鷹爪式既然已經出,奔雷式也閃電般的推出,女孩兒料定硬拼不得,雙腳一踢,一只水晶高跟涼鞋飛了出來,撞向王鐘手腕上,身體撞開車門,躍了出去。
砰!王鐘為躲避水晶高跟涼鞋,手腕一沉,一下擊在寶馬車的方向盤上,喀嚓大響,方向盤連桿被生生打斷,從前面撞破擋風玻璃飛了出去。還沒一分鐘的功夫,價值極為昂貴的一部寶馬車已經破損了一大半。
王鐘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個真正的內家高手,怎么肯放過,張牙舞爪合身搶了出來。就見到對面女孩兒擺了一個形意拳的姿勢。沉穩如山,凝重如岳!不由叫了個“好!”就要合身撲上,突然身后一個低吼,腥風刮起,原來是那頭高大的狼狗一個縱躍,凌空跳起一人多高,朝王鐘后脖子就咬。
王鐘聽到風聲,連忙一個鐵板橋的功夫,身體真是如一座彎虹長拱,狼狗撲老了,眼看白白的腹部顯露出來,王鐘一個“蜈蚣蹦”彈上,探出一爪,生生插進了狼狗的小腹,血如箭一樣的灑落下來,
那狼狗痛得汪汪大叫,伸長了脖子,張開血盆大口,獠牙錯動,朝王鐘手腕就咬。
王鐘早有準備,左手凝聚了力氣,就是一掌推出,正中了腦袋,喀嚓又是一聲響,似乎頭骨都被震裂了。一兩百來斤重的狼狗被活活打出了五六米,一下摔在墻上,翻滾下來,七竅流血,白白的腹部也有五個血洞,腸子隨血流了出來。
這大狼狗兩眼死死的盯住王鐘,掙扎一下,似乎要爬起來,可是剛爬到一半,身體猛然摔了下去,再也掙扎不起來,只見得抽動一會就死了。
王鐘剛剛出一爪,一掌斃了這條兇猛的狼狗,突然鼻子聞到香風撲過來,白影一閃,芊芊玉手又推到了自己的面門。連忙把頭一偏,被一掌印在肩膀上,玉手一拍一抓一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自己身體如騰云駕霧的跌飛了出去。
趕要落地,王鐘出爪一撲,按在水泥地面上,又一個空翻,才穩穩的站定,衣服上是灑了一身的狗血。
“打住,停!”這女孩兒一見王鐘似乎又要撲來,連忙打出停止的手勢。
王鐘見對面那仿佛狐貍精化身的女孩兒打出國際通用停止的手勢,也就把身體穩穩的站定了。箭部弓身,左腿為軸,右腿迅速的畫了個圓圈。一手護在胸前,一手平伸,聚成鷹爪,凝空虛抓,隱隱罩定了對面的女孩兒。只見粗糙的一雙鐵掌仿佛充了血,變得朱紅,上面沾染的狗血滴滴流淌,另人觸目驚心。
王鐘同時嘴巴癟了癟,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里面閃動著驚喜,興奮的光芒。
“這人只怕就是傳說中的武癡!”女孩兒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甩了王鐘一耳光,對方惱羞成怒,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么回事。因為對方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惱怒。最多的是興奮。“難怪十年功夫就把鐵砂掌練到了這樣的火候!”
“要不是我救你出來,現在還在蹲班房!一見面就出言不遜,又打壞了我的車,打死我的狗。有你這樣做人的么?你難道沒一點修養?”女孩兒兩只水晶涼鞋都踢了出去,赤著一雙晶瑩的玉足,十分好看,額頭微微皺起,似乎很惱火的盯住王鐘。
王鐘一聽,再看周圍七零八落,一片狼籍的情景,不由得砸了一下舌頭,也覺得剛才過分了一點。
哪里一見面就說人家女孩子是狐貍精的,被甩了耳光,是自己學藝不精。只不過王鐘一直想苦學內家功夫,一直沒學得成,也沒見到真正的內家高手,現在驟然看到了,就好象一條餓極了狼突然看到一塊肉!鐵砂掌不出手則以,一出手簡直就是挨上什么就打壞什么,也怪不得他。
“這個。。。。”剛剛要措個辭出來,呼呼風響,白影閃動,淺色的牛崽褲套著玲瓏的玉腿已經踢了過來:“使詐!”
右手一抓,就要捏住那芊芊玲瓏的玉足,然后提起摔飛了,或者就直接像磚頭那樣捏成粉碎,女孩雖然功夫精湛,但畢竟是血肉,比不得王鐘百練萬練的一副筋骨皮。
玉足迅速下沉,女孩兒一個旋轉,好似一條靈蛇軟綿,躲開了這一鷹爪,撩向王鐘的下陰。
王鐘全身幾個要害空門自然要守護住,橫掌一封,砰一下!掌足交接,就感覺女孩兒的腳趾軟綿綿的,柔若無骨,又滑又膩,普通人早就心神蕩漾了。
但王鐘只要和人一拼斗起來,就是見神殺神,見佛殺佛的勢頭,也不管是男女老少,還是豬狗牛羊。瞬間就變掌為爪,又是一捏,骨指關節顫動,猛覺對方腳尖輕輕一點,不差毫厘的點在自己的掌心。
似乎自己的手掌被電擊了一下,整條手臂的筋脈一麻,手指居然彎曲不成爪,另一條玉足又閃電般的朝下陰踢來,腿風撲面,異常剛猛。這一剛一柔,無論是速度還是勁道,都拿捏到恰到好處。
“這一下踢實了,鐵定斷子絕孫!”鐵砂掌不是金鐘罩,鐵布衫,十三太保的橫練功夫,全身雖然比普通人要結實得多,但畢竟抗不起高手的踢打,況且就是橫練的筋骨,也不能說是刀槍不入,更護不到下陰。
當然,除非你縮陽入腹,那自然沒話說。
王鐘沒橫練功夫,也沒會傳說中的縮陽入腹,一下來的倉促,連忙后翻,凌空跳上了車頂,香風又傳了進鼻子,女孩兒如影隨形般的跟了上來,兩人頓時斗在一起。
“好暢快!”抖動了全身的筋骨,女孩兒用的是正宗形意拳,運動柔圓,積柔成剛,每每都在微妙的情況下化解了王鐘的開碑裂石的掌力,轉眼兩人就交手了幾十個回合,每一次肉體碰撞,王鐘就被對方凝氣成針的手段刺得筋脈做痛,手腳漸漸緩慢了下來。
“停!”王鐘跳下了車,大吼一句:“打完了,打完了,先吃過飯,再和你切磋!我叫王鐘,請問你的姓名。”
“哦!”女孩兒有些怒意的跳下車來:“我叫呂娜。就你這性子,當街殺人,襲警,太鹵莽了吧,剛才動手,又一點道理都不講,現在這事情怎么處理,你看著辦吧。”
“天下的道理千千萬萬,沒個分明!今天一個道理,明天又換一個道理,沒個清楚!連孔子都要誅少正卯,何況是我,嘴硬不如身硬,身硬不如心硬,道理沒什么好講的。”王鐘振振有辭,語言爽快了到極點:“這車也就個八九十萬,百來萬的,陪你就是了。狗也陪你一條就是了。對了,你練了幾年形意了,我居然隱隱招架不住?要怎么樣才肯教我,什么代價我都出。”
“哦!陪我?這么大方?還不是二世祖而已。”呂娜好象厭惡的揚了揚眉毛:“想學功夫?這也簡單,磕頭拜師就是了。”故意刁難。
“天生出來要我做二世祖,沒什么好說的。辯解的道理我也有一大堆,不過講了也等于白講,就不說了。”王鐘非常爽快,也不生氣:“行!別說磕頭拜師,只要教我,就是叫我以身相許都成!”
“我呸!”呂娜終于撲哧一笑,沒料道王鐘這么有趣:“你想得美呢。”
王鐘其實深知自己的弊端,這鐵砂掌剛猛無鑄,但終究是筋骨皮,如沒正宗內家功夫的配合,保養五臟六腑,現在還倚仗年輕,加上天天大補,倒不覺得什么。再過二十年,身體就要徹底垮下去,歷來單練外家拳的,老了都落得個癱瘓。當年民國大俠霍元甲就是練鐵砂掌傷了肺,一直不得痊愈。況且歷代武術高手,多是內家,或者是內外兼修。
內家三大拳法,形意,太極,八卦。其中奧妙精深,不可想象,千百年來無數前輩的錘煉,智慧的結晶,任憑是如何樣的天才,靠自己領悟,無師自通,那都是不可能的。王鐘剛才動手,隱隱看出呂娜雖然火候沒到純青的地步,但也登堂入室了,尤其是招數,隱隱攙雜了三拳精髓,顯然是武術世家一類的,這樣的寶藏不去挖掘,腦袋真就壞了。
只要學到了精髓,化解自己練外門功夫的內傷還是容易的,況且內外兼修,可是多年夢想。
“咕!咕!”王鐘正要說話,肚子突然叫了起來,今天發生的事情可是夠多的。一天沒吃飯,以王鐘的胃口,還真是不習慣了。
“呂娜。呂娜,好象聽說過呂家,都是為官從政的,與我們王家顯然也有交情,不然不會來救我了。不知道老媽是怎么安排的。有些拖我下水的味道。”王鐘雖然對家族的情況不熟悉,但多少也知道一點,里面牽扯的水太深,太麻煩了。
“師傅,怎么樣,我請你吃飯,一來是拜師,二來是謝救命之恩。怎么樣?”王鐘乘機打蛇棍上身。
“哎喲!磕頭都還沒,就叫起師傅來了。”呂娜沒料到王鐘一轉眼就有些賴皮的味道,把先前自己琢磨的性格都推翻了:“這人的性格,還真是琢磨不透,有意思了。”
“沒問題,等拜師宴上一并補上。”王鐘餓極了,可是看看周身,盡是狗血,不由得為了難。“哪里去換件衣服呢?”
“你的那些破爛早就被搬進來了,你惹的禍說不大也不大,說不小也不小,以后就住在這里避過風頭再說,學校是不能再回。要不是看在我們呂家與你們王是世交的份上,早就把丟你出去。這地方是我的私人別墅,沒事不要到處亂跑,亂翻。一切都要聽我的安排。”呂娜揀上涼鞋穿了,邊走邊進了房子洗腳,又把王鐘帶到了另一邊的房間,果然東西一樣不少,電腦,鐵砂,藥材,藥酒都在。又翻了一翻。
“你找的是不是這個!”王鐘一看,呂娜已經站到了門口,手里拿著《鐵砂掌秘傳》揚了揚。
“這也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你要看,就拿去好了,我這里有藥材,還可以練一練,內外兼修,才是高手,你剛才打了我幾下,我還受得起,要是換了我打人,只要中了,一下就得骨折命喪!”王鐘眼睛瞇了瞇,翻找著看穿什么樣的衣服。
呂娜翻了翻,冷哼了一聲:“倒是正宗的鐵掌功夫,還是你自己去練吧,看看一雙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王鐘心里暗笑,一個女人要是練成這么一雙手,那確實不堪入目。
看見呂娜把書丟了過來,砰的一下關了門,王鐘笑了笑,連忙用熱水洗了澡,換身衣服。“書也沒什么好讀的,怎么樣都要把內家功夫學到手,不然老了落個癱瘓不是好玩的事情。”王鐘決定跟定這呂娜了。
“王家那小子怎么樣!”電話里面傳來了一個威嚴沉穩的聲音。呂娜想了想:“好象是個武癡,有點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殺人的味道,完全不顧什么道理,不過有時候性子又轉變得很快,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不過說話挺干脆,也有點意思。”
“哦!王家居然有這樣怪胎?不過呂王兩家多少也有點交情,這事情不能不幫忙。況且你現在下來鍛煉資歷,盯著的人不少,這小子既然會武功,多少也是個幫助。過了這兩年,你依舊回京里來。也就好辦事了。”聲音沉默了一下:“周家的那小子也跟著你過來了,你要小心一點,這小子比他老子還要狡猾。陰損得很。”
“爸爸,我早知道了!見過幾次面,難纏的很,不知道要玩什么把戲。”呂娜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令人察覺的冷笑:“我會小心的!”
“這小子練外家功夫的,拳腳重得嚇人,動不動就打死人,幫忙!我看幫倒忙還差不多。只要不給我添麻煩就好了。”
呂娜在這里接電話,王鐘也同時接到了老媽的電話:“安穩了沒有?你這么大了,該給家里分憂了,撈你出來的是你呂伯伯的女兒呂娜。”
“哥,你趕快追,追到了手我們家在董事會上就好說話多了,你老妹以后也多點嫁妝。”電話里面老妹王樂樂搶過了話頭。
“我的天,現在什么年代了。”王鐘聽得頭都大了許多。只得連連諾諾:“盡量努力了,盡量努力了。”
王鐘換了一身運動裝出來,見到外面已經收拾得干干凈凈,呂娜依舊坐在警車上:“你開還是我開。”
“我不會開!”王鐘老老實實的回答。“你除了鐵砂掌,好象什么都不會?”呂娜邊開車邊問,語氣有些驚訝。
“懶得麻煩!”王鐘淡淡的說了幾句,又問到內家功夫上面,兩人說過幾句,車已經開到了地頭,是市里面一家豪華大酒店,直直上了二十多層,王鐘點了冰晶燕窩,人參燉水魚等等許多菜,隨后狼吞虎咽的大嚼起來,看得呂娜連連皺起眉頭。
“通常和美女單獨吃飯,百分百有一個美女的追求者上來搗亂,然后引出一連竄的麻煩,當然最終還是抱得美人歸。”王鐘邊吃邊想。這時候,豪華的大廳之中想起了鋼琴小調,十分柔和的氣氛,一個個漂亮的服務員輕輕的走來走去。
“嗨!呂娜!”王鐘心中一緊,一口湯險些吐了出來:“不會真的這么巧吧,麻煩果然來了!”望聲看過去,果然上來一群西裝革履的男子,看樣子官商都有,其中似乎是一個為首的男子,二十八九,看見這邊,眼睛突然一亮,對那群人打了聲招呼,風度翩翩的走了過來。
“原來是周公子,有什么事情嗎?”呂娜冷冷的道,突然憋見王鐘飛快的扒飯,臉上肌肉抽動,似乎人辛苦的要忍住笑意。
“哦!再次見到呂小姐,十分榮幸而已,服務員!這位小姐的單我買了。”周公子笑瞇瞇的望著呂娜,陪上英俊的外表,一身名牌,氣度非凡:“早就想請呂小姐吃個飯了,一直不肯賞臉,今天正好有緣,借花獻佛,呂小姐不會介意吧。”
“恩,那倒是不介意,只不過!”呂娜用手指王鐘:“今天有人請客了。”
周公子這才注意到筷子扒得嘩啦做響的王鐘,臉上肌肉抽動一下,又迅速的復原,依舊笑瞇瞇的,伸出手來:“鄙人姓周,名煥文。敢問貴姓?”
“姓王!叫鐘。”王鐘也伸出手來,周公子看了王鐘的手,雙眼陡然爆出一團冷光!
“既然有人請了,那只好下次再請呂小姐賞臉了,我也有點事情,就不打攪兩位了。”握了一下手,周煥文飛快的離去了。
“你笑什么!”呂娜見王鐘笑憋的辛苦,冷冷的問。
“還好,沒發生小說里面的經典橋段。”王鐘把自己心中想的說了出來:“看來這個周公子,也是你的追求者了,通常來說,我將會遇到很大的麻煩。而且我的資料,一轉眼就被查個清楚。你說不是不是,我的師傅?”眨了眨眼睛。嘿嘿笑了起來,有些詭異,另旁邊走過的服務員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個個放眼看來。
“回去,回去!”呂娜本來還要王鐘磕頭拜師的,但現在實在受不了,連推帶拉的把王鐘拽了回去。連帳都是由自己付了。
王鐘哪里知道,這其中的麻煩還遠遠沒這么簡單,隨后一連匪夷所思的事情接踵而來,直殺了個血氣沖天,人頭滾滾,數十條性命一齊斷送在他手里。才最終罷了休!
這城市雖然不比京里,沿海改革開方區,但這樣危機處理部地方房產,少說也要幾百萬,近千萬的樣子。這自然是呂娜的私人別墅。
當著水波蕩漾的湖泊,有一片松樹林,火毒的太陽真火從樹葉縫隙中灑落下來,也不過化成零碎的金屑,再被湖風一吹,毒熱完全失去了威力,反而有些懶洋洋的味道。
王鐘做了個老熊抱樹的姿勢,站成樁,三長一短的呼吸吐吶,聲音傳得老遠。
而呂娜卻是悠閑的坐在寬大的太陽椅上,帶著一副墨鏡,穿了一件水藍色的襯衫,下邊打了一個精巧的結,隱隱露出了晶瑩似雪的小腹肚臍眼,下身穿淺色齊膝蓋的緊身牛崽褲,下面一截修長的玉腿和全身玲瓏的曲線要看得任何一個男子留出口水來。
呂娜這一身打扮既時尚,又帶有清爽明朗的味道。只不過氣質上有些神秘,沒有一種讓人可以親近的感覺。
看著王鐘在那里站樁,練習形意拳法中的“熊膀式”,呂娜拿起旁邊白色小圓桌上面的冰鎮檸檬汁,用吸管小小的汲了一口。寬大的墨鏡遮住了眼神,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偶爾用纖細的指頭敲擊著桌面,發出“騰!騰!騰!”的聲音。
龍、虎、猴、馬、雞、熊、鷂、燕、鷹、蛇,這形意十式,王鐘一招一式的緩慢游動起來,配合呼吸吐吶,心與意合,意與拳合。手,足,膝,跨,頭,腰,背的活動,每一次的呼吸吐吶,王鐘就感覺到自己五臟六腑都隨身體動了起來,全身仿佛有數股氣在流走,或暖或涼,這是自己練鐵砂掌從來沒有感覺到的。
鐵砂掌練筋骨皮,講究一個強橫霸道,剛猛,無堅不摧。內家煉身心,意識,五臟,脈絡,理血行氣,帶有醫理,講究一個大勢,柔和,連綿,積柔成剛,水火同源,陰陽調和,五行循環。
練了數遍,王鐘突然感覺到自己肺部隱隱做痛,仿佛有沙子在里面搓動,干澀干澀的,十分不舒服。跟著呂娜練了半個月的形意六合拳,終于學到了里面的呼吸吐納術,怎么與動作身心配合的訣竅。受益之大,簡直無法想象。只是最近每每活動到肺部時,就有這種感覺,近來越發強烈了。
“終究還是練傷了肺!”原來練鐵掌,雙手不停的在鐵砂中抓拍,戳打,體力消耗,呼吸一粗,年深日久必定要吸進大量的鐵砂粉塵,積聚在肺部,這是個無法避免的問題。
肺部異常不舒服,王鐘一咬牙齒,猛烈的演練起來,好象要把肺部里面的積聚的粉塵經過劇烈的運用都擠出來。
呼啦!呼啦!聽見王鐘的呼吸突然粗了許多,嗓子里面仿佛被棉花堵住了,動作越打越快,臉也紅得像豬肝,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沖了上來似的。眉頭一皺,下了墨鏡,合身一撲。不容毫厘間往王鐘背上一拍!
王鐘猛然覺得肺里的鮮血上涌,瞬息就到了喉嚨口!“咳!吐!一大口粘稠帶血的膿痰吐了出來,其中還雜有密密麻麻漆黑的小點。
“積癆還得慢慢調養。要不來這一下,不出三十年,你肯定就是個癆病鬼!”呂娜白了王鐘一眼。回到太陽椅上又喝了一口檸檬汁,并且把里面的冰塊含到嘴里,碰的牙齒咯咯做響。
“這個我也知道!只不過沒有辦法。練外不練內,終究是個空。對了,你今沒去上班?”王鐘做了個深呼吸,覺得肺部舒服了許多,轉過頭來問。
“這幾天休假,下個月還有一件棘手的案子的要處理。”呂娜用手揉了一下額頭,王鐘與她相處了半個月,也知道一點點了,見得這樣,知道是碰到了棘手的事情。
自王鐘當街打死人,又襲警被捕。被呂娜利用職務將案子接過手,撈了出來,已經有了半個月。王鐘為躲避風頭,整日就在這豪華小區的別墅里面呆著,看著呂娜早出晚歸的忙,不知道干些什么。
呂家與王家一樣,都有點世家的味道,只不過一個從政,一個從商。呂家在京頗有勢力,掌握部分軍政要權,地位也是根深蒂固的,但樹大招風,仇敵也是不少。呂娜嫡屬的部門說神秘也不神秘,說普通也不普通,就是國家安全部,一般處理突發性事件,直屬于中央。這次呂娜分到地方上,自然是從基層做起,鍛煉資歷,然后回京才好一步步的遷升。
雖然如此,呂娜把王鐘這案子的檔案從刑警大隊里面提了出來,也不是件輕松的事情,王鐘家里出的錢力也不少。當然,這一切都是暗箱操作的,王鐘這個當事人,是一點都不清楚,心中雖然知道,也懶得去問,對于這些,王鐘是從來不關心的。
呂娜人長得又漂亮,又是高干子弟,在京的時候免不了一大群花花大少,公子什么的追求,弄得她不厭其煩,這次正好一石二鳥,出來清凈一下,順手就解決了王鐘的麻煩。案子落到了她手里,拖得一年半載的,就不了了之了。
“要不要我幫忙?”
“你!得了吧,安心在家做飯,不打死人就算幫我忙了。你打傷的那個刑警叫張國柱,每天不依不饒的要追查兇手,不然就去鬧。虧得把他調離了單位,才勉強住了口。”呂娜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四五歲的男孩,突然有一種想笑的感覺。
王鐘練外家功夫久了,做得一手好藥膳,呂娜有天偶爾嘗了一下,就逼迫王鐘天天做,連保姆都辭退了。王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為學內家拳,養好積勞,也沒辦法。呂娜今年是二十四歲,王鐘正好二十,還沒出頭。
師從武當山一位長老,六歲就開始學形意,十二學八卦拳,十五學太極,呂娜比王鐘的拳齡足足大了八年。只不過王鐘十年之中,簡直是萬事不管,太勤了。把鐵砂掌這外門功夫幾乎到了由外入內的地步。
“我打死的人,是該死!”王鐘癟了癟嘴,瞇起眼睛:“那警察不分黑白。”
呂娜見得王鐘眼光似乎有點熟悉,就仿佛自己小時與家人過黑水,到長白山,夜里碰到一群餓極了的狼!王鐘的眼光正是這樣綠油油的,卻又有一絲不同,但說不出來有什么地方不同。
“好了!好了!我這幾天教你把勁道練好了,說不定還真有事情要你幫忙。”呂娜見了王鐘的眼神,生怕他又跑出去,惹出麻煩來。
“王家怎么出了這樣的男孩兒。還沒看這樣性情的,只怕近妖了。”呂娜想了想。就聽王鐘嘿嘿笑了兩聲:“這半個月那個周公子纏了你幾次?”
呂娜一聽,面色刷的變得冰冷:“這人是披了張人皮!”王鐘愣了一愣,眼睛又瞇了起來。“你剛才說的麻煩事是不是與周公子有關,京里的周家,我也聽說過,我大哥好象有來往。”
呂娜面色緩和了一些,似笑非笑:“你們王家的關系倒是挺廣的。跟周家也有來往?”
王鐘聽著語氣料定不對,知道恐怕是家族之間的矛盾,頓時沒了興趣,無所謂似的擺擺手:“這些事情與我沒關系。利益上的恩怨往來,我沒興趣知道了。反正再怎么樣也輪不到我當家。”
呂娜突然神秘的一笑,撥弄了下幾絲劉海兒,起身轉到后面,就見地面上插了數十根茶杯來粗的木樁,呈梅花型,這是練身形常常用的梅花樁,一人多高。
“你發一掌試試!能從中擊斷么。”呂娜指了指面前一個木樁。
王鐘上前搖了搖,有些松動,插得不深,上前就是個馬步,“奔雷式”閃電般的推出,仿佛砍樹劈柴。砰的一聲巨響,隨后喀嚓一聲,只見不但斷成了兩截。并且連樁子帶根都飛出去了。挑起一大片泥土,險些濺到了呂娜身上。
嚇了一跳,閃身躲開,呂娜直氣的橫眉倒豎:“出手太剛硬了,學了這么天,還沒悟出吞吐勁道的訣竅,我學的時候,三月。。。。三天就學會了。這樣一下,不打死人才是怪事了!真是氣死我啦!”
王鐘癟嘴巴:“那你演示給我看,怎么打!你不喜歡剛硬的?難道你喜歡軟綿綿的?”
“真是快要氣死我了!把我氣死了!”
呂娜一聽,先是一愣,隨后噗的一聲,差點吐出血來。平時哪個人敢在她面前講這樣的話,在京無論多么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再她面前都是彬彬有禮,生怕被看輕了。偏偏就出這么一個人!雖然拿他當弟弟看,但到底也是個男性。
不過王鐘給呂娜的第一印象就是當街殺人襲警,是個亡命徒的角色,一點顧忌都沒有。隨后剛一見面,又把自己樣的狗打死,車打壞。碰到這樣的人,呂娜還真沒辦法。
“呼呼!”呂娜最后只有狠狠的跺了一下腳,咬牙切齒:“你看好了,我怎么打的。你練好了,就去給我賣苦力!只要不打死人就好。”
王鐘點點頭,呂娜隨后做了個白鶴晾翅的其手式,舞動起來,王鐘目不轉睛的看著,只見呂娜姿態優美,仿佛一只仙鶴在沙洲上起舞,到了后來,越舞越快,越舞越急。那陣陣幽香不停的往鼻子里面鉆。
突然身形一收,更加濃厚的幽香撲鼻過來,另得王鐘幾乎窒息了,鼻子癢癢的。“啊棄!”一下差點連鼻涕都打了出來。
喀嚓!木頭斷裂聲!王鐘看時,只見呂娜一掌擊在木樁腰部,木樁下面半截紋絲不動,上面一截憑空飛了出去,斷裂的口子平平整整的。
“看好了沒有!這叫控鶴勁,積柔成鋼,運勁成圓。你來試試,照我的動作做一遍。”呂娜臉蛋紅撲撲的,喘了幾口氣,胸膛起伏不定,顯然演練一下這拳法,消耗了不少體力。又回到太陽椅上,拿起檸檬汁狠狠的汲了幾口。
“前面的白鶴式,只是個運勢的過程,把全身的練熟了,可以不要這些花架子,我當年學過這個套路。只是后面的精髓配合呼吸吐納沒學到,剛才最后一下被你身上的香弄得打了噴嚏,沒看清楚,再看一遍就沒問題了。”
王鐘老老實實的舞動了一下,覺得順手,便點點頭。
“你!”呂娜氣喘未定,猛一聽王鐘的話,頓時一口檸檬汁嗆到了氣管里面,連連咳嗽,連眼淚都留了出來,操起桌上的玻璃杯朝王鐘就砸。王鐘手一晃,一爪抓了,又放到了白圓桌上。
“好呀!”呂娜氣極反笑:“好徒弟,好徒弟!要我再演一遍也可以,不過不打木樁了,要打你人。不然拉倒。”
王鐘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打在我身上正好琢磨勁道。比看上十遍,手把手的教都好。”
呂娜一愣,看王鐘語氣十分正經:“你說真的?”
“切!”王鐘嗤嗤鼻子:“哪里還有什么真假,練這東西,不吃點苦頭怎么行。快點來。要用全力,打死了不關你的事。朝這里來,我好看個清楚。”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哦!”呂娜動容了,王鐘這么干脆,自己倒是猶豫起來了。
“快點!”王鐘把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左肩膀上,連聲催促。
“你個瘋子!”呂娜跺跺腳,站起來,走了個圓圈,隨后又做鶴舞,猛的一撲,朝王鐘肩膀打來。
鏡頭似乎緩慢了!王鐘把精神都集中起來,四面的風聲,水聲,樹夜沙沙聲,都聽不到,一片寧靜。
只見呂娜手剛剛接觸到肩膀,是五指并攏,成鶴啄,一點針似的勁道刺進肩關節中,整個手連肩帶臂都劇痛起來,另王鐘都滋了滋牙。
鶴啄一伸,點到肩關節,瞬間化成掌,揉運兩下,一震一戳一彈。最后一剎那,呂娜一口長氣噓出,吐氣如蘭,全身關節的抖動,手上脈絡的跳動,王鐘都清晰的感覺在腦中。
喀嚓!整條手臂似乎失去了知覺,身體騰云駕霧的飛了出去,砰的撞在樹上,軟綿綿的垂了下來。這一下傷勢牽連到肺部,咳嗽連連,吐了幾口血沫。
“好!好!好極了!”王鐘勉強拖起臂膀掙扎起來,眼睛中閃動中歡喜的光,“只是勁道不夠,換我的話,還要抓上一爪子,這一下連里面的骨頭都成碎成粉末了。”
“瘋子,瘋子!”呂娜跺腳大罵,剛想上去攙扶,王鐘自己起來了,一手抓住左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