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海洋
假期不長,我匆匆趕回家去。只在家里玩了一周,就告訴家人我已經發達了,走上了光輝的道路——所以以后很難得回來了。我媽不免熱淚縱橫,舍不得放不下;而我爸就厲害了,送我一句:“為革命嘛,就當這兒子養給全人類的!”我覺得“人類的兒子”這稱號比歷史上所有稱號都無恥,嚇了一大跳,匆忙抱頭鼠竄,逃到了北京。
我們學校在北京的石景山區,離市區很有些距離。信箱什么還是掛北外的名,環境可是天差地遠。硬件設施湊合,就是太荒了,簡直比在玄武湖側的南國院還要荒得多。我早來幾天,把這里地皮踩得很熟了。這里除了一個保衛中隊的營房,就什么都沒有了。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是校內供給。這環境是讓我愁眉苦臉,又沒熟人一起玩樂,深深體會到孤獨滋味,不由惆悵不已。
在校混了半個多月,天氣漸涼下來時,老生才零零星星的來了幾個。不過我感覺可能當初選這專業就是徹底走錯了方向——小團體傾向太嚴密了,很明顯的看出來,除了他們中的少數自己團體的在說話之外,根本就不對外交流!好容易等到人來,卻是這些鳥人,真是氣悶不已。好在新班主任段有為到任了,是個才留校的,估計有拉攏人心之嫌疑,對我倒比較熱情。我向他打聽新生什么時候來,他說還要10天,我不由更加郁悶。段有為見我悶悶不樂,主動向我介紹:“北外本部這兩天迎接新生,你要不去看看?”我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是在對我使用不花錢的美人計。管他的,反正悶得慌,我取了點錢就到市中心去了。
段有為倒沒騙我,北外這附近是人山人海,MM尤其的多。估計學外語是MM的天性,無論自己國家是否弱小到需要往外跑都是一樣的。好在現在本國國力全球第一,膚色不一的外國留學生MM也是相當的多。我坐在北外大門對面看了一陣,也看得無聊,跑一邊找到公用電話打電話問段有為還有什么好玩的不,他莫明驚詫道:“難道你連北外的都看不上眼了,你小子眼真高啊!”
“不就是女人嘛!而且這些新來的大多土氣,跟村姑似的。瞧見幾個高年級的還不錯,可光看有個P用啊。”我邊打邊轉過身來,猛然瞅見一輛GDI京0003辰牌照的奇沃高檔防彈小轎車開到了對面一學校,不由贊嘆一聲:“我靠,這么甩的車也開得出來,北京真TMD臥虎藏龍啊!”段有為在電話那邊不屑一顧地說:“大驚小怪什么,多了!牌照多少?”我邊從包里摸出小望遠鏡來觀察那車,邊說:“3號‘辰’字牌照的,奇沃59.我靠,這車要340多萬吧,全世界產量才60輛,居然給我看著了。”這時那車里出來倆保鏢模樣的還有一小妞,不過這哪有名車給我吸引大,我完全沒去注意他們。
電話那頭的段有為一下子興奮起來了:“我靠,小子你運氣不賴啊,一來就看到這猛車了,他們才買的,我還沒見過呢。對了,3號車是誰家的我想想看……”他邊羅嗦,我邊用望遠鏡仔細觀察那車,從輪胎到引擎蓋,真是一流中的一流啊,口中不住贊嘆。這時段有為終于想起來了:“對了,我這記性!3號辰字是中國支部天界局的首長車,陳家樂元帥用的!你小子運氣真好,有相機沒有……”
我這邊突然給人從后摸上來,按在公用電話上,臉都擠變形了,呻吟不得。后面控制我的那個穿黑西裝的惡狠狠地問:“你是什么人?”我伸手夠包里的證件,又給另一人用槍指到了腦袋上,用力之大,讓我感覺不用他開槍,太陽穴也要給頂穿了。
他們也懶得問我了,直接搜我。幸好習慣好,出來時證件帶得很齊全。他們一看證件不假,又是正式GDI人員,終于把我放開了,但仍把我圍在公用電話上控制住。用槍指我的那個問:“你鬼鬼祟祟地用望遠鏡看我們干什么?帶武器沒有?!”
他們放開了我,我才想起我還是GDI的,不至于給他們這么折騰,膽氣和底氣都壯了些。我斜眼道:“我看看你們的車,不行啊?”
這倆保鏢的警惕性還是比較高,“建議”我把背包給他們看看。我只好聽話,給他們打開,找出了才買的一本汽車雜志。他們終于相信我是一般的愛車族了,才很沒有誠意地給我道了個謙,放開了我。老段在電話那頭聽到動靜,以為我給人綁架了,正在焦急。我拾起電話跟他說話,解釋了剛才的事,他才放心下來,突然說:“陳老人家的小女兒是一等一的漂亮,你看見沒有?準是送她來上學的。”我根本懶得再跟他們糾纏什么了,隨口道:“看了,一般的很。美女還只是紅粉骷髏,她不過是個骷髏恐龍罷了。”
老段在電話那邊大叫起來,說我騙人云云,并肯定我一定沒看到那小妞本人。好在這時時間到了,電話自動掐斷。我也無意再老和一個男人打電話吹牛,收拾了東西轉身正想走,面前突然又出現了剛才那倆人。我給嚇了一跳,以為他們又覺得我不妥要把我收容審查。結果他們讓開一點,后面出現一個穿著國防大學校服的PPMM,應該就是他們送來那個。哦,看來老段說的沒錯,確實是美女啊——身高差不多有1米68左右,身材很好,和那身制服一搭配,簡直是完美的制服誘惑。臉嘛……
我是習慣了看MM從身材看起,從下到上最后看臉。可仔細看到這臉,讓我實在是傻了眼。這MM是漂亮得過分了,偏偏此時還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殺氣騰騰。難道有哪個得罪她了?她厲聲對我喝道:“你太過分了,跟我的警衛員決斗吧!”
安?我哪里有得罪她了?????
容不得我的問號冒出來完全,她的倆保鏢就動手了。我已經兩年沒和人正式動手打過架了,而這兩個無疑是高手。開始還想反抗,可一看周圍圍上了不少穿國防大學制服的,一個個都躍躍欲試想上來一起扁我的樣子,我還是決定讓這倆高手打好了。
回去就算是跟人哭訴,也可以說是打不過高手,比被一群螞蟻狂踩要光彩得多。
說時遲那時快,只要了20秒不到,我已經給打得眩暈了。昏過去之前,我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念頭:“這些狗日的,在老子身上安竊聽器。死八婆,聽我罵了一句就這么黑我……”
沒多久,我給110警車的警笛驚醒了過來。倆警察用腳尖踢我,問我怎么回事。我把證件給他們看,說是給流氓打了。警察看到GDI的被打,先是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然后又深情款款地把我扶了起來靠在欄桿上歇著。好在傷得不重,好像也沒有腦震蕩,專家打人果然比流氓不同啊!我在對面看熱鬧的人群中又看到了那個小妞,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算了,坐3號辰字牌照奇沃59車的,咱哪里惹得起動得了她。總算那邊看熱鬧的都不認識我就行了。我斜眼看了她一眼,裝著一瘸一拐地走過街拐角,這才火速揉揉給打疼痛的地方,確定沒有大礙,飛奔到車站逃回本部了。;
自三環以內,城市五光十色,非常美麗。四環和五環就主要是軍事區和工業區了,主色調是鋼鐵灰色。我想,任何人在空中看到這人類第一大都市,都會有戰栗的感覺吧。
不巧的是,我們學校偏偏就在北京以西,五環路以外的鄉下地方了。環境的枯燥無聊已經說過了,就是個公共汽車都非常難等。我拖著戰敗之軀等了個把小時才等到車,回到學校已經下午6點過了。食堂已經開過飯,去了只看到冰冷的一片。這時我無端的有些想放聲大嚎,我操,這是什么鬼地方啊。南京的那么多意氣相投的哥們和烤鴨啤酒啊~~~正在我感情傷懷時,校門口開來一輛大客車,是日本使館派來的車。我一看來了精神,上前去一瞧,老天待我不薄,寒寒和龍二都到了。他們開始還準備著讓我給他們提行李,可突然寒寒注意到我臉上的傷痕了,不由大叫一聲。龍二這才把我拉到光線好的地方一看,嘿喲一聲道:‘你甭說是摔跤啊,哪個打你的給我說,我幫你海扁回來。‘宿舍早分定了,我早來的鳥兒有食吃,說動老段把我和龍二排到了一間。東西搬回宿舍,還沒收拾,寒寒就給我敷藥包扎起來。龍二跑小賣部找小妞套磁,倒象變戲法似的買到了北京烤鴨和啤酒,而且人家還免費給用微波爐把烤鴨又熱了一道。靠,我來了大半月了都沒找到這個去處,可見酷蓋除了觀賞用之外,確實還是有一定的實用價值的。
我給他們粗略介紹了一下我被打的經過,達成了一致意見:悶頭吃虧好了。陳元老家四代GDI高官,最先一代做過司徒王的副官的,可謂權勢傾天。而且這個事情比較小,找誰出頭都不可能,只要他們別找上門來就算了吧。
接著的幾天,來自各方的學生都陸續抵達了。學習天界語的一共170多人,分了兩個班。這里又簡略介紹一下:天界的發現大約是26世紀的事了,但是因為資料全毀,那時候的一切歷史文化科技資料都不存在,我們也無從得知是無何發現的。這個平行世界與我們的世界有著最大的共同點,無論是人類的身體相貌或是生活習慣。他們的語言類似于漢語,屬于單音節文字——大家要知道,所有語言中,就屬單音節語言最是難學。其語法與古漢語極其類似,但與我們用的現代漢語就有巨大的區別了。可以這樣認為——我們如果把上古時期的古漢語每個字都轉換成一個天界字,再轉換讀音,那就是天界語言和文字了。
說起來簡單,可是連簡化了的現代漢語都讓一般老外學得愁眉苦臉,更別說這古代語。對于我們來說,學習漢語不過是從小自然的習慣,但要我們重新學習一種如漢語般繁復的語言,也是一件很苦的差使。這課開起來,大部分人都是云里霧里,包括一些以語言能力為特長的家伙都是痛苦不已。而教我們的教授感覺非常良好,只顧在臺上搖頭晃腦朗誦不已。
我實在受不了,潛行到后門去,溜出了課堂。外面的空氣是多么清新!當然,我立志要進入天界局工作,以便能夠飛一般的爬升,但是這語言看來就是最大的難關了!我躺在教學樓后的草地上,瞇著眼睛曬著太陽,心中煩悶不已。
忽然眼前暗了下來,我睜眼一看,寒寒正站在我后邊,低頭看我。陽光穿過她的頭發和肩膀射下來,顯得更加耀眼。我嘟囔著:‘怎么,教授命令班長來抓我回去么?‘‘我也是跑出來的,聽不懂。‘她坐到我旁邊,也躺了下來,叫喚道:‘受不了啊,好不容易學了漢語,現在還要學這個,頭都炸了……‘看來好學生也是一樣的感覺啊,我幸福的笑了。就這樣,我們沒有再繼續說什么了,躺在陽光照耀的草坪上享受初秋的時光。
當天晚上,我正準備去上自習時,龍二說有事要談。我看他一本正經,只得留了下來。他果然一本正經,還用了跪坐的方式,說:‘大黃,你不要再隱瞞了。你和內藤已經開始交往了吧?‘‘交往?‘我仔細體味了一下這倆字的含義,在漢語里好像是沒什么特別特殊的含義,不過對于日本人來說——我明白他的意思了,忙擺手道:‘你怎么又來了?我不是跟你說過么,我跟她從來就沒這回事也沒這樣的企圖的。‘‘可我看內藤對你很有意思,今天我看到了你們一起在草地上。她真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啊~~~‘龍二一再堅持道。
我對著明顯頭腦有問題的龍二伸出了中指,又伸出了向下的雙手食指,表示自己的極大藐視。龍二給我弄得苦笑不已,突然問我:‘你的日語學得怎么樣了?‘學習日語,是我們三兄弟遇到寒寒后開始的,不過基本上流于空談。所謂的成就,也就是學會了50音圖罷了,還有少許的問候語。我干瞪著龍二,他忙說:‘有關系的,我今天給你好好補個課。‘他給我補什么課?純粹胡掰!給我教了一晚上的‘喜歡你‘、‘我愛大黃‘一類的東西。我幾乎學到發火,不過總給他花言巧語按了下來。這一晚上的晚自習也就泡湯了,我埋怨不已。龍二打哈哈道:‘未必你上了還有什么作用?‘這倒是大實話,我連門還沒摸到呢。
第二天課程開始后,課堂里出現了可喜可笑的情景。幾十個來自歐美的絕對外行在我們東方人面前裝蒜,開了個‘天界語角‘,彼此用‘天界語‘對話。不過他們的心理攻勢不起作用——你想想看幾十個連漢語都說不遛的老外用著明顯他們強調的偉天界語能騙到我們么?我們東亞幾國的學生占大多數(這也是天界局的力量對比,因為東亞人學天界語普遍比西方人效果好),也開了個自己的角,那我們說的鬼話可就讓老外汗顏了,一個個的還真以為是那么回事,看到有用采訪機悄悄錄我們音的。直到教授來到,這一幕大丑劇才一哄而散。這種丑劇在北外天界語教室年年上演,經久不息,也是極有傳統且無師自通的了。
教授仍然教得很賣力,可我和大多數人還是很辛苦。我開始懷疑自己能否畢業了,如果這專業不能畢業的話,只能在GDI當個小職員吧。我的志向可并不是如此,因此雖然辛苦,還是勉力地聽,用力地參加晚自習。
我一開始覺得拉小團體的很煩,不過輪到我自己身上,仍然是一樣的,我和龍二還有寒寒就是一個小團體。上自習是一起上的,吃飯散步也在一起。
在外人看來,這樣二男一女的組合,遲早要發生戰爭,他們倒是不知道其中一人早就戰敗了。我對龍二說的話不能釋懷,始終心里有個疙瘩。要說完全是對譚康的愧疚,那也說不上。所謂愧疚,一定是心里有鬼有企圖才有愧疚,可我只感到一種不適應。對于女朋友,我可謂興趣缺缺,如果寒寒從來沒有過男朋友,我也不一定有興趣和她發生什么進一步的關系,何況她密切交往過的兩個都是我的朋友?
好在過了一兩周,都沒有人再提起這件事來,我漸漸將其當作龍二發神經病的一種錯覺把它淡忘了。這一天我收到了譚康給寒寒的信,覺得在龍二面前傳交不好,便直接拿去宿舍交給她。信封里好像有什么照片,我捏來捏去也猜不到是什么內容,反而在秋風下打了幾個噴嚏。
寒寒過了好一陣才從宿舍里出來,好像才洗了澡,頭發還是濕的。我是目不斜視,把信遞給她,問:‘你們現在聯絡不多啊?‘她搖搖頭說:‘我沒跟他聯絡過——我想就那么了吧,letitbe.‘‘是這樣啊,也好。‘我傻笑起來,心想不能再繼續扯了,甭扯到我身上來,連忙告退。不料沒走出幾步,身后傳來迅疾的腳步聲。我急忙轉過身來。寒寒這時急追上來,臉色非常難看,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不住喘氣。我額頭汗出,心想:‘又犯什么事了?‘可轉念一想,怎么也沒犯什么大事啊!
寒寒把信遞了過來,我攤手道:‘這個,我看不太好吧……‘她捏緊了拳頭叫道:‘是和你有關的,你看一看是怎么回事!‘終于還是扯到我頭上來了,我有種在劫難逃的感覺。抽出信來一看,譚康寫得不多,意思是感覺寒寒好像心思早就不在他身上了。但是——出于對她的愛護,建議她不要與我過多接觸的好,大黃這家伙不是個好東西……
我早知道我們三兄弟的關系紐帶中最脆弱的就是譚康這一截,又屬他和我的關系最為脆弱,但無論如何想不到他會來造我的謠。要說起重色輕友,他比我們過分得多了,看到這里不由心中憤憤不平。再抽出信封中的照片來,這一看之下,我的眉頭立即緊鎖了。
是小孩當年照的我和渚煙的照片!
早就說過了,這照片照得很曖昧,當時我就明白如果是我未來的女友看到的話,多半是話都不問就要和我白白。不過現在情況不同:我沒有和寒寒戀愛的意愿,但是兩年以來親如兄弟的他卻下了這樣的黑手整我,而且動用了這張最牽動我敏感神經的照片,怎能不讓我憤怒?又豈止是一個‘憤怒‘可以形容??是一種被人徹底利用和出賣,同時還踐踏了心中最痛的傷痕的感覺!
寒寒仍然叮著我,不發一言。我知道她在等我解釋,這一點上,她與我遇到的多數牛逼不已的女孩都不一樣,她寧愿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想信任的人。可我無意再說什么了,事實上,這時我完全無話可說。我把信交還給了她,邊搖頭邊轉身回了宿舍去。
身后傳來了嗚咽的聲音,我再次,終于再次使一個女孩哭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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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二找到我時,我正坐在球場看臺上發呆。他沒有問我什么,只是帶來了一口袋啤酒,和我一起喝了起來。他一直不問我,倒使我難受起來。喝了5瓶之后,頭腦也暈起來了,我終于問:“你都不問問我什么?”“有必要么?”龍二說:“不過你想說什么,我可以聽。”“你一點都沒醉嘛,瞧我都開始說酒話了。”我把手中的易拉罐扔得遠遠的,又打開一罐。心中一陣無名悲涼涌起,一拳砸在座位上,吼道:“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樣的人!”“我認為你沒有必要對譚康負什么責,如果覺得內藤不錯,和她交往唄。”龍二說。
“我無意和任何異性交往,起碼是目前。我以前……”我說不下去了,猛灌啤酒。
龍二也沒有再問我了,反正就和我繼續喝下去。倆人喝到10多瓶時,終于開始放浪形骸,高聲嚎叫。這里和南國院的性質不太一樣,基本算是半軍事化院校,本來是不怎么管學生的。可我們從下午6點過一直喝到晚上11點過,完全喝傻了。我本來一向是個相對嚴肅的面目,龍二更是酷蓋——這下形象都沒有了。
第二天我醒來時,發現我們倆背靠背的給捆在校警備員室的中間柱子上,依舊是酒氣沖宵。龍二歪著腦袋呻吟不已,口中日本話罵人的語言不斷出來。外邊房間里聽見寒寒的聲音在和一個男人講話。這時腦筋完全轉不過來,我直瞪著眼,十分困難的想象著寒寒到這里來干什么。
結果她是來領我們出去的。保衛科長還不住警告我們,說我倆喝醉了在校園里四處撒野,蹬翻垃圾桶若干,并嚇得一個女老師逃跑時扭了腳。我們懷著濃重的酒氣表示了蒼白的歉意,終于給放了出去。
之后數日,寒寒都沒來找過我,上課時也坐得遠遠的。我知道她心中在慪氣,可惜我幫不了她任何的忙。她如果認為我是個品行不端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沒有錯的。
兩天后,校辦貼出通告,給我和龍二各警告一次,罰停課兩周。這簡直合了我們的意:早就不想上那裝神弄鬼的天界語課了。龍二一來就加入了校足球隊,正為新生賽的請假發愁,這回挨了處分卻有了時間,歡喜不已;我本來早想好好的睡幾天,可是又怕再和寒寒發生什么糾纏,于是翻出輔修課程表來,到GDI北京網絡中心去輔修網絡安全。反正這些學分是一定要拿的,趁這些天沒天界語課煩心,去上了好了。
GDI北京網絡中心是正式行政單位,本來沒有專門的人帶學生。一般每年有一兩個人來進修,大多都被他們自己吸收了。他們也不太注意這個,導師都是輪著任。這回輪到網絡中心主任當我一個進修生的導師。他忙得很,只給我上了兩堂課,就叫我跟著網絡中心的打雜。來到這里可比在學校好玩得多了,而且手握全國的網絡核心,簡直是剛接觸電腦時的夢想。
我在網絡中心混著,也不回學校去,就整天住在那里。這時網絡普及面還相對較窄,上面高手易找,庸才倒是難求。沒兩天我就找到了組織——‘黑貓‘論壇,一個超多超強hacker的組織,結果發現許多在公網上很有名的黑客都是GDI的高層人士。這個倒不難理解,一般人哪里來那么多接觸網絡的機會?我跟他們很快混熟了,學練會了不少東西。
眼看進修時間將結束時,中國GDI支部代表大會在北京召開。這次會議的主要議程是討論幻界局的配置問題。北京派竭力主張擴大幻界局,達到與天界局等同的地位,而南京方面則保守得多。在會議討論中,北京GDI一把手、63歲的張懷望元帥和南京GDI的一把手、58歲的杜彪元帥當場幾乎廝打了起來,會議亂成一團。現場轉播是在他們發生激烈言語爭論時就已經切斷了,不過我們‘黑貓‘組織的可都繞過防火墻截獲了傳往記錄儀的網絡轉播信號,看到倆爺爺級的對扯,過癮不已。
發生了這樣不愉快的事,南京代表團迅速離開了北京,會議在一半重要人物缺席的情況下無疾而終。我的進修時間也到了,需要領一個課題回去做。不料還沒等我找網絡中心主任,他已經找到了我,把一個信封交給我,說:‘完成里面的內容,學分就給你。‘回到學校后,我打開信封查看。里面有一份聲明,說明我的任何行動都未經批準,因此屬私人行動——意思是說自己要擦干凈屁股,如果犯了事沒人罩我。題目是破解一個密級15級以上的網絡,獲取里面14級以上的資料。
15級以上的網絡,那就是GDI中央一級的網絡了。這些都有硬件保護,與外網是隔離的,我怎么去破解?早知道別忙著回來,先在網絡中心搞些破壞,破解了他們的網絡就行了。不過我又不是那種需要動手拆墻進門的強盜,這樣的行為簡直是對我智慧的侮辱。
這個題目看來實在難以完成,我將15級網絡列表出來,看著直發愁。不過看到列表的最后幾行,居然看到了國防大學的名字——這意味著什么?這些中央一級的學校網絡也升級到了15級了?呵呵,這些網絡雖然防護嚴密,但總是和GDI全球網絡連在一起的,有物理聯系。來試試身手吧!
國防大學的網絡看來是才升級的。15級的網絡確實已經相當牢固了,但之前我和黑貓組織其他人就討論過:GDI的密級劃分眼中偏低,是針對10年前的計算機水平的。
近年計算機制造水平迅速提高,現在的一般PC的性能已經相當于很多還在使用的省級GDI部門中央服務器了。相應的,破解最高密級固定長度密碼所需時間已從過去的100年下降到了5年以下。15級網絡用的密碼強度是60位的,這在10年前肯定是一個難以逾越的障礙,但現在如果集合了北京和莫斯科網絡中心的大型機進行破解,也就是3個月的時間。雖然還不夠快,但已經有現實的可操作性了。
15級的網絡用暴力法肯定是難以破解的,關鍵是我沒有那么多時間。不過我在黑貓論壇發貼請求幫助后,居然有1400多人愿意幫忙。事實上,討論分布式破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就是沒有具體案例可以操作,也難怪大家興致高。我們約定從晚上11點開始,爭取一個通宵出結果。
糾集了1400多高手的隊伍是可怕的,而他們很多人估計用的還是超級計算機,進度比我想象的還快。只用了4個小時,國防大學的網絡就被我們全面攻破了。這是第一次用分布式計算方式的網絡攻擊,用具體行動證明了其可實現性。但當我們進去一看,簡直是大為失望:從里面一份管理員文檔看來,國防大學才剛剛開始部署網絡,根本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是網絡出口的15級加密弄好了而已。大伙都很不死心,四處亂找了一下,也毫無所獲。只好一批批退出了行動,下網睡覺了。
這屬于典型的盤子沒踩準,撲了空。再糾集這么多人,看來在短期是難以想象的。我只好記錄了此次攻擊的過程,看看光是攻破了,沒取到什么文件能不能給我點分吧。反正最高的難度是攻破外墻,而不是在內網擄掠。
這時正是半夜,龍二給我敲鍵盤弄得發惡夢,在外面房間直說夢話。月光透過窗戶照在我的手和鍵盤上。我點起一根煙,開始想下一步的動作。當我仰頭看月時,突然想起中秋已經過了,我在網絡中心泡著完全忘記了。又逢佳節,可我似乎已經無人可以思念。
猛然間,一個念頭在我腦中閃現。國防大學是GDI最高級別的學校,這意味著最高級別學校的網絡也可以達到15級了。我迅速查詢南國院——沒錯,當時我在參與建設時還是14級的,上一周也升級到15級了!
南國院里就有很多東西可搜刮了,以我現在掌握的知識,里面任何一個部門都藏不住東西。問題是如何來破解入口處的15級防御?我準備用一個流氓戰術,如果失敗就睡覺——也就是用天亮前的剩余4個小時來干這個勾當——我來試圖找超級管理員密碼!
超級管理員是一個網絡的最高主管。照管理,這是一個基本都不會拿來用的帳號。但南國院的幾個管理員我都認識,他們大多懶惰無比,而且喜歡踢人,經常有用超管身份上來的記錄。我啟動了當年留下的那個后門——這個后門沒有別的用處,就是用來從數據庫里提取社區聊天記錄的。
我當時根本沒有想過用后門來搞什么破壞,只是想用來查詢一些別人的隱私而已(似乎一樣的無恥)。這個后門果然還在起作用,不一會就把忘憂城的所有聊天記錄都下了下來,從中挑出了計算機中心有關人員的,一個個的來看。運氣不錯,才看到第三份,就看到是前任第三巫師給他女朋友的聊天記錄中有這么一段話:‘瞧你說的,我把你看得多重要,我的所有密碼都是你的生日。‘于是我就把他女朋友的生日和名字的所有組合拿來試,迅速的把這個家伙的金融卡密碼試了出來。這真是一個誠實的小伙子啊!他的醫療卡、餐卡什么的密碼,全都是這倆東西的組合。相應的,他的社區密碼要復雜一些,不過也就是顛倒了一下順序而已。這么幾個字,用暴力破解法幾下就試出來了。
沒想到這個家伙已經升為學校超級管理員了,他自己的社區文件夾里有價值的資料不少。我居然還找到了一個文件的名稱是:密碼。txt.超典型的違反密碼管理規范啊!
打開文件一看,里面記錄著他所有密碼,果然是完全對得上。最下面是學校網絡的超管密碼,長達47位,用許多不規范字符構成。前面說了,破解被60位加密的密碼是很費時間的,何況這個密碼本身又很長,而且不規范字符又多——如果他保管得好,那是幾乎無法被攻破的。可是這樣強的密碼不但敵人很難攻破,自己也很難記住,于是他用計算機記了下來。最該死的是他記在了對外的忘憂城論壇系統里,而且用一個僅10位的有規律密碼來保護,具體到文件干脆是明文!我覺得從保密條令來說,槍斃這家伙也是應該的。
這次行動之后,黑貓的很多人認為我勝之不武。但我個人認為,作為一個hacker,不僅要從技術上發動攻擊(物理上的我還是不能贊同),還應該從對方心理和使用習慣上行動。當然,遇到這個菜逼當超管,是我的超好運氣,也是南國院無人的悲哀。
用這個密碼進入南國院系統后,整個南國院網絡對于千里之外的我,顯出比當時我還在時都要開放得多的情景。事實上,在天亮前,沒有網管發現之前,這個網絡已經徹底歸我控制了。我空發了一番感慨,才把校長辦公室的文件系統打開看。里面有一份14級文件,題目是《60年12月本校暴亂事件之調查報告》,作者是校長助理。
這份報告看得我冷汗都出來了。盡管我一向喜歡突破一下級別限制,弄些高密級的文件來看,但14級的東西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這文件不僅是密級高,更說明了一件事:當年的學校暴亂,是校方一手策劃的!文件大概內容意思如下:在我們入學典禮上的慶田被刺事件發生后(詳情見第一卷第一章),校方進行了比較周密的排查,雖然沒有能夠找出潛伏的特務,但可以肯定是有天界特務潛伏在學校。對此,南京GDI保衛總隊下達了一定要根除的指令,由杜彪親手批示了依令執行。
那次怪獸襲擊時間,則完全是設在南京郊外山區的基因改造研究所出現的事故,研究用來對付天界的怪獸殺死了所有研究人員逃出。根據文件上的文字,可以判斷這種情況不止一次發生了。當我校的學生阻擊失敗后,機動隊及時趕到予以消滅。
但保衛總隊和校方都認為這個機會不可失去,策劃人為形成校園內亂,引天界特務出頭。所以我們的消息被封鎖,所以我們聽到了那么多怪異的消息,所以越來越亂卻沒有人來管!我們早應該知道中間有古怪的。
報告里最后總結出,發現并擊斃天界特務2名。在整個過程中,逮捕犯罪人員(搶劫、槍擊及其他暴力行為者)31人,有52人在實施暴力行為中喪生。徹底無關人員死亡45人。因校長主動對幾伙可以學生未經查詢即發動襲擊,造成大量傷亡,此事還報到了南京GDI紀檢委。附件中有杜彪的批示和南京GDI紀檢委的處理意見:事有特殊,列為最高機密,不予處理。
看完了這些,天已經微微亮了。我把龍二拖了起來,給他看了這些,也看得他臉色發白——這哪里是清洗,完全就是屠殺!我們一起來到女生宿舍外守候,把出來跑步的寒寒拉了過來。看了這個實在太駭人聽聞的文件,她也再顧不得給我什么臉色了。
我們三人的臉色都是難看無比,最后龍二開口了:‘大黃,你打算怎么辦?‘‘在這個敏感時期,也許公布出去不是個好的想法。‘寒寒說。
‘怎么,你當年不是想捅的嗎?‘我直倒在后面床上躺下:‘我明白這個時期的敏感,但我已經決心這樣做了。也許會有很大的危險,你們能予以我一些幫助么?‘‘我當然會盡力保護你的安全。‘龍二說。
‘實在不行把你送到日本大使館去,我大伯在里面當領事。‘寒寒說。
‘那就這么決定了吧。‘我面部缺乏表情地說。
這份作業的威力甚至遠遠超過我的想象。在這個南北關系最緊張的時刻,它起到了一個導火索的作用。北京GDI對南京方全面開火,中國GDI紀律檢查委員會也再也不能忽視,派駐了工作組進駐南京。而北外分校干脆就把我隔離了,也不讓我去上天界語課。我雖然不想上課,但這么干有種被軟禁的感覺,氣憤不已。還好老段來給我做工作,說組織是信任我愛護我,怕我在這段時間遇什么危險。
多年以后,我才了解到就是這一次的經歷最大的改變了我的人生。;
關了一周后,學校解除了對我的控制措施,樓下的哨兵也撤掉了。我在網上已經看到了這個事情的處理意見:北京GDI方為主體的工作組迅速收集了大量對南京不利的證據,解除了杜彪的職務,押回北京做進一步處理。那有句行話好像叫“雙規”什么來著。南京GDI重要部門的一把手,特別是在中國GDI中央任職的一把手幾乎一網打盡,全部雙規了。在此次事件中,南京GDI的勢力一下從中國GDI的半數巨減到三成左右,北京GDI則享有了自大時代以來最強的勢力。
在來到北外學習時,我的組織關系已經轉到了北京GDI,理應一起受惠。事實上,中國GDI搞得最怪,南北分治不說,連兩個地區的人員交流什么還要搞轉會費那么一套。我的轉會費標準好像是1萬多元,想來北京GDI一定覺得這萬把塊錢花得太值了。
可是對我的處置意見一直不見消息,我心里實在不安。
寒寒建議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透透氣。我覺得既然只是外出吃飯,他倆還帶著東洋刀就略顯夸張。果然,我們一行走在路上就如開路的交警,立即排開了一段無人區。來到食堂跟前,忽然看見告示欄里有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貼了個絕對不該貼在這里的告示。這個告示理應是全校廣播的,可是貼在這個角落,只能證明學校不想大張旗鼓。
是對我的處置意見:立二等功,積分+400,軍銜升中尉。另有獎金若干,用很小的字寫在最下面的,叫我去領。
真是搞怪的告示啊!我們一行去找到段有為,他證實了此事,另外還告訴我一件讓我痛悔不已的事——這回分加得很高,要不是因為喝夜啤酒加發酒瘋挨處分扣了50分,就已經直接升上尉了。這樣的直升飛機建校以來坐過的不超過十人。他同時還囑咐我們就不要太聲張了,學校里跟南京GDI高層關系密切的人不少,如果太得意的話招來嫉恨和刺殺就不必要了。總之,悶聲發大財的意思。獎金老段已經幫我領了,相當于我一年的津貼,對這時的我簡直是一筆巨款。不過我絲毫沒有寄回老家貼補家用的意思,而是迅速召集龍二和寒寒去大吃大喝。
重回到班上上課,就立即感到課程拉下得太多。現在教授講的我就聽得更暈了,看來天界語課我不知要補考多少次。左右聽不懂,也就閑得無聊得很。別人都在認證聽講做筆記,唯獨我東張西望。這時我突然看到窗戶邊出現一個女孩的身影,約莫和我們差不多年紀。面貌沒看清楚覺得不惡外——她穿的是什么衣服啊~~~確實沒見過那種衣服,看起來似乎像是某種特殊工作的制服。她居然還向我招招手,好像見過我似的。這就讓我更加困惑了,我冥思苦想,就是想不起什么時候見過這樣一個古怪的女人。這時我身邊的龍二對窗戶揮了一下手,我才搞清楚是在招呼龍二。
下了課,龍二出去跟那女孩說話,我也厚顏無恥地跟了上去旁聽。龍二見我沒有離開的意思,只好主動給我們介紹:“這是伊賀京,我家的家臣,身份是忍者。”又對那女忍者介紹我,嘰里咕嚕一串日語,使得我懷疑他在搞小動作。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忍者,居然還遇到女忍者,難免會好奇不已啊。她個子不算高,屬于比較嬌小的類型,一頭黑發在腦后扎成了馬尾,這發型倒是我一貫比較喜愛的。不遠處圍了一圈人,也不住地指指點點。其中一個跟我們一起從南國院來的日本浪子(他自稱浪人)結城輝表現最惡劣,猛吹口哨。我打點主意要采訪這個真正的現實存在中的忍者一陣,好到網上海吹。不料她在跟龍二匯報什么,嘰里咕嚕沒個完。
教授又還學生去搬書,我就理所當然的給班長寒寒抓了壯丁。
趁著寒寒也是雙手搬書,沒有力量予以我出其不意的物理攻擊的機會,我問她:“怎么,你好像很不喜歡那個女忍者啊?”寒寒皺眉道:“只是不喜歡那種職業罷了,我又不認識她。”
在我的印象里,日本的武士和忍者根本就是一回事。寒寒這樣的帶刀者,不過就是衣服看著華貴些罷了,忍者還不是帶刀的?可能是因為地位比較低比較窮,帶的是短刀——我把這些謬論說出來時,寒寒幾乎氣暈過去了。要是往日,她一定已經撲上來扯我耳朵,所以可見我說這些話的時機掌握得好得無以復加。她耐著性子跟我講她家這樣的門閥、武士階層和忍者不是一路人,可我為了掩飾自己無知還不住跟她辯,直把她氣得臉都紅了。
我沒想到會真的把寒寒氣到發抖,正覺得不好收場時,身后傳來伊賀京的聲音:“她說的沒錯。”
我回過頭去看,發覺近距離看時,穿了一身黑色忍者緊身衣的伊賀京有一種充滿罪惡般誘惑的美。我立即產生了泡她一泡,以擺脫目前困境的想法,于是打蛇隨棍上地問:“不同在哪里呢?”
寒寒剛才說破了嘴我也不聽,現在倒來主動提問了。伊賀京淡淡一笑,說:“忍者是特種行動部隊,以任務為第一,通常行動手法是從后偷襲。他們正宗流派就講究正面交鋒了。”
原來就是這么回事,一個面子問題。她漢語說得也不錯,我又問了她幾個問題,回過神來時,寒寒已經不知什么時候悄悄離開了。
不一會第三節課開始,伊賀京也換下了忍者裝束,坐到我和龍二座位后面的位置上上課了。我和龍二不住開小會,龍二說伊賀京是忍者,行事和我們正常人不同,叫我別惹她,不信可以看看惹了她的人的下場。我看看不住有人給伊賀京寫紙條,看來她受歡迎得很,難道這么多人都會下場很凄涼?過了半節課不到,紙條滿天飛,臺上的教授也逐漸沉不住氣了。誰知這時那個備受東亞學生排斥的流氓結城輝公然離開座位直接走到伊賀京面前,低聲說:“一起吃午飯,OK?”
據說這個流氓家是日本一個金礦財團,為人一向囂張,所以進GDI學校以來一直很討人嫌。這一手把臺上的教授氣得臉都綠了,想發作不敢發作的樣子。哪想到伊賀京卻響亮的回答:“謝謝您的好意了,我喜歡的是黃中尉。”
結城輝公然調戲,那聲音還只我們周圍幾個人聽見。伊賀京這句話真氣十足,雖然不是在大吼,卻是響徹全班每一個角落。每個人都以驚訝、憤怒、懷疑、失望……
等等眾多令人心慌意亂的眼神看著我。雖然我一向對自己臉皮的厚度非常有自信,卻也在這突如其來的事件中面紅耳赤。教授終于大怒,拍案而起,打開門喝道:“你們三個都給我出去,結城輝下節課交三千字檢討來,不然你這門課死當了!”
結城輝一出門就灰溜溜走了。伊賀京抱歉地對我說:“對不起,開個玩笑結果害你也給趕出來了。”我這才定下神來,笑道:“你這么說我有些失望呢,這樣吧,我請你吃飯吧。”
我一路給她介紹著學校情況,一路與她聊著天慢慢向餐廳去。談話中得知她是東京GDI送來輔修天界語的,同時也受龍二家委托擔任龍二保鏢。不過我個人意見認為龍二完全是無需保鏢的,他走到哪里都有三五個女人給他當人肉盾牌。伊賀京很不簡單啊,與我們同級,但其他的課程都已經通過了,只差個天界語而已。我頓時感到一種壓力,我別的課程還好想法,這個天界語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吃完飯,我們隨便聊了幾句就分手了。我慢慢搖回宿舍,卻看到龍二一直守在門前,面色不善,于是連忙解釋道:“別誤會,我絕對沒泡你家忍者的意思。”龍二苦喪著臉道:“內藤小姐發脾氣了,要你下午四點去射擊場見她。”
射擊場一貫人多,我也不怕她給我下狠招。左右下午沒課,我先好好的睡了一個午覺才去。
今天卻奇怪,射擊場里根本就沒人。約好的時間到了,可是也不見寒寒的人。她是極守時間的,這是比較奇怪。我隨手在槍柜里拿了一支手槍,裝上子彈速射十發,成績95環,算是我個人都比較好的成績了。洋洋得意地取下耳罩轉身清理彈夾時,才發現寒寒已經站在我面前了。她眼眶紅紅的,直盯著我。這是我最不擅長的場面了,不由的手足無措,抓抓腦袋說了聲:“對不起。”
這一句話出口,她眼中立即涌出了淚水。我更加不知所措了,慌忙掏出手絹給她擦,唯恐給別人看到了以為我是在上演拋棄懷孕女友的倫理戲橋段,那還怎么混得下去。她抽泣了一陣,低聲說:“我真的很介意,可是你根本不跟我解釋,什么都不跟我說。今天你遇到了別的女孩子又那么輕浮!”我才搞清楚當日譚康給我整的臺風暴雨還遠沒熄滅,只是潛伏至今。心中不住打鼓,口中支支吾吾道:“這個,這個嘛……”寒寒一下憋住了呼吸,突然猛地叫起來:“算了,你以前有什么事情我都不過問了,你可不可以對我真誠一點!”
“我對你誠實得很,基本不打誑語的。”我分辯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說一般的聊天閑談的!”寒寒終于失態了,一頭扎在我胸口,雙手緊抓住我的衣服,叫道:“你一定要逼我說得那么清楚嗎?我對你怎樣,你心里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她這句話讓我的頭腦迷茫了起來——我到底是在躲避什么嘛?回神過來,我才發現寒寒的模樣是在是楚楚可憐。她本來一直是我身邊的班花和校花候補人選,不可否認是美麗動人的,更何況對我還那么好,我是否太賤了,不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呢?
譚康那個雞巴蛋的,一邊去吧,不過好像最阻礙我的并不是他的因素。
“我那么令你討厭嗎?”寒寒在我胸口又哭了。
這時我還差幾天20歲。在19年的日子里,沒有遇到過特別喜歡我的女孩。當然,與我一貫的人品有關,街坊鄰居們都認為我是有人品問題的,有好女孩都是哄得離我越遠越好。自從兩年前與寒寒相遇,她就一直對我很好,現在想來,在三兄弟中,她確實對我有種隱諱的特別的對待。那么我還在追尋什么呢?戀愛似乎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那么……
我抱住了寒寒,吻了她。這是我的初吻,不過比想象中的更加慌亂。雖然我理論經驗極其豐富,但這時充分表現出了大菜鳥的本性,吻了沒5秒鐘,自己的腿都不住發抖了。那種感覺確實是此生不曾有過,突然一種幸福的感覺進入了我的心中。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才分開。寒寒的臉紅紅的,別開視線有些不敢看我的樣子。
我也做賊心虛,眼光流離不定,望著天花板說:“我不是故意想占你便宜,我只是覺得氣氛蠻好,這個……那個……”寒寒撲哧一聲笑,又把我抱住了,將臉埋在我胸口說:“那照片不對勁吧。”我頭痛不已,心想怎么這個時候還會追問這些。她突然又說:“對不起,我說了不該再問了,對不起。”
“不要再吃飛醋了,我這樣的會有別人搶么?”我苦笑道。
我就這樣開始試探著和寒寒交往了,沒有深思熟慮,準確的說,連考慮是否接受都只在幾秒鐘內決定。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比較正規的戀愛,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多好,可以和她發展到哪一步。誰知道呢?成長的過程中,總有這樣一回吧。何況交往的對象寒寒是個好女孩呢?唯一可惜的是,我覺得我將失去一個最好的女性朋友。
雖然我是菜鳥,但我一直堅信,男女之間要么不發生情感的來往,只要發生了,朋友是絕對沒的做的。戀人關系和朋友關系用不兼容。;
伊賀京倒喜歡找事,要我請客到北京城里去玩。我雖然愚笨,卻也明白在女人面前,尤其在新交的女朋友面前千萬裝不得窮。而且要是真窮倒還好說,偏偏最近又有錢。
唉,這么一折騰,看來換新電腦的時間又得延期了。
學校地處偏僻,要找出租車都得提前一小時預訂。這時已經接近下午5點,要等出租車來的話,到了北京都要7點過了,實在比較晚。公共汽車就更是別想,那車每個村都停,要搖兩個小時才能到。正這時,我們看到一群學生簇擁著上校車。龍二攔住認識的問了一下,興沖沖地過來說:“走,我們上車,他們去參加大學生藝術節的,要進北京。”我一聽正中下懷,說:“那我們干脆就一起去看好了,似乎要提供晚餐?”
還好,寒寒和伊賀京沒聽出我省錢的意思,反而覺得好玩立即同意了。我們學校給分到的名額是30人,加上我們4個,校車也不甚顯得擁擠。學校新買的大客車馬力強勁,司機開得心情愉快,簡直比出租車跑得還快,沒到六點就進了城。此時因為召開大學生藝術節,各個學校的專車都擁到了國防大學來,現場十來個交警忙得不亦樂乎。從車輛上也看得出來,GDI下屬學校是有錢得多。國防大學的大門也裝修過了,比上次我來時要美觀得多。不少MM身披彩帶在門口迎客,還有許多形跡可疑的多半是特工類的人物在周圍閑晃,看來起碼是二級警衛。寒寒不由擔心起來,問龍二:“進得去嗎?看來守得挺嚴的,咱又沒票,帶隊老師咱又不認得。”我失笑道:“別擔心,這一車人,老師可能也就認得一個中隊不到。”龍二說:“看我的,我跟我哥們說說,我們走隊伍前面進去。他們不會看票的,只是數人數。數到不對也輪不到咱們了。”
一切真按我和龍二的設想進行,下了車后排了一會隊,就輪到我們列隊進場了。
我們在隊伍前列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結果走在隊伍最后的倆帶隊老師和學生干部給數成多余人口,大大費了一番唇舌才進去。國防大學的禮堂相當雄偉,有2000多座位。各個學校給分了一塊地皮自己坐,其實座位都多余人數。我們坐定了,還有國防大學的迎賓MM給我們送上節目單,結果又是送到帶隊老師那里就不對了。老師終于忍無可忍,站在座位前列說:“看來有外面的人在我們里面,請不是北外分校學生的立即離開!”我們在底下竊竊私語,我直貼著寒寒耳朵說:“我想站起來對他說:老師,我是北外分校的!”寒寒不知是怕癢還是怕我真干這鳥事,狠狠揪了我一把。老師喊了一通也沒人搭理,只得怏怏地坐回去。他沒帶學生名單,沒辦法點名,又生恐中間混了特務,顯得坐立不安。我們倒覺得國防大學場子大設備好,東看西看的羨慕不已。國防大學對這次藝術節簡直是不惜成本的大操大辦,給我們外校趕來的都提供了盒飯。趁演出還有一陣,我們匆匆吃了飯,然后有出去閑逛了一下。沒過一會,就給趕回座位上坐著,因為領導要進場了。
照例,前排坐了不少國家、地方、教育部門和GDI的領導。在南京GDI官員入場時,我看到了渚煙和她父親。她長大了不少,已經從一個小孩長成一個少女了。我無意給我周圍的朋友找麻煩,看了一下也就算了。不料幾分鐘后,渚煙走到我們這邊來,對坐在走道邊上的龍二問:“請問這是不是北外分校?”見龍二點頭,她又問:“聽說南國院很多學生到你們學校來,我想問……”
這實在太奇怪了,我就在旁邊,她似乎沒看到我?我正準備站起來,寒寒拽了一下我,低聲問:“你干什么?!”我忙說了聲:“這小姑娘我以前認識的。”起身越過龍二和伊賀京來到走道上,扯著渚煙說:“我們一邊說話。”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我,給我拽到了安全出口處。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你怎么了,不認得我了?”
渚煙有點慌亂的看著我,問:“你是什么人?我要找的是南國院60級的一個學生,他姓黃。”
我更是疑云四起了,問:“他叫什么名字?”
渚煙歪著腦袋想了一陣,突然笑了:“對不起,我想不起來了。去年暑假我頭部受傷,作了一次手術,現在很多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有這樣一個人,他對我很好,很懷念的感覺。可我完全不記得他是什么樣子,叫什么名字了。你認識我?
知道他是誰嗎?“
我一時無語了,開始懷疑是否是渚先生作的手腳。無論如何,對親生女兒做這樣的事,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我摸了摸渚煙的腦袋說:“小妹妹,別開玩笑了。你什么資料都不確定,我們到哪里給你找去?你爸爸不是大官嗎,要找人怎么不找他去?”
渚煙顯得很失望,喃喃道:“他說那只是我的幻覺,多過幾年就會好的……大叔,打擾你了。”對我鞠了一躬,飛快的跑回前排去了。
大叔?
大叔??
大叔???!!!
我才20歲啊!!!!!!!
心中滿懷著疑團,我坐回了座位,簡略對寒寒他們說:“遇到了奇怪的事,不過現在沒事了。”正準備看演出,忽然看到前排渚先生轉過頭來向這邊看。雖然我們這邊是茫茫人海,但我確定他看到我了。他又會象對付渚煙一樣對我做些什么變態的事嗎?不過這里不是他的主場了,只怕他也無力只手遮天。
雖然對我個人來說,發生了一些不甚愉快的事,但整個晚會從序幕開始,都非常的熱烈,國防大學組織得確實非常好。各個代表團依次獻上節目,我們就只管看。演出到了接近10點才結束,這一晚上過得算是很愉快的。不過伊賀京終于反應過來我沒有請客的事實,揭露了我并要改日補上,我只有乖乖答應了。
回到學校已經晚上11點了,在外一晚上,也真是玩得累了。不料宿舍樓管理員見我進門,通知我去老段那邊去,有事找。我想了半天,最近好像沒犯什么事,只怕老段無事找事,去看看再說吧。
從老段那里出來,我不由是喜憂參半:學校派我出外勤。這可是個好差事,完成任務后,等級分會比照在校期間例行加分+30%,期末考試成績也會加。而且等于是停課N周,免了上天界語課炸頭的感覺。我才來兩個月,校方就派我干這事,看來挺看得起我。這任務成功完成的話,明年升上尉可是十拿九穩啊!不過轉念一想,又不怎么喜悅了。剛剛和寒寒開始交往——想得下流的話,說不定幾天后就可以上床了呢?
(當然,我心里明白得很,如果現在提出這樣的要求,非給扇耳光不可)起碼我們每一天在一起都會有新的進展,這是肯定了的。就算不想下流的事,能吻她也是很美的啊……
不行,我大半夜的站在秋風里在瞎想些什么?我來到已經熄燈的女生宿舍下,敲管理員的窗子。老太婆非常不高興,連串京罵不絕于口。我耐心受罵,連說好話,她也不開窗讓我打電話,還威脅我說要找校衛隊收拾我。沒轍了,我退開幾步,雙手攏在嘴邊大喊:“寒寒,下來一下,有話跟你說!”
無論男生女生,那熄燈后的個把小時里基本都不會安穩睡覺的,多半要談論異性,吹黃色牛逼。我這一喊,居然有好幾個窗戶都打開了,有女人哄笑聲,還有人沖我吹女流氓式的口哨。饒是我厚顏無恥,也覺得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干了錯誤的勾當。好在寒寒及時聽到了(喊那么大聲,聽不到還比較難),急匆匆下樓來。管理員堅決不肯起床出來給我們開鐵柵欄,我和她只好隔著柵欄說話。
“我剛接到任務,要外出一個月。這事比較急,老班估計明天才跟你說,班長。”我笑著替她弄弄蓬亂的頭發。
寒寒失望的模樣使我真的怦然心動。她低著頭,踮著腳搖了好一陣,才說:“那你可要照顧好自己。一個月而已,等你就是了。我會天天等你,盼你回來。”我笑道:“你擔心什么呢?”她一把抓住我衣服,說:“我有點怕,總覺得一下子你怎么又要離開了呢?怕……會很久見不到你。”
這時好像說些多余的話太傻了,我伸手過去,隔著鐵欄抱住她,十分兇狠的很她吻了起來,直到二人都頭暈目眩,才猛地轉身說:“等我回來吧!”
我們似乎沒有說什么多余的話,時間不長,可這才注意到已經開始下雪了,而且越下越大,地上已經覆了薄薄的一層。我一口氣走出十幾步,回頭看見她仍立在門口,在紛飛的大雪中目送我,心里不由一暖。原來有個牽掛自己的人,感覺會是那么的好啊。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離開學校執行任務了。任務計劃是一個月,看來回來和寒寒過第一個有戀人陪伴的平安夜不成問題,說不定還可以……不行,怎么又在想色情的事情了。意淫對身體有害,我要戒掉,我一定要戒掉……
作者發話:一貫不喜歡在自己作品中加入自己本人的文字的,不過書盟有要求就寫一下吧。
此書初寫作時間應該在97年左右,2002年11月開始在集龍社論壇連載,系本人原作。
這么多年下來,此書里的很多情節已經成為玄幻類的公式了,真是手快有手慢無啊!;
登上專列后,里面一個武警中隊都歸我指揮。這些又和在南京北京執勤的武警不一樣,是一線戰備狀態的,武裝非常齊全。這回居然能過一把領導的癮,簡直是爽。其實事情不是太多,根據手冊上的規定,每天來回巡視幾次,跟武警們吹吹牛逼也就沒事了,真正辛苦的是他們。這些武警大多只有17、8歲,我在他們面前還能假打一下,扮扮大哥模樣。好在也算有過幾次實戰經驗了,吹吹牛逼中沒有露餡被他們鄙視。
全封閉運行的列車上吃飯是很有趣的,我這帶班領導也和武警們開一樣的伙食,吃一種做好的飯菜,裝在一個不銹鋼容器里。準備開飯時往外殼的一個孔里注入水,要不了兩分鐘就熱得燙嘴。所以雖然一路走來全國上下都是大雪,我們的伙食倒還是熱氣騰騰。有趣的是吃過之后的容器,因為外殼很象菠蘿,重量又輕,給我們拿來當球踢著混。
第一次運行下來,實在是有些累。我們下了車就挑路邊館子隨便吃了點路攤飯,也不管他干不干凈了。就算是鐵打的金剛,三四天不出列車走遍中國還是受不了。休息了沒到半天,我們又得趕回去進行第二次押送。為什么要用鐵路押送我就搞不明白了,按理用飛機更省人力。以前聽說GDI有時省錢會省到讓人目瞪口呆的地方去,這回我算是見識了。
然而,在返回的途中,我就感冒了,高燒了一回之后,一直低燒不退。這一次運行之后,不僅我在埋怨,連被押送對象都嫌伙食條件太差,估計通過一些渠道進行了抗議。在經過濟南時,給我們加上了一節餐車,總算能吃到些象話的飯菜了。同時還配上了3個小護士,免得要病一車的都病倒了頂不住。校方的問了一次我能否堅持,我覺得這么好的機會浪費了太可惜,不就是發燒么?反正有小護士,就說沒問題。
就這么扛著繼續工作,絕密列車帶著我們在中國大地上南北穿行,行而反復。我的身體不適越發加重了,不過還能挺著堅持。低燒不斷使我的頭腦也不甚清醒,經常得擦冷水臉保持警惕。好在意外情況一直沒有出現,沒有遇到真正的挑戰。只是小護士們一再的說我的情況比較奇怪,不象一般的發燒,應該好生檢查。我嗤之以鼻。
很快的,一個月就過去了,任務還沒有完。到我們開始第七趟任務時,已經第38天了。回去后寒寒會埋怨我吧?不過眼看回家在眼前,我的心情也就輕松起來。列車趁夜疾行,到了荒蕪的齊魯大地。小護士們再次要求給我詳細體檢,這回她們居然不自量力,要求和我下象棋賭博,我輸了的話就得乖乖聽她們的。這些碎丫頭片子,跟我下象棋也太不知死活了吧?不過棋局一開始,我不適的感覺又加重了,頭更是暈乎乎的。等到反應過來,已經下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只剩一馬了,對方雙車雙炮還齊全。14歲以來下棋首嘗敗績,我只得乖乖地接受她們的安排,由她們抽血化驗。然后在抵達徐州時將列車停了2個小時,由武警送她們帶到鐵路醫院去化驗。
我躺在床上正在皺眉忍受不適時,護士長來到了我的面前:“黃中尉,幸好你輸給了我們。我們已經聯系好了南京方面,到時候你必須下車了,他們會找人來代替你。另外,你最好在車站去打個電話到學校說明一下。”一邊把化驗報告給了我。
看了診斷結果,我的心情壞到了極點,只得聽她們安排來到車站通信室,給老段打了電話后,又給龍二打。幸好大冷天龍二沒有亂跑出去飄——不過我在電話里聽到了伊賀京的聲音,我不在不知道他們倆在宿舍里搞什么勾當呢!要是往日肯定要大大取笑他一通了,可今天實在沒心情。龍二聽出是我很高興,直叫道:“大黃,你還不回來?差不多了吧,內藤小姐每天都問我呢,我說你回來也不會先找我啊——”他笑了一陣,突然低聲神秘兮兮的問:“她說你對她說了‘等我回來‘,是不是啊?”
我可沒心情聽他這帶著淫蕩強調的話了,說:“是說過,不過現在可以加一句:‘還是不等了‘給她吧。”龍二一愣,聲音變得憤怒起來:“大黃,你這是什么意思,玩弄人家感情嗎?你要是哪里去采了野花不戀舊了,我第一個饒不了你!”我嘆氣道:“你甭激動,沒那回事。叫她別再想我了,也許我們以后都無緣再見了。我剛才診斷出來得了肝炎,馬上要在南京下車住院。你知道這是個什么樣的病,現在根本就沒有有效治療方法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出院,說不定就那么死了呢?即使出院,也不知是什么時候的事了,恐怕是難以和你們共同奮斗了吧?”
龍二驚呼了起來,大呼:“怎么會這樣呢?!”我垂頭喪氣道:“媽的,當初在南國院打預防針又沒有復檢,看來多半當時沒有產生抗體,該重打的!你和寒子最好去檢查一下,我也不知是什么時候傳染上的。這個病接觸傳染得厲害,我們這邊車上幸好都打了預防針的,還沒出現癥狀。再見吧,兄弟。”
列車抵達南京后,南京GDI派來的一個炮兵學院的中尉接替了我的工作。他們還算安排得周到,把我送到了南京鐵路醫院鐘山療養院。目前肝炎只有靠西藥治表,中藥輔助著慢慢養。我在路上抽時間看了幾本護士帶的小冊子,上面記載的一般都是要3-5年左右才可能出現比較好的情況,有部分可以轉陰性。這對正值年少,意氣風發的我簡直是沉重的打擊,整日都是胡思亂想。期間龍二給我寫了封信,我正心情煩躁,看都沒看就撕了。等平復下來想找時,已經被垃圾工收走,再也找不回來了。初入院的頭一個月,我天天生活在病痛和憤怒中。
和我同一病房的是一老頭。這個老頭倒是有趣得很,一副油腔滑調的嘴臉,看來年輕時是個花花公子。據他說是在GDI工作兒女雙亡,給南京GDI按老干規格送到這里療養的。他很會下象棋,不過不會看臉色,我心情很煩時還來纏著我要下。最后我不勝其煩,答應每天跟他下一盤。但是心煩意亂,如何能夠下好?老頭連贏我半個月,似乎覺得太沒挑戰性了,說:“你別那么浮躁還行?看你棋力很高,可就是亂出混招。你是敷衍老夫還是怎么的?”我沒好氣的說:“我煩得很,你就別再煩我了,跟你下不錯了。你再羅嗦不跟你下了。”
老頭看來給我嚇住了,縮到一邊去躲著我。我就在原地煩躁不已。過了一會,他突然小心翼翼地接近我,問:“你要學氣功么?對你的病和心境都大有好處哦。”我大不以為然,橫了他一眼。誰知老頭這回耐煩得很,不住跟我嘮叨,說他的氣功如何如何之好,能夠強身健體包治百病增強武功。練了后拳擊能夠有力打槍能更準確做飯能更好味……最后還說到壯陽上面來。我看他越說越不象話,一把年紀了說這么久怕要腦溢血,忙止住他,問:“你不覺得一個20多歲的人學氣功太晚了些?”老頭一臉不屑道:“你把我和那些庸師相比了。有了我這樣的明師,40歲開始也不晚!”
老頭吹起牛來一點不臉紅,我在這點上還是非常佩服他的。左右整天養病,沒病都要養出毛病來,不如真給自己找些事做吧。我堅決不拜師,也不主動要求他教我,老頭倒教得越發起勁。他說他家的氣功叫什么嚴氏新氣功,一吹起來就沒完。我總是不耐煩地打斷他,說:“管你什么嚴新氣功嚴舊氣功,少爺我根本不信這些。看你象個江湖郎中,能拿出手的也就個野雞氣功罷了。”
不料野雞氣功有效得很,練了三五天,病痛大大減輕,幾乎不用服藥了,心情也大為舒暢了起來。我這才覺得老頭對我好,似乎整天呵斥他比較對不起人家,什么時候跟他把拜師禮補上吧。可是我心情一平順,老頭下棋就再也不是我的對手。本來我只答應一天跟他下一盤,現在贏了他就更不放我走,往往每天要下個10盤以上。連續一周,老頭輸給我80盤,終于輸服氣了,居然纏著要拜我為師。我說拜師就免了,反正你也教我氣功。這時我才想起來,根本就沒問過老頭叫什么名字。一問他,他中氣十足地答道:“我大名韋小寶,當年可是赫赫有名……”
我都快笑死了,直到他拿出身份證和入院證給我看,我才確信。韋小寶自從輸我輸服氣后,教我氣功也越發用心,以找回一點顏面。我心靈平復下來后,覺得呆在這風景怡人的療養院也沒什么不好了。隨著修行的加深,我的精神和身體一天天好轉,甚至比以前更好,沒事就和院內的老頭一起打打太極拳什么的。韋小寶很欣賞我的進步,而他的象棋卻毫無增長,每每給我把兵象士砍光后將死。;
肝炎是慢性病,雖然我修煉野雞氣功非常有效,卻也急不出什么來。我向院方要求復檢,醫生都是蠻好心的勸我不要心急,好生靜養爭取兩年內好轉,但絕對不肯浪費時間給一個急性肝炎才住進來2個月不到的人復查。
三門專業修完時,63年的春節終于來臨。這一年春節尤其的晚,除了我整天忙碌不知節氣外,別的老頭老太都顯出急不可耐的神色來。他們大多的兒女家人都在工作,只有春節能把他們接回去享一回天倫之樂吧。看到春節來臨,一個二個的老頭老太興高采烈地給兒女接走,我不由覺得韋小寶很可憐。
我們和療養院值班的幾個工作人員過了一個春節,沒有人來看我。我也感受到了一點的孤寂,想來韋小寶會更難受吧?回去和他下棋時,我故意造了個很不起眼的漏子,讓他贏了一盤。老頭一個月來首次開齋,高興得手舞足蹈。
大年初一,我起了個大早練太極拳,倒是最該早起而且一貫早起的韋老頭在睡懶覺。我開始嘗試著在打太極拳的同時運行野雞氣功(沒辦法,叫習慣了),結果很成功。本來緩慢的太極拳,居然慢慢給我打出風雷之聲。我越發得意,本來一天只打3遍,這次根本就不管次數了,打算打到累為止。誰知越打精神越好,野雞氣功明顯在經脈中有流動的感覺,而且越來越快。到第十輪最后一招時,我忍不住大喝一聲,雙手一推——竟然有白氣從手中推出,擊中院子中的魚池,濺起水花三丈,淋了我一頭一身。我驚疑不定,哪里聽說有1個月練成外氣的?
根據我所了解的一些氣功原理,有外氣和內氣之分。內氣用以強身治病,外氣則具有攻擊性了。問題是,我也算是軍人家庭出身,看到軍隊里修煉氣功的,也就是胸口碎碎大石,劈幾塊轉頭的硬氣功。民間氣功的牛逼吹得雖旺,可我也從來沒見過傳說中的外氣——不要說見,有確切證據的事跡聽都沒聽說過。我不由驚疑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難以置信。
韋小寶突然在我背后說:“修煉成果很顯著啊。”我猛吃了一驚,幾乎掉進魚池去。修煉氣功后,我的聽覺等變得靈敏得多,怎么這次他到了身邊還沒發現?不過顧不得這些了,我急匆匆的問:“你看見了么?居然有白氣從我招式里出來!”
“我看見了,你的進步很大。”韋小寶用一種慈祥到變態的聲音對我說。
“不是幻覺嗎?我覺得是不可能存在的事啊!”我不免有些慌亂。
“絕對不是幻覺,看你頭上,還有條被你打飛出來的小魚呢。”
“居然有白氣出來耶,韋老頭,你不覺得我很偉大嗎?”我又得意起來了。
“你還是先把這小魚放生了吧。白氣算什么,多練些時候,你想放火出來都行。”韋小寶說。
“吹牛逼……”我用藐視的眼神看他。
我回房找毛巾把身上擦干,坐到院子里準備和韋小寶下棋。他這回居然不立即就座,反而問我:“小黃啊,你以前練過武吧?”
“我三項武術達標不及格。”我如實的回復。
“跟老夫犟這些沒有實際意義的,我只是問你一下。”韋小寶仰頭向天,對著太陽瞇起眼睛來。許久,才說:“我不會再問你的過去,你也從來沒問過我嘛!不過我了解了,你是有基礎的,而且非常適合我這些功夫。從明天起,不止氣功,我還要教你一些招式。”
“隨便你吧,你到底下是不下?!”我厲聲喝道:“再不下我可不來了啊!”
“別別,我就來。”韋小寶立即收回了那天下第一的派頭,急忙跑回來送死來了。
今天韋小寶狀態不錯,我們下棋到第三盤時,居然還扳回一盤。他簡直得意萬分,連催我下。我給他催得沒好氣,大叫:“韋老頭,你不要贏了一盤就這么囂張。有本事我們都10秒鐘一步的下快棋!”韋小寶氣焰頓挫,不敢再催。正這時,一個郵遞員騎著自行車來到我們身邊,給了我一個大大的包裹,北京寄來的。
看看郵戳,是春節前一周寄出,可見是拿來讓我過節的。可惜郵政速度太磨蹭,晚了一天。我拆開一看,是老段發來的,里面一封信上說寒寒龍二等沒有感染跡象,但為東京GDI有事,提前考了試把他們召回去了。還勸我安心養病,但不能整日瞎混,閑白了少年頭,GDI培養一個人才不容易……羅嗦了很多。剩下三門專業課的網絡教學事情他也給我談好了,沒有問題。那么,最大的問題就是天界語的問題。我一再想忽視這個問題,可是老段多精啊,絕對不忽視。他把這兩年的天界語相關教材、參考書、磁帶什么都給我寄來了,真是用心良苦。可我有教授教,都惱火得很,更何況自學?正對著信愁眉苦臉時,手賤的韋老頭已經把里面的包裹拆開了。還沒等我呵斥,他就把天界語教材拿出來,邊翻邊嘆氣。我一把奪過來,惡形惡狀地說:“看什么,這是天書,你看得懂啊!”
我一說這話,韋小寶突然捶胸頓足大笑起來。我只好滿臉錯愕地把他看著,等他笑。他笑了五六分鐘,都是那種幾乎笑到結束了,突然又想到什么超級可笑的事情的樣子又猛笑起來。正當我懷疑他突然精神分裂時,他止住了笑,正色對我說:“臭小子,學這個找我吧。”
我聽說過有些人是有教書的癮,找一切機會當人家的老師。這老頭只是GDI工作人員的家屬,而且依他比GDI第一任領袖、傳說中的英雄司徒王差不多的年齡,他有能力和精力學這語言時,大約在本世紀初。那時人間根本還沒有研究出成型的天界語語法,按理是不可能學到的。這證明他一定是在胡扯。但事實證明一切,他說的天界語雖然不如教授那般抑揚頓挫,但是卻柔順好聽得多,極小地方的日常用語更是特別熟練。我開始收起狂妄之心,聽他念完了一段我聽的最熟課文,已經決定要虛心跟他學了。
“怎么樣,不賴吧?”韋小寶洋洋得意地問。
“那么,我們以后日常對話就用這個吧?好跟你用心的學。”我提議道。
“沒問題。”韋小寶改用天界語對我說了,我努力回憶分辯了一下,確認是這么說的,也跟著學了兩遍。
有些學科,看教科書和上大班課效果都不好,這樣有人專門教著效果還不錯。跟韋小寶學了三天,我就算把門入了,以前完全是在門外閑晃。我對韋小寶的真實身份有了一點點的懷疑。不過轉念一想,我管這么多干什么呢?反正他對我只有付出,從來沒要求回報。而且這樣有趣的老人家,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韋老頭說要教我武功,卻遲遲不見行動。我也懶得催他,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主動求索的欲望。武力這樣的東西,對我來說,只造成了十多年人生最大的失敗而已,沒有什么好追求的。和他混在一起,最先學會的就是象棋方面的天界語術語,然后慢慢的從生活上的日常口語開始。我的進步非常的快,不到一周,自己的程度已經達到了自己入學時不能想象的地步。如果能夠多學些字,最終考試一定能輕松過關。
生活過的緊湊,時間就過得非常快。轉眼間,2月已經結束了。我的天界語口語基本達標,雖然說著還有點結巴,有時需要想。韋老頭子把我的教科書全部扔到了廁所里,要用天界語給我上正式課。我難得見他那么嚴肅,納悶不已。
“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是一些你從來不認知的歷史。也許和你的價值觀根本違背,你先想想看是否能接受,我再給你講。”韋小寶嚴肅地說。
“來吧,我喜歡考證歷史,同時絕對排斥教科書的。不過,我想是否采用我提問題的方式?這樣會顯得輕松一些。”我回答道。
“可以。不過,完全用天界語對話。從現在開始不許說漢語了。”韋小寶作出一副很淵博的樣子。
我立即開始將自己研究大時代以來的很多疑問開始向他提問了。果然,韋小寶的答案與我所知的任何資料都不大相同。按他的說法,GDI的創始人司徒王在大時代里根本沒有起到什么大的作用。司徒王可是我們每個入GDI的人的偶像啊,他怎么可以這么說呢?我雖然覺得目前的資料是有破綻,也不至于那樣吧?越聽越不對,大叫:“老頭,你說話要負責,拿出有力證據來!”
韋小寶把我的囂張用輕輕的蔑視眼神化解了,示意我坐下,運了兩轉野雞氣功平息心情后,他才發話:“司徒王,他是個什么東西!他雖然比我家主大5歲,但是在天界內亂中毫無建樹。準確的說,他連天界都沒有進過。大時代結束時,最高統帥是他的師叔,他不過一個戰區的副總官而已。只是英雄早早退出紅塵爭奪,讓他在后面的30年大大威風罷了。他再威風,也不過一個人在逞威風,真正的幾位英雄,誰理他啊!”
我心中猛地警醒了:韋小寶說了“家主”這個詞,那他就不是一個關系簡單的人。
他是有組織有背景的,絕對不止兒女在GDI工作那么單純。當我抬起眼睛看他時,他正注視著我。我突然一陣心慌,低下頭去,手心不由沁出汗來。
“我的事情,你早晚會知道。不過,現在還不是介紹我自己的時候。”韋小寶淡淡地說:“你繼續提問吧。”
因為大多數細節和我的所知違背,一項項的向韋小寶考證很費時間,其間他還得教我不會的天界語詞匯,所以這次正式課程就很慢。不過我們付出了更多的時間,除了早晨練練氣外,整天都在談論這些。這次教學一共持續了半個多月,我才把大時代60年來的另外一個版本的歷史吸收完畢。雖然將信將疑,不過韋小寶說的實在太有根據了,簡直不容得我不信。
63年3月24日,南京突降暴雨冰雹。暴雨在幾個小時內就造成城市大面積積水、內澇災害。鐘山療養院雖然地勢高,但因為設施陳舊,年久失修,有些房屋出現倒塌。
象我這樣身體比較好的病員都投入了搶險救災當中去。一直忙到晚上十點過,療養院突然又停電。我正大嘆晦氣時,韋小寶突然出現在我身后。我忙得頭也暈了,沒好氣的說:“不是叫你們都到主樓去躲著么,怎么跑出來了?”韋小寶口唇絲毫不動,但是我卻清晰地聽到了他對我說:“小黃,去天界吧!”
我很懷疑地看了他半天,但是看他精神好得很,絲毫沒有發神經的跡象。雖然老頭的身份可疑得很,但我還是不覺得他有多么的了不起,八成屬于江湖騙子類的。這人幾個月沒騙過我,說不定就是想現在晃點一回我,好拿我開心?我連忙搖頭。
韋小寶作出一副苦瓜臉來,又是口唇不動地對我說話:“小子,你沒有選擇余地,你是個被選中的人。跟我走一趟吧,又好玩又輕松,比呆在這里修保險好多了。”
我越聽越覺得是狼外婆在騙小紅帽,還是不住搖頭。不過老頭可能是練野雞氣功走火入魔了,根本不理我的表示。反而一步步向我走來,我雖然感受不到渚先生那般的強烈壓迫,但心中的擔憂卻瞬間暴漲。為了緩和氣氛,我說了一句:“你怎么神經兮兮的,是最近把《我是XXX》like的書看多了吧?”
韋小寶根本不聽我說話了,只見他雙手一劃,夜空中出現了一片星光閃耀的空間。中間銀光一閃,裂開了一條半人高的口子。他貓下腰往里一鉆,就只剩半個身子在真實空間中了。我極端好奇之下,完全忘了防范,走近了看他的魔術是怎么變的。
可是這怎么看也不象魔術啊,他的半邊身子在對我打招呼,可在星光背后的另半邊就是沒有了。
我突然領悟到了一些東西,冷汗頓出,頭發直豎——正想跑時,給他一把抓住衣領,拖進了那個星光裂縫里!我發出了長長的慘呼,不過在療養院的夜空里沒有留下任何東西,星光裂縫也緊接著合上消失了。
這個老瘋子,他想干什么……啊~~~~~~~~~~~~~~~~
我以前看過的《伽南十年》,穿越異次元的過程是花花綠綠,非常漂亮和神奇的。那一段華麗場景是黑貓論壇3D研究會的一個家伙做的,效果不錯。不過我們問他是否是那么回事,他說他也不知道,劇本是那么安排的。
那么真正的異次元穿越會是怎樣的呢?
還沒等我考慮到這里來,我面前已經出現了一片漆黑的大地。滿天星星倒是非常燦爛,絕對不是在南京的天空可以出現的。一摸額頭,不過幾秒種的事,全是冷汗了!這里是哪里?
很明顯不是南京……
我傻看著韋小寶,他也把我盯著。看了好一會,我突然明白我確實是給這死老頭綁架到天界了,GDI傳說中充滿了敵對和殺戮的世界……
韋小寶嬉皮笑臉地看著我。可他又不是美女,而是一個近80歲的老頭,那一雙賊眼直看得我背上流冷汗。我也想作作渾身戒備狀,不過一作就成了渾身發抖。我現在的心情,大概相當于大航海時代一個給抓的非洲黑奴發現自己已經給賣到美洲的那種感覺吧!我連忙集中精神,運了兩轉野雞氣功,把心情平復下來,問:“你想怎么樣?”
韋小寶還是嬉皮笑臉的,搓著手說:“未經同意就把你帶到這里來,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我只是想帶你看看天界景色……你不要那么緊張好么?”
我猛地跳起來,向韋小寶撲了過去。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皺眉道:“怎么動粗,老夫是這么教你的么?”我猛甩幾下卻甩不掉,恨得牙癢。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道:“你俘虜我干什么?我只是個中尉而已,雖然升得稍微快了點,可我這樣的在GDI一抓能抓出十幾萬來,你干嗎挑上我啊……快放我回去!”
韋小寶作出一副懊喪狀,說:“居然你會不喜歡來到天界,這里是個多好的地方啊!你想回去,那當然應該滿足你的愿望。可是老夫年紀大了,功力不足。這空間移動的招術,需要很多時間來恢復功力才能再發。當然,如果你能幫老夫作些事,老夫心情高興了,恢復得可能就比較快……”
“開價吧,你要我怎么樣?”我立即明白遇到奸商級的無恥老頭了、“老夫教你氣功,給你治病強身不是?”韋小寶問。
“誰知你是另有企圖?”我針鋒相對。
“又教了你天界語,現在絕對比你上兩年學還管用對不?”
“那就更是不安好心~~~”
爭了半天,他終于想起正事,正色對我說:“這樣的,有個事情需要你協助一下。
準確的說,是需要一個人間界的人幫忙。剛好,我在南京呆著無聊,遇到了你。這個嘛,你得了我那么多好處,總得回報我點點對不?同時,這次也是你開開眼的好機會。你可以充分看看天界——我知道你們那些農民間諜,他們看得到什么東西?就算這次是未授權行動,GDI不給你算數,以后你來天界時,心里也有底得多是不是?“
我仔細在他的話里挑毛病,可暫時聽著都還算有理。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韋小寶是個天界特務——好像不太確切,特務不應該象他那么閑。那就算是天界人吧。
他的來歷非常神秘,看來似乎來頭不小。
他要一個人間的人來幫他一個忙,所以把我拐了來。
他既然又是給我教天界語又是氣功,那這回絕對不是什么簡單的任務。
想了好一陣,我決定要給他出出難題,說:“老頭,你還沒教我武功招數。你這野雞氣功能直接用來打架么?”韋小寶好像沒想到我問這樣的問題,想了一下說:“其實是可以的,問題是你還太弱了。畢竟你才練了2個多月,如果沒有招式配合增幅力量的話,也就能打打蒼蠅吧。”我緊追著問:“我那次的外氣打出了3米多遠,你馬上給我些什么靈丹妙藥,能增加幾十年功力的那種,哪怕是地瓜——給我吃吃。那樣外氣就能打到100多米了吧?要有那樣的威力,我才好放心給你辦事啊。”
多虧我頭腦靈活,落地還錢。這樣的條件,韋小寶答不答應都要頭大吧?不料他對我連呸了N聲,說:“虧我還看好你。小子,你怎么想這種不勞而獲的主意?天界最適合練功,這是地理條件所致。司徒王的幾個師弟師妹都是來天界后突飛猛進的——可是哪里也找不到你說的那種東西啊,有的話也輪不到你吃。跟你說,在這里好好完成任務,天天按時修煉。這里修煉的效果,一天抵人間三天。可惜你不能呆太久。如果你能呆個十幾二十年,別說100米,打出1公里也不是大問題……”
“您就甭吹了——”我連忙阻止他,不然這一吹又是大半天:“這樣說,那么你這野雞氣功除了基本治好了我的病外,現在對我的行動,雖然還不知是什么行動,簡直沒有幫助。我知道你們天界人武功厲害,你叫我怎么完成任務,怎么混?!”
韋小寶呵呵笑起來,使我覺得又中了他的圈套。他干笑了一陣,見我一點不響應他,問問“大人為何發笑?”一類的,也只有燦燦地止住。手一揮,我們面前突然人影一晃,出現一個紅衣忍者,手中托著一個手提箱。我接過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支我用慣了的CK-39短狙擊、一支CK-39專用消音器、一支上了消音器的手槍,另有上滿了子彈的彈夾各2個。我吃了一驚——本以為可以敲詐到什么王者之劍一類的寶物,誰知是這些東西,簡直是止不住的失望啊!
韋小寶見我一臉不爽,忙問:“怎么,不對么?你不是說過用這兩種槍最熟練嗎?”我耐著性子問:“你們天界不會沒些神兵利器給我用用吧?給我這些玩意干什么,難道我在人間還沒用夠?”韋小寶喝道:“你怎么老在討價還價啊?告訴你,我這里沒什么好東西可給你。真正能增幅力量的裝備,你還戴不上呢。行啦,現在天界英雄也是面臨斷代,落后一點的地方一般士兵用冷兵器,軍官用火藥槍;先進一點的地方全現代化裝備了。至于你說的那些拿天神裝備的,你打著燈籠也找不到了。你想想,這都什么時代了,你隨身帶把大劍,不是招搖么?不是招人圍攻么?只身與幾千支自動步槍對抗的英雄,大時代有,可現在都不在了。”
我斜眼作藐視狀看他,極端懷疑地問:“難道你也不行?”
韋小寶大怒道:“什么難道?你給我找一個‘行’的出來,我跟你姓黃,叫黃小寶!”
怎么?我一直以為他們人人都可以只身肉搏恐龍、雙手撕裂大象、發出沖擊波打月球的……
給我解釋這些東西費了韋小寶很大的勁,比給我上一天課還累。蓋因我受了GDI影響下的二十年教育,觀念完全錯誤所致。不過仔細想想,GDI給我們灌輸的天界概念,基本和神話時代一般。看來神話時代都有終結的時候啊,他們現在的裝備實際跟我們差不太多。
給我布置的任務是在4月15日之前進入徐州,和約定的人會合。交代完這些,他好像是不勝其煩了,轉身就走。我忙追上去問:“老頭,你不跟我一起去么?”他故作神秘地說:“你一個人行動,我暗中保護你。”
怎么這樣的臺詞我經常在整蠱片里聽到似的?
韋小寶就這么匆匆忙忙地把我甩在天界的山野中跑路了。我根本不相信他會在暗中保護我,不過他既然那么說,總比干脆對我說不保護我要好些。打開手提箱的夾層一看,里面有一套衣服和一份行動說明。說明書第一頁是一份天界局部地圖。如果這次任務完成的話,就這份地圖——如果我能有足夠的嘴說清楚來源的話——坐直升飛機一口氣升到校官怕也問題不大。
我最怕的是天災,現在居然自己就好端端的踩在天界的地皮上,想著真是諷刺。
不要錢的早中晚餐吃多了,看來確實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我坐了下來,運了一會氣,心境逐漸平復。仔細想一想,如果不學野雞氣功,病不一定能好。運氣差了,說不定就此一命嗚呼,死得不明不白,那還不如就此轟轟烈烈一番。這么一想,心中雄心頓起,按地圖指示前進了。
在荒野里運著野雞氣功睡了一覺后,直到太陽照到眼睛上,晃得實在無法忍受時我才起來。在我面前的是一片綠色的大地,遠處有些許農田。天空中萬里無云,那種蘭色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甚至覺得讓我頭暈目眩。空氣也是非常清新的,一切看來都是那么的美好。我想,如果他們沒有強大到能夠入侵人間,GDI也會殺過來占據這里吧?
向前走了十多分鐘,來到一塊斷崖附近。遠處是大平原,視野當中全是綠色,不像人間的城市外圍全是土黃的廢墟。這樣的景色固然使人迷醉,但我看到了更妙的東西——大約3公里之外有一處小型城市,還有一條鐵路蜿蜒而過。
回想起來,我也是真夠大膽了。想想槍支帶著不方便,我又缺乏獨立作戰能力,干脆把槍都扔到了河里,就空著手大搖大擺向城市走去。途中路過幾個村鎮,我還嘗試著主動向人問路。根據他們的神色和應答,可見我沒有露餡,這不由大大增強了我的自信心。天界城市完全不象我們多年形成觀念那樣的完全軍管、戒備森嚴。雖然建筑風格什么與人間城市相差不少,但是可以看到各處都在用電、自來水等。偶爾看到些許警察,都是很正規的那種。至于軍人,一個都沒見著。
就這個把小時所見的天界風土人情已經令我瞠目結舌。如果不是受到GDI多年的教育,在我心中已經有天界的概念的話,我根本會懷疑是來到了人間一個從沒到過的國家而已。這里的人們相貌與人間的幾乎找不出區別來,而整個生活環境雖有所差異,但完全不同于我們印象中的古老野蠻狀況。韋小寶給我留的箱子里有偽造的身份證和一些錢,看來足夠我路上花用。我居然還在這城市里找到了模樣古怪的出租車,搭上了到火車站去,沿路不停與司機吹牛。
據那個跟我吹得滔滔不絕的出租車司機說,他們這車是根據傳說中的遠古神將的行動工具形狀改裝的,所以比較怪異。他連連嘆息我是鄉下人不懂文明的東西,什么都不懂。聽我打聽徐州的情況,他一臉蔑視,說:“老鄉,你要去徐州的話,沒人接應你準迷路。我可教你啊,那里公用電話多得很,如果實在迷路了,可以打369報警電話——不過你可能不懂怎么報警吧,哈哈!記得向面善些的人求助幫忙,或者遇到警察最好。大城市里壞人多,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這不更和我們是一樣的嗎?
來到火車站,我更是吃了一驚——居然是電腦售票的……
這回我知道天界局為什么一向低調,韋小寶為什么稱他們為農民了。看來他們的能耐也就是在偏遠山區種個地,打聽一下小道消息,然后以最擅長的暴力手段搞搞破壞什么的。真正的天界內情他們哪里知道?坐上火車,我就只管找人吹牛逼。這個叫月河縣的小城市離徐州還遠得很,有兩天一夜的路程(1500公里,我在告示牌上看到的,這里用的居然都是人間公制的計量單位)。在這段路途中,我身邊和對面的旅伴換了六、七個,我向他們學打撲克,不住吹牛,所幸絲毫沒有露餡。還有人夸我雖然是鄉下出來的,但是天界語說得好。在徐州這樣的超大城市,說話帶了鄉下腔調不但會被人鄙視,還會被土賊們當作首選目標。
長達38小時的旅程中,我很少睡覺,只顧上觀看路邊鄉野風景和城市面貌,以及與旅伴的交流上了。到達徐州時,已經是晚上10點20,天色漆黑。然而走出站臺,就看到了五光十色的徐州。這座城市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現代化程度和繁榮程度不亞于東京。南京的城市面積小了些,比起國際大都市來說總是要小了一點。別的不說,光火車站,徐州站的站臺數量、候車室面積以及裝飾、燈具什么,都抵得上南京的一倍以上。
步出出站口,看到了燈火通明的城市。大城市的天空總是相似,都是紅色而沒有星星閃耀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發覺自己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這里的環境。只是下一步該到哪里找聯系人呢?我是不是過于聰明,沒有遇到阻礙所以來得太早了?
突然我看到不遠處有一名男子向我走來。而我卻沒有一點點的緊張感,似乎他根本就是無害的。走近了看,個頭比我略矮一點,是個相貌很英俊的小伙子,歲數大約也和我差不多吧。他向我鞠了一躬,說:“遠方的客人,你辛苦了。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天界中央情報局特二科科長劉誠。”
雖然我的本能覺得他無害,但是聽到這個頭銜,身體立即完全崩緊了。他注意到了我的異常反應,向后退開一步,笑道:“不需要動粗的,我完全不懂武功和法術。歡迎你,有史以來最大膽的GDI間諜。韋老人家已經跟我們交代了你的事情,請跟我來吧。”
我順著他的眼光看去,不遠處停著一輛豪華小轎車。樣式什么雖與人間不同,但我這樣的愛車族一眼就看出確屬高檔無疑。車里還有一兩個人,雖然看不清楚面貌,但我的直覺可以肯定,那里面都是武功高強的。
劉誠微笑著很有誠意地示意我上車,而我的內心則在反復的打鼓。來到天界,進入天界大城市的核心,我已經做到了GDI四十多年不曾做到的事。眼前的人正是GDI最大對手天界中央情報局的高官,他們邀請我是什么意思?我是該負隅頑抗轟轟烈烈一把(但我確信自己絕無逃生可能),還是跟他走,去賭一下未知的命運呢?
就如是否接受第一次戀愛一樣,這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要作出相對很困難的選擇。終于,我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跟著劉誠上了車。
我進入轎車,發現里面有兩名女子。一個身材嬌小,顯得活潑可愛的坐在司機座位上;另一名較高的、表情嚴肅的坐在車后座上。劉誠坐到了前排,剛坐定,車子就啟動了。
我打定主意不亂說話,看看動靜先。坐后排那個女人瞥眼打量了我一陣,開口道:“大人,你認為這個人可以做到嗎?”劉誠笑道:“南云,你不必操心這些。這些是我們當領導的操心的事。”
那個叫南云的高個女人立即閉嘴了,不再說一句話,也再沒有看我一眼。我覺得氣氛比較尷尬,主動開口問:“你們的車不錯,能告訴我用什么能源嗎?一路走來,似乎沒看到你們有煉油廠一類的設施。”
“天界沒有石油。”劉誠回過頭對我說:“我們的文明在400年前遠遠落后于人間,是徐無忌從人間帶來了諸多技術,比如sitee的使用。雖然現在各地發展很不平衡,但我想你也看到了,徐州的文明甚至遠遠超過你們現在的水準。”
“sitee?”我重復了一次。
“這是一種高階金屬元素,屬于高階放射性金屬系列中的穩定島。人間大約在24世紀開始開發使用,但是因儲量稀少,后來逐漸為高聚合能太陽能設備取代。天界和伽南的sitee儲量非常驚人,而且開采成本很低,成為天界文明社會的主流能源已經有100年歷史。不過,主要也是無忌軍和泰嚴虹家在使用。”劉誠笑了笑:“你們失去的文明太多了,可能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天界的主流文明要高于你們。好像大時代以來,你們都在使用以石油提煉的碳氫高聚合物為主要能源吧?那個的效率比較低,污染也大。”
我說不出話來。我轉眼向窗外看徐州的夜景,而這座城市讓我感受到另外一種震撼。我突然覺得,如果在幾百年前,人間擁有這樣發達的科技、高度的文明,而現在已經完全失落的話,實在是太可惜了。如果我是生活在400年之前,所在的世界有10座、20座徐州這樣的城市,一定會由衷的有一種自豪感?對比現狀,的確是蠻讓人灰心的。
車子在徐州這個不夜城里穿城而過,來到西邊的一個小山崗上。這里似乎是高檔住宅區,路邊的一幢幢豪華別墅都證明了這些。這些別墅樣式各異,還有一部分與人間的別墅樣式很接近。劉誠他們帶我來到了小山深處一幢這樣的別墅,這里看來是他們的活動據點。
別墅內部的裝飾與人間也很相近,讓我產生一種親切感。劉誠剛進門,一陣電話鈴聲響起。他從身上摸出個電話本大小的移動電話來,走到一邊接聽。說了沒幾句就結束了,扭頭對我們說:“黃先生,很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要馬上出去。秋鈴跟我走,南云你負責招呼客人。”
他們居然在用那么小型化的移動通訊設備了,真是讓我吃驚。我跟著南云上樓,終于忍不住開口問她:“劉科長他用的移動通訊設備是你們專用的嗎?”南云頭也不回地回答:“我們是使用的民用移動通訊設備,只是要經常換頻段以防止竊聽。無忌軍占據地區搞民用移動通信已經有60多年歷史了,泰嚴也搞了40多年。其他地方就很不平均了。如果是到其他地方出遠差,我們就只有攜帶電臺,很麻煩的。”
唉,GDI為了是否發展民用移動通信,大會小會上已經吵了10多年了。技術已經從模擬網絡研發到了數字通信,可都只限于軍事上用,覆蓋范圍很低。瞧瞧人家……
如果象韋小寶說的那樣在這里呆十幾年,而且是以城市居民的身份過著比較舒適的生活,我多半因不想回人間去而產生叛變的念頭吧。
南云將我帶到了二樓一間臥室門口,轉身過來對我說:“黃先生,這是為您準備的房間。您趕路很急,想來已經很累了吧?請好好的休息,明天早晨8點我會來招呼您起床和領導見面商談合作事宜。”我一直覺得她太客氣,客氣得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早有點不自在。而且一路走來幾乎沒有休息,這時也確實比較困了,忙說了一聲:“謝謝。”開了門進去。南云突然在后面問:“請問,您需要女人嗎?如果需要可以為您安排。”我本來已經有點迷迷糊糊,這一下又給嚇醒了八分,回頭道:“你們待客真是熱情啊,不會是你吧?”南云露出了職業化的笑容,說:“先生您說笑了,我負責您的生活起居。如果您需要,我當然可以給您安排,不過請不要提出過分的要求。”我連忙揮手道:“你看來誤會我的想法了。我不需要這些——你也早點去休息吧。”
南云向我告辭后關了門走了,我心里還跳個不住。剛才確實是說錯了話,現在我的直覺非常靈敏,明顯感覺到了問她是不是陪寢小姐時她的情緒波動和綻放出來的殺氣。雖然沒有見識她的實力,但相信絕對不是等閑之輩。現在他們對我客氣得很,可千萬不能因為亂說話遭到橫禍啊~~~天界小妞嘛,意淫一下就夠了,現在老子小命都難保,可沒心情和體力搞這些勾當。
第二天一大早,我自己就醒了。簡單洗漱后,拉開窗簾,透過窗戶看到了青綠的山野,心情出奇地好。我這些天的奇遇,真的比窩在老家碌碌無為的一輩子要精彩得多。一回顧往事,就產生了一種確實沒有白活的感覺。
樓下草坪不遠處擺著兩張白色的休閑桌椅,向那邊看時,我的心臟突然劇烈的跳動了起來——我感到了一種非常強大的氣息,超過我曾經遇到的任何人,無論是渚先生或者韋小寶都不可能與這股氣息相比。那里坐著幾個女孩子,正笑嘻嘻地與一個男子說話。但那個男子的臉被太陽傘擋住,看不到面目。
我正在看,南云來敲門了。我跟著她下樓,一直來到草坪上休閑椅處。幾個女孩子自動走開了,那個男子站了起來向我伸出手,說:“我是天界中央情報局特科副科長虹至楓,非常歡迎你的到來,黃先生。”我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注意看了一下,他的年紀也就和我差不多大,個子高大挺拔。面貌屬于那種嚴肅男人的英俊,氣質上倒和南云有些相似的地方。
南云給我們端來了早餐,都是牛奶面包等,和人間別無二致。我們面對面坐著,虹至楓問:“黃先生可休息得好嗎?”我點點頭,問:“我想現在我該知道要去作什么了吧?”虹至楓沉吟了一下,拿起擺在桌面上的移動電話打了一個電話,簡單說了幾句,按掉電話對我說:“是這樣的,我們有一個特別行動,需要一個人間的男性幫助。您是我們找到的比較合適的人選。”
“為什么要人間的人,為什么你們自己不動手?”我追問道。
“是這樣的,我會慢慢給您解釋,現在時間還很充足。不過我建議先用過早餐好嗎?”虹至楓彬彬有禮地對我建議道。
用過早餐后,南云又來收走了餐具。我和虹至楓坐在青天草地之中,光看風景的話,絕對已經是一流的享受。虹至楓等南云走遠了,開口對我說:“你知道無忌軍的由來和現狀嗎?”
GDI從來沒跟我們說過這些,如果有人知道,那也僅限于天界局核心部分。我茫然地搖頭,說:“昨天聽劉科長說話間,似乎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很象人間的姓名。”
虹至楓笑了:“他本來就是人間的一般人類。我給你簡要介紹一下吧。”
雖然是簡要介紹,也幾乎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據虹至楓的介紹,天界本來的政治結構是政教合一,信奉女神教。代表大地的慈愛女神在天界中央大陸的天空神殿主持祭祀,由元老院主持政治。天界軍事力量依照神將制度,把擁有神力的武將根據其功力和功績分為八等。最高一等的八級神將稱號為“圣將”,各代人數不等,和平年代一般為8-10人。發生戰亂時,人數會因戰功而增加。圣將是最尊貴的武將爵位,不世襲,一般由擁有七級神將的家族選拔出來。七級神將有60余名,分別鎮守天界64郡。
這樣的制度一直行使了幾千年,天界都一直保持著基本太平的狀態。可是在600年前,另一個不能直接通往天界的世界——靈界發現了天界的存在,就立即展開了對天界的攻略。因為不能直接通往天界,他們占據了幻界(沒錯,就是現在GDI幻界局正在經營的地方,第七空間。這個我反復問了虹至楓)。而幻界與天界的次元洞就實在太多,根本防不勝防。在400多年的過程中,天界反復受到幻界的入侵。雖然幾次打退了入侵者,但問題一直沒有解決。幻界其時力量非常壯大,甚至入侵人間。
當時的人間已經與天界有了交往(但我追問虹至楓那是從何時開始的,他也不知道。看來天界當權者也隱瞞了一些歷史),而且人間的力量還是非常強大的,抵抗幻界雖然不甚順利,也沒有受到很大的損失。那個時候,一個17歲、身有異力的少年徐無忌,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通過官方渠道合法的來到了天界。他的力量在天界迅速成長,兩年之后就已經躋身六級神將的級別,受到天下矚目。但最可怕的,是他用兵方面的天賦。
天界以往的戰爭,因為常規士兵戰斗力極其低下,主要是以神將戰斗為主。一般步兵、弓兵只起個輔助、圍困的作用。那時的面積殺傷法術非常流行,一般士兵在神將的面積殺傷法術下只有四散奔逃的份。可以說,士兵在軍隊里,基本不算作人的存在。當時1000名步兵,面對一個四級的神將就可能出現潰敗。
因為能夠取得神將資格的人不多,天界最盛時,大小神將加起來也就3000來人,在抵抗幻界入侵時戰事非常不利。一方面,神將得來不易;另一方面,又必須使用寶貴的神將部隊才能抵擋外敵。在幾百年連綿戰事中,天界神將的數量、實力都慢慢削弱了。其間沒有外敵入侵時,又內亂四起,女神和元老院為首的中央根本無力調解爭端。神將制度已經到了搖搖欲墜的邊緣。當徐無忌這樣一個客卿武將迅速達到了六級神將的水準時,天界中央也顧不得他不是天界人了,急忙予以授勛,承認其神將地位。期望借他之手驅逐幻界軍,并且以他為榜樣,激勵并帶動新一批神將的成長。
不料徐無忌完全不接受天界的傳統作戰方法以及神將的特殊階級地位。他在斯蘭西郡安平王手下,以參將身份出仕,以500名雜兵剿滅了1200余土匪。其后勢力直線上升,建成了天界第一支以平民士兵為主力的軍隊。他認識到了傳統古代戰爭的缺陷,從人間引進sitee開采技術,大量制造強化盔甲和武器裝備一般士兵,數倍提升了其攻防能力,并且首創了天界條件下常規軍力與神將化部隊作戰的種種戰法。中后期甚至開始給普通士兵裝備人間用的火藥彈藥步槍、大炮等裝備。因為普通士兵容易招募,加上訓練的時間,也遠比神將培養得快。一名裝備了步槍和強化盔甲的精銳士兵,其作戰能力相當于一名三級神將!
但其時天界一共只有1600名神將,而徐無忌很快就擁有了20萬這樣的部隊……
徐無忌的建軍完全顛覆了天界的傳統世界,無論是在政治上還是軍事上。他以掃蕩斯蘭高地上的土匪起家,控制了西、中、東斯蘭三郡后,在中斯蘭郡平地筑城,采用人間的科學技術建成了中央都市徐州。隨后消滅了盤踞在天空神殿附近莫沼魔森100年的幻界軍隊,并進軍中央大陸各郡,幾乎對天空神殿形成包圍之勢。此時他的力量和勢力已經超過了天界有史以來任何一人,元老院被迫下召,封其為圣將,統領所占據的十二個郡。并委任為天界兵馬大元帥(好俗的稱號),令其攻略幻界。
三年后,幻界為徐無忌的八十萬大軍蕩平……
之后,徐無忌返回人間,從此再沒回過天界。他在人間擔任中國東海艦隊司令五年后亦神秘消失,人間天界均組織大力搜尋,卻依然找不到任何音訊。七十多年前的大時代時期,人類聯軍總司令就是他的小兒子徐宏,而GDI創始人司徒王是他大兒子徐達的大弟子。徐達共有八名弟子,都是大時代時赫赫有名的英雄,只是GDI僅僅使司徒王的事跡得以流傳罷了。
徐無忌離開天界后,其占領地區諸將均不服從天界中央指派和任命,擁兵自重,相互支援。天界中央組織了兩次討逆行動,均以慘敗告終。兩年后,長崎千惠從人間帶來徐無忌信物,聯合無忌軍諸將再次合并無忌軍勢力,形成一個以政治聯系、軍事聯合的共和體制地區。他們從來沒有聲稱建國,只是稱自己為無忌軍。時間久了,無忌軍就作為一個軍事集團和政治勢力的代號一直傳了下來。其間有擴張,有收縮,但整體實力100多年來一直居于天界之首。天界的現代化就是由無忌軍所在地區向外輻射化發展的,因此現在整個天界的軍隊都是以無忌軍為樣板發展,神將已經基本退出歷史舞臺。徐州是無忌軍的中央城市,也是天界經濟文化的中心。好笑的是,天界中央一直認定其為叛逆,只是再不敢去招惹之。
這段歷史聽得我神往不已,原來人間的英雄給了天界如此的變化。作為人間的人類,自然也是大大的臉上有光。虹至楓講得也悠然神往,說:“要是我能早生百多年,見到這樣的英雄多好!不過我爺爺在大時代曾與徐無忌的徒孫共同戰斗,據說也是無比的英豪人物啊。”
“是司徒王嗎?”我總不死心,想把自己心中十幾年的偶像扶正些。
“司徒老兒,對天界來說,沒有任何可以一提的價值。”虹至楓殘酷地給出了與韋小寶完全一致的回答。
我們都靠在座椅上,看著藍天浮云,回想著徐無忌的無比英雄事跡。過了好一會,我才開口問:“那這次的行動是什么呢?”
“剛才給你講了這么多,那是說明無忌軍的何等強大。”虹至楓說:“他們是對人間毫無想法的,因為你們落后得多。對你們有想法和具體入侵行動的,一般是一些二流的小國,并且在中央大陸之外的那些,他們受到無忌軍威脅比較小,就經常到人間作些動作。老實說,中央也試圖控制過這樣的情況。可是一是無力控制,二是人間對我們的反滲透也造成了一定的破壞,中央后來也就默許這些國家的行動了。而我們特科,主要是用來維護天界的穩定,不讓格局造成大的傾斜。不幸的是,無忌軍現在太強大了。”
“發生了什么事嗎?”我問。
“無忌軍新一任家主已經就任了。按他們的慣例,將會進行新一輪的擴張行動。目前整個中央大陸他們已經占據了一半以上。只有天空神殿西的泰嚴能與其抗衡,其他各郡國都只有望風出降的份。我們發現他們擁有了一種超級武器,如果這種武器被使用的話,泰嚴將被消滅。那么無忌軍就會控制中央大陸,甚至整個天界了。”虹至楓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是要去破壞這種武器嗎?”我額頭見汗——這任務不簡單啊。;
我不由非常奇怪,問:“那無忌軍不是也沒有人可以打開了?”虹至楓搖頭道:“長崎千惠和徐無忌有一個私生女,將徐無忌的血統一直傳到了每一代的無忌軍家主手中。雖然血統越來越淡,不過他們研究出來一種天人逆轉功,運行后可以在一段時間內把自己的血脈完全轉變成與人間一致,那時他們就可以開啟機關。所以單靠天界人本身的力量是無法成功的,這個秘密我們中央情報局用了20年時間,犧牲了十幾名特勤人員才獲知。”
謎底都逐漸揭開了,看來有一個艱巨的任務等著我。不過我這時已經沒有初被韋小寶拐來時的恐懼不安,反而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感覺。再問虹至楓細節問題時,他說只能告訴我這么多了,而且具體細節是劉誠作統一策劃安排,不到最后階段他也不清楚。
接下來的幾天劉誠都沒有露面,虹至楓也是經常外出。南云整天不離我左右,經常開車帶我進徐州城逛街。我和她很少說話,不過買了東西后她替我簽單倒是蠻爽快。閑逛了一周,徐州的美食基本掃完了一遍,也基本熟悉了幾條主要街道。
4月5日,劉誠和虹至楓終于同時出現了。他們召集幾個部下開了個小會后,請我進去單獨開作戰會議。虹至楓開門見山地說:“時間緊迫,機會就在今天晚上,他們將進行武器試驗。劉誠已經掃清了外圍障礙,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就在今晚。”
劉誠攤開了一張無忌軍總部示意圖,一指正門:“無忌軍的總部在斯蘭何中央無忌島上,只有一條路通往城區,確實難以滲透。計劃的第一部分:虹至楓混入總部,到達滲透極限后從正面開始佯攻,向無忌軍家主官邸方向攻殺過去,造成刺殺家主的假相,吸引警戒系統的注意力,最大限度的為我們的行動爭取時間。”
虹至楓點點頭,我卻驚得臉色發白:雖然是佯攻,但是否投入的力量太少,太容易損失?劉誠注意到了我的神色,笑道:“你不要小看了他,我在天界神將榜里最看好他。雖然幾個爺爺級的還占據在圣將位置上,但他可能已經是最強的神將了吧。”
我心里雖然還有些懷疑,但緊張情緒也消去不少。劉誠接著一指總部西側:“黃先生,請你帶好通訊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