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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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遠行吧,少年
更新時間:2007-5-14 10:13:00 字數:2355

  在段天狼通過測試的第二天,段天狼如常去賭場上班。

  而王廉則帶著一瓶茅臺,來到他家,跟方沖進行了如下一番談話。

  “茅臺,真是好酒啊,這鄉下地方,就是有錢,也沒有這種酒買,要跑好遠到礦區那邊才買得到呢。”

  一見王廉帶著好酒進門,方沖的表情頓時顯得很雀躍。然而,王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無法再這么輕松地笑起來。

  “讓天狼離開和山鄉怎么樣?”王廉把酒放在四方桌上,坐下來,對方沖說道。

  方沖當即一愣,過了一會之后,才反問道:“什么時候?”

  “就明天。”王廉說著,將一張車票放在了方沖手上,“這是明天晚上從太原去上海的火車票。”

  “明……天?”方沖低頭看了看手上車票,“這么快?”

  王廉看著方沖說道:“怎么,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盡我們所學,我們所知道的東西,全部都教給他,然后讓天狼自己去選擇他的未來,我們都不要對他太多干涉。”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我還是……”方沖說著,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這時候,王廉又解著說道:“就去一年。既然你一直擔心天狼一旦接觸外面的世界,就會變得可怕,這也是個不錯的提議啊。如果在這一年里,天狼真的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那我們就可以一起想辦法看看怎么來限制他。但是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就該給他完全的自由,不是嗎?”

  方沖搖搖頭,說道:“我所擔心的,并不是這個。實際上我已經想通了,我不可能永遠鎖住他,他遲早會有飛出去的一天。”

  王廉問道:“那你還擔心什么呢?”

  “難道你到現在還不了解天狼嗎?沒錯,他是很聰明,簡直是絕頂聰明。但是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離開過和山鄉,也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人。他的生活波瀾不經,極度單純,上學,上班,睡覺。雖說,他現在工作的地方是賭場,可是你要知道,我們這里的賭場,跟那些燈紅酒綠的大城市的賭場是完全不同的。在那里出入的全都是些除了挖礦,就只會爬女人床和賭錢的礦工,他們都是些很單純的人,沒有那么多花花腸子。”方沖說到這里,搖了搖頭,“現在要說起來,這些都是我的責任,是我因為太害怕他的出身,而一直盡力想避免他受到外界的影響,你也看到了,我家里連電視機都沒有一臺,他連電視都看得極少……說了這么多,老王,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王廉點了點頭,說道,“這些話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天狼他雖然聰明過人,但是他并沒有太多的人生經歷,對外面的世界幾乎是一無所知。如果就這么把他推出去,誰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么事。”

  “沒錯。”方沖嘆了口氣,在王廉身邊坐了下來,“現在想起來,我們的公共關系課不該一開始就中途而廢的。要是一直堅持下來,到現在說不定他已經好多了……老王,這個孩子實在是太聰明了,簡直聰明得有些過分。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這個人看似文質彬彬,其實骨子里不知道多狂,不知道多傲。他做任何事情,都是選擇最簡單,最直接的直線條的做事方式。從不懂委婉,也不懂得委曲求全,因為自他出生以來,還從未有任何事,或者任何人讓他認為需要這樣。這種性格真的到了外面,萬一沖突起來,把他骨子里的野性激發出來,后果真的很難想象。”

  “得了吧。”王廉聽到這里笑了笑,“我們兩個本來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指望天狼跟我們倆學會怎么跟人打交道,還是免了吧……說實話,我下這個決定的時候,我和你有一樣的擔憂。雖然,我沒有你跟天狼相處的時間長,但是我對他也有很深的了解,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不過,老鬼,我倒不認為天狼最大的問題在這里。沒錯,我承認,天狼骨子里有野性,也有很強的傲氣,可他是個極其內斂的人,而且他并不是個欲望強烈,也不是個喜歡挑釁的人,別人一般不會愿意惹他。再者說,他雖沒有接觸過外部世界,但他的聰明不止是在計算機,也不只是在數字,也體現在對人性的洞察。在這一點上,即使是你我,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我相信,依靠這個本領,他完全有能力避開那些不必要的麻煩的。”

  方沖問王廉道:“那么,你最擔心的是什么?”

  “他也沒有朋友……一個都沒有。”王廉望著方沖,沉默了一陣,然后說道,“因為他覺得他根本不需要朋友。他不需要人幫忙,他也不需要跟任何人交往,他什么都可以自己搞定。”

  王廉說到這里,搖了搖頭,“一個不可以沒有朋友,一個朋友都沒有的人,絕對不能算是正常人。”

  方沖聽到這里,深深地嘆息了一聲,“你覺得,在這一年里,天狼可以交到朋友嗎?”

  “我沒把握,但是我覺得我們應該試一下。在我們兩個人身邊,天狼并不會有孤獨感。正是因為沒有孤獨感,所以他不會覺得他需要朋友。但是……老鬼,我們倆不可能陪他過世,我們早晚都要死的。到時候,他就要面對這個世界的。與其讓他那個時候孤零零,我們為什么不現在就讓他嘗試一下孤獨的感覺呢?如果……可以交到朋友,當然最好,但是就算交不到,讓他經歷一下也很不錯啊,你說呢?”

  方沖想了一陣,又問道,“嗯……對了,如果這么辦的話,那他的大學怎么辦?難道你打算就這么讓他推向社會嗎?”

  “當然不。”王廉笑著搖了搖頭,“要不然,我怎么說只要一年呢。一年后,他還要回來參加高考的。他可是晉南中學升學率上的百分點,我如果就這么讓他跑了,校長不跟我急才怪。”

  “好吧,好吧。”方沖點了點頭,“就這么辦吧,但愿不要出什么事。”

  王廉看到方沖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笑道:“真是奇怪。你平時在我面前動不動就喜歡顯得莫測高深的樣子,為什么現在一下子變得像個婆婆媽媽的寡婦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多年都是跟阿狼在一起,突然聽說他要遠行,心里感覺很怪。”方沖說著,摸了摸酒瓶,“怪到連茅臺都不想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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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孤獨的滋味
更新時間:2007-5-14 14:43:00 字數:2090

  “你啊,你啊。”王廉指了指方沖,搖頭道,“你以為你對天狼最大的束縛,是你對他的種種禁令嗎?你錯了,你對他最大的束縛,就是你太疼他了。就是因為你太疼他,他覺得他只需要你,別的什么人都不需要,所以才會一個朋友也沒有。”

  王廉話音剛落,方沖就反詰道:“還說我,你還不是一樣,你看看你,還不是一臉落寞的樣子。”

  “這……”王廉被方沖反詰得一愣,爾后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愿這孩子一切順利吧。”

  “哦,我記起來了,還有最后一個問題,為什么是火車?不是飛機?”

  “火車的話,可以讓他有更多的時間調試心理,而且說不定在火車上就會認識什么新朋友也說不定。”

  “要是認識個美女也不錯。”

  八個小時后,從賭場下班的段天狼,一回到家,就看到王廉和方沖正正襟危坐在客廳,旁邊的椅子上放了一個行李袋。

  段天狼一看這陣勢,頓時知道有什么不尋常的事情要發生,他于是站在門口,讓目光在王廉和方沖的臉上游移著,想要探測出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這時候,方沖開口道:“我和王老師商量了一下,打算讓你去上海一趟。”

  “上……海。”段天狼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一臉漠然。

  對于連太原都沒有去過的他來說,上海遙遠得只是一個不怎么經常聽到的地名而已。

  “怎么會突然要去那里?”段天狼看著方沖,問道,“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么?”

  “是的,我們想你在那里待一段時間。”王廉說道,“我昨天已經說過了,你所需要學習的,并不只是我們兩個教給你的。你更需要學習的,是我們倆不能教你的。為了這個,我們想你去上海。”

  “你們想我去接觸外面的世界,是么?”略想了一會,段天狼問道。

  方沖點點頭,說道:“是的,這正是你目前最需要的。”

  段天狼看了看凳子上的包裹,有些緊張地說道:“你們是想我今天就出發嗎?”

  “那倒不至于,不會那么快。”王廉說道。

  段天狼心里剛剛舒了口氣,就聽到王廉說道:“你明天才出發。”

  天,這有什么區別。原本還以為可以拖一拖的段天狼,心情頓時又低沉了一些。

  沉默了一陣之后,段天狼問道:“你們想要我去多久?”

  “差不多一年。”方沖說道,“明年六月一號左右回來,到時候你還要參加高考。”

  “這個……好像……不大好吧。”段天狼難得地面露難色,“逃課一年,學校不會準的。”

  王廉端正座姿說道:“我是晉南中學的副校長,我可以代表晉南中學很負責任地說,像段天狼同學這樣優秀的學生,可以特例。”

  這下,段天狼沒法推諉了,他嘖了一聲,有些為難地摸了摸額頭,小聲問道:“可不可以不去啊?”

  “不可以。”王廉說著,站了起來,一把把旁邊的包裹塞在段天狼手里,“這里面有三套換洗衣服,還有三百塊錢,這就是你的所有行李。你就帶著這些去太原,然后從太原去上海。一年以后才準回來。”

  王廉之所以突然站起來這么做,是因為他害怕方沖心軟,因為他自己開始有些心軟了。

  “那你們倆呢,你們不跟我一塊去嗎?我知道你們在這鄉下待得也挺悶的。”段天狼看了看他們兩個,說道。

  “你還不明白嗎?”方沖這時候,也站了起來,他伸手搭著段天狼的肩膀,說道,“你已經不是小孩了,你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你要開始學會自己一個人去生活。”

  段天狼聽到方沖這么說,他沉默了一陣,沒有再說什么。

  又過了一會之后,他又問道:“你們還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嗎?”

  王廉說道:“在這一年里,你所從事的工作,都不能跟計算機技術有關,你也不能依靠任何與計算機技術有關的事情賺取金錢。還有,最重要的,千萬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精通計算機技術。”

  方沖說道:“回來的時候,必須給我們兩人一人帶一箱茅臺回來。”

  王廉說道:“無論遇到任何困難,都不許打電話回來。”

  方沖說道:“當然了,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性命攸關的事,一定要打電話回來。”

  “……”

  半個小時后,王廉看了看墻上的鐘,又看著方沖,說道:“我們已經說了半個鐘頭了。”

  “哦……”方沖也看了看墻上的鐘,又轉過臉看了看段天狼的臉,老半天之后,才說出最后一句,“萬事小心,注意安全。”

  說完,方沖就轉身回房間去了。

  然后,王廉也看著段天狼,他很想用一句跟方沖不一樣的話來結束自己的囑咐,然而最后,他卻也只能對段天狼說道:“萬事小心,注意安全。”

  這天夜里,段天狼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里沒有出來。

  這夜的心境與昨夜的心境,真是天壤之別。段天狼甚至在想,要是早知道通過測試之后,就是這種結果的話,當初就不該通過。

  這天夜里,段天狼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從所未有的感覺,那是一種將恐懼,悲傷,難舍糾纏在一起的感覺。這感覺讓段天狼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也第一次在夢中流下淚水——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段天狼才會明白,這種感覺的名字,叫做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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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陌生的新世界
更新時間:2007-5-14 18:51:00 字數:2347

  第二節陌生的新世界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亮,段天狼就起了床,背著方沖他們給他準備的行李袋。

  按照方沖他們的說法,里面只有三套換洗衣服和三百塊錢。

  但是當段天狼在中午的時候,坐上前往太原的公共汽車的時候,他看到里面塞滿了許多原先所沒有東西,他從小就喜歡吃的花生醬,防止他近視眼的眼藥水,雨傘,阿司匹林,鋼筆,還有個小相簿,甚至還有個做面條用的小搟棍……

  這所有的東西,都是方沖昨晚起了幾十次床,一次一次加進去的。

  “怪不得這么重。”望著鼓鼓囊囊地行李袋,段天狼自言自語道。

  這話剛說完,他就把腦袋探出窗外,讓風用力地吹著自己的面頰,免得自己再次流出眼淚來。

  好一陣之后,段天狼覺得自己的情緒好些,才把腦袋重新收回來,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地抱著行李袋,閉上雙眼,開始緩緩調控自己那有生以來第一次那么起伏不定的心情。

  也不知道調控了多久,總之段天狼還沒有調控完,他就被迫停止了這種調控行為,因為太原到了。

  下了車之后,段天狼就問旁邊的人,去火車站該做什么車。旁邊那個人大概是心情不是很好,所以隨便指著一輛車,說道:“諾,就是那輛。”

  段天狼于是就坐上了這輛車,這輛車從汽車站出發,一直開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后,才在終點站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車內已經只剩下段天狼一個乘客,天也已經要黑了。

  “喂,小伙子,終點站都到了,趕緊下車。”開車的司機轉過頭,對段天狼說道。

  “哦。”段天狼應了一聲,從車上走了下來,往四周望了望,“囈,這就是火車站嗎?怎么停的全部是汽車啊?”

  四季看到段天狼在原地一連轉了三圈,臉上除了茫然之外,還是茫然,便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小伙子,你要去哪啊?”

  段天狼拉了拉背包的背帶,說道:“我要去火車站。”

  “火車站?”司機用看著火星人的眼光打量了段天狼一陣,“那離這兒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難道你不會看站牌嗎?”

  “哈?”這回輪到段天狼發呆了,他張大嘴巴,傻了一陣之后,仿佛發現了什么秘密似的,小聲地自言自語道,“原來在沒有利益沖突的前提下,別人也可能會騙你。”

  自言自語完之后,段天狼的聲音,放大了些,“站牌?呃……我是第一次來太原。”

  “不止是第一次來太原,還是第一次進城吧?”

  “啊,是的,大叔你的眼力很好。”

  “還眼力很好,一看你那一臉癡呆樣,我就知道你剛出來。不過,話說回來,從農村出來的人我見多了,像你這么傻的,我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傻。如果是別人聽到這種評價,也許會感到生氣,因為他覺得受到了侮辱。但是當段天狼完全沒有生氣,他只感到新鮮,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賦予如此之別致的評價,這讓他倍感新鮮。

  “外面的世界果然跟和山鄉完全不同啊,看來還有好多東西要慢慢適應才行。早知道這樣,在家的時候就該多看看電視了……不過,多一點新鮮的感覺也不錯啊。”

  段天狼心里想著,眨著眼睛四處張望,臉上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仿佛事不關己似的。

  看到段天狼這副模樣,司機不由得大搖其頭,“我真不明白你父母怎么會放心你一個人出來,你來太原是來探親,還是來找工作啊?”

  “我來太原坐車的。”段天狼說道。

  “坐車?”

  “去上海。”

  司機瞪著段天狼,說道:“你在太原都這副傻樣,還去上海,你去上海被人賣了都說不定。”

  司機越是這樣,段天狼越是覺得他可愛,因為他憑借自己的直覺,感受到了這位看起來不怎么和善的司機身上的善良。

  所以,他絲毫沒有因為司機的話而感到生氣,“就是因為什么事都不懂,所以我的長輩們才要我去上海走一走。”

  “嗯,也對,不過我瞧你啊,去上海會被賣掉。”司機說著,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你的車票是幾點的。”

  段天狼從口袋里把車票拿了出來,放在司機手里,司機一看,晚上七點十分的車票,現在已經快六點了。

  “你這還有個把小時就要到點了,坐公車八成是趕不及了,你還是趕緊打的吧。”

  段天狼眨眨眼睛,“打……的?”

  “哎喲,我都替你爸媽發愁,打的,就是打個小車,專門給你一個人坐。”司機說到這里,皺著眉頭看了看段天狼,“算了,算了,跟我來吧,我幫你攔。”

  走出數百米外,來到一條大路上,司機大叔攔下一輛的士,走上去對那的士司機說道:“把這小子送到火車站去,最多四十塊錢,聽到沒有?”

  司機跟司機講話,果然比較靠譜,那的士司機根本就沒還價,只點點頭,讓段天狼上車。

  段天狼剛坐進去,就看到后面一個女孩子拖著一個紅色的行李箱,氣喘吁吁地沖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拚車,拚車。”

  司機大叔著急地嘖了一聲,“搗什么亂啊?現在人家要趕火車,拚什么車啊?”

  那女孩子一聽到這個,頓時臉上露出笑臉,“那正好啊,我也要去火車站。”

  “兩個人的話,那我就要五十了。”的士司機見狀,馬上說道。

  司機大叔也馬上跟著吼道:“得了吧你,四十塊夠多了,你還坐地起價。”

  “打表可要差不多六十……”

  “你第一天開出租啊?這么遠誰跟你打表。你要不愛干,我自己送,你還真以為全太原就你的車轱轆會轉啊。”

  的士司機徹底被司機大叔的氣勢給鎮壓了,連話都不敢回,只敢對那女孩子說道:“我來幫你放行李吧。”

  “謝謝。”當車子開動之后,段天狼才在窗子里對司機大叔招手道。

  司機大叔則是大聲地吆喝道:“在上海別讓人給賣咯。”;

第四節 陌生的紅塵
更新時間:2007-5-15 0:09:00 字數:2336

  經過司機大叔這么一折騰,段天狼整個人的心情無形中得到了很好的疏解,他開始不像昨天晚上那么難過。他本性中那種強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開始占據他的思維主流。

  所以,當的士開動之后的前半個小時,段天狼一直在用心地望著窗外,用心地看著他所看過的每一樣東西,廣告牌,路燈,樓宇,以及那些穿著旗袍站在樓下的迎賓小姐。

  半個小時之后,段天狼才記起來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一般來說,段天狼沒有主動跟人說話的習慣,尤其是當別人似乎也沒有主動跟他說話的意愿的時候。

  不過,現在跟從前可不同了。

  現在是要到新的世界了,做人應該更主動一點才對。

  這樣想著,段天狼就想要跟這個女孩主動說話,他先是想說,“你好。”

  不過,想了想,還是沒說,因為,這明顯是句廢話,在代碼里,是絕對該被刪去的累贅語句,因為這句話什么含義也沒有。

  然后,段天狼又想問,“你叫什么名字?”

  而這句話段天狼否決他否決得比剛才那句“你好”還快,第一次見面,憑什么要告訴你名字呢?

  那么,“你也是去坐火車呵?”

  當想到這句話的時候,段天狼很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天啊,我怎么會想出這么無聊的話?”

  一連想了三次,都沒有得到正確答案,這又是段天狼有生以來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

  自從離開和山鄉之后,“有生以來第一次”這種事情發生得還真是頻繁啊。

  最后,段天狼決定不再亂想了,他決定就像做數學題一樣,在解題之前,先把這道題目看仔細。

  于是,他用眼角的余光,開始小心地觀察這個女孩——她大概二十三四歲,頭發略為有點燙染,看起來比和山鄉的女孩子不大一樣,要洋氣時髦很多。

  至于相貌,這個段天狼就沒有什么太多感覺了,因為她絕對不算是極丑的那種,但是也談不上什么極美,只是屬于普通的漂亮。

  如果她可以先說話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更好地知道應該跟她說什么了。

  不過,如果她主動開口說話的話,那也就不必去想該跟她說什么了吧?

  這還真是一個無解的函數啊。

  雖然確實擁有許多現實的困難,但是最后段天狼還是跟這個女孩說話了,那是在的士終于抵達火車站的時候,他說:“呃……車費我來付吧。”

  “不,還是AA好。”那女孩說著,從前跑里掏出一張淡黃色的二十元的鈔票。

  “什么是AA?怎么從前沒有聽說過這個縮寫?”段天狼一本正經地問道。

  女孩看了看段天狼,說道:“你是剛從鄉下出來吧?”

  段天狼很老實地點頭,“嗯。”

  剛開始的時候,女孩之所以不愿意跟段天狼說話,是因為她被段天狼無形中給人帶來的壓抑感覺得不適應,總是本能地想要跟段天狼保持距離。

  但是現在,當他看到段天狼老實地點頭說嗯的時候,又覺得他格外可愛,她于是笑著解釋道:“AA就是平均分擔費用的意思,在大城市里,大家都是這么說話的,你要記住哦,不然要被人家笑話的。”

  “平均分擔費用?”段天狼說著,眨了眨眼睛,“哦,這么說,就該是Algebraic Average的縮寫了。”

  聽到剛才還一臉遲鈍的段天狼突然丟出發音極度標準的兩個英文單詞,其中一個英文她還完全聽不懂,頓時很驚訝地笑著問道:“你剛才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讀高中的時候,偶爾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個詞組,但是我不知道它被縮寫成AA。”

  看著段天狼一臉誠懇的樣子,女孩實在是難以懷疑他的真誠,所以她只能笑著搖頭道:“你真是個怪人,下車吧。”

  兩個陌生人相遇,最難的,就是說出第一句對話。一旦第一句話對話成功建立,那么基本上接下來的溝通就會很順暢。

  一般來說,情況都是這個樣子的。

  所以,在從的士車上走下來,到一直沖到火車站里的這段距離里,段天狼已經跟這個女孩說了幾十句話了。

  他知道她的名字叫做楚青,今年二十三歲,是太原人,在上海工作,這是回家探親所以才回來。

  而最重要,同時也是很巧合的是,楚青跟他是同車。

  也就是說,他們兩個人的旅伴關系,恐怕要從的士一直延續到火車上了。

  “小家伙,看來,我們倆還是滿有緣的嘛。”楚青摸了摸段天狼的腦袋,說道。

  雖然兩個人說著話,可是沖刺的速度可一點也不慢。尤其是楚青,提著一個有她半人高的大紅箱子,簡直是疾步如飛,就連段天狼想幫她拿箱子都沒有機會。弄得段天狼一路上都在盯著楚青的小腿,他實在是看不出來,為什么纖細的小腿,怎么會有如此之可怕的爆發力?

  經過一路飛奔,兩個人終于趕在停止檢票前沖到了檢票員的面前。

  等到檢過火車票之后,楚青頓時整個人酥軟下來,拄著搖頭道:“哎喲,真是累死我了。”

  看到楚青這個樣子,段天狼不自覺地說道:“真是超頻啊。”

  所謂超頻,是一個計算機專業名詞,它是指任何提高計算機某一部件工作頻率而使之工作在非標準頻率下的行為及相關行動都應該稱之為超頻,其中包括CpU超頻、主板超頻、內存超頻、顯示卡超頻和硬盤超頻等等。

  只要稍微有點電腦知識的人,都應該知道超頻是怎么回事。

  但是很顯然,楚青是一個除了會上八卦網站和用聊天工具之外,毫無電腦知識的人,所以她不知道這個詞語是什么意思。

  “超頻,我還超人呢。趕緊的,誤了火車,我就要被扣工資了,我可只請了五天假。”

  “我來幫你拿箱子吧。”段天狼走上去,說道。

  “你剛才怎么不說?”

  “我想說也得趕得上你才行啊,你剛才跑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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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光芒乍現
更新時間:2007-5-15 10:01:00 字數:2384

  “你去上海是去做什么?探親還是找工作?”

  火車開動的時候,還只是七點多,段天狼和楚青都還沒有睡意,所以兩人就在餐廳聊天,順便吃點東西,兩個人都沒吃晚飯。

  “找工作。”段天狼將一片香腸放到嘴里,微微皺了皺眉頭,再也不打算再碰這些香腸了,味道真差,跟和山鄉的香腸比起來,松軟得像是棉花。

  “你打算去找什么工作?”

  楚青夾了幾粒米飯放在嘴里,百無聊賴地嚼著。

  段天狼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你在上海有熟人嗎?”

  段天狼再次搖了搖頭,“沒有。”

  “你在上海沒有熟人,也沒有清楚的目的,就這么沖過去?”楚青說著,忍不住放下筷子,看著段天狼。

  段天狼看著她,眨了眨眼睛,“有什么問題嗎?”

  “你就沒有想過,如果你找不到工作,那該怎么辦?”

  “那就一直找,直到找到為止啊。”

  段天狼的回答,加上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顯得很無敵,楚青一下子就給他噎住了。老半天,才又問道:“那我問你,你身上帶了多少錢?”

  段天狼翻著口袋看了看,“還有兩百多,怎么,你要借錢嗎?”

  當聽到段天狼報出他的全部身家之后,楚青甚至都沒有想要跟自己辯解的意思,她徹底地愣住了,好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氣,難以置信地說道:“現在鄉下的小孩子都像你這么猛么?”

  “猛?”段天狼滿臉的不解。

  “身上只帶兩百多塊錢,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也沒有熟人,就敢殺到上海去,你不猛誰猛?你簡直是猛將兄啊!”楚青一邊說,一邊使勁地搖頭,“我真懷疑你不是從鄉下來,你是從天上下凡的。”

  “工作會那么難找嗎?”

  “那倒也不是,看你想干什么了,如果可以吃苦的話,工作倒也不難找的。”

  “那就行,我吃苦還行。”

  “你能吃苦?”楚青瞄了一眼段天狼比自己還要細膩的手背,“去地盤當拖磚的,你干嗎?”

  “雖然有點累,不過……”段天狼略微想了一會,點點頭,“先做做也無妨,青姐姐你有這種工作要介紹給我嗎?”

  “拖磚的都做?嗯,這么說的話,你還有點救。”楚青贊賞地點了點頭,“不過,相遇就是緣分,我看你也是本分人,這樣吧,我介紹份工作給你,看看你愿不愿意做。”

  “什么工作?”

  “KTV里面的超市的售貨員。”

  KTV段天狼知道,超市他也知道,但是這兩個東西搞在一起,段天狼就有點頭暈了,拜方沖所賜,他這輩子還沒有去過KTV里面,所以更不可能知道有的KTV里面還有超市。

  看著段天狼忽閃忽閃的眼睛,楚青就知道他不是很清楚自己說的是什么,她于是解釋道:“我是在一個量販式KTV里面工作的。我們KTV里禁止客人自帶酒水,酒水要么買我們這些推銷酒的小姐賣的,要么買KYV里。KTV里的酒水,全部都放在一個小超市里出售,這樣你懂了吧?”

  “哦,我明白了。”段天狼點點頭,“不過,什么是量販式KTV?”

  “哎喲,你的問題還真是多啊。”楚青苦著臉嘆了口氣,又跟段天狼介紹了一下什么叫做量販式KTV。

  “我了解了。那我在超市里的工作是做什么?”

  “也沒什么事做,就是在里面站著,客人有什么要求,就服務一下就好了……不過,我可跟你說清楚了,這工作薪水可不高,試用期一個月只有六百塊,轉正了也只有八百塊,不要有太高期待。”

  “只要一年內可以賺到買兩箱茅臺的錢就好了,其他的,我沒什么期待。”

  “一年賺到兩箱茅臺啊,那你可要努力存錢才行了。”楚青說著,想了想,又問道,“你英文是不是很好?”

  “還可以。”段天狼說道。

  事實上,為了學好計算機,為了無阻礙地直接理解第一手資料,段天狼在過去的高中生涯里,已經將英語學到了專業翻譯的水準。

  楚青說道:“那就好,老板經常到超市去買酒喝的,到時候你機靈點,故意秀點英文什么的讓他聽到,說不定就可以升做文員了。”

  有一張干凈的辦公桌,有份穩定的收入,這樣就足夠了,這就是像楚青這種在下層社會打拚的人的夢想了。但是這東西對段天狼來說,毫無意義。

  不過,段天狼能夠感覺到楚青的好意,所以他還是點了點頭,“哦”了一聲。

  “我跟你說,我們老板這個人雖然有點沒出息,不過人還是滿隨和的,沒什么架子,就是你那個超市主管有點壞,你要小心他一點。”

  “如果他沒出息,又怎么會是老板呢?”

  “KTV不是他開的,是他爸爸開的,他爸爸是上海有頭有臉的富豪,手里有好多大生意。他有兩個兒子,一個是我們老板,一個是老板的哥哥。老板的哥哥很厲害,老板跟他比起來差遠了,所以他爸爸就把所有的生意都交給他哥哥在打理,只給了他一間KTV管一下。我們老板每天都不怎么管事,成天跟一幫朋友在一起鬼混,唱歌,喝酒,泡妞,一點正經事不干。”

  “聽你這么說,我倒不覺得你老板真那么差。”

  “你又沒見過他,你知道什么?”

  “不用見到,只憑你剛才說的資料,我就足以做出這種判斷了。”

  原本正在吃米飯的楚青,再次把筷子放下來,看向段天狼,“你怎么判斷?”

  “首先,就算有能力上的差別,但是同樣是兒子,兩者之間的待遇卻顯得如此之大,那么處于劣勢的人理所當然就該心里不平衡。尤其是你說你老板的家境是那么富有,那么,按照常理,你的老板就不應該每天渾渾噩噩度日,而該想方設法去跟他哥哥爭奪財產的控制權才對。”

  “那是因為他無能啊。”

  “如果真的是因為能力上相差到完全無法爭奪的地步,所以不得不委屈度日,那你老板的性格就該很狹隘暴躁才對,但是照你所說,你老板為人很隨和,沒什么架子,你不覺得這很自相矛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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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完美PDA
更新時間:2007-5-15 15:09:00 字數:2090

  楚青從前從未想過這些,現在聽到段天狼這么一分析,頓時覺得很有道理,她于是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后點頭道:“仔細想想,你說得也對。老板這個人雖然平時不怎么管事,看起來十足一個敗家子。但是我有時候看他偶爾處理事情,條理還是滿清楚的……那我就想不通了,那你說,我老板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還沒有見過他,所以難以做出準確的判斷。不過,他的心里肯定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故事就是了。”段天狼說著,看著桌上的香腸,“唉,火車上的香腸怎么可以這么難吃啊?不過肚子實在餓了,還是吃吧。”

  這不是個簡單的小孩子。

  認識段天狼也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直到這個時候,坐在對面盯著皺著眉低頭吃香腸的楚青,才真正開始了解段天狼。

  過了一會,吃了幾根香腸,吃了兩碗飯,把肚子填飽之后,段天狼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繼續問道:“那那個超市主管呢,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個小流氓,是副總經理的小舅子,所以才能夠混到KTV里來做事。平時不但經常貪污超市里的酒,搞各種見不得人的手段之外,還喜歡讓下屬給他送錢。本來一個月才幾百塊,他還要拿一百,誰要是不給,他就會想辦法讓人家被開除。”楚青說著,看了看段天狼,“不過,天狼,人到屋檐下,不能不低頭,你到時候可不要跟他斗氣啊,到時候吃虧的人是你。”

  段天狼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他還有什么別的毛病么?”

  “還有就是喜歡騷擾一下KTV里面陪酒的小姐,還有我們這些推銷酒的小姐,尤其是我。”楚青說到這里,露出痛恨的神色,“以前剛開始的時候,有時候恨起來,真的想宰了他,他的爪子太不干凈了。不過,現在久了,也就習慣了。沒辦法,誰叫我們在他親戚手下討飯吃呢。”

  楚青剛說完這話,就看到段天狼原本就顯得冷清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比剛才更冰冷,她于是心中一凜,問道:“你干嘛這樣看著我?”

  “什么都可以習慣,就是不能習慣被欺負……我會幫你想辦法擺脫他的。”

  “你想干嘛?你不要想亂來,否則,我可不介紹你去了。”

  “我不會亂來,我會正來的。”段天狼說著,站了起來,“有點累了,我去睡了,青姐你在幾號車廂?明天早上我幫你買早餐。”

  “以后把你這眼神改改,好像要吃人一樣。”楚青說著,沒好氣地瞪了段天狼一眼,“九號車廂。”

  回到臥鋪之后,段天狼就從懷里掏出一個手機。

  從表面上看,它跟市面上一個普通的PDA手機沒有任何區別,而且是最差款的,功能奇少,黑白屏,連上網功能都沒有,除了可以通話之外,幾乎什么都不可以。

  簡直讓人懷疑這玩意是不是非洲出口來的。

  但是,如果這部手機拿在段天狼的手里,輸入一個三十二位的組合密碼之后,并且經過指紋驗證之后,它的界面馬上就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在那個時候,它看起來就不再像是一部手機,而更像是一部電腦。

  而實際上,它就是一部電腦,而且是一部極為先進和超前的電腦。因為,在這部只有巴掌大小的PDA的手機里,藏著的,是先進到讓人瞠目的技術和設備,就算是稱之為世界頂尖,也毫不為過。

  這部PDA里面所有的配件,全部都是段天狼列出清單,王廉通過各種關系網從世界各地給弄到,然后有段天狼自己花了差不多五百個日夜,像雕琢藝術品一樣,一點一點雕琢,補足出來的。

  雖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是這部PDA手機的能量,幾乎可以跟美國軍方的服務器媲美,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為它在硬盤容量方面比后者要差,它只有五十G的容量。

  另外,段天狼還為它設計了精巧的隱藏外界接口,一旦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接上鼠標,鍵盤乃至顯示器等外部設備。

  除了硬件之外,段天狼還給這臺PDA創造出了近乎變態的軟件,操作系統是在RTOS操作系統上進行大幅改良之后得到的全新的操作系統。

  這種操作系統操作起來極為復雜,界面也很亂,一般人根本就無從用起,但是它的安全和穩定性,說比windows強上一百倍,那算是極為禮貌的謙虛。

  段天狼將這套操作系統命名為,老鬼系統。

  另外,他還給這套操作系統安上了他自己設計的網絡反追蹤系統,數據流監控系統,超級防火墻,聲控技術,指紋認證技術等等變態程序。

  簡單地說,他幾乎把他所學到的所有東西,都在它的這臺PDA中給展現出來了。

  要是外界知道有這么一臺PDA的話,就算是出價一千萬,恐怕也會有排著長隊的人來搶購,就連王廉當初都對它垂涎三尺,差點跟段天狼要了去。

  而王廉之所以那么放心地向段天狼放開互聯網的禁忌,這部PDA也居功至偉。

  因為段天狼跟王廉說過,除非是萬不得已,否則他當他從事任何與黑客有關的活動,比如在黑客論壇留言,跟別人討論黑客技術,以及進行黑客攻擊的時候,他都一定會使用這部PDA手機電腦。

  而王廉很清楚,能夠攻破這臺PDA的變態防御的,只有到達了他從前那四個學生那種水平之后,才有這種可能,僅僅是可能而已,不是一定可以。

  至于王廉自己,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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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第一個徒弟
更新時間:2007-5-15 19:06:00 字數:2589

  段天狼上一次連入互聯網,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是給王廉免掉電話費,那次算是執行任務,或者說是完成考試。

  真正自由地上網,這次還是第一次。

  所以,段天狼顯得有些興奮。他在網上四處亂逛著,英文網頁,中文網頁的他全都去,看得他眼花繚亂,不亦樂乎。

  瞎逛了個把小時之后,段天狼就把心開始稍微收回來了一點,開始用翻找那些老師所說的著名的黑客論壇的網址。

  這一看,段天狼就看了五六個小時,將他看得十分入迷。

  對于他來說,這些論壇上的技術都談不上多么高深,但是確實是有許多新奇的東西存在,給到了他許多啟發,讓他覺得受益匪淺。

  他于是在這些網站全部注冊了ID,不過他并沒有發帖子。而且,他的每一個ID都是不同的,就連密碼也是不同的。無論是ID,還是密碼都是按照某種特列的排序推演出來的。

  這個,段天狼是跟王廉學的。王廉年輕的時候就曾經這么干過。

  很是愉快地瀏覽了五六個小時黑客論壇之后,段天狼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他瀏覽的黑客論壇全部都是英文的,還沒有去過一個 中文黑客論壇。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在計算機技術方面,中文世界離英文世界確實是有距離的。

  而且王廉從小在美國長大,他所訪問和熟知的黑客論壇,自然都是英文的。

  不過,中文畢竟是段天狼的母語,他還是有親切感的,而且他也很想知道一下國內的黑客水平到底都到了什么境界。

  所以,他就使用搜索引擎搜索出了一堆黑客論壇。

  在這些論壇上逛了兩三個小時之后,段天狼感到很失望,這些論壇上除了些轉載以及翻譯文章外,幾乎都沒有原創文章,偶爾有一兩篇,水平也很低。

  段天狼也不知道是自己沒有搜到好的黑客論壇,還是中國的黑客高手都喜歡,不大喜歡出來交流。

  然而,就在段天狼失望地準備關機小瞇一會的時候,他突然在某個黑客網站上看到有一篇文章,這篇文章的名字叫做《我想給我媽媽買間有廁所的房子》。

  當一看到這個名字,段天狼的內心深處就一陣悸動,他于是趕緊打開了這篇文章。

  在這篇文章里,作者寫到,他是一個邊遠小城鎮的高中生,十七歲,他的家庭環境不好,所以他被迫輟學。他現在在一個網吧工當管理員,但是所賺不多,僅夠自己用。

  而他們家現在所住的房子,還是租了別人的,連廁所都沒有,必須要跟別人共用一個廁所。

  而這個文章的作者在文章里請求論壇里的高手幫助他,教授他計算機技術,讓他找一份好一點的工作,好幫自己的媽媽買一個有廁所的房子。

  在論壇里,也有許多人為他的文章所感動,愿意來幫助他。但是得知他毫無基礎之后,最后大家都無可奈何地表示沒有辦法幫忙。

  段天狼于是想要注冊,然后留言,告訴他,我來教你。

  不過,他轉念一想,何必在論壇上留言,直接去找他好了。那個人既然是網吧的管理員,很可能還在線的。

  既然知道這個跟自己同齡的人的ID,那么要找他的IP,對于段天狼來說,就是件很容易的事。而知道了他的IP之后,入侵到他的電腦去,對段天狼來說,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當段天狼進入到他的電腦之后,就看到他已經開了差不多二十個窗口,這些窗口里,全部都是些計算機技術的教程。

  而那個年輕人則一直在這些窗口里點來點去,顯然是想學點東西。

  段天狼一直耐心地看著他的屏幕,看看他會怎么做。

  大約半個小時之后,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便把所有的頁面都關了。

  “看起來,他應該是完全看不懂。”段天狼心想。

  再過了一會,他又再次把這些頁面全部打開,頁面靜止了整整十分鐘之后,眾多窗口又被連接著飛快地干掉。

  “還想再堅持,但是到底還是什么都看不懂,所以很煩,還是把窗口都關了。”

  段天狼心里正揣摩著那個年輕人的心理的時候,他看到對方打開了winamp,開始播放一首音樂,這首音樂的名字叫做《誰是我的天使》。

  這時候,段天狼終于忍不住打開了他的寫字板,然后在上面寫道:“世上沒有天使,能夠幫助你和你媽媽的,只有你自己。”

  “你……你是誰?”

  “我有那么可怕嗎?”段天狼剛這么嘟囔完,就又看到對方馬上敲道:“你是來幫助我的大俠?是嗎?”

  “大俠?”段天狼笑了笑,自言自語道,“我是少俠。”

  說著,他寫道:“他們都說你一點基礎都沒有。現在看來,倒也不對,最起碼,你已經擁有了一個程序員最基礎的條件……你打字還是滿快的。”

  “你真的是來教我的大俠!yeah!上帝顯靈了!感謝上帝!”

  “是我自己來的,與上帝無關,所以如果我教不會你,你也不要怪他。”

  當看到自己在對方的寫字板上寫出這句話之后,段天狼突然發現自己其實還是滿有幽默感的,最起碼在互聯網上的時候,是這樣。

  “沒關系,我一定會努力學的。大俠,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開始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現在不行,現在我要睡覺。這樣吧,我這幾天找時間寫一點簡明扼要的教材,讓你盡快弄明白程序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看我寫的教材,不明白的地方再問我,這樣學起來更快。”

  “謝謝大俠,謝謝大俠,我也替我媽媽謝謝大俠。”

  “你的還可以,你媽媽的就免了,我受不起,幫我祝她身體健康。我要下了。”

  “那我們什么時候再見?”

  “三天后,還是這個時候左右,你開著機,我把教材放到你電腦里,有什么事,你就在寫字板里留言,我到時候自己會看。”

  “好的,我這反正是網吧的機器,我二十四小時不關,你隨時都可以來。”

  “好,再見。”

  “恭送大俠!”

  段天狼從對方的機器里撤了出來,把PDA重新調回普通手機模式,看了看車窗外已經開始明亮的神色,打了個轉身,讓自己的臉朝里,天馬上就要完全亮了,還是趕緊瞇一下吧。

  而在數千里之外的貴州某個小城市,一個年輕的網吧管理員突然騰地一下從柜臺里跳了起來,大聲叫道:“哈哈,我遇到我師父了,我終于有師父了……”

  他這一陣嚷,把那些包夜包得都已經有些神智不清的網民給嚇得差點掉在地上,大家不約而同地朝他伸出中指,罵道:“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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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 我是打工仔
更新時間:2007-5-16 0:04:00 字數:2165

  三個小時后,早上九點。

  楚青來到段天狼的床邊,拍了拍他的腦袋,“就知道說好聽話,還說給我買早餐,我餓得腸子都斷了,也沒見你早餐送來。”

  “啊?”段天狼趕緊坐了起來,“對不起,我昨晚沒睡好,一不小心睡過去了,我這就去買。”

  “行了,跟你開玩笑的,我已經買了,吃吧。”楚青笑了笑,將飯盒遞給段天狼,“是拉面,味道還可以,趕緊吃吧,還熱著呢。”

  “謝謝青姐。”

  三下五除二把拉面吃完,段天狼抬起頭問楚青,“青姐,還有多久到上海?”

  “還有七八個小時吧。”楚青看了看手表,答道。

  “上海真遠啊。”段天狼把飯盒放在桌上,看著車窗外,說道。

  聽到段天狼這么說,楚青笑了笑,問道:“從前從來沒有去過這么遠的地方吧?”

  “沒有。”段天狼搖了搖頭,“我之前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坐摩托車也只需要一個小時就夠了。”

  “但是你一點也不像。”

  “不像什么?”段天狼問道。

  楚青說道:“不像是一個從來沒出來過的人。”

  “為什么呢?”段天狼又問道。

  “因為你很淡定,好像什么都不怕一樣。”

  段天狼再次問道:“為什么要怕呢?”

  楚青張開嘴巴,想要說,不過最后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等你到上海之后,你就會知道了。”

  段天狼沒有追問別人的習慣,所以他看到楚青不想回答,他就沒有再追問下去,不過他真的很好奇,他這輩子還不知道怕是什么感覺,而上海會有這種新鮮的感覺在那里等著嗎?

  想到這些,段天狼對上海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呼喚一般,火車好像都開得格外地快了,七個小時后,火車準點抵達上海火車站。

  閑暇的時候,段天狼偶爾也會讀讀小說,有些小說里會有一些關于大城市的描寫。

  這些描寫通常都有相當的夸張或者渲染,要么描寫得格外美好,要么寫得好像是地獄之城一樣。而當段天狼站在火車站門口,四處張望的時候,卻發現這里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多姿多彩,并不格外美好,也沒有地獄之城那么特別。

  除了人顯得更多,樓更高以外,并沒有什么跟太原格外不同的地方。

  這讓段天狼微微感到有些失望,他原本以為一下火車,就會被迎面撲來的各種新鮮事物而吸引住的。然而實際上,他雖然確實看到了許多從前沒有看過的東西,但是卻并沒有被吸引的感覺。

  在他看來,眼前的這些東西,還不如數據流好看。

  因此,段天狼也就沒有表現出雀躍的樣子,只是靜靜地跟在楚青身后。

  一邊走,段天狼一邊在心里為那天三天后就要寫出來的計算機基礎教材打著腹稿,在此之前的七個小時,段天狼在火車上的時候一直在打腹稿。

  當他跟著楚青走到地鐵站的時候,他已經差不多把腹稿打好了,他心想,要不了三天了,我兩個晚上就可以連夜把它寫出來。

  “你看,這里就是地鐵站。地鐵是只有大城市才會擁有的東西,你看,地鐵票是這樣買的。”

  這時候,楚青一邊買著地鐵票,一邊在嘴里講解道。

  而段天狼也很耐心地看著,并且將所有的過程都記下來。

  半個小時后,他們兩個人來到了人民廣場站,這里是上海地鐵站的中轉站,而楚青工作的這間KTV也是在這里。

  這間KTV的名字叫做金壁輝煌,大概有著三百個各式大小的K房,就是在上海來說,也算是個大的KTV了。楚青的工作就是在這間KTV里為某個品牌的酒做推銷。為了工作方便,楚青把房子就租在這附近。

  把兩人的行李都放在楚青的房間之后,楚青從柜子里拿了一條中華煙出來,放在手提包里,就帶著段天狼來到金壁輝煌KTV的人事部。

  管人事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楚青見了他,在說話之前,先就把中華煙掏了出來,也沒放在他手上,就好像放報告一樣,隨手就放在辦公桌上,然后才指著段天狼說道:“這是我表弟段天狼。”

  這四十多歲的胖子望著段天狼一臉和氣的樣子,“是來應聘超市服務員的吧?”

  “是啊,全靠黃經理照顧。”楚青陪著笑說道。

  “哪里,互相照顧。”黃經理略微瞄了一眼中華煙,然后又瞄了一眼段天狼,“試用期兩個月,六百,轉正之后八百,包中飯,晚飯自理,有宿舍。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手腳要干凈,不然大家都不好做。”

  楚青連聲道:“黃經理,這個你放心,我表弟人最本分了,不會干那偷雞摸狗的事。”

  “那就成。”黃經理說著,從抽屜里抽出兩份合約,“過來,把這份合約簽了吧。還有小青你也把這份擔保書簽一下。”

  “姐姐,謝謝。”當看著小青陪著笑臉把合約拿到自己手上的時候,段天狼輕輕地說了一句。

  楚青沒有意識到段天狼將稱呼從“青姐”變成了“姐姐”,她也不知道這個轉變對段天狼來說意味著什么,她更不知道這個轉變將會給她的人生帶來何等的改變。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她聽到段天狼又說道,“等一下就帶我去見一下那個超市主管吧。”

  “今晚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上班呢。”楚青一邊填擔保書,一邊說道。

  “不,還是盡快見一下吧。”

  段天狼低著頭填著合約,仿佛很隨意,但是又很堅決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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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 零和一
更新時間:2007-5-16 11:48:00 字數:2630

  段天狼盯著眼前這個男人,他長得精瘦,留著豎起來的短發,坐在收銀臺邊,斜著眼睛看著自己,盡管身上穿著制服,卻依然有一種下層小流氓的痞氣流露出來。

  這個叫做孟漢的男人,就算是沒有楚青之前那種評價,段天狼第一眼看到他也會感到討厭的。

  而孟漢也有跟段天狼相同的感覺,段天狼臉上淡漠的表情,以及眼神中隱藏著的絲絲寒意,總讓他有一種不自在的,被輕視的感覺。

  就在兩個男人互相都看得不是很順眼的時候,楚青笑著對孟漢說道:“孟主管,這位是我表弟,他叫段天狼,是黃經理讓他來的,以后就靠你照顧了。”

  “小青,你很了不起嘛,攀上黃經理的高枝,就看不起我們這種小主管了。”

  孟漢手指輕敲著收銀臺,聲音怪聲怪氣。

  楚青連忙笑道:“這是哪里話,小狼在這里,可全都是靠你照顧呢。”

  楚青說著,又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包中華煙,塞在孟漢的手心里。

  孟漢這時候才卷起嘴角,滿意地笑了笑,指著超市的一角,“站那去吧,明天給你發工作服。”

  段天狼沒有說話,轉身往那個角落走去,同時心里在想,“色厲內茬,弱點一,貪小便宜,弱點二。”

  “小狼,你就在這工作吧,這是家里的鑰匙,我要是比你晚回去,你就自己拿行李。”楚青說著,把鑰匙塞在段天狼的手里,“我要去工作了。”

  看到段天狼手里拿著楚青家的鑰匙,孟漢是又羨慕,又嫉妒,那可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于是,嘴巴里的怪話又來了,“楚青,我看你們倆一點相象的地方都沒有,該不是不是什么表弟,而是你帶過來的小白臉吧。”

  “去你的。”楚青心里很生氣,但是礙于段天狼要在超市里工作,所以也不好說什么重話,只能白他一眼,然后快步離開了。

  楚青走后,孟漢又想繼續對段天狼說些寒酸話,但是當他看到段天狼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樣子,卻莫名的有些膽怯,剛好這時候也有客人來,超市里的老員工也過來,開始告訴段天狼一些注意事項,還有介紹一下超市里的情況,所以一直到凌晨下班的時候,孟漢的風涼話還是沒說成。

  “小韓,小宋,小陳,你們幾個記得啊,后天下午一起打牌啊。”

  除了段天狼跟孟漢以外,超市里還有另外三個員工,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后生。

  當聽到孟漢說這句話的時候,段天狼的鬧鐘頓時輕輕地“叮”了一聲,他意識到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段天狼走到離自己最近的老員工,也就是小宋身邊,問道:“打牌?打什么牌?”

  “說是打牌,其實就是想贏我們的錢。他是老賭棍,我們幾個都不懂賭博,哪次都至少要被他贏個一兩百塊,還不能不去,誰不去,他就給誰找麻煩。”小宋低聲說著,露出厭惡的神色,“真煩人。”

  聽到這里,段天狼垂下頭,低笑了一聲,“他竟然喜歡賭博。”

  小宋看到他這個神情,趕緊問道:“你笑什么?”

  “沒什么。”段天狼搖搖頭,“小宋,后天你也帶我去吧。”

  “你還是別去了,肯定輸錢的。”小宋說道。

  段天狼說道:“我剛來,要跟他搞好關系,還是去好。”

  小宋見段天狼這么說,便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這么說,那好吧。”

  “謝謝。”段天狼對小宋點點頭,說道。

  當段天狼憑著印象回到楚青的家的時候,楚青已經回家了。

  剛敲門,楚青就把門打開了,洗浴過后的她,穿著睡衣,身上散發出一陣淡淡的清香,頭發披散在肩頭。對于孟漢那種男人來說,楚青的這種樣子,只會激發出他的獸性,讓他想要撲上去。

  但是,在段天狼看到,此時的楚青則更像是鄰家姐姐。

  “姐姐好,還沒有睡嗎?”段天狼站在門口,眨了眨眼睛,說道。

  “睡什么,正在等你呢。”楚青說著,將段天狼讓進屋內,“怎么樣,孟漢有沒有為難你?”

  “一切還好。”段天狼走到客廳,拿起自己的行李袋,“我回宿舍了,姐姐你早點睡。”

  “都早上了,我看你也很困了,就在沙發上睡吧。”楚青說道。

  “不了,我還是回宿舍好了。”段天狼說著,走到門邊,又轉過身,對楚青說道,“孟漢的事情,一個星期之內,就能夠解決的。”

  “什……么?”

  楚青還沒有反應過來,段天狼就已經背著行李離開了。

  “你不要亂來啊。”

  “我會正來的。”段天狼并不回頭,只是伸手朝后招了招,說道。

  提著行李回到宿舍之后,段天狼看到他的三個同事都已經睡著了,而他也許是因為剛到新地方的關系,怎么也睡不著。于是,他就干脆開始掏出PDA,開始給他的徒弟寫起教材來。

  在教材之中,段天狼一開始就寫道:“在我們的生活中,我們依靠我們的視覺,聽覺,觸覺等各種知覺收取資料,然后通過語言,動作以及表情來表達他們,這兩者相加起來,便是溝通。在這種溝通之中,事情的本源被大量的流失。這不僅是因為人類的表達能力不可能盡善盡美,也因為有時候我們的知覺也會欺騙我們。如果說,在過去的時代里,這種高誤差低效率的傳播和交流是可以允許的。”

  “那么在文明已經以從所未有的速度發展著的今天,這種傳播和交流的方式已經開始逐漸過時,不能適應再適應時代的需求了。信息快速流轉,科技高速前進著的時代,要求更加精準和符合邏輯的溝通方式,計算機正是因為這個內在的文明需求而運營而生。”

  “所謂的計算機,就是使用0和1這兩個簡單的數字了描述整個世界。我們可以簡單地將這兩個數字代表的意義,理解為是和不是。計算機是高科技的產物,但同時也是對古典哲學的經典回歸。因為它非常清楚地闡述了一點——這是個復雜的世界,它有許許多多復雜的特征和事物,但是無論多么復雜,當我們歸根溯源,走到事物的盡頭的時候,我們發現世界只有兩個東西,那就是,是和不是。所以,這個世界不可以用簡單的用是和不是來劃分,但是它可以用復雜的是和不是來描述。”

  “很多很多小的是和不是,組成了更大的是和不是。當這些小的是和不是組成更大的是和不是的時候,它就變成了更大的是和不是的一部分,而不再僅僅是從前的小的是和不是。而這些更大的是和不是,最終組成了整個世界。這無數個是和不是糾纏融合在一起,互為里表,難分彼此……而這正是《道德經》上所說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所以,我們說,計算機只是描述和表達世界的一種方式,只要了解了這個世界的本質,計算機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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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神秘的病毒
更新時間:2007-5-16 17:54:00 字數:2389

  段天狼剛開始只是想寫點東西,好讓自己容易進入睡眠狀態,但是誰知道,他這一寫,就完全入迷了。因為他在寫教材的過程中,也將自己一直沒有時間疏理的對計算機的理解給疏理了一遍,這對他自己來說,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不知不覺,段天狼一寫就寫了四五個小時。他在PDA里所寫的東西,跟他在火車上構思的東西,有了很多的不同。

  在火車上,他所想寫的,只是一個基礎教材,但是事實上他寫出來的,卻差不多是在對計算機進行最為透徹和深刻的闡述。

  這和段天狼只是給一個初學者看的初衷是有所違背的。

  但是,當段天狼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切已經為時已晚,他已經寫了差不多一萬多字了。

  這時候已經是早晨十點多,大家都還在睡,不過天也已經亮了。

  于是,段天狼只能進入電腦網絡,進入他徒弟的電腦,然后將這段文字放在他的桌面。就在他剛放好,想要走的時候,他就看到桌面打開了一個寫字板,上面寫道:“師父,你太神奇了,這么快就弄好了?”

  段天狼:“是啊,你也剛好在?”

  徒弟:“什么剛好啊,師父,我可是一直在電腦旁邊守著呢。”

  段天狼:“不必那么辛苦,我說了會來,就一定會來的。”

  徒弟:“謝謝師父,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段天狼:“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學東西的話,以后永遠都不要問這個問題,以及任何與我個人隱私有關的問題。”

  徒弟:“哦,對不起,那,師父,我該怎么稱呼你呢?”

  段天狼頓了頓,寫道:“就叫我01吧。”

  徒弟:“01?好酷啊,好的,以后我就這么叫師父了。現在該輪到我自我介紹了,我叫金越,我是貴州人,我是八八年的。”

  段天狼:“好了,這些資料就夠了,你先看看我給你的東西吧。另外,我在后面也附了一些書目,你也可以看一下,這些書寫的都挺好,也比較容易懂。我這一段時間可能比較忙,一個星期左右,我會再來見你,你有什么問題全都留下來,我到時候回來回答你的。”

  金越:“遵命,01師父。”

  段天狼:“那我走了,你慢慢學習。”

  金越:“師父,等一下。”

  段天狼:“你還有什么事?”

  金越:“我的電腦好慢,好像是中毒了,師父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幫我殺一下毒好不好?”

  段天狼:“好吧,我幫你看一下。”

  金越:“謝謝師父。”

  段天狼把PDA的蓋子關上,轉過身子,看了看四周,發現其他的同事還在睡覺,他于是打了個哈欠,拉起被子將自己蓋住,爾后開始檢查起自己的電腦來。

  因為只是抱著稍微殺一下毒的關系,所以段天狼并沒有多認真做這件事。

  他只是先將自己所做的一個掃描器復制到金越的電腦中,然后用這個掃描器開始對金越的電腦進行掃描。這個掃描器是段天狼為了檢查病毒程序而專門做的一個掃描器,它的編碼很精短,但是掃描的速度以及準確率都比市面上的同類產品高上十倍以上。

  一邊掃描器掃描著,段天狼一邊開始幫助金越修復他的系統,補上一些漏洞。

  一邊補,段天狼一邊在嘴巴里感嘆,“windows這種全身上下都是窟窿的系統,竟然會是世界上最受歡迎的系統,這個世界真是讓人看不懂。”

  因為并不是自己的機器,沒有必要把它修復到變態的地步,所以段天狼只是花了二十分鐘來把一些他認為相對重要的地方給補了一下。

  這時候,他的掃描器也差不多完成了對金越的電腦的掃描。

  段天狼一看,好家伙,三千多個病毒,真是毒王啊。他打開這個目錄,開始查看這些病毒,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同一個病毒,是一個高傳播率但是毒性并不大的外殼性病毒,段天狼先將這個病毒刪除,爾后再開始將剩下的病毒一個一個刪掉。

  最后,只剩下七個病毒,這些病毒全都是最難搞定的嵌入性病毒和源碼病毒。

  所謂嵌入性病毒,就是將自己病毒程序與合法程序以插入的方式鏈接,一旦侵入成功,那么清除起來就極為困難。

  而源碼病毒是一種專門攻擊高級語言編寫的程序的病毒,它在高級語言所編寫的程序編譯前插入到原程序中,經編譯成為合法程序的一部分。

  這七個病毒引起了段天狼的興趣,病毒文件本身,可比論壇上那些高談闊論更能讓他得到啟發。

  他決定將這些病毒文件保存下來,安全地復制到自己的電腦中,以后再慢慢研究。

  于是,他就這樣復制一個,殺一個,一直到最后一個病毒。這是一個嵌入性病毒,他潛入在windows系統最為關鍵的一個執行文件explore.exe之中。

  就在段天狼幾乎是習慣性地就要把他復制到自己的PDA中的時候,他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他發現這個病毒跟之前那六個病毒有著本質的區別。

  這也是一個嵌入性病毒,但是他比前面的那些嵌入性病毒要強大得多,它采用了多重復雜的技術,包括多態性病毒技術、超級病毒技術以及隱蔽性病毒技術,這些全都是最為先進的技術。

  這是一個極為強大的病毒,很可能強大到連自己都不是那么容易能夠對付得了。

  對這個病毒產生了這種認知之后,段天狼打消了將這個病毒復制到自己的PDA中的想法。

  他在寫字板里給金越寫了句“差不多了。”,然后刪掉金越電腦里的那個掃描器,趕緊退出金越的電腦。

  退出之后,段天狼正要將自己的PDA調回手機界面的時候,心頭突然一動,在自己的PDA上也開動了自己所做的那個掃描器。

  因為段天狼所做的系統比windows要精簡得多,而他的電腦配置也比金越的電腦要快得多,所以掃描器僅僅用了三十秒鐘時間,就將他的PDA掃描了一遍。

  之后,讓段天狼不敢相信的事情發生了,他看到掃描器里那個顯示電腦中病毒數據的數字,是個“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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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 上帝的私語
更新時間:2007-5-17 0:01:00 字數:1807

  段天狼點開一看,這個病毒嵌入在自己的一個叫做go.exe的文件中,這是個跟windows的explore.exe功能極為相近的文件。

  這就表示,在段天狼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這個病毒悄無聲息地穿過段天狼的防火墻,逃過了他的數據流監控,擊穿了他的系統,直接嵌入到了他的自制操作系統中的核心文件里。

  吃驚之余,段天狼冷靜下來,完全斷掉了網絡,開始仔細研究起這個病毒來。

  研究了大約半個小時之后,他開始發現這是個可怕的可變異混合型病毒。

  所謂的可變異病毒,就是說這個病毒在每次進行感染的時候,都會針對其新宿主的狀況而編寫新的病毒碼,然后才進行感染。這種病毒沒有固定的病毒碼,普通的以掃描病毒碼的方式來檢測病毒的查毒軟件,遇上這種病毒可就一點用都沒有了。

  這也就是說,這個病毒再從金越的電腦來到段天狼的PDA中后,它的病毒碼跟原先在金越電腦中已經大不相同,但是卻同樣有著病毒的效果。要不是段天狼的掃描器是智能型,恐怕根本就無法察覺。

  而混合型病毒,是因為病毒根據其寄生和傳染途徑被分為引導型病毒和文件型病毒,這兩個概念過于專業和枯燥就不在這里詳細敘述。而混合型病毒,就是同時具有這兩種病毒的特性,它可以同時通過這兩種方式來交叉感染。

  這樣以來,該病毒的傳染性和存活率都將增加許多倍。不管計算機是以哪種方式被傳染,你只要中毒就會經開機或執行程序而感染其他的磁盤或文件,

  所有的病毒中,這是最難殺滅的一種。

  而可變異混合型病毒,就是綜合了可變異病毒和混合型病毒的特性。

  毫無疑問,這種病毒足以使全世界最頂尖的安全專家大搖其頭。

  而現在,這個病毒無論是在金越電腦中,還是在段天狼的PDA中,都只是嵌入在一個文件里。很顯然,這是因為這個病毒的制造者,只想它駐留下來,并沒有打算讓它在計算機大規模地爆發。

  否則的話,以這個病毒的能力,可以在一個小時之內,感染整部電腦里的每一個文件。

  段天狼又檢查了一下,這個病毒也沒有任何惡性行為,看起來似乎是一個良性病毒。

  另外,段天狼還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個病毒還是一個硬盤駐留病毒。

  硬盤駐留病毒是一種高級病毒形式,這種病毒的生存力極為強大,就算你格式化硬盤,它依然可以生存下來,等到你安裝新的操作系統之后,進行感染。

  可變異,混合型,硬盤駐留,良性……在心中將這四個定語默念了一遍之后,段天狼突然翹起嘴巴笑了起來。

  這是一種興奮而又暢快的笑容,仿佛是一個天真的小孩找到了好玩的玩具,又好像是一個好戰的武者找到了對手。

  自從接觸計算機技術以來,段天狼還從未試過有如此之強的戰斗欲望。

  段天狼對著自己的PDA鄭重其事地說道:“我一定要破解你。”

  那認真的樣子,簡直比許多人向自己的情人表白還要真摯。

  不知道此時正在山西和方沖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的王廉,看到這一幕將會做何感想。

  五年前,面具島嶼剩下的四個創始人,也就是王廉的四個得意學生聯合制造出的那款病毒,逼得王廉整整五年從來不敢碰公共網。

  而今天這款將從未真正興奮過的段天狼激得斗志昂揚的病毒,正是那款病毒五年后的升級版本。

  面具島嶼的四個人,給這款病毒取了個神秘的名字——“上帝的私語”。

  “這么早就在打電話,是女朋友吧?”

  正當段天狼已經進入忘我的狀態,準備要開始動手破解這款病毒的時候,他聽到側對面的床上傳來這樣的聲音。

  這時候,段天狼才記起這是在集體宿舍。他于是趕緊把PDA調回手機畫面,然后把PDA揣在懷里,坐了起來,看了看,說話的人是小宋,“家里電話,幾點了?”

  “十一點了,你怎么看上去還是沒什么精神的樣子?”

  “新地方,不是很習慣。”

  “那沒關系,你多睡一會吧,晚上六點鐘才開始上班,你想吃什么,我幫你打飯吧。”

  “謝謝了,不用,我剛下火車沒多久,睡一會就好了。”

  “那好吧。”

  小宋說著,起床出去了。段天狼伸手就去掏PDA,看了看房間里還有兩個人,想了想還是算了,來日方長,不在這一時,還是先睡一覺吧。

  PS:抱怨一下,我的收藏都快要比推薦票高了.大家怎么都只看書不投票啊,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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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局 致勝法寶
更新時間:2007-5-17 10:42:00 字數:2201

  這天晚上上班的時候,段天狼除了做他的日常工作之外,便是觀察孟漢。

  就像想要攻擊一個系統一樣,如果想要攻擊某個人,你首先做的,便是對他進行全面的掃描。而在段天狼看來,孟漢無疑是個比windows漏洞還要多十倍的系統,實在是有太多可以攻擊的地方了。

  盡管難度很低,不過因為跟楚青有關的關系,段天狼還是很觀察得極為仔細,孟漢的眼神,言行以及他某些細微的習慣動作,這些全都被段天狼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同時在心中加以分析,以得出對他這個人的整體而細致的評價。

  應該說,孟漢是個毫無防御程序的破系統,僅僅是一個兩個晚上的時間,段天狼已經對他有了幾乎完全的掌握。

  好色,貪婪,勢利,欺善怕惡,色厲內茬,這些是他的性格特征。

  竄通服務員私下里賣酒給客戶,假借正常消耗的名義貪污超市的酒,盤剝下屬的工資,這些是可以用來攻擊他的地方。

  段天狼雖然看似很老實地站在角落里,但是孟漢做這一切事的時候,他全都記在心里。孟漢貪污了多少酒,都是什么牌子,出貨價是多少,交接和竄通的人是誰,他心里全部都一清二楚。

  這些事情,其實超市里其他幾個人也知道,不過他們并不像段天狼那樣,已經完全將這些資料都在腦中數字化。他們也從沒有想過,要有這些東西來壓迫孟漢。

  工作了一個夜晚之后,段天狼再次回到宿舍,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昨天那么多精神來研究那個什么病毒了。他原本就是個貪睡的人,前面接連兩個晚上都沒有睡好,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再加上這天下午還要跟孟漢打牌,所以段天狼選擇了足足地睡上一覺。

  睡了差不多十個小時之后,他被小宋叫醒,“你不是說要打牌嗎?老孟叫了,咱們過去吧。”

  段天狼趕緊坐了起來,“我去洗把臉,馬上就去。”

  按照原來的想法,今天的打牌應該只是個試探行動。不過,經過兩個夜晚的觀察,段天狼覺得這個孟漢實在太好對付了,所以他決定今天就動手。

  段天狼和小宋等四人來到孟漢房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左右,離上班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你也來了?”看到段天狼出現,孟漢顯得有些驚訝。

  段天狼答道:“小宋他們都說孟主管打牌好,我想來見識一下。”

  “好,那就讓你見識一下。”孟漢純當段天狼也是只小肥羊,所以開心地點點頭,“還有三個小時就上班了,我們玩塊一點,老規矩,底五塊,明牌最少十塊,最多一百,暗牌最少五塊,最多五十,五百塊封頂怎么樣?”

  段天狼一聽,就知道孟漢所說的是一種叫做炸金花的賭博方法,這是近年來極為興盛的一種賭博方法。

  這種賭博方法極為簡單,就是每個人各發三張牌,然后比大小,最大的是三張A,然后是同花順,順子,對子,散牌,二三五是最小的牌。

  你看了自己的牌之后再下注,就是明牌,如果不看牌就下注,你就是暗牌。如果一個人明牌,一個人暗牌,那么暗牌的人下一塊錢,對方就要下兩塊錢。

  規則差不多就是這樣。

  小宋等人每人拿出三百塊,紛紛道:“輸光這些就不玩了。”

  段天狼現在身上一共只有兩百一十多塊錢,他扣住一張一百的,然后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放在面前,“我就只有這么多,輸光了就不來了。”

  “好了,好了,別廢話了,派牌了。”孟漢搖了搖手,便迫不及待地洗起牌來。

  段天狼從孟漢的洗牌手段看去,就知道孟漢是個賭博老手。

  不過,賭博老手跟賭博高手可沒有什么必然的關系,洗牌洗得好,可不見得賭牌賭得好。洗牌洗得老是掉得滿桌子都是,但是大殺四方的人,段天狼當賭場經理的時候,也不只見過一兩個。

  任何一個對賭博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當你和從來沒有賭博過的人賭博的時候,最開始幾把要做的,肯定不是專心下注,而是專心觀察你的對手的動作。

  小宋三個人,段天狼一看就知道他們都是對賭博既無經驗,也無天賦的人,段天狼只觀察了兩三把,就知道了他們的下注習慣,他甚至還能輕易地從他們的表情,以及細微的動作中,就知道他們手里到底拿的是什么牌。

  既然他們三個人不足為慮,那么段天狼就一直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觀察孟漢的身上。

  其實,就算現在不觀察,只憑前兩晚的觀察,段天狼已經足夠掌握住孟漢在賭臺上的動向。

  不過,為了慎重起見,要追求萬無一失,所以段天狼還是很認真地觀察著孟漢,他一連觀察了整整十把,在輸掉了差不多五十塊之后,孟漢所有的心理狀態都已經被他捏在了手心。

  這時候,段天狼就開始動作了。

  首先,他要把其他三個人盡快清出局,這樣他就可以避免自己在全力對付孟漢的時候,受到別人的干擾。

  這個時候,小宋手上還有兩百四十塊,小韓只有兩百二十,小陳有三百三十,段天狼自己只有六十塊,剩下的錢就都在孟漢那里。

  “這把要贏一把。”段天狼在心里跟自己這么說之后,第一次暗牌了。

  在段天狼的賭博生涯中,他有一句名言,“壞運氣可以使人輸錢,而可以使人傾家蕩產的,只有盲目的沖動,賭博的第一要旨,就是克制。”

  在正常情況下,段天狼在牌局中是個極為謹慎的人,他幾乎從不會被利潤誘惑而去冒他沒有把握的險。

  寧愿少賺,但是要確保不大輸。自己絕不沖動的犯錯,而等待著別人沖動的犯錯。這是段天狼當年橫行礦山賭場時候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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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節 主角是不可以唬滴
更新時間:2007-5-17 17:57:00 字數:2619

  事實上,只要賭過博的人都會發現,那些真正賺錢的人,都是那些看起來從未大贏過,也沒大輸過的人。而那些大贏大輸的人,從長期的趨勢來說,都是虧錢的。

  正是秉承著這些宗旨,段天狼在炸金花這種賭博行為中,幾乎是從來不暗牌下注的。

  不過,這些都只是正常情況下,就像一生謹慎的諸葛亮偶爾也會唱個空城計一樣,段天狼在某些時候也會暗牌。如果是跟段天狼玩牌玩得多的人,就會知道,段天狼這個時候要開始玩心理戰術了。

  四個人的位置的順序是這樣,由順時間順序來排是孟漢,小宋,段天狼,小陳,小韓。

  上次贏的人是小陳,所以由他喊,他看了牌之后,下了十塊。

  接著是小韓,他看了看牌之后,也跟了十塊。

  孟漢沒有看牌,所以他只用跟五塊。

  小宋看了牌,跟了十塊。

  段天狼沒有看牌,跟了十塊。

  這時候,他旁邊的小宋提醒他,“小段,你沒有看牌。”

  段天狼點了點頭,“我暗牌。”

  “暗牌只需要五塊。”小陳說道。

  “暗牌,十塊。”段天狼說道。

  孟漢仿佛感覺到什么,抬起眉頭看了看段天狼,而段天狼若無其事地四處掃了一圈。

  小陳再次看了看自己的牌子之后,將牌扔掉,“我才一個A,棄牌。”

  孟漢想了想,還是暗牌,“跟十塊。”

  “你們這局怎么都這么狠。”小宋不解地看看段天狼,然后又看了看孟漢,最后再看了看自己的牌,搖頭道,“我的牌也不小,沒道理不跟啊,好吧,二十塊。”

  段天狼看了看自己的手邊只有四十五塊,他于是坐著好像思考般等了一下,然后抽出二十塊,放了上去,“暗牌,二十。”

  “小段,你吃偉哥了?怎么突然這么兇?”小陳不解地看著段天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牌,最后將牌扔掉,“一對四,我也不要了。”

  小陳和小韓都出局了,孟漢這時候斜著眼睛看著段天狼,笑了笑,說道:“小子,沒看出來,你還有真有幾分脾氣啊。”

  然后,他又看了看小宋,略微猶豫了一陣之后,他把牌打開來,和小韓一樣,他最大的也只有一張A。

  如果是只有段天狼一個人,他肯定跟段天狼拚。但是問題是現在還有個小宋,小宋上一輪既然沒有蓋牌,那么最起碼也該有一對。

  所以,想來想去,孟漢最后還是把牌給蓋了。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小宋和段天狼兩個人。

  “暗牌二十那么狠?”小宋轉過臉看著段天狼,笑了笑,又略微猶豫了一下之后,抽出兩張二十的,“我跟你。”

  如果小宋不猶豫這么一下的話,段天狼也許就撤了,因為當他打開牌之后,他將會看到自己的牌最大的只有一張J。

  但是從前面十盤的觀察,以及段天狼對小宋的了解,段天狼知道他手中的牌不算太小,但是也絕對算不上大,估計應該就是一對十或者一對J之類的。

  這樣,段天狼就決定了無論等下打開看到是什么牌,都要繼續跟下去。

  懷著這種心情,段天狼假裝沉思地想了一陣,用大拇指把牌稍微掀開,看了一眼,然后他等了約莫兩秒的時間,從懷里掏出那張扣住的一百塊的紅色大鈔,壓了上去,“明牌,一百。”

  段天狼這一招看得孟漢眉毛頓時一跳,常年混跡賭場的他,開始對段天狼有點驚異的感覺,“如果這小子手里的牌不是大牌的話,那這小子就有點不簡單了。”

  和段天狼原先想象的一樣,看到段天狼一下子下到最高注,小宋的呼吸都頓時加速了些,想了半分鐘左右的時間后,他搖了搖頭,把牌攤開來,“你太狠了,我一對十也不要了。”

  這時候,孟漢正要伸手去翻段天狼的牌,卻被段天狼率先把牌塞進了亂牌堆里。

  這樣一來,段天狼這一局就贏了一百三十塊。

  他于是重新把那一百塊收了起來,手下還有一百九十塊。

  接下來的時間里,段天狼便盡量幫著孟漢贏,比如故意跟別人比牌,把別人比掉,最后卻在孟漢面前假裝中計,棄牌,讓孟漢贏錢。

  不過,為了保持足夠的賭本,段天狼偶爾也會贏一兩把,不過贏得都不多,最多不過一百五六十塊。

  如此這般,段天狼只用十二把,就把小陳,小韓和小宋三個人全都洗出局面去。

  這個時候,賭局進行了不過半個小時,段天狼手上的賭注還有兩百一十塊,其他的錢都到孟漢那里去了。

  “小子,挺不錯的嘛,能熬到現在這個時候。”自覺手風很順的孟漢,一邊洗牌,一邊對段天狼笑道。

  看著孟漢得意的笑臉,段天狼又多了幾分贏得他脫褲子的把握。

  第一局。

  孟漢派牌了,他給自己派了一對A,給段天狼派了一對六。

  雖然沒有看孟漢的牌,但是段天狼卻非常清楚地知道,孟漢的牌在一對Q到一對AA之間,所以他一看自己的一對六,根本就不搭口,馬上蓋牌。

  第二局。

  孟漢只有一張K,而段天狼得到了一對三。

  是孟漢先說話,“十塊。”

  段天狼并不看牌,“暗牌,五塊。”

  看到段天狼這個模樣,孟漢頓時皺起了眉頭,“你還滿滑頭的,十塊。”

  段天狼還是不看牌,“暗牌,五塊。”

  孟漢似乎是有點生氣了,“二十。”

  段天狼于是打開牌來看了看,想了一陣,然后搖了搖頭,“太小了,棄牌。”

  孟漢見狀,得意地笑了笑,將錢收了過來,“小子,你還嫩著呢。”

  “等我把你開膛破肚,連煎帶燉的時候,你就知道我嫩不嫩了。”

  第三局。

  孟漢得到了一對A,段天狼得到了一個順子。

  孟漢裝作若無其事地扔下十塊,“十塊。”

  段天狼掀開牌看了看,看完牌,他馬上意識到,這是個機會,“跟十塊。”

  孟漢又扔出十塊,“十塊。”

  段天狼故意猶豫了一下,之后扔出去十塊,“十塊。”

  看到段天狼猶豫,孟漢心里有了自信,他馬上扔出二十,然后挑逗式地問道:“二十,敢不敢跟?”

  段天狼并不答話,而是也跟上二十。

  孟漢略想了想,扔出三十,“三十。”

  段天狼要的就是慢慢升級,所以當他看到孟漢扔出三十的時候,不禁在心里想,“孟漢,你還真是挺配合的啊。”

  段天狼坐在原地靜了一陣,然后跟了三十。

  孟漢這時候心里有點沒底了,他想了一陣之后,扔出五十,“五十!你跟不跟?”

  段天狼依然是面無表情地扔出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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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 我們是冤家
更新時間:2007-5-18 0:00:00 字數:4478

  孟漢的心里還是打鼓了,“這小子不會是有什么大牌吧?……靠,反正就這么點錢,誰怕誰啊?”

  “一百塊,有種你就跟。”孟漢拍出一張百元大鈔。

  段天狼依然是一臉平靜地拿出一百元放了上去,然后還說道:“我沒錢了,如果你再跟的話,我就只有用我懷里最后一百塊來給你了。”

  這句話明顯是一種暗示,就是說段天狼還會繼續跟下去。

  而孟漢聽到這句話,卻覺得段天狼是想嚇退自己,所以他馬上又拍出一百塊,“那你跟吧。”

  段天狼坐在原地看了看孟漢,又再拿起牌看了看,思量再三之后,嘆了口氣,掏出一百塊,“小順子,如果你是同花順或者三條的話,就拿去吧。”

  孟漢一看,氣得一把把牌摔在桌子上,“我靠,怎么那么巧,冤家牌,我是一對A。”

  “冤家倒是真的,不過一點也不巧,你手里的牌是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段天狼一邊收錢,一邊在心里冷笑道,“不過,你不必急,這才是剛剛開始呢。”

  在接下來的五局中,孟漢因為心神有些混亂的關系,贏了兩把,輸了三把,但是都是小贏大輸,一共輸掉了五百多,這樣他前后就一共輸給了段天狼八九百塊,把今天贏的錢全部都吐了出來,手邊只有一千多塊的本錢了。

  這讓孟漢心中十分窩火,心神越發混亂起來。

  段天狼看到他這個神情,便知道收拾他的機會越來越成熟了,所以他開始決定下狠手了。

  “孟主管,我們各自有一千多,時間只有兩個小時不到了,如果就這么賭的話,可能時間完了我們都賭不完。不如這樣,我們稍微賭大一點,五十的底,明牌一百起,最高三百,暗牌五十起,最高一百五十,一千封頂,你看好么?”

  孟漢此時賭得興起,幾乎是馬上點頭道:“好啊,我還怕你不成。”

  第九局。

  孟漢得了一個順子,段天狼得了一個同花順。

  首先說話的,是段天狼。

  當看到自己手里的牌,再看看孟漢的神色,段天狼在心里感嘆,“姓孟的,連老天都看你不順眼,想我快點收拾你呢。”

  “一百。”段天狼將一百快放了上去。

  “跟一百。”

  “一百。”段天狼說道。

  “跟一百。”

  “兩百。”段天狼說道。

  “你兩百?”孟漢眼睛一瞪,“我三百。”

  段天狼看了看孟漢,扔出三百,“跟。”

  孟漢沉重地吐了口氣,將剩下的錢數了數,還有五百多,再看看段天狼那兒也差不多,他于是一下子將所有的錢都拋了出去,“反正沒多少錢,就五百多,一起押了,你看怎么樣?”

  段天狼點點頭,把所有的錢放進去,然后打開牌,“同花順。”

  孟漢見狀,當即一愣,然后馬上用力地把手往桌子上一錘,“我操,又是冤家牌,真他媽太邪門了。”

  孟漢差點就說你他媽是不是出老千了,但是牌是他自己發的,這話輪不著他說。

  這時候,段天狼佯裝起身,“孟主管,你沒錢了,我們下次玩吧?”

  “那怎么行?”孟漢馬上把眼睛圓睜了起來,“哪有贏錢就走的道理。”

  “但是孟主管你沒錢了呀。”

  “記帳,輸多少我等下去銀行取給你。”

  “但是我們山西那里賭錢不興記帳的。”

  “這里他媽是上海,趕緊給我坐下。”孟漢幾乎是怒吼道。

  段天狼望了孟漢一陣,坐了下來,“好吧。”

  “我們現在規矩還要改,底一百,明牌每注最小兩百,最多一千,暗牌最小一百,最多五百,上不

  封頂,直到一個人輸光為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我要是不辦你,老天都會折我的福。”段天狼在心里這么想

  著著,點了點頭。

  第十局,孟漢輸一千。

  第十一局,孟漢輸一千五。

  第十二局,孟漢贏兩百。

  第十三局,孟漢輸三千。

  第十四局,孟漢輸四千。

  第十五局,孟漢贏兩百。

  第十六局,孟漢贏兩百。

  第十七局,孟漢贏四百。

  第十八局,孟漢輸五千六。

  第十九局,孟漢輸七千。

  第二十局,孟漢輸一萬五。

  第二十一局,孟漢贏四百。

  第二十二局,孟漢贏兩百。

  第二十三局,孟漢輸兩萬三。

  第二十四局,孟漢贏四百。

  第二十五局,孟漢贏四百。

  轉眼間,就已經到了第二十六局。

  此時此刻,孟漢已經輸了整整六萬。

  段天狼看到他整個人滿頭大汗,眼中布滿血絲,口干舌燥,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狂燥之中。

  當初,段天狼在礦場賭場當賭場經理的時候,每當看到這種人,就會馬上把他趕出賭場,因為這種人往往都是徹底失去神智,馬上就要輸得傾家蕩產的時候。

  礦場賭場跟大城市里的賭場并不一樣,它并不是一個純粹的賭場,多少還有一些聯誼會的性質,賭客與賭場的管理人員也大多認識,如果真有人在賭場傾家蕩產,有家屬鬧上門來,也實在是件即麻煩又尷尬的事,所以大家并不樂見這種瘋狂的情形。

  如果是在當賭場經理的時候,對這些快要接近癲狂的賭客還有一絲憐憫之心的話,那么現在面對孟漢,段天狼的心完全是硬如鐵石,只恨不能夠將他踩得更深。

  因為只有將他踩得越深,自己的事情才越好辦。

  當第二十六局的牌派下來,段天狼看了看孟漢的神情,估計對方的牌不小,最小是小同花,最大可能會是同花順。

  就在段天狼準備退避一局的時候,他看到自己居然擁有三條十。

  這時候,段天狼知道,該收官了。

  孟漢此時完全無法壓抑自己興奮的表情,所以干脆將他表現出來,然后故意說道:“我這次的牌大著呢,有種你跟,五百塊。”

  說著,孟漢在一個紙上寫下五百,這代表著他的賭注。

  而段天狼并不說話,只是伸手寫了一個一千。

  孟漢馬上叫道:“我跟你一千。”

  這時候,段天狼想了一會,問道:“孟主管,我們都玩到這么大了,前幾局明牌最高已經升到三千了,不如我們再放開一點,明牌最高放到四千如何?”

  孟漢一聽,馬上說道:“什么四千?一萬!”

  段天狼一聽,裝作一愣,然后點點頭,“好吧,那我五千。”

  “一萬!”孟漢馬上叫道。

  段天狼坐著靜了一陣,寫上了一萬。

  “再一萬。”

  段天狼跟上。

  “再一萬。”孟漢的眼睛血一般的紅了。

  這時候,段天狼又靜坐了一陣,然后他說道:“剛才孟主管你已經欠了我差不多六萬,我前面押掉一萬六,還有差不多四萬四。四萬四,這是個很有意頭的數字,我想一下子全押,不知道孟主管你準不準?”

  “什么?全押?”孟漢整個開始有些恐懼地顫抖起來,他驚疑不定地望著段天狼,心中亂成一團麻。

  “是啊,我也累了,不如我們一把賭到底,如果孟主管贏了的話,那我們的帳就一筆勾銷了,這樣也干脆,不是么?”段天狼說道。

  雖然身為一個老賭棍,以及前幾盤慘痛的失敗教訓,都在提醒著孟漢不要再押下去,但是段天狼只要贏了就可以一筆勾銷的話卻好像魔咒一般,在瞬間控制了孟漢的整個心神。

  他顫抖著伸手看了看自己的底牌,他拿著是一條同花順,“能比我大的,只有三條,我倒霉了那么多把,這把不可能還這么倒霉,他不可能還是三條,只要贏了,我欠的六萬就可以一筆勾銷!好,我就跟你賭一把,我不信你小子永遠押著我。”

  “好!”孟漢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拍著桌子,“我答應你,有種你就全押。”

  段天狼緩緩地眨了眨眼鏡,盯著孟漢看了一陣,伸手在紙上寫下五個阿拉伯數字——“44000。”

  孟漢一看到段天狼真這么干,整個人仿佛遭了電擊一般,整個人都被恐懼和絕望籠罩著。

  此時此刻,他已經害怕得完全無法下注。

  段天狼見他這個樣子,便輕聲說道:“如果孟主管不下的話,那你就欠我八萬了,可以嗎?”

  這句聽起來文質彬彬的問話,仿佛一劑高純度的海洛因一般,在一瞬間便注入了孟漢的血管之中,使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中。

  孟漢整個人都好像被什么可怕的東西窒息著一般,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話,他覺得自己簡直就要悶死在這窒息中。

  是的,必須做點什么。孟漢的頭腦中在嘶吼。

  而現在這個時候,還有什么能夠做的呢?

  最后,孟漢幾乎是囈語一般號叫道:“我跟你,我是同花順,除非你是三條。”

  段天狼看著已經完全沒有理性和智商可言的孟漢,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牌一張一張的翻開,嘴里輕輕吐出六個字——“對不起,冤家牌。”

  十二萬五,這是孟漢所有的存款總數,同時也是他欠段天狼賭債的數目。

  此時此刻,孟漢心如死灰,面如枯槁,他無力地靠墻坐著,眼淚不自禁地流了下來。他已經完全沒有了再跟段天狼翻本的沖動,段天狼剛才那一擊,以及讓他完全失去了從段天狼手里翻本的信心。

  他已經極度清晰地明白,再賭下去,他只會越輸越多。

  “你陰我!”孟漢帶著哭腔,說道。

  在其他三人仰慕而又敬畏的目光中,段天狼表情淡然地說道:“從頭到尾,牌都是你發的。”

  段天狼說完,筆直地坐著,冷冷地看著神情頹然,好像馬上就要去自殺的孟漢。

  讓孟漢輸錢,輸大錢,這是段天狼一開始就謀劃好的事情,不過這并不是目的,他想要的,也不是錢,而是別的。

  不過,在此之前,段天狼認為很有必要讓這個家伙好好嘗嘗絕望的滋味。

  沒有任何人說話,整個房間一片安靜,只有眾人的喘息聲,孟漢的啜泣聲,以及墻上的鐘滴滴答答走過的聲音。

  這種讓除段天狼之外所有人都覺得壓抑的氣氛維持了整整十分鐘之后,段天狼才開口說道:“如果你愿意答應我幾件事的話,那我可以將這十二萬五千快錢的債務一筆勾銷。”

  孟漢一聽,馬上坐了起來,“什么事?”

  “第一,楚青是我姐姐,我希望你以后只要看到她,就盡量躲開,如果實在躲不開,就低著頭走過去,不要說話,也不要對視。”

  “還有什么?”

  “答應這條再說。”

  “我答應你。”

  “第二,從現在開始,不要再找超市里的同事來打牌,也不要再盤剝他們了。他們都是從鄉下來打工的,本來就沒幾個錢。你不但工資比他們高幾倍,還可以利用各種門路來賺外快,為什么還要去盤剝他們呢?”

  “這條我也答應你,還有嗎?”

  “做人厚道一點,對你有好處。”

  段天狼說完,將原本屬于孟漢的一千多塊還給了他,又把其他三人的三百塊各自還了回去,然后站了起來,離開了孟漢的房間。

  而在他的身后看著他的身影的所有人,除了孟漢之外,全都在心里不約而同地冒出兩個字——“賊屌!”

  PS:總看到有書友抱怨章節太短,這次發長一點,看看對萎靡的推薦票有沒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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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節 仿佛是天使
更新時間:2007-5-18 12:43:00 字數:3207

  

  一天之內,段天狼蹂躪孟漢的事情,在他的三位同事的宣傳下,很快就整個金壁輝煌KTV的人都知道了。孟漢在超市里再也沒有從前的神氣活現,整個人耷拉著腦袋,好像憋尿憋爆了膀胱一樣。

  楚青在聽到孟漢的事情之后,馬上買了一部單車來送給段天狼,“諾,好弟弟,這是獎給你的,多謝你為姐姐出氣。”

  段天狼也沒有客氣,接過來單車,看了看,“很好的單車,花了姐姐不少錢吧?”

  “沒多少,幾百塊而已,跟你替姐姐辦的事來,這不算得什么。”楚青笑道。

  “也好。”段天狼看了看楚青,“有這個我就可以載姐姐四處逛了,省得坐公車,空氣差。”

  “好啊。”楚青笑了笑,然后又嘖了一聲,臉上顯出一陣愁云來。

  “姐姐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嗯。”楚青點點頭,“雖說你這次幫姐姐出了氣,但是孟漢是個小流氓,他在這一帶好像也還認識別的幾個流氓。你現在這么辦了他,我擔心他叫人來對付你。”

  段天狼輕蔑地一笑,“一介小人,能翻得起什么風浪,姐姐不用擔心。”

  楚青張開嘴巴,正想要說什么,但是她看到段天狼那副自信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么,只在心里祈愿道,“但愿真的什么事都沒有吧?”

  事實看來,楚青這個人大概是不怎么敬神的,因為她的祈禱一點也不靈。

  第二天,段天狼放假,晚上八點左右的時候,段天狼在宿舍待得有些悶,就騎著自行車到處逛。

  而在這個時候,孟漢正在大排檔,請他的幾個狐朋狗黨在離金壁輝煌不遠處的大排檔吃夜宵。

  一邊吃,他一邊大聲罵道:“操,我孟漢大風大浪見多了,想不到在陰溝里翻船。我居然讓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給弄了,媽的,兄弟們,明天你們得給我出這口氣。”

  圍在孟漢身邊的,全是他的狐朋狗黨,都是游手好閑的小流氓,平日里常常靠著孟漢吃喝,此時聽到孟漢這么說,當然是信誓旦旦地附和道:“孟哥,沒事,明天兄弟們幫你把這小子給廢了。”

  “廢了倒不用,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不過,打得他半死不活是肯定要的。”

  “行,那就打得半死不活,多一口氣都算是兄弟們不道義。”小流氓們拍著胸口說道。

  他這話剛說完,就看到孟漢的臉色突然僵住,小流氓們頓時愣住,“孟哥,怎么了?兄弟們哪句話說錯了嗎?”

  孟漢也不答他的話,把杯子往桌子上猛地一拍,罵了一聲,“操……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小流氓們順著汪統的目光看去,正看到段天狼剛好騎著自行車出現。于是,呼啦一下,孟漢和小流氓們一起站了起來,沖了過去。

  在前面騎自行車的段天狼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覺得后面好像有一群人在跑。

  當他剛一回頭看,就被沖在最前面的流氓一把把自行車拖倒,他自己也啪嗒一聲,跟著自行車摔在地上。然后,這些小流氓就一擁而上,拳打腳踢,段天狼都還沒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經被打蒙了。于是,只能將雙手護頭,將身子縮成一團,盡量減少傷害。

  現在是夏天,段天狼穿的衣服很單薄。所以小流氓的拳腳此時是拳拳到肉,腳腳攻心,每一拳,每一腳下來,都給段天狼帶來鉆心的疼。但是他一直緊咬著牙齒,一聲不吭的默默忍受著。

  一直到這些小流氓群毆了十幾分鐘,打得段天狼全身傷痕累累,他們自己也累得氣喘吁吁為止。

  終于報了仇的孟漢吐了一口唾沫,指著蜷縮在地上的段天狼罵道:“我操,你現在怎么不牛逼了?有種你現在牛逼給我看啊。”

  段天狼咽了一口已經流到口中的鮮血,緩緩地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接著,孟漢又像一個當街的潑婦一般,長篇大論的大罵了一通,以發泄他被段天狼用智商蹂躪的羞辱感。耀武揚威的罵完了之后,他又狠狠地踢了段天狼幾腳,然后指著躺在地下的段天狼說道:“從今天開始,不要讓我看到你,不然見一次打一次。從明天開始,不要再在金壁輝煌出現,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痛打完段天狼之后,孟漢等人就離開了,段天狼因為被打得太傷,所以一直躺在地上無法動彈。而那些吃夜宵的人,要么事不關己的坐在大排檔往這邊打量,要么湊過來,站在一旁圍成一圈指指點點,但是卻沒有一個人上來幫忙。

  這時候,段天狼聞到有一陣仿佛來自天堂花園的香味靠近他。一雙溫熱柔軟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將他給扶了起來,然后,他就看到一條帶著女孩體香的白色手帕伸了過來,“你沒事吧?”

  段天狼接過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跡,再轉過頭去,看到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女孩子蹲在她的身后。

  剛才在眾人漠視的目光中將他扶起來,并且把手帕遞給他的人,正是這個女孩。

  借著大排檔淡淡日光燈的光芒,段天狼失神地望著這女孩透光的短發,在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種很奇異的感覺流遍全身。

  他很想說話,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除了注視著她的眼睛之外,他什么也作不料。

  段天狼看著她那梳得整整齊齊的齊耳短發,柔和溫柔地靠在耳旁,她的發稍微微卷起。

  段天狼看著她的眼睛仿佛世上最為純凈的湖面一般,恬靜,透明。

  段天狼感覺到她溫暖的氣息,帶著陣陣清香撲向他的臉頰,仿佛世上最美的春天到來時候的暖風。

  沒有辦法描述,真的,完全沒有辦法描述,她的每一部分都讓段天狼覺得是世間難有之曼妙,而合起來的她,更是最直接地震撼了他的靈魂。

  段天狼感到自己仿佛被一股電流,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時候,溜進了自己的身體。

  段天狼甚至聽到自己的骨骼被這在體內亂竄的電流弄得輕輕嘎嘎作響,他的身體也仿佛要在一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從所未有的強烈的感覺給燒得尸骨無存。

  段天狼想了解她,他想知道她的過去,她的將來,想知道她喜歡吃什么,喜歡穿什么,喜歡走什么樣的路,喜歡什么樣的人,曾經有過什么樣的夢。

  段天狼想知道她的一切,,無論是多么細小瑣碎漫長,他都不會厭煩。

  然而,最終段天狼性格中那與生俱來的自制和羞澀,卻使他只說道:“哦,我沒事,謝謝。”

  “真的沒有關系嗎?”女孩問道,“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

  段天狼剛說完這句話,便很想一刀把自己給殺了,但是他卻還是踉踉蹌蹌地走過去將自行車扶了起來。

  女孩站在段天狼身后,關切地問道:“你真的沒有問題嗎?”

  段天狼搖了搖頭,然后轉過身來,揚了揚手里的手帕,“可以送給我嗎?”

  “當然可以。”女孩馬上點頭,“你要小心哦。”

  段天狼沒有再說話,他只是轉過去,然后深深地嘆息一聲,他原本是想問她電話號碼的。

  回到宿舍之后,段天狼在同事們的驚呼聲中,走進衛生間,洗了個熱水澡,把身上的血跡全都沖干,把沾血的衣服也收藏了起來,然后就開始拼命地洗白手帕。

  等到他百分之百地確定白手帕是干凈的之后,他就把手帕晾在自己的床頭,躺倒床上去睡覺,完全不理會同事們的大呼小叫。

  此時的段天狼完全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他的眼前縈繞的全是那個仿佛天使一般,在他被人打在地上爬不起來的時候,扶他起來,給他白手帕的女孩。

  過了一會,同事們的大呼小叫終于結束了,大家都去睡覺了。

  再過了一會,同事們的呼嚕聲紛紛傳來,而這個時候段天狼卻依然毫無睡意,盡管他很努力地想要入睡。想要睡覺,但是卻沒有辦法睡覺,這在段天狼的一生中來說,還是第一次。

  段天狼見睡不著,于是便掏出PDA來,想要研究那個病毒。

  但是,一向很快就可以沉浸進代碼世界的他,這時候卻一點也無法投入。

  最后,他不得不放棄這種努力,把PDA關掉,重新把雙手放在腦后,將腦袋墊起來,望著床頭飄著的白手帕,嘴巴里輕聲地自怨自艾道:“我應該要她的電話號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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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節 搞到底
更新時間:2007-5-18 14:32:00 字數:2296

  孟漢又重新回到了金碧輝煌的超市,一向喜歡遲到的他,這次居然早來了十分鐘,望著原本應該是段天狼站著的地方,孟漢心里說不出的高興,“到底只是個鄉下小子,沒見過世面,打一頓就跑了。”

  然而,十分鐘之后,當上班時間到達的時候,坐在收銀臺的孟漢再往那個角落望去的時候,他看到段天狼依然好像往常一樣,筆直地站在那里。

  孟漢當時的心情是又驚又恨,他記得他昨天晚上明明把段天狼修理得很慘,按照道理,他應該不敢再出現在超市才對,可是現在,他怎么照樣活蹦亂跳地出現在這里?

  而且臉上還是跟往常一樣,一副誰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恨了!

  盡管心里這么恨,但是正如段天狼所估計的那樣,孟漢是個色厲內茬的人,他并不是個真有膽子干出這種事的人。

  所以,當他親眼見到段天狼被打成那副模樣,卻還是可以照常來上班之后,他就知道段天狼確實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他于是在心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媽的,一個十幾歲的小孩,怎么這么狠?唉,算了,善的怕惡的,惡的怕不要命的,這種人還是不惹為好。”

  這樣想著,孟漢便收回目光,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樣繼續工作。

  就在這個時候,昨天晚上跟孟漢一起吃飯的幾個小混混剛好來找孟漢有事,結果一眼就看到段天狼正筆直地站在超市的角落里。

  而當他們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段天狼也意識到了他們的存在。

  段天狼偏過頭,冷冷地看著站在門口的這幾個人。

  那幾個人見他這樣,便一起瞪起眼睛,想說要幾句狠話,但是在段天狼冷冷的注視下,卻不知道怎么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孟漢見勢不妙,趕緊站了起來,將這幾個小混混拉了出去,“好了,好了,別在這里惹事,出去說,出去說。”

  等走到金壁輝煌門外,孟漢才對這些混混說道:“算了,咱們不要再跟這個鄉下小子鬧了。我算是看出來了,別看這小子長得斯斯文文,真跟他搞上,我們占不了便宜的。”

  孟漢的話剛說完,就聽到一個混混不服氣地罵道:“真邪門了,一個十幾歲的鄉下小子,咱們這么多人還會怕他?我他媽絕對跟他搞到底,看看誰怕誰。”

  “就是,十幾歲的小破孩,一根小屌還想把天給戳了?操,我就不信邪,難不成他是孫悟空變的。”另一個混混也叫道。

  孟漢正想說什么的時候,就聽到一個混混對他說道:“孟哥,難道你怕了這小子?”

  “我不是怕他,我怎么可能怕他呢?”

  “既然是這樣,那咱們就再弄他一次,我不信我們這么多人還治不了一個鄉下小子。”

  看到小混混們群情激昂,原本有些心虛的孟漢這時候也開始有點被鼓動了,他略想了一會,點頭道:“那好,那咱們就再弄他一次,這次再狠點,不過你們可記住了,別弄出人命來。”

  “那當然了,就算是孟哥你想要我們弄,我們幾個也未必有這個膽子啊。”

  于是,孟漢就跟這些混混們又商量了一下對策,然后才回到超市。

  當他回到超市,他看到段天狼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正在淡淡地笑著看著小宋,好想在和對方聊著些什么無關痛癢的事情一般。

  孟漢走過去,站在段天狼身邊。小宋見狀,趕緊走開。

  然后,孟漢就對段天狼說道:“你要真狠,就再到昨天晚上那個大排檔來。”

  段天狼沉默了一陣,點點頭,“我會去的。”

  兩個人的對話結束,各自開始工作。

  在上班的過程中,孟漢一直處于一種魂不守舍的混亂狀態中,而段天狼則是顯得格外全神貫注,仿佛完全沒有下班后這件事情一樣。

  不知不覺,下班時間到了。

  孟漢轉過頭,狠狠地瞪了段天狼一眼,“有種你就來。”

  說完,便馬上消失了。

  段天狼回到后面,把工作服換下,正要出去的時候,小宋幾個人圍了過來,“小段,你不能去,孟漢不是善男信女。”

  “就是,昨晚應該也是孟漢打得你吧?你今天再去的話,他肯定會更狠地對付你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段天狼說道,“我既然答應了他,我就肯定會去。”

  小宋等人面面相覷了一陣之后,小宋說道:“小段會有今天,也有為咱們幾個的原因,不如我們陪他一起去,你們看怎么樣?”

  小韓和小陳幾乎是馬上點頭道:“好,我們一起去。”

  “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我不喜歡別人插手。”

  段天狼說完,伸手分開他們三人,自己走了出去。只剩下小宋三個人在更衣室里干著急。

  “昨天晚上已經打成那樣了,今天還不知道打成怎么樣,這可怎么辦啊?”小宋著急地看著小韓和小陳兩個人,問道。

  小韓說道:“我們去找楚青吧。”

  小陳馬上說道:“找楚青有屁用啊,她一個女的,自身都難保。”

  “那你說怎么辦?”小韓反問道。

  小陳想了想,說道:“囈,你們說,我們去找總經理怎么樣?”

  “總經理?”小韓看著小陳眨了眨眼睛,“他會幫忙嗎?”

  “為什么不幫啊?小段怎么說也是金碧輝煌的員工呢。”

  小陳剛說完,小宋馬上接口道:“對哦,總經理人挺好的,說不定會幫忙,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吧。”

  PS:今天上了周推榜,所以會有四更.

  另外,在書評區看到一些狀況,大多數書友留言是因為關心這本書,在這里我想請你們放心,既然我是作者,那么情節怎么走,我自然心里有數,請大家有點耐性,不要看到一點狀況就太抓狂:)

  另外,我要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