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莉兇猛
新書聲明：好吧，眾所周知我不會寫開頭，而且還是典型的慢熱。開頭兩章是鋪墊，比較平些，但從第三章開始，大家就可以咧開腮幫子笑了。^^。后面……大家慢慢看，絕對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嘿嘿，相信越往后越陰險的偶吧，哇哈哈哈～嗯嗯，千秋萬載，一統××@@的江湖。
第一節 當男人遇上小羅莉（上）
泰西大陸1910年的夏季天空，依然同往年那般晴朗。金黃色的陽光從茂密的樹葉間穿過，在英格蘭大榕樹旁的棕紅木桌上，灑下灼熱的光點。
羅林坐在桌旁，食指和無名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用一種帶著淡淡微笑的目光盯住面前的男人。
“你是說，他希望我自動退出繼承權比賽？”羅林停下了手指的動作。他端起紅茶，輕輕抿了一口后，微微皺眉，把剩下的茶水全部倒在草地上。
“威廉少爺是大老爺的長孫。從正統性上，他比任何人都有權力繼承大老爺的家業。”羅林面前的中年男子擱在桌面上的手放肆地把玩著一柄匕首。
“正統性？”羅林眼中依然帶著微笑。他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若無其事地反問：“可威廉不是舅母和條頓貴族私通所生的嗎？我還以為大舅會為了自己的綠帽子跟人決斗。如今看來，舅父他很愜意嘛。”
“羅林少爺，請不要詆毀我的主人。”男人聽到這話，目光狠狠射向羅林，匕首在指尖中如飛輪旋轉。
“你在威脅我？”羅林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又轉頭望向花園門口。他聽到了陌生的腳步聲。他見一個十四五歲的陌生女孩呆楞楞地站在門口，看向自己這邊。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私自闖入這里？”羅林沒開口，對面的男人倒是厲聲責問起來，。
“我是被選拔來當女仆的。我找不到回主屋的路了。”陌生的小丫頭看到了男人手里的匕首，有些擔憂地問羅林：“姐姐，需要我幫忙擺平他嗎？”
“……”這丫頭找死嗎？羅林從兜里掏出個腰牌丟給小女孩。
查理家族的本家宅院很大，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記得清楚每個地方的具體位置。羅林通常會攜帶一張有查理家族族徽的腰牌，腰牌背面就是主宅的簡化平面圖。它至少能讓這個新來的小丫頭搞明白回主屋的路。
“姐姐你確定不需要我擺平他？”小羅莉感激地接過腰牌，擔心地看著羅林，渾然不把拿匕首的男人放在眼里，
丫頭，你再說我就先擺平你！
羅林看小女孩離去，才再度看向面前的男人：“你繼續說。”
“羅林少爺，請好好考慮下吧。”男人板著面孔，“你不過是私生子。族長當年把你們母子接回家，只是不想讓丑聞流露在外。”
“繼續繼續。”羅林鼓勵對方。
“提早宣布對威廉少爺的效忠，對你只有好處。”男人不耐煩地瞅著羅林。
“你還有別的要說的嗎？”羅林微笑著問。
“總之，請好好考慮我說的話吧。”男人粗野地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不需要考慮了。”羅林繼續微笑。他倏地擊出右掌。一股黑色而巨大的漩渦氣流瞬間從掌心升騰而出，卷向了對面的男人。
男人不敢置信地吼叫了聲，驚恐地向旁邊竄去。那股黑色漩渦猛地化成無數黑色線條，有生命般尾隨他的動作將他吞噬。他的身體被巨大的黑色漩渦裹住，持續摔打在地面上，一下比一下狠。從頭到腳，整個人就跟團面一樣，在地上不停地被摔出各種形狀。
“天好藍啊……云朵好白啊。”
羅林看著男人被忽上忽下摔了好半天，才懶洋洋收手。
他手臂放下，黑色漩渦便化成一道黑色火焰，焦黑的火舌從男人喉嚨處延伸，打頸項灼燒到胸腹，最后鉆入內臟，舔著男人的每一寸皮膚，把它們同鮮紅的肌肉、血管剝離開，將肉燒成飛灰，把骨頭焚碎，將男人的尸體變成了一堆黑灰色粉末。
“真的不需要考慮了。”羅林從褲袋里面掏出個很小的魔法卷軸，把它丟在黑灰色粉末上。
卷軸落地的瞬間，一個森綠色的六芒星在粉末周圍出現。方才羅林灑在地上的紅茶詭異地從泥土中冒出來，緩緩流動著，蒸騰出淡紅色的氣幕，吞噬掉粉末后鉆入泥土。
羅林深深吸了一口氣，享受地嗅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道。他的嘴角輕輕揚起，一連串的咒語從唇舌間誦出。伴隨咒語，清風悄然而至，把其余的痕跡湮滅得干干凈凈。一小片被燒壞的地上，青草以詭異的速度重新長出，好像剛才并沒有發生過什么。
什么也沒有發生過。因為被公認為查理家最柔弱、最卑微的他，并沒有任何致人死地的能力。
“可憐的垃圾。”
羅林很優雅地拍打了下沾在褲子上的灰塵，微笑著轉身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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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聳的火云杉樹下穿過，羅林的黑色長發在肩頭輕舞。他上身穿了具有神秘東大陸風格的棉紗對襟短衣，下身穿了和短衣相應色系的一條長褲，足上踏了雙淡黃色軟鹿皮鞋。
腳踩在掉落的火云杉葉片上，土地的柔軟感讓他很舒服。
頗有興味地看著在身前帶路的小女仆，羅林對這個那天愣愣地闖到自己院落的小家伙產生了些興趣。
俗話說得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查理家族做為英倫半島上勢力最龐大的魔法家族，自然會被各大小落魄貴族盯上。貴族們為了得到查理家族這個靠山，通常以聯合、效忠等名義把子女送到查理家，力求他們能夠輔佐上新一代查理家族族長，順帶拓展本家族的勢力。
跟普通意義上的選拔不同，選拔并不是少爺小姐們單方面的。每個進來的新人，都會被要求選擇一個主子宣布效忠，從而看出各個貴族勢力對少爺、小姐們的投靠。而少爺、小姐們會跟效忠自己的人相處一段時間，最終決定這些手下的去留。
本代的族長選拔賽即將開始，其中奪標的最大熱門就是長孫威廉。已經有很多人在威廉父子暗中的操控下，表示要退出族長對繼承人的考核。只是……如果威廉發現找自己的手下“憑空消失”了，會有什么感想呢？
羅林笑笑，拎過了身上沒有任何貴族家徽標識的小女孩：“你是哪個貴族的后代？”
“我是……”小女孩愣了下，很苦惱地思考起來：“我應該是……×&%￥#@！……回答少爺，我實在想不起來了。”
“……”
難道是平民？查理家何時開始允許平民的后代當貼身女仆了？
羅林詫異了下。他思考著，跟小女孩走進了查理大宅的主院落。這里差不多聚齊了查理家所有的少爺和小姐。他們的身后是父母，面前是一些十四五歲上下的小孩，等待著選擇主人。
小女孩靈巧地鉆入仆人堆里，羅林則在諸位少爺和小姐堆里找了個角落站下，保持他一貫的沉默和低調。
沒有冗長的開場白，跟隨大老爺多年的管家給每個新晉仆人和少爺、小姐都發了兩本簿子。一本上面記載了所有的查理家孫輩少爺、小姐們的事情，他們的容貌、性情、能力、特長、喜好、出身都一一標明。另外一本上記載了所有的新晉小仆人的說明，他們的家世、特長、經歷都寫得清清楚楚。
“那么，大家開始選擇你們的主人吧。”查理家族的本代族長，泰西聯合魔法團長老諾頓•；查理跟眾人說。
羅林懶洋洋地翻看著查理家主人那本簿子。從前翻到后，他終于在倒數第一頁上看到了自己的介紹：羅林。族長小女之長子。父不祥，母于1905年病故，現隱居在查理老宅西北角院落，無任何參加賽事之記錄，對任何魔法、武斗學習皆無興趣……
跟其他少爺、小姐冗長的介紹和能力說明比起來，這說明少得可憐。抬頭看了眼站在隊伍前趾高氣揚的兄弟姐妹們，羅林笑笑又去翻新晉小仆人的簿子。從前翻到后，在最后一頁，他看到了剛才給自己送召集令的小丫頭：
雷莉，亞平寧考里昂家族費曼子爵之第五女。母不詳。1901年至1907年就讀于亞平寧×市初等煉氣教育小學。1907年至今，就讀于亞平寧×市××中級煉氣學園。特長：粗獷的武技。
粗獷的武技？
噗——
羅林忍不住微笑起來。沒想到那個小丫頭竟然也是貴族的私生后代。怪不得她言談舉止沒有一點貴族小姐的嬌柔，反而帶著小老虎般的生猛。
“請大家開始選擇吧。”管家的洪亮嗓音打斷了羅林的思路。院子里的新晉小仆傭們蜂擁朝各個候選人奔去。下任族長大熱門的威廉少爺后更是堆滿了小女生。
熱熱鬧鬧的“尋主”過程中，羅林的身邊顯得異常冷清。他收起兩本簿子正想提前退場，就見那個虎虎生氣的小雷莉在眾人的驚詫中走向了自己，昂頭問：“羅林少爺，我可以成為您的屬下，對您獻出我自己的忠誠嗎？”
臉蛋，八十分。敏捷性，六十五分。聲音：七十分。皮膚：九十分。發型，六十分。胸部……給她零分是不是不太好？
羅林盯住雷莉上下打量著，平靜的表情遮蓋了內心糾纏復雜的情緒。
“羅林少爺？”雷莉等了半天都沒聽到羅林說話，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看看周圍，英俊的威廉少爺身后幾乎組成了娘子軍團；皮特少爺身后也站滿了野心勃勃的家伙們；美貌的瑪麗小姐身后，更是跪倒了一片狼型男；其他的少爺、小姐面前幾乎沒有任何“伙伴”。只有她突兀地站在羅林面前，頂著眾人下巴落地的表情，要求成為這個公認弱者的手下。
“羅林少爺。”管家走過來提醒羅林。
羅林看了眼周圍，也發覺雷莉和自己的身邊形成了奇怪的氣場。
這小家伙在想什么？為什么要跟隨自己？能夠進入查理家族主宅的人，都應該明白炙手可熱的是威廉等人，而不是自己吧？
羅林評估著雷莉，在確定她 “很多地方”仍有上升空間后，才跟管家說：“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小女孩雷莉聽到羅林淡然的口吻，神情好像被打擊過的幼犬，耳朵當場耷拉下來。跟在羅林的身后。她看到認識不久的同伴里紗在郁悶地朝自己打手勢，似乎是在責怪自己為什么不跟她一起去追隨威廉少爺。
“在后悔？”羅林低頭，見小丫頭跟威廉隊伍中的一個同齡女孩擠眉弄眼。那個女孩捶胸跺腳，好像身邊的小羅莉完全沒了人生前途一樣。
“沒有。雖然大家都說威廉少爺好，不過我覺得你最帥！”雷莉忙著跟里紗打手勢，隨口就回答了一句。聽到羅林的笑聲才詫異地抬頭：“羅林少爺，我剛才說什么了？我是不是說錯了什么？”
“沒說錯什么。不過你知道嗎？”羅林揉了揉雷莉的頭，發現她的發絲很柔軟。
“知道什么？”雷莉抬頭，發現在陽光下，羅林幽藍色的眼眸比亞平寧海水更加深邃，帶著神祉般的高傲和自尊。
“知道羅林少爺我在查理家中是最柔弱、最受欺負的人。所以……”羅林聳肩，停頓了下。
“放心，羅林少爺，我會幫你擺平他們的。”小雷莉的眼睛閃閃發亮，一股“美人救英雄”的豪情壯志涌上心頭。
“不，我的意思是說。因為那樣，所以羅林少爺我身邊從來沒有固定的護衛、密探、殺手、洗衣工、縫紉工、清掃工、下水管道工、司機、洗碗工、廚師、面點師……”羅林很認真地數了四十多種工作。
他說完再看看雷莉，見她整個人已經呈石化狀了。
“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羅林笑了起來。帶小丫頭走回自己居住的地方。
羅林住的地方是查理老宅最偏僻的角落。穿過高高的火云杉樹林，石板路上的青苔昭示了這里很少有人踏入。前些天那個“消失”掉的男人如果不是奉命來“談判”，恐怕也不會進來。
“受到眾神詛咒的女人。”
這個安放在羅林母親身上的稱號自始至終地陪伴著她們。從她們踏入查理老宅開始，一直到她死去。猜疑、忽視、鄙夷……很多情緒就像空氣的一部分，讓羅林看不到，卻能夠時刻嗅出它們的氣味。
“她死了，你來了。”能夠在查理老宅迷路到自己的地盤，這個小家伙也算“厲害”。羅林扭頭，見小雷莉眼睛滴溜溜地轉動著，觀察附近的一切。
“誰死了？”雷莉好奇地問。
當今，整個泰西大陸都依靠由晶石和陣法驅動的陣氣能源系統生活。為了操控生活中的必需品，每個人從小都要學會控制體內的氣流。除了這種日常必備的控氣手段，也有異能煉氣者在武道、魔法、煉金、傀儡操控等方面進行了研究。把煉氣推向了除官方外，更廣闊、更神秘的領域。
各方面的異能者在亞平寧、高盧、哈布斯堡等泰西大陸新興帝國最多。不過在英倫半島布瑞斯聯合帝國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以元素系為基礎修煉而成的魔法師依然是最受尊敬的。小雷莉能夠從空氣中感受到些許元素的異動，那是很微妙的魔法施用后的殘留感。
“我的母親。”羅林指著寬闊而略顯陰冷的庭院，面帶微笑道：“她生前懷有很多怨念，在死后。她經常在夜晚出沒于此，在樹叢中繞來繞去，幽靈般撫摸著她用過的每一件東西。有時候會露出血色的眼眸，有時候是白色的長發，還有的時候是骷髏的手骨……所以……”
輕輕搖了搖再度石化的雷莉，羅林總結道：“所以你不要害怕。”
“……”偉大的亞平寧諸神，我不該詛咒你們。更不該去××你們的@@。如今看來，被美色迷惑的我或許是選錯主人了。雷莉跟在羅林的身后，心有余悸地打量著庭院里面的灌木叢，猜測羅林那位死去的母親大人究竟喜歡從哪里蹦出來。
總不會是樹林中那口井吧？
聯想到泰西大陸上著名的恐怖題材影片《午夜超級大兇鈴》，雷莉感覺背后的寒毛一根根豎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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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月色灑落在冷清的院落中，給被風雨侵蝕的石板路罩上了一層銀灰。森綠色的樹林中染上了厚重的寒氣，白茫茫的，漸漸連成了一片，把在里面穿梭忙碌的那個小小身影遮擋得模糊起來。
羅林望著那小小身影，想到了另外一個時常站在樹林間發呆的女人——自己的母親。
她不關心查理家族，不關心身為族長的父親，甚至也不關心總在夜晚如幽靈般閑逛于庭院的兒子。
她的人生只有那個從未謀面的男人。她活著是為了思念他。她生下孩子只是為了紀念同他在一起的日子。
“我想見他。”這是她死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話。
就算到了那個時候，她想要的依然是那個人。
羅林想到了晨霧中化為粉塵的母親，便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把注意力轉到手邊的名單上。
距離查理家族繼承人的選拔賽還剩一個月。此前，除了防御敵人侵襲，翻翻早已看爛的魔法書，他并沒有想過該如何打發時間。擁有了查理家族的繼承權，才有資格爭奪魔法聯合工會的長老席位，查閱某些古老的資料并調動數以十萬計的魔法工會成員，在泰西大陸上展開地毯式的搜索，找到她念念不舍的人，用來給她陪葬。
但前幾天，挑選“仆人”這個查理家族的傳統活動，攪亂了他的步調。雷莉這個很生猛的“意外”，打破了他生活中的那點點無趣。
在私下請人調查雷莉的身世后，羅林大致能猜出為什么雷莉會選擇自己。
反叛！這是小雷莉對她自己生活軌跡的反叛。
翻開這個平胸小丫頭的十五年經歷能夠看到：在半年前，她還是亞平寧某個中級控氣學院的學生。在一個開武道館的家庭里過著普通生活，除了跑街頭打架、斗毆，也沒有什么太出格的行為。但十五歲生日時，她那個落魄貴族的生父把她認領了回去，并送來查理家族當女仆，以求讓查理家族庇護他的家族。
“你一定要選威廉少爺！”
羅林甚至能夠想象出那個貴族的嘴臉。他知道那個落魄的貴族非常巴結威廉的父親。只可惜，他們送來的這枚棋子并不是逆來順受的人。這個小丫頭貌似是個標準的叛逆少女呢。
為了報復他們送你來這里，所以選了我？
“沒辦法，利用都是相互的，那你只好付出些代價了。”
羅林看著窗外蹦跳個不停的雷莉，嘴角又浮出了一絲笑意。傍晚時分，他告訴雷莉說他不小心把一個小配飾丟在了樹林間，好像掛在了某個枝頭。
“那怎么辦呢？羅林少爺？”遲鈍的小丫頭很純潔地昂頭看著他。
“只好辛苦你去找。”羅林“滿懷歉意”地看著雷莉，盯著可憐的她垂頭喪氣走出了房門，然后跟南方大陸的袋鼠一樣在樹林中蹦跶，在朦朧夜色中，尋找樹枝上那根本不存在的配飾。
頂著凄冷月光，雷莉打著哈欠尋找羅林的腰間配飾。可在尋找大半個晚上而未果后，她不得不懷疑起來：羅林很可能是在耍自己。
羅林給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溫順、無害，淡淡的憂郁中帶著知性的美。藍色的眼眸里還充滿了醉人的驕傲和魅惑。不過……
不過羅林其人很詭異。譬如他會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催促她跑出查理大宅，去城東頭買某家鋪子剛烤出來的餅干，然后拿到餅干后，又告訴她他記錯了，他要的其實是城西那家的乳酪蛋糕；譬如他還會在客廳里對著她，用很嚴肅的口吻命令她“脫”，在她被那眼眸蠱惑，滿臉羞窘地脫到只剩下內衣的時候，才解釋說他要她“拖”地，而不是“脫”衣服……
要了東，就要西。有了狗，還要攆雞。喝的紅茶必須是某種溫度，多了少了都不可以。使用的靠墊必須每隔天放到院子里面曬，不曬不能使用。固定的衣服配固定的鞋子，絕對不可以弄混。打掃書籍上的灰塵時，要小心不能把書簽碰歪了位置。死去女主人留下的十三只黑貓必須每天洗澡，不洗干凈，不能上床睡覺。
最致命的是，羅林還要求把襯衫洗得白白。
“羅林少爺，這些襯衫都要洗白？”
“嗯。”
“可是……”
“可是什么？”羅林不耐煩地扭頭。看魔法書時，他不喜歡有人在旁邊。
“可它們是黃色的啊！”
“……我管你去死！”羅林繼續埋首在魔法書中，還特意補充道：“不把它們洗得白白凈凈，不許吃晚飯。”
人性何在？天理何存？亞平寧諸神啊，我××你們的@@～
雷莉抹去額頭上的汗珠，繼續在樹林間跳躍，試圖找到那個“配飾”。雖然悲慘，但好歹發現個問題：羅林并不像外界所說的那樣，從不學習魔法之類的東西。相反，羅林很熱衷看魔法書。但僅僅是熱衷而已，她還從來沒見過羅林使用。
“不過怎么樣都沒關系啦。反正有我保護他。哦，那是什么？”雷莉興奮地在月光下發現，有銀白色的東西在枝頭閃過。可轉瞬，她就察覺事情不對。快速地從林間跳向羅林住的主屋方向，她看到已經有兩個陌生人靠近了羅林的房間。
羅林在屋內已經察覺了屋外的異樣。在泰西大陸上，控氣有六種基本體系：強化、操控、精神、元素、煉金、內氣。其余的體系，包括靈操系、魔武系、傀儡系、陣術系等派別的修煉都源于六大基本體系。如果修煉不到一定程度，便無法控制住平衡，很容易讓高手察覺出身旁元素失衡的狀況，從而被高手發現。
大致估算了屋外入侵者的能力，羅林判斷對方只是下級魔武士，雷莉應該能對付。私家偵探調查限時：雷莉在中級控氣學園時，曾徒手打敗過相當于下級魔武士的傀儡系學徒——典型的街頭不良少女。
“來者何人？”
羅林捧著魔法書靠在窗前，聽到了雷莉那略顯稚嫩的呼聲。緊接著，就驚訝地看到她飛身從樹林里沖回來，掌心冒出猙獰紅色，一記彎月型的輪斬呼嘯著朝入侵者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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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看到有大人想做路人甲。恩恩，這個問題……改天偶做個置頂帖，留給大家發名字吧……不過名字最好是名詞啊，淚奔。別是動詞或動賓短語，譬如……推倒小羅莉之類的……咳咳，要和諧，要純潔。恩恩，爬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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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家族老宅的占地面積有上百英畝。每個成年后的子孫，都會擁有自己的院落。為了互不打擾，在各自的院落中，大家都喜歡設置魔法屏障。防止在練習時被外人偷窺、避免外人潛入自己領域之類的事情發生。
羅莉也在自己院落設置了個魔法屏障。防御“出”，不防御“入”。換言之，任何入侵者，任何聲音都能夠被他所察覺。但對方被痛扁時候的慘叫聲，外面不會聽見。
合上魔法書，認真地觀察著雷莉的格斗技巧，羅林發覺自己似乎小瞧了她。
火焰斬、水凍波、土幕、旋風槍……雷莉一連串攻防結合的招式打得幾個入侵者毫無還手之力。他們連抱頭痛哭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便都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看水準，起碼是強化系中級武者的水平。可按照常理說，小雷莉這種本領絕對不可能是混街頭練出來的。而且在她的紀錄上，也沒有特別標注說她在哪里閉關修煉過。
“是擁有‘天賦’的人嗎？”羅林見戰況變成了一面倒，就放下魔法書，出門看雷莉如何打掃戰場。
“我×你們這幫家伙的@@，連我的人都敢動！”雷莉一邊痛罵，一邊使出了泰西格斗歷史排行榜上始終位于前列的陰險格斗技——斷子絕孫腳和葵花寶典踢。
我踢～我踩～我踏～我蹂躪～～
看著雷莉興奮地解決著那幫入侵者的兩腿間，羅林也忍不住聯想到雷莉很可能有某種不正常的虐人癖好。
“快說！怎么還不老實交代，你們是什么人？說啊，給我說！”雷莉毫不留情地逼供。
“我想他們沒有辦法回答了。”羅林好心地替入侵者解釋。
“為什么？”雷莉停下拳打腳踢的動作。
“因為他們已經被你踹暈了……”羅林面帶憐憫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幾人，懷疑其中的一個家伙眼看就要斷氣。
“我也沒用力啊！”雷莉很困惑地又踢了幾腳那些人，發現他們果然都昏過去了。
“你學過如何調查入侵者嗎？”羅林大致瞅了幾眼入侵者，便能夠看出他們不是查理家族內部的人。
“沒學過。”雷莉搖頭。
“那想學嗎？”羅林問。
“想學。”
“好。”羅林淡淡的微笑在唇角漾開：“你去給我把他們扒光。”
“啊？”雷莉在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沒聽錯。就是扒光。在此期間，我會告訴你，你能在這個過程中了解什么。”羅林很耐心地指導面前的小丫頭去剝一個入侵者的衣服。從頭到腳，從蒙面巾到襪子，一樣都沒有落下。
雷莉很認真地執行著羅林的命令。她很吃驚的發現，原來剝衣服也能調查出這么多的事情。
摸到衣服面料，羅林就能夠判斷衣服是哪里出產的；捏捏鞋底的泥土，羅林就能夠推論出入侵者在城區哪里經過；搜檢入侵者的隨身物品，羅林便能分析出入侵者的個性和喜好；摸到入侵者的骨骼和肌肉，羅林便可以確定入侵者修習的是哪種流派的煉氣手段。
“相傳在遙遠的神秘東大陸，醫生看病講究‘望聞問切’，通過四種方式判斷患者的毛病。用英倫半島蘇格蘭場那幫偵探的話，這叫演繹法。”羅林給雷莉解釋著，得到了小丫頭仰慕的目光。
“羅林少爺，你的學識好淵博啊。”是不是受人欺負不敢出門，所以只能留在屋里讀書呢？雷莉望著羅林溫和的側臉，下定決心要好好保護面前這個善良的男人。
“你日后多翻我的藏書，也就都會了。”羅林大致推斷出了入侵者是本城一個不入流的幫派屬下——看來是有人雇用他們來探自己的底細。想必在查理家族內部，還有很多人忌諱自己死去的母親。怕她給自己留下了什么。
羅林想到了那天被自己殺掉的威廉手下，厭倦感油然而生。他丟下入侵者的東西，站起身繼續教育面前的小丫頭：“那么，接下來你去剝其他人的衣服，然后告訴我你發現了什么。”
“是！”小雷莉純潔的眼瞳閃動著。她狼一樣撲向那些入侵者，片刻后，就把他們給扒了個精光。
羅林看到她前后左右地撲騰，禁不住想笑。他等了片刻，見她終于安靜下來，才問她：“好，你發現了什么沒有？”
“我發現了。”雷莉眼睛閃亮亮，忙不迭獻寶：“他們都有一只小小鳥！”
“少爺，羅林少爺！你怎么了？”
“……沒……什么……”羅林捂住自己不斷抽搐的腮幫子，竭力維持自己的形象。他從兜里掏出個卷軸，把它丟給雷莉。
“少爺，這是……魔法卷軸？”雷莉對古泰西語不怎么熟悉。只能大概看明白卷軸上標注的是：清理××卷軸之類的字樣。旁邊的奇怪符號貌似是魔法師才用的那種。
“是。”羅林指著地上依然沒有清醒過來的入侵者，吩咐她說：“用這個把這里收拾干凈吧。”
“這玩意兒真的是魔法卷軸？可魔法卷軸不都是很華麗東西嗎？這東西怎么用呢？”雷莉雜七雜八學過不少，但沒學過魔法系的煉氣術。
“實用就好。給你的這個是傻瓜型魔法卷軸，你只要朝目標丟出去就好。”羅林心說自己哪里有那么多閑心去制作精美的魔法卷軸，反正那都是外皮。
“是。”原來世界上還有這么省事的清理工具啊。雷莉心中贊嘆，順手把卷軸丟在了堆到一處的入侵者身上。
卷軸落到對方身上的瞬間，熒綠色的光芒忽然包圍了他們。一種黏稠的液體從卷軸中淌出，迅速地粘在了他們的身體上，把皮膚吞噬掉，接著腐蝕起鮮紅色的血肉。昏迷的入侵者從劇痛中驚醒。他們痛苦地哀嚎著，手指不停地抓向雷莉。
雷莉也被這一幕驚呆，愣愣地看著對方變成枯骨的手指朝自己抓來。
“過來。”羅林拉住雷莉，把她拽到自己的身邊。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那些哀嚎的入侵者，藍色眼瞳中閃過黑色的光輝。雷莉呆呆地看著地上嚎叫的入侵者，完全沒有察覺到身邊羅林臉上那抹冷漠笑容。
黏稠的綠色液體好像有了生命一樣。片刻后，它們就把入侵者的身體、骨頭融化得一干二凈。那些衣服、鞋子、褲子、零碎，也都被它們席卷，慢慢成為綠色液體的一部分，匍匐在草地上。
冰冷的夜風吹得更猛了些。入侵者的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些擊打留下的血，那些曾經觸摸過感覺都仿佛不曾存在過。
雷莉愣愣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傷心的扭頭跟羅林說：“少爺……我是不是丟卷軸的手法弄錯了？我只是想把他們的東西清理走，不是要殺他們。”
“沒關系，我不會介意。”反正清理生命卷軸就是這個用途。羅林很喜歡用這種魔法卷軸解決事情。他揉揉面前小羅莉的頭發，又補充了句：“不會有人知道的。”
“哦。是的。可羅林少爺……這綠色的東西怎么辦？”雷莉苦惱于自己的“過失殺人”。敵人死就死了吧，可總得毀尸滅跡啊。
“清晨，光之女神會溫柔地親吻大地。到那時，它們自然會消失。”羅林一向注重湮沒殺人現場的證據，才不會給別人留下把柄。他安慰著雷莉，結束了夜半的“斗毆、剝衣服、殺人滅口、毀尸滅跡”的系列事件。
被羅林的“魔掌”拉住往屋里走，雷莉滿懷崇拜地看著羅林，只覺得自己追隨的這位少爺，在月色下笑得有夠燦爛。
夜風是如此的溫柔，枝葉在月光下婆娑。雖然自己剛才錯誤地實用了羅林少爺的魔法卷軸，但他依然對自己很好，還幫自己隱瞞事實真相。
羅林少爺真是好人啊！
雷莉為自己的選擇慶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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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走ing。
入侵者事件并沒有給羅林的生活帶來影響。
數百年來，查理家族的繼承權爭奪賽都歷時很久，內容殘酷而血腥。用初代查理一族族長的話來講就是：要把子孫都放逐到危險的境地里去，只有讓他們互相殘殺、在殘酷的競爭中爭個你死我活，殘存下來的人才有資格、有能力擔任下任族長，延續查理家族最優越的血統。
這種買兇殺人、刺探，在歷代繼承權比賽前都是習以為常的事。
羅林沒有任何武力方面的擔憂，有了雷莉后，生活也變得更輕松愜意，再也不需要主宅那邊派流動仆人過來了。
讓羅林擔憂的是金錢。
羅林查閱過查理家的家族史料，知道每次爭奪賽上，參賽者都需要掏出大筆金錢來維持旅途遙遠的賽事。有些人，譬如本代的威廉、皮特他們，名下都有自己的產業，能夠提供大量的金錢來源。產業少的，如瑪麗那種，背后也有龐大的貴族援助。其他有競爭力的少爺小姐們，都會接收外戚的贊助。剩下的被忽略者，比方說羅林這種，只好一路想盡辦法賺錢來參加比賽，或者干脆退出。
查理家族是泰西大陸上的望族。得到查理家繼承權，無異于一步登天，能在泰西大陸的上層社會和煉氣士高級團體中站穩腳跟。因此面對這種誘惑，很少有人退出。從古至今，就算母系毫無勢力、金錢再匱乏，眾人也會想辦法參加比賽。
可這樣的人里，只有一個贏得了繼承權。他就是本代族長的爺爺——幫助國王陛下平定蘇格半島叛亂，在全泰西魔法大會上技壓群雄，得到泰西魔法聯合工會會長席位的詹姆斯•；查理。
“爺爺的爺爺……”羅林翻著族譜，看到上面詹姆斯•；查理的搞笑表情，覺得自己這位將查理家族聲譽帶入巔峰的祖先蠻可愛。
“英雄不論貧賤！”
羅林聽傳聞說，詹姆斯•；查理在繼承權爭奪賽前，曾經用黑色墨筆，在查理家白色大門墻上寫了這句話，寫完還用魔法給封印了。害得查理家的下人無論如何也清理不掉，一時間成為英倫半島的笑話。但等詹姆斯•；查理得勝回來，這句話儼然變成了他的勝利宣言。
遙想著詹姆斯老頭得意洋洋地解開墻上的封印，清洗他留下的涂鴉。羅林忍不住快要笑出聲來。
這樣搞怪又好笑的人不多見啊。好在自己身邊就有一個。
羅林看看窗外，見雷莉正快活地用魔法掃著庭院里的落葉。為了引發陣氣驅動的生活用品，泰西大陸全民皆煉氣。但邁向武道和魔法系的煉氣，又跟普通的煉氣有著不同法門。看到小羅莉的渴望眼神，他便順手教了她怎么用魔法控制微風。結果那丫頭學了后整天玩“微風掃落葉”，攪得院子里葉片紛飛，猶如下了漫天的碧綠色微雨。
幸虧只教了她風系的小魔法，如果教了火系的……
羅林看了眼高聳的火云杉，再度對自己的仁慈表示了肯定。
“羅林少爺，有什么事情嗎？”雷莉正在院子里玩得開心，就看到羅林呈思考狀望著自己。她蹦跳著朝羅林跑過去。
“雷莉，你從前自己賺到過錢嗎？”羅林現在是“書到用時方恨少，事非經過不知難”。跟隨母親流浪在外數年，后來又回到查理家。這期間他學過很多東西，唯一沒嘗試過的就是賺錢。
“有啊。”雷莉點頭。
“怎么賺的？”羅林來了興趣。
“從前在亞平寧帝國讀中級控氣學園的時候，我送過報紙、牛奶，當過咖啡店的服務生，派發過傳單，幫人遛狗，還給殯儀館的尸體們化妝……”雷莉掰起手指，數著自己打過的零工。她現在回憶起來，才明白為什么道場的“父母”唯獨不肯給自己零用錢，只愿意給其他兄弟姐妹了。
“太慢了。”羅林雖然沒賺過錢，但也知道雷莉的那些賺錢方法來錢不快。“你難道沒有快速賺錢的方法嗎？難道你只靠那些賺錢，如果有急用，你是怎么做的？”
“我是……”雷莉眼睛一亮，有些忸怩地對了下手指：“我放學晚回家，換個發型，然后專門挑有不良學生出沒的道路去走。”
“然后呢？”羅林大致能判斷出雷莉要說什么。
“然后就等他們啊。那個城市，并不是所有的不良少年都知道我很厲害。”雷莉說道這里，神采飛揚：“他們沖過來勒索我。我就把他們暴打一頓，然后跟他們要精神損失費。這樣下來，兩天晚上就抵過我在咖啡店端一個月的盤子了。”
“……”自己的猜測竟然是真的。羅林很無語地打量著雷莉，懷疑到底是對方給她精神損失費，還是她給對方精神損失費，畢竟這小丫頭的功夫不是蓋的。
“羅林少爺，難道你要出去賺錢？”雷莉盯著羅林的臉，覺得冥思苦想狀的羅林也很帥。
“不是我出去。是你要出去。”羅林微微一樂，揉了揉小丫頭的頭。“不過你說的那些方法都太慢，送報紙、端咖啡什么的，不符合我這個羅林少爺的品位要求。我還得好好想想其他辦法。”
“羅林少爺。那讓我再去放學后的學校周圍徘徊吧。我聽說英倫半島這邊的不良少年也很多。而且除了武道家，還有修習傀儡系、魔法系的少年，都是世家子弟呢。如果被他們勒索，我說不定可以獲得高額的精神損失費。”雷莉熱心地建議著。她早就聽說了英倫半島多貴族。在亞平寧的時候，混到后來所有的不良少年都知道有她這樣一個人物，不敢隨便出沒了。那些人也都不是貴族，沒有什么油水可以敲詐。
英倫半島啊～貴族們的天堂～～精神損失費的樂園～～小心靈受傷者的慰藉土壤～
雷莉遙想著自己被一幫貴族后裔前呼后擁的場面，內心暗爽不已。
“絕對不可能，你不用想了。”羅林當頭潑了雷莉一盆冷水。“那種事情在這里只能讓你惹麻煩。真正的貴族子弟才不屑于放學后敲詐勒索。”他們干的都是殺人越貨、收買政客的勾當。
揉了揉哀傷小雷莉的頭以資鼓勵。羅林再度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記得明明有看過跟雷莉這種人類似的賺錢方法，可腦袋里面短了下，就是想不到了。
那賺錢方法究竟是什么呢？的確是適合雷莉這種人去做的啊。雷莉，雷莉，雷莉……雷莉，羅莉，羅莉……小羅莉……啊！！
羅林摸著下巴，忽然眼前靈光一閃，終于想到了什么。他丟下雷莉，飛奔回屋。看得雷莉錯愕不已。雷莉只見羅林矯捷的身影在面前晃動后，颼～瞬間移動至屋門口。又在屋子門口瞬間移動，颼～移至書房。接著，書房里就傳出來各種書籍噼啪落地的聲音。
颼～颼颼～～颼颼颼～～～颼颼颼颼～～～～
眼花繚亂中。雷莉嘴巴張成“O”型。她這是第一次看到傳說中的魔法瞬移。別的不說，這已經夠顛覆她對羅林的看法：羅林少爺并不像外界所說的什么都不會！他很喜歡看書，懂得很多知識，人聰明又善良，還會玩魔法瞬移！
魔法瞬移哎！這點很重要哦，就是說，他可以在緊要關頭快速地逃跑。這樣自己打架的時候，就不需要擔心對方傷害他了，哦耶～
雷莉內心充滿了對自己“有眼光”的贊賞。看著羅林在書房中呈白光化的瞬移，對魔法等級不太曉得的她完全不知道，羅林的瞬移速度，已經達到了大魔法師的水平。
“找到了！”羅林在書房的角落里發現了自己N年前看過的一摞雜志。他把它們拎起來拍打著浮灰。完全不介意自己剛才的瞬移被雷莉看在了眼里。
看了就看了吧。反正她也分不清自己的級別……畢竟自己也分不清。
《巨龍、猛虎、獵豹》、《閣樓上的秘密》、《花花PLAY公子》、《制服•；極度•；誘惑》，對，就是它們。羅林推開玻璃窗，大聲吩咐著：“雷莉，等下煮咖啡給我。”
“是，羅林少爺。”雷莉很憧憬地望著羅林的背影，心說他又要熬夜讀書了嗎？
羅林少爺他真的很用功呢！不過他能想出什么快速賺錢的方法嗎？好期待呢！
雷莉發動了小小的風系魔法，吹著口哨給羅林煮咖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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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慶祝女頻改版，今日晚間再更一章^^。
據泰西歷史記載，泰西大陸1910年的夏天，是百年難遇的熱。這年，亞平寧帝國的海岸比往年低了兩公分，哈布斯堡帝國的多瑙河明顯變瘦，斯拉夫帝國總發生森林火災，高盧帝國跑到蘇格半島度假的人也破了往年的紀錄。
這年夏天真的很炎熱。查理老宅內羅林居住的院子里，最耐干旱的火云杉都枯了兩棵，如果不是羅林提醒雷莉給它們澆水，恐怕它們早就白日飛升了。大榕樹旁的池塘也有干涸跡象，十來條魚半死不活地在里面茍延殘喘。在挑了一條最肥碩的鯉魚燉湯喝后，雷莉聽從羅林的安排，心不甘情不愿地給池塘加了水，放了其他肥魚一條生路。
實在是太炎熱了。以至于人待在涼爽的屋內，身上都會被汗水打濕，不得不去購買官方統一銷售的“涼風陣法機”來祛暑。就連查理家族這樣的老牌魔法世家，也爭先恐后在各自的地盤上設置小型魔法陣，召喚二十小時隨叫隨到的微風。
被熱天蒸得汗流浹背才是正常寫照，可為什么只有自己在冒冷汗？
雷莉瞧著面前笑瞇瞇的羅林，背后一陣陣地發寒：“偉大英明神武的羅林少爺，您不能再解釋得更清楚點么？”
“不能。”羅林意志堅定地搖頭，“我這是為了你好，你只要聽我吩咐就可以了。為了避免你遺忘，現在我再重復一次。”
羅林少爺到底想干什么？
雷莉退縮了兩步，瞅著面前的那堆東西，只覺冷風在頭頂持續盤旋。
其實羅林也沒有讓雷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畢竟面前的純潔小丫頭是自己的第一個女仆，憑白丟出去荼毒很不舍得。但為了金錢，為了排解下最近無事可做的郁悶，拿小丫頭去打打擦邊球還是蠻好的。
羅林捧著東西，又耐心地給雷莉講解了一遍。
首先，那套衣服看似暴露，其實并不暴露。上身破碎的襯衫使肩頭露出，可將胸部遮擋得嚴嚴實實。下身的裙子雖超級短，但裙子里面還有條運動短褲，絕對不擔心春光外泄。至于長筒襪、紅皮鞋，那都是必備的配件，一個不能少。
再來就是書包。賺錢主要靠這里面的東西，羅林精心準備了一批，將它們都用紙袋包裝好。他告訴雷莉，到時候只要給來人看看紙袋里面的東西，并按照自己教的話回答就成了。如果有人敢做奇怪的事情，那就可以大展拳腳，勒索精神損失費。
最后，不管對方是買東西，還是做奇怪的事情挨揍了，都要掏出一個紙條給對方看。當然，紙條的內容她自己是不可以看的。
“羅林少爺，為什么不可以看啊？我很想知道啊。”雷莉抱怨著。她拿起羅林準備的衣服比劃著，總覺得衣服似乎比自己的身材還小了一號。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照我說的話做就可以了。”羅林好整以暇地看著雷莉及其他“裝備”，對自己頭一次出手賺錢的成功十分期待……
1910年的夏天，英倫半島夜晚的空氣很悶。白日里，陽光曬得路面發白，到了晚上，那些貯存在石板路里的熱量都慢慢散發出來，跟悶濕的空氣混合在一起。吸上一口，讓人覺得連空氣中都帶了熱乎乎、黏嗒嗒的水氣，外加海風的潮腥。
沒有涼爽的風，讓結束了一天工作的人們很不舒服。很多人習慣性地聚集在咖啡館、酒館里高談闊論，直至太陽徹底沉入海平面，夜色也變得深沉。
比起焦躁的年輕人，一些步入中年的男人更耽于酒館里的氣味。他們通常會等到夜深起風時，才結賬起身，順手拿罐啤酒，在晚風的吹拂下踏上歸家路途。
埃吉•；卓跟就是其中的典型。
他供職于一家中等大小的公司。因為進入公司有些年頭了，人也慢慢熬成了管理層。雖然比不得飛快向上爬升的年輕人，但養家糊口并沒有問題，甚至可以白天在公司里厲聲罵罵下屬，晚上回家換個笑臉擁抱老婆或情婦。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埃吉雖然經常這么安慰著自己，但未免時常會想：這樣不斷重復的人生，似乎就等于到了盡頭一般。再也看不到另外的亮色了。
偶遇、奇遇、艷遇。
生命中有那么多美妙的事情發生，怎么就沒有一樣攤到自己頭上呢？偉大的神明真是太不公平了。
埃吉走著，抱怨著，然后很驚悚地在街角看到旁邊巷子里蹲著一個小女孩。
小羅莉！
埃吉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詞。他倒退兩步，察覺這個制服破爛，雙手掩蓋住胸前的小丫頭十分楚楚動人。那雙清澈濕潤的眼眸，好像是泡在泉水里面的星星，閃閃地，亮亮地，散發著讓人犯罪的誘惑之光。
“大叔叔～”雷莉可憐兮兮地望著埃吉，眼波流轉間，又撇了眼遙遠對面咖啡館中的羅林。她看到羅林朝自己舉杯，知道自己的舉動貌似符合了羅林的要求。
“小妹妹……你需要什么幫助嗎？”幼齒！太幼齒了！！埃吉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他裝作不在意地看了眼雷莉的腿。他見她雪白的長腿上穿了短短的制服裙。
制服裙下是什么風光呢？
埃吉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
“叔叔～這個！請買下它～拜托嘍～～”雷莉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紙袋，把紙袋遞給埃吉看。雖然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麻，但應該是按照羅林的標準來的。至于紙袋里面是什么？羅林死活不告訴她，也不肯讓她看。她眼巴巴地瞅著埃吉打開紙袋，希望里面是埃吉想要的東西才好。
哦，這是什么
埃吉興沖沖打開紙袋一看，鼻血狂噴出來。
“叔叔，你沒事吧？”
雷莉見埃吉忽然噴血，不明白紙袋里面有什么可以把面前的大叔激動成這個樣子。
“這是你的？”
埃吉顫巍巍地把裝有內褲的紙袋包好，小心地放在懷中口袋里。
“當然是啊，經常用的呢～”
雷莉重復著羅林教過的原話。結果看到埃吉的鼻血再次狂噴出來，頗有血濺紅塵之勢。
掙扎著捂住鼻子，埃吉按照紙袋上的明碼標價付了現金。吃驚于雷莉收到錢的歡喜模樣，他不由得伸出手去，捏住了雷莉的肩頭，努力放柔語氣說：“小妹妹，其實，你可以不用這么辛苦的。如果你真的很需要錢，叔叔可以幫你哦～”
“叔叔，你的臉色好奇怪哦！”雷莉那“楚楚動人”的眼眸努力盯住埃吉的臉，一動不動。她記得羅林告訴她，只要她這么看著買主，對方通常就會做出奇怪的事情來。她就可以順利地接收精神損失費了。
“小、小妹妹，你實在是……讓叔叔我好好疼愛你吧！”
埃吉再也控制不住沸騰的獸血。他捂住鼻子，試圖擁抱雷莉。可雷莉見他果然做出了“奇怪”的事情，就毫不客氣地控氣于掌心，化火系元素為刃，一記手刀劈向埃吉發絲茂密的頭頂，將其變成雪白光亮的和尚頭，接著幾腳踢在他腦袋周圍的墻壁上，把上面砸出幾個小坑。
埃吉嚇得魂不附體，試圖逃跑，結果又被雷莉逮住一頓暴打。
“叔叔～你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你要補償我哦～～”雷莉繼續轉述羅林的原話。她答應過羅林，在踢墻壁和揍人時不用強化系的武道內氣，以免惹出大麻煩。
烏鴉！頭頂有烏鴉飛過！
埃吉腦海一片空白，他很麻木地掏出錢包，把里面的現金都數給了面前的小羅莉。
帥！
拿過錢，雷莉對羅林運籌帷幄千里之外的本事表示高度佩服。
“小……妹妹～～”看雷莉轉身欲走。埃吉忍不住伸出了手。那如訴如泣的幼齒羅莉目光啊，那楚楚可憐的眼眸啊，那弱不禁風的嬌軀啊……難道自己最初看到的都是夢境不成？
“啊？！”雷莉忽然想到，還有最后一個步驟沒有完成。她掏出了包里的紙條，很認真地執行著羅林的命令：自己不看，把紙條內容展示給埃吉看。
埃吉忍受著肉體的疼痛和心靈的創傷讀完了紙條，整個人便癱在地上，再也無法爬起來了。
紙條上寫著：大叔叔～H是不行的喔～～～～～（此句創意感謝在龍空看過的gif簽名^o^。）
―――――――――――――我是羅莉樣的分割線――――――――――――――－
好吧，這次用了蛋龍的名字。下次再用別人的。^^，另外，達斡大人，你的名字我準備征用給一個在此文靠近后面出場的悲情配角。嘿嘿～
“泰西歷1910年，夏。英倫半島發生了多起中年怪叔叔受傷事件，受害者均損失了相當數量的錢財并保持緘默，完全不配合警方的盤查。同年夏，陰險的團長大人和遲鈍的殺手組組長共同出沒于高檔場所，揮金如土……”
——《×××日記》
有人說得到快樂是種很艱難的事情。但對羅林來說，快樂很容易，譬如把它們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在悶熱的夏天夜晚，坐在咖啡廳里喝冰咖啡，順便注視窗外的可愛小雷莉上演好戲。這種日子實在太精彩了。
羅林在心底為雷莉鼓掌。不知道該表演她演的好，還是該褒獎自己的策劃水平。小半個月以來，這種斂財如擰水龍頭的暢快淋漓讓兩人欲罷不能。兩人迅速在城內轉移了四五個陣地，勒索了無數中年“怪叔叔”，得到了數目很大的“精神損失費”。
錢是個好東西。羅林和雷莉雖然對錢都不是特別有概念，卻也知道有了錢，可以買到很多想要的東西。在順利撈到“第一桶金”后，羅林立刻領著雷莉奔市里最豪華的商業區沖去。
想要讓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羅林對這個原則還是了解的。
小雷莉很喜歡吃甜食，他買了很多冰激凌、巧克力喂她。小雷莉還喜歡可愛的漂亮衣服，他又跑到專賣店給她訂制了很多，包括蕾絲內衣。這些還不算什么，小雷莉還喜歡去動物園和游樂場，喜歡去博物館參觀外加看電影。全程陪下來的他累個半死，還不得不承受路人那些詭異的目光。
沒辦法，這年頭的怪叔叔太多了。
羅林環視咖啡廳里面。發覺這么多人里，除了自己一個年輕的單身男人，其余都是上了年紀的中年大叔們。他們中的某些人還試圖上來搭訕，結果都在自己的殺人目光下灰溜溜地跑走了。
“那個年輕人是不是床上被推倒的一方啊，看他似乎很文弱呢。”
羅林能夠聽到那些中年男人竊竊私語的內容。他冷笑著捏住咖啡杯的杯沿，考慮是否來個冰凍系的魔法，用華麗的咖啡劍把那些無良大叔們都給扎成人肉串。
壓制住內心的殺人念頭，羅林透過玻璃窗繼續了解雷莉的戰況。
不過情況好像發生了變化。雷莉這次沒有暴打那個大叔，而是跟那個大叔并肩而行。朝咖啡館這邊走來。
夜風吹動風鈴，隨著叮叮當當的響聲，咖啡館的玻璃門被推開。“楚楚可憐”的小羅莉雷莉跟那個中年大叔進門，把咖啡館的侍應生也給嚇了一大跳。
“你、你、你是怎么弄到這個的？”多少年夜晚，侍應生都沒有見過大叔攜帶羅莉同行的奇景了。他此刻欽佩得是五體投地，很想飛撲過去學習經驗。
“這有什么奇怪的？路邊都是啊～”很多怪叔叔呢。雷莉心說夜晚站在街口遇到怪叔叔的概率好大。
眾人沉默，羅林也沉默。羅林捂住抽搐的腮幫子，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去拉住了雷莉的手，他很怕這樣下去，雷莉會把整間咖啡店都砸到。不知道那個大叔是怎么把雷莉給弄到店里來的，但從神情上看，那個大叔對雷莉沒有什么邪念。對于正常的純潔大叔，他還不想下死手。
被羅林拖著，雷莉踉蹌腳步跑了兩條街才停下。她站在路旁，看羅林扶在路牌旁放聲大笑，很困惑地撓著頭。
“羅林少爺，我又做錯了什么？”雷莉想到了剛才的那位大叔：“他看了你給我的神秘紙袋，并沒有說要買。他只說如果我肚子餓了，他可以請我吃點東西。我碰巧肚子餓了，所以就打算先吃他一頓再說。”
“沒，你沒做錯什么。”羅林笑完了，揉了揉羅莉的頭發：“你做得很好。等下回到家里，先把衣服換掉，然后我們煮東西吃吧。今天有人給大老爺送了海螃蟹。我這里也分到一些。”
“好的，少爺。”雷莉瞇起眼睛咧開嘴巴笑了，可笑到一半眼睛忽然睜開。她縱身跳起，甩手丟出一枚火元素氣團，擲向路旁的一個陰暗角落。那角落也在同一瞬間爆發出幾道線，線所經過的位置，石板噼啪裂開，泥土如刀從地上卷起，鋒銳不遜金屬，粗糲得讓人心畏。
氣團和泥土撞上，兩者猛地融入彼此。泥土碎裂開，氣團也被打散。但又一波被土元素驅動的土墻倏地立起，阻擋了雷莉發出的風刃。
羅林默不吭聲地掏出了一個簡陋的魔法杖，暫且沒有出手。因為面對接近中級強化系斗士，小雷莉顯得游刃有余。
強化系斗士的等級分布跟其他系的差不多。譬如敵人操控土元素形成的墻和雷莉發動的元素兵刃，就是強化系和操控系兩種煉氣方法交叉修煉的結果，屬于一些基本的防御、進攻手段。在最低級的學徒手里，也能形成土墻，但那只是很薄的一層土，而且維持時間不久。稍微高級一點的，防御壁就厚實了很多。再高級些的，不僅僅可以把防御壁變得密度超強，還可以變化其形狀，最終達到隨心所欲的境界。
“破——”
羅林聽到雷莉嬌喝一聲，緊接著一道白光從她掌心放出，突破了土質墻壁，刺入角落那里。隱藏在角落的人見勢不好，只能側身躲閃。藉由街燈光亮，羅林看到了那人臂膀上的刺青——蘇格半島聯盟團的標示，他是行走在泰西大陸暗黑界的殺人雇傭兵團的人。
他媽的又是被收買的？
是誰？威廉？齊格飛？皮特？拜魯？瑪麗？托司塔？
羅林的腦袋里一瞬間晃過很多人的名字，但又在瞬間否決了。蘇格半島聯盟團的煉氣雇傭兵價格很高，風頭正勁，如果是查理家內部的人，似乎不太可能接洽到。
戒備地觀察著周圍，羅林聽到了更多的腳步靠近聲。他看到角落里隱藏的也不只是一個人。那些人被他點破，都跳了出來，呈扇面圍向了他們。
“少爺小心。”雷莉幾個火輪刃丟過去，靠近了羅林，防止別人偷襲他。她看到敵人越來越多，不斷出現在街上。這些身穿黑褐色迷彩服的人從街口、巷子口，樹后，墻壁后出現，奔向她和羅林這邊。無數道泥土的墻壁在兩人面前堆起，數不清的氣刃在眼前晃動，白熾化的氣刃尖在面前劃過，灼熱的氣流在黑夜中割裂出煞人的白光。
羅林揮動魔法杖，在兩人的身前身后設置出超小型的防御陣。他從空氣中元素的波動察覺到：這條街的附近，增加了兩股潛伏的人馬。根據不成文的規定，對方在這條街上設置了魔法陣，避免傷及平民。
羅林就算施展力量也不會波及街道兩旁的居民，但他實在不想給那幫“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家伙們當演員。
“少爺，怎么辦？”雷莉見一個傭兵揮舞著火元素劍朝自己砍來，就躍出羅林的防御圈，把手中的氣刃劈向那人的胸膛。可在劈上對方脖頸的剎那，雷莉不知道為何遲疑了下。那人堪堪躲過了雷莉氣斬，順手在雷莉的額頭劃出一道傷口。
用防御罩把其余傭兵的攻擊擋開，羅林皺眉看著這一幕。他見到雷莉呆呆地摸著額頭上的傷口，指尖都是鮮紅的血跡。血滴順著眉骨和鼻梁向下淌，濡濕了她的眼角和嘴唇……
那是個炎熱的午后。很多跟她差不多年級的小孩都在沙灘上跑來跑去。他們把游泳圈丟上高空，用沙子堆成城堡；她們跑過曬日光浴的女人身旁，去冷飲廳取冰凍西瓜汁。吵吵嚷嚷的孩童中，救生員跺著腳吹號子，讓靠近浮標的人游近些。他大聲斥罵那些調皮的小鬼頭們，警告他們再不聽話就等著喂鯊魚去吧。
她靜靜地靠在巖石的旁邊，把一頂破舊的草帽戴在頭頂。灼熱的陽光透過帽子上的破洞打在她的鎖骨上，把那里曬成黑點。
“媽媽說，你不是我們家的。”
一個孩子跑過來對她說。
“可爸爸說她是。”
另外一個孩子說。
“她不是。所以媽媽不會給她喝熱巧克力。”
“可我見過她喝熱巧克力。”
“那是爸爸給她的，爸爸總背著媽媽給她東西。”
看著面前爭辯得面紅耳赤的兄弟姐妹們，她下意識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將雙腳用濕涼的沙子埋住。
“喂，把球給我拿過來。”
一個球滾到兄弟姐妹們的中間，他們拿著那個花花綠綠的塑料球，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爸爸開武道館，可以養活一大家子人，可媽媽并不喜歡給他們買玩具。媽媽總說：你們這些吃貨，遲早會跟雷莉一樣，把這個家給敗光。
每當媽媽這么說，爸爸就會跟媽媽吵架。然后爸爸一個人帶著雷莉去武道館，留下他們聽著媽媽的啰唆聲。
“喂，你們不許碰我的球。”
一個高壯的小孩子跑了過來，身后跟著幾個同樣粗壯的孩童。
“球上又沒有寫你的名字嘛。”
一個妹妹尖聲喊叫了起來，把花球藏在身后。
“滾開啦，碰一下會死啊？”
一個哥哥在吼叫，但他挨了對方一拳頭后，就倒在了地上。
所有的家伙們都在喊，都在叫。拳頭和巴掌不停地朝對方的臉上招呼過去。那個來拿球的高壯男孩很快就在她兄弟姐妹的群毆中倒地。她的兄弟姐妹們都是武道館的孩子，沒用多久就把高壯的小孩和他四個伙伴打倒在地。
高壯的小男孩滿臉通紅，他從地上爬起來，吐掉口里的沙子，雙手劃圓，快速凝結出一簇跳動的火焰。
“火焰波——”
小男孩把火焰丟向她的兄弟姐妹。那些家伙四散奔逃，只剩下她呆呆地注視著迎面飛來的火團。
她記不得在那個瞬間發生了什么。等她清醒過來后，她已經離開了巖石旁，站在那個高壯的小男孩身邊。小男孩躺在地上四肢抽搐，胸口有個血洞。其余四個小孩瘋了樣狂跑，撕心裂肺的哭號聲在海灘上蔓延。
她捂住臉頰上在流血的傷口，覺得那里很熱很熱。剛才的火團擦面而過，在臉頰上留下了道扁長的傷口。她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躲向很遠的地方。她看到爸爸朝自己跑過來。
她捂住臉頰，愣愣地看著自己右手上的鮮血，那里有輪圓如明月的東西在顫抖，它發出可愛的淡黃色，在她掌心中跳躍，然后漸漸變淡、消失。
破舊的草帽從頭頂飛走，飄落在沙灘上，被浪花卷向大海深處。
炎熱的陽光就那樣直接曬在了她的臉頰上，灼燒起她的傷口。
很熱很熱。似乎，還……有點點疼……
她捂住臉頰，呆呆地想……
頭頂上蒼穹的顏色忽然深沉下來。皎潔的月亮不知道藏匿在何處，深厚的云層也遮擋住星光。風在呼嘯，它們穿過安靜的大街小巷，拍打在家家戶戶緊閉的門窗上。
整條長街都被魔法陣掩蓋住了。兩旁燈光熄滅的居民不會聽到街上那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吼叫。他們更看不到，有數條黑影從城市的四面八方趕來，上百個穿黑褐色迷彩服的人快速地進入了隔絕普通人和煉氣者的地帶。他們更無法窺探到，一道紅光以詭異的速度在黑褐色人群里移動，所到之處，身著迷彩服的人都噴濺出數尺高的鮮血。
手中氣刃穿透對方的胸膛，內心便會生出一種又似恐懼又似快意的奇妙感覺。
“殺——”
雷莉在對手的氣刃劃開自己的額頭時，才清楚地回想起那個夏天。火辣辣的傷口刺痛著她心里的某個地方，流淌的血也告訴她，這不再是亞平寧那個蔚藍色的半島，而是擁有濃霧和壓抑天空的英倫。
她同時放出了雙手的火系圓斬。一個如灼目日輪，另一個如盈缺中的彎月。日月雙輪發出淡黃色的光芒，跳躍穿梭，劃出無數優美的曲線，在敵人身上毫不留情地收割著。
殺、殺、殺！
殺光所有的東西！
羅林用簡陋的魔法杖施展風系魔法，悄無聲息地跟在雷莉身旁，微笑著看她把那些人的四肢砍掉，用火圓斬劈開那些人的胸膛，將內臟和肋骨挑上半空。他看到她面頰上傷口的血在凝固，紅燦燦的一道讓她天真的眼瞳中布滿了恐怖。
鮮血噴濺，人體散碎，肉片和著血沫被切下，哀嚎是那樣地動聽。
擋你者死，阻你者殺。多么可愛的小家伙啊。
羅林禁不住要吹起口哨來了。他回頭，看到身后的大半條街上都散落著尸體，他們泡在血泊里，顯得特別安詳。
揮動手臂，有觸覺！殺！
還有觸覺？再殺！
雷莉機械地穿過人群，撲向街道的另一端。她護住羅林，將右手月輪舞動進攻，左手日輪化成半球狀防御罩抵擋敵人的攻擊。對方陣營中不光有強化系的中級煉氣士、元素系的中級魔法師，更有從軍隊退役的高級特種兵。那些人手持陣法和晶石引發的炮彈筒，如果沒有防御罩，恐怕半條街都會塌陷在他們的進攻中……
揮舞！空？
雷莉手里的氣刃斬空，她終于感到了自己似乎在大口喘著氣。她呼吸著，發覺眼前那漫無止境的黑褐色迷彩服消失了，對方設置的魔法陣也因為魔法師的死亡而損壞掉。街道的墻壁、路燈重新出現，夜空也在頭頂沒有改變。那些云層輕薄起來，迷蒙的月光射在地面上，給腳下流淌的鮮血蒙上了陰冷光輝。
“啪啪——”
雷莉聽到掌聲響起。她回頭，看到微笑的羅林少爺在鼓掌。這個男人表情無害地站在自己身后半米處，身上半點鮮血皆無。而整條長街上，都是敵人殘缺的尸體，和流淌滿地的血。街那頭的血，開始凝固了，剛剛殺掉的人，血還是殷紅色的。
“很棒。”
羅林伸出手揉了揉雷莉的頭，他把雷莉因為戰斗而弄散的頭發重新系好。他察覺到了另外兩股人馬停止了行動，他還知道有新的控氣高手朝自己這邊靠近，從波動上看，應該是官方的人。
泰西的能源系統是由陣法、晶石驅動組成的。為了日常生活，每個公民都會進入學校學習基本的煉氣、控氣方法。但這并不代表每個人都會變成魔法師、武道家、煉金士、傀儡操控者。事實上，各國政府都在避免普通百姓知道這些人的存在，巴不得這些“危害國家安全”的人越少越好。可事實上，這種情況無法避免，官方只好從壓制變成了利用妥協，在；流中，利用本國的煉氣高手，保持和其他國家的某種平衡。
煉氣者們大多數也希望和國家機器保持一定的距離，他們力求在國家秩序外，建立一種屬于各自體系的秩序和法規。其中一點就是內部的爭斗不可以涉及平民。如果驚動官方，那么必須有人出來調停，彌補官方封鎖消息、掩蓋現場的一切費用。同樣，官方也會給肇事者所屬的團體發出警告，避免情況再度發生。
今夜，這條街的元素波動力實在很大。位于城郊的煉氣者管控中心甚至不用太多使用魔法監聽，就能察覺出無數煉氣者的平衡點消失——死亡的征兆。人數也夠得上小規模的屠戮了。他們派了三個高手飛奔過來，但看到的并不是一個團伙。他們看到的只是個微笑的長發青年，和渾身染血，靠在青年懷里被他撫摸頭發的小女孩。
兩人站在長街的一端，身后是上百具破碎的死尸。骨骼、肌肉、脂肪、腦漿……能夠拆解的東西都灑落滿地，開膛破肚的死法觸目皆是。尸身上流淌的血把整條街都染成了紅色，讓它變成了血之街道。
“三位有何貴干？”
羅林從服飾上判斷出了來者身份，在看過對方的證件后，表示會配合回答他們提出的所有問題，并且幫助清理現場。
“羅林•；查理……您是查理家族的人？”警官們對查理家族的歷史熟悉得很，也清楚每次繼承權爭奪賽時，會有很多齷齪、卑鄙的手段。但這樣血腥的開端，在整個家族爭斗史上是很罕見的。而且面前這位羅林似乎在家族內部很低調，從來沒有聽說他做過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
“是的。我和我的小女仆去夜店吃東西，回來的路上遭到了襲擊……為了保護我，她只好……”羅林抬手，做了個斬殺的手勢。他擁抱住懷里有些顫抖的雷莉，拿不準她是被血腥刺激得興奮，還是有些后悔。
聽到羅林的供詞，三個警官看了眼雷莉。其中的一個試圖詢問雷莉事情的經過，但雷莉的回答讓他們很無語。
“他們都是怪叔叔！”
雷莉摸著自己那沾滿血跡的可愛超短裙，天真純潔的眼眸濕潤了。右手淡黃色半月斬也不由自主地現形，蠢蠢欲動著，似乎會隨時揮起。
羅林抱住還在“害怕”的雷莉，跟三個警官說：“這實在是太可怕了。你們看，我的小女仆嚇壞了。為了避免我們受到傷害，我希望你們能夠護送我們回查理老宅。”
無語的三個警官同時點頭，一致認為這實在太可怕了：一個小丫頭殺掉了足以鋪滿一條街的對手，她的主人還口口聲聲說兩人會受到傷害，希望得到保護。
不過公民的要求是會得到許可的。三個警官中的一個留下來清理現場，另外的兩人送羅林、雷莉回家，順便把這個惡劣的事件通知查理本族。希望他們注重內部的防范，不要再在本城發生類似的事件。
坐在警車上，羅林能察覺到潛伏在附近的其他兩股勢力已經走遠，不需要擔心他們會返回來突襲自己。他拉著小雷莉有些冰冷的手，感覺這小家伙的潛力蠻高。剛才那些傭兵都是中下級之間的水平，雷莉一個人把他們打至全滅，根據這個戰斗力，至少可以暫時認為她有高級強化系斗士的水準。
如果教她些魔法或者是內氣系的東西，是否可以把她調教成魔武士或者高級元素師呢？
不過，對于一個十五歲的可愛小女生來說，最重要的，應該是“那里”的培育才對吧？
羅林瞅了眼雷莉的胸前，決定每天喂雷莉喝一公升的牛奶……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正午的陽光照在地面上，花圃里的鮮花在驕陽下散發出旺盛的生命力。羅林穿著柔軟的白色絲質衣褲從房間里走出來，看到雷莉蹲在花圃里，用抹布努力擦洗著一片大葉蘭的葉子，把那葉子擦得綠油油的，從里到外散發出閃亮的光澤。他知道這是她最喜歡的植物，雖然它不曾開過花。
她的鼻尖沁出了汗珠，她的臉蛋也被曬得紅彤彤的，但她的表情顯得很快樂。他甚至聽到了她在哼著一首亞平寧的古老歌謠，歌頌在海上漂泊的男子遇到了風浪，依然沒有放棄生存的欲望。
“羅林少爺，你醒了？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去做。”雷莉注意到羅林的存在，就站起身，沖他很燦爛地微笑著。
“睡好了？你很喜歡大葉蘭？”羅林揉揉雷莉的頭發。昨夜回來后，小雷莉就顯得非常疲倦。
“本來有些累，睡了一夜就好了。頭一次知道自己那么厲害……從前打架都沒輸過，所以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雷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少爺的花圃里，我最喜歡的就是大葉蘭呢。它們很堅強哦，就算土壤狀況很糟糕，也努力地存活著。它們陪著我每天曬太陽，讓我覺得活下來比死去更溫暖。少爺，要不要一起來？”
“我不喜歡陽光。”羅林看到院門口外人影晃動，就告訴雷莉：“換身衣服吧，我們要被族里的人請去喝茶了。”
喝茶？
雷莉扭頭，看到大老爺的管家已經站在了門口，沖羅林鞠躬。羅林站在門口的陰影中微微點頭致意，嘴角又浮現出那種嘲諷的笑容。
跟著老管家繞過很多幢房屋，一路上能看到英倫半島的各類植物，也能看到一些下人和親屬的奇怪目光。
羅林毫不介意這種場面。很多年前也有過似曾相識的一幕。他跟在母親的身后，被老管家帶領著，穿過查理家族眾人如針的目光，去見外祖父。那天是個陰雨天，綿綿的細雨打在路面上，把天空和房屋都染成了灰色的。不像是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在陽光下閃耀著鮮亮的顏色，看得人心生厭煩。
不過，雷莉站在陽光下很合適。粉紅色連衣裙完全襯托出了她少女的膚色。鑲滿蕾絲花邊的裙擺隨著她走路的姿態晃動，四顆黑珍珠在她兩個發辮上閃耀，和她黑色的清澈眼眸彼此呼應。
這樣一個小丫頭也是殺手。
美妙的鮮血，華麗的殺人技巧，整條街的尸體。這樣的報告該讓家族中的那些親眷多么興奮啊。自己甚至能夠想象出他們的表情。
羅林笑了起來。他拉過詫異的雷莉的手，笑聲從細不可聞，變成了縱聲大笑。他看著查理家議事廳門口那些下人的奇怪目光，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拉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議事廳里的氣氛有種劍拔弩張的味道。自從上次確定查理家族繼承權爭奪賽的日期后，家族里的長輩幾乎沒有再聚集在一處。
羅林環視四周，看到自己的外祖父坐在正中間。他旁邊是幾個祖父輩的兄弟。他們往下的兩側，是自己的舅父舅母、姨媽姨夫之類的人物。站在他們后面的則是跟自己同輩的人。這些人的眼中，有不屑，有憐憫，有幸災樂禍，有怒不可遏，有無動于衷。
真是盛大的歡迎儀式。不就是殺了些人嘛？
羅林為這些家伙的小題大做感到好笑。他跟自己的外祖父躬身施禮后，把雷莉拽到了身旁，等著議事廳里的這些家伙開口。
“昨夜的事情，解釋一下。”諾頓•；查理，查理家族的本代族長看著自己的外孫，表情并沒有變化。好像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我帶她出去。回來路上被人襲擊了。她保護了我。”羅林把雷莉拉到胸前，很“動情”地說：“如果沒有她，我可能就葬身于那些人的手下了。感謝家族長老為我這樣的人提供了庇佑。”
“警官已經告訴過我們，上百名中下級魔武士都是受了致命一擊后當場死亡。她不過是個小女孩，怎么可能擁有那樣的實力？就算一個中級魔法師都沒有把握將那些人一舉殲滅！”諾頓•；查理的一個兄弟，也就是族里的長老之一斥責著羅林。
他很討厭羅林話中的諷刺。所有人都知道羅林一直被眾人忽略著，如果不是聲明一定會參加繼承權爭奪賽，恐怕查理家族的人會至死將羅林遺忘。
“家族為你們挑選的仆人都是貴族后裔。眾所周知，沒有一家貴族擁有如此的身手。”不然落魄的他們早就復興了。威廉的父親，諾頓•；查理的長子接著說。他現在是族里刑罰隊的執行官。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出軌跟別人生孩子。妻子的家族勢力夠強大，足以支持他和威廉聯手，奪得查理家族的繼承權。女人和金錢，都是緊跟在權勢后面的東西，只要有了權勢，人生還有什么可發愁的？
“你們不相信？”羅林很“吃驚”地倒退兩步。他嘖嘖兩聲，拉過雷莉，很“認真”地問她：“他們都不相信你，你覺得怎么辦比較好？”沒有等她回答，他又拉著她的手高高舉起：“不如這樣吧，哪位有興趣？過來跟我的小女仆比試一下。不過這孩子還年輕，恐怕無法控制出手的力度呢！”
挑釁的話出口，議事廳里頓時嗡嗡成一片。眾人交頭接耳起來，曾經跟雷莉關系很好的里紗也往角落里縮去。她不想讓自己未來的主人威廉知道她和雷莉的關系。她看到雷莉投過來的目光，索性把頭扭向了旁邊。
“沒有人？”羅林更加“吃驚”：“大家不是在質疑嗎？為什么沒人肯出來驗證一下？哦，偉大的諸神，是誰在膽怯，把奉獻給你們的那顆赤誠的心偷偷拿了回來，開始恐懼這個世界的真誠？”
“夠了，你不要再表演了。查理家族跟官方有協議，無故引起那么大的麻煩。現在的你只有一個選擇，把她交出來，留給家族議會調查她的來歷。”查理家族議會的另外一個長老，也是族長諾頓的弟弟厲聲命令道。
雷莉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往后一退，整個人靠在了紋絲不動的羅林身上。
“交出她？長老您在說笑話嗎？很好笑，符合今年說冷笑話的流行趨勢。”羅林揉了揉雷莉的頭發，戲謔的聲音變成了嘲弄：“調查不早就進行過了嗎？挑選仆人進門的時候，那些調查難道都是弄虛作假。我翻遍了家族歷史，也找不出來弄走仆人的先例。在我的身上破例，我是否該感謝你們？”
“雖然沒有先例。但家族規定，只要你拒絕她的陪伴。她的驅使權會自動歸回到家族內部。警方說你遭到襲擊的同時，也指證身上染血的只有她。你身上半點血跡都沒有。”諾頓終于開口了。他說出了這句話，下面的人倒吸了口冷氣。
羅林的母親死了，代表羅林長輩出面的只能是最直系的諾頓大老爺。其他人聽說個大概，但沒有了解到很詳細的地步。議事廳里的嗡嗡聲再度大了起來。懷疑羅林也會強大魔法的聲音聲越來越大。
“只要巧妙地使用小小的風系魔法，就可以把那些飛來的血跡彈開。至于安全，我躲在她身后就很安全了。這個解釋是否合理呢？”羅林索性把話挑明了。他知道這些人想知道自己的底細很多年了。大家知道他很“弱”，但畢竟沒人相信他一點魔法都不會。那樣就太侮辱查理家族的血統了。
小小的風系魔法？
這個解釋的確合理。就算入門級的學徒，只要會驅動風系魔法，待風速達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把飛濺來的液體彈開。
那么羅林真的不強大？一切只是小女孩干的？她究竟從哪里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什么她會在選擇主人的時候直接選擇了羅林？這跟死去的羅林母親有什么聯系嗎？
各異的目光射在了羅林身上。羅林云淡風輕地拉著雷莉的手，凝視著自己的外祖父。在這個健壯老人的眼中，他看到了不可見底的深淵。
面前的是勝利者。他像個國王一樣統治著他的領地。那些失敗的人在他身旁叫囂、喧嘩，他巋然不動，如山岳般思考著自己的事情。
羅林微微一笑，把試圖露出的挑釁心態壓回心底。他懶洋洋地問著其他長老——家族繼承權爭奪的失敗者們：“我已經解釋完了。諸位還有什么疑問嗎？”
“你們受到襲擊——這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警方去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死光了。沒人知道是否是她主動挑釁那些雇傭兵，給家族惹麻煩。”另一位長老發話了，“你要做的有兩個：第一，拒絕她對你的效忠。把她交給族里。第二，放棄你的繼承權爭奪賽資格，被諸神詛咒的女人的孩子，沒有權力參加比賽。查理家族代表著泰西大陸上最光榮的魔法血統。爭奪這種榮耀的權力，不應該屬于你這樣的人。”
有人這么罵他女兒，這個老家伙的表情還是紋絲不變呢。
羅林好整以暇地看著外祖父諾頓的表情，對那個長老的發話置若罔聞。幾個家族執法者以為他是默許了，想要過來拉雷莉，不料雷莉手中忽然冒出淡黃色的半月斬，在他們和自己之間的地面上劈出了一道裂紋。
雷莉逼退對方，扭頭看看羅林。見羅林朝自己笑笑，才放下心來。她不知道自己的實力，面對一屋子的魔法師免不了心里發怵。
“羅林，這就是你手下的態度嗎？”看到雷莉竟然反抗，屋里的喧嘩聲大了起來。很多人都開始慫恿諾頓懲罰羅林，取消他的參賽資格，他們數落著羅林母親的被詛咒的名聲。還有更多人要求他把雷莉交出來。
“她是我的，所以別人來動她，有什么后果我不會保證。”羅林拉起雷莉的手，很優雅地跟外祖父諾頓鞠躬，“大老爺。身為榮耀的查理家族的后裔，我不會拋棄自己的尊嚴撒謊。那些人的確是想要我的命。但身為光榮的魔法家族后代，我寧愿自己死在賽場上，而不是死在誹謗中。”
“羅林少爺，沒人敢誹謗你。”站在前排的威廉開口了。這個陽光般被人簇擁的大少爺甩手朝羅林發出了一個中級魔法師程度的火系魔法波。他派去游說各路少爺小姐的手下，有不少人成功歸來，就算不成功，也只是灰頭土臉而已。唯有派去說服羅林的那個人，消失得蹤影全無。
查理家族的人，世世代代修習得都是光明的魔法系煉氣手段。只有羅林的母親墜入魔道，修煉了暗黑系的氣息。他還記得小時候，那女人跟幽靈一樣在院子中路過，發絲間都帶著死亡的黑氣。而幼小的羅林跟在那女人的身旁，笑得天真無邪，仿佛身旁的黑暗并不存在，和他的母親形成了恐怖而鮮明的對比。
之所以派出人去游說，就是想刺探下羅林的底細。可羅林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他讓他的手下徹底消失了。
消失，那是一種比失敗更讓人害怕的結局。
魔法波飛速靠近羅林，沒有任何族人阻止。甚至族長諾頓也冷眼旁觀。羅林猜想他可能也想知道自己的女兒生出了什么“東西”。他察覺到，除了威廉以外，很多人都開始蠢蠢欲動，試圖對自己進行遠距離攻擊。
在眾目睽睽之下，雷莉出手了。她以手撐地，瞬間調動土系元素，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土墻，土墻在阻擋住魔法波的瞬間轟然碎裂，但卻奇怪的沒有倒塌，而是順著魔法波襲來的方向將魔法波包住，凝固成了一種奇怪的攻擊姿勢。
“不要反擊。”羅林微笑著說。
“好。”雷莉點頭，把調動起的土元素歸回原位，讓它們重新散落在地上。她也明白威廉的這招只是試探，并沒有使出更大型的招數。既然如此，雙方點到為止就好。
“……”整個大廳的人只沉默了一瞬間，便立刻沸騰起來。威廉少爺的那些“伙伴”屬下甚至慘白了臉，不明白自己的隊伍中怎么有這樣等級的女孩。尤其是里紗，她躲向了更偏僻的角落。其他少爺小姐，有的人吹著口哨諷刺威廉，有的人看族長諾頓沒有表態，甚至跳出來要跟羅林比劃下。
“羅林，不要讓你的手下出手，我們來比試吧。”法羅爾，羅林小姨母的兒子從人群里站出來。雖然知道自己沒有希望，但他也有爭奪繼承權、歷練自己的念頭。跟別人一樣，他對羅林真正的水平很感興趣。
“我不喜歡打架。”羅林貌似尷尬地在衣服兜里摸來摸去，最后掏出了根簡陋的魔法杖。看到這根粗糙，一望便知是等級低劣的魔法杖，廳里的很多人都笑了。
“雷莉～”羅林看著雷莉，把頭低成了純潔的四十五度角。
“羅林，少爺，我會保護你的。”雷莉面對羅林“絕美”外加“凄美”的面孔，小心臟一陣悸動，內心免不了有拯救美男羅林的英雄壯舉憧憬噴涌而出。
“我說羅林，你好歹也是男人，不要躲在女人后面。就算打輸也不要緊，我不過是想跟你切磋一下。我很好奇你有什么水平。”法羅爾看著身穿粉紅色洋裝裙的雷莉，實在不想對這個閃動著濕潤眼眸的純潔小女孩下手。
“要跟羅林少爺動手，先得過了我這關。”雷莉左手亮出日輪，惹出眾人再次驚呼。
這樣厲害的小女孩為什么落在了這小子的手上？粉紅色的洋裝，超短的裙子，可愛的長襪和鞋，墜著黑珍珠的發辮在尚未發育的胸前跳動……
在場的部分“怪叔叔”已經別開頭去，不想讓自己對羅林的憎恨再增長數個百分點。
不是吧？真要和小女孩打？雖然剛才她擋住了威廉的攻擊，但那只是個普通的中級魔法火焰波啊。法羅爾猶豫片刻，決定用個水系的攻擊方式。起碼這種方式不會讓小羅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就算有個萬一，也能夠瞬間分解水元素，讓它們還原，淋漓盡致地打濕雷莉的衣裙……
真是不純潔的念頭啊。
法羅爾心中抱怨著自己，口中咒語卻不停念動。空氣中的水元素被他召喚，凝結成冰狀，結成數道細線后飛刺向雷莉。
“留點情面吧。”羅林大聲“提醒”雷莉。
雷莉點頭。幾個華麗的火球從她手中放出，擊碎了法羅爾的水線后，在對方的肩頭呼嘯飛過，把他的衣服燒焦后消散在空中。
“啪啪。”
羅林鼓掌。他見到其他一些“義憤填膺”的兄弟姐妹們紛紛怒罵著，要他們的手下過來教訓自己。
“雷莉，他們是都我最親愛的兄弟姐妹。憑著仁慈的神明起誓，雖然他們屢次挑釁我，可你千萬不要殺掉他們的伙伴。”
羅林玩火上澆油玩得很爽。雷莉聽了也不吭聲，見有人出手就發動土墻壁擋住，如果有試圖沖上來肉搏的，就祭出半月斬。
“狗啃屎！”
“猴上墻！”
“豬拱圈！”
“羊癲瘋！”
……
把挑戰者打成了各種富有鄉村風格的雕塑后，雷莉拍拍手站在羅林的身邊，思緒萬千：自從進了查理家，生活始終像是在大海里面浮沉。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塊名為“羅林”的木板，可卻有人想將自己和木板一起拍死在浪濤底下。
亞平寧是無法回去了，可人生還漫長著。在小丫頭的年紀死去，可不是件美好的事情啊。
××這些人的@@啊，竟然敢沖羅林少爺和自己下黑手，殺無赦！！！
雷莉腳跟往后挪挪，站到羅林身邊等著自己這位少爺再次發話。
“大家對我的小女仆這么有信心，我很感謝。偉大的外祖父，請問我可以帶著她參加選拔賽嗎？查理家族在選拔賽上向來不拘一格。帶領家族成為大陸上最強盛的魔法家族，這才是我們選拔的目標，不是嗎？”
羅林笑瞇瞇地替雷莉擦掉粉紅色裙邊上的泥點，跟族長諾頓如是說。他話音剛落，反對聲再度膨脹開。只不過，這次沒人敢上前了。看過小雷莉的手段，大家可以肯定，就算羅林連基本的魔法都不會，他面前的小羅莉也可以一個人擺平昨夜那些傭兵。
“就這樣吧。”諾頓雙手平攤，壓制了屋內眾人的反對聲。他深深地看了眼羅林，表示羅林可以繼續參賽后就率先退場。眾人愕然，在諾頓離去后，開始了對羅林的謾罵。
“羅林少爺，我原來以為貴族都是很有品位的人。”雷莉對兩旁的人們視而不見，跟著羅林往屋外走。
“錯了，他們是有品味的豬。”
“少爺……請不要侮辱豬。”雷莉感到受傷，在她心目中，豬是認真又憨厚的動物，個性絕對比身旁這些敗類貴族好太多了。
“對不起。”羅林很認真地“道歉”。兩人的舉動激怒了旁邊的某些人。
“太放肆了。”一個名為諾貝爾的少爺很火爆地上前要拉雷莉的手，可羅林在半路就捏住了他的手腕，從兜里掏出了牌子在他面前晃了下，又舉到眾人面前說：“剛才外祖父在，所以我不想跟你們撕破臉皮。這個，就是我從昨夜敵人身上搜到的東西。看啊，上面就是查理家族的族徽。真讓人好奇啊，是哪位要置我于死地？”
腰牌！
眼睛尖的人看到了腰牌的上半部分刻著查理家的族徽。查理家的族徽正面分兩部分，半部刻族徽，下半部刻代表個人的徽章。他們迫切地想看到是誰的徽章在上面，可羅林死死捂住那下半部分，不讓任何人見到。
羅林環視周圍的親屬，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但眼中卻射出冰冷的目光。他知道在座的人都誰派人對付過自己。對方會心虛，會猜忌彼此。他看著他們的眼睛，最后縱聲笑了起來，將腰牌向空中一丟，眾人還沒來得及去搶，腰牌就倏地自燃起來，霎時化為飛灰。
“我當這個事情沒有發生過。”
羅林很瀟灑地鞠躬，帶著雷莉閃人，留給眾人一個粉紅色的背影。
“少爺，那到底是誰的腰牌？”
出了議事廳，外面的空氣也仿佛新鮮起來。雷莉沐浴在陽光下，把剛才的郁悶從心中丟了出去。她也很想知道敵人是誰。剛才看到曾經的朋友里紗都躲著自己，她很有些苦惱。
“我的。”羅林笑了，在雷莉的耳邊低聲說。
“啊？”他在騙人？雷莉吃驚，旋即也笑了，“這個好，反正就讓他們自己懷疑去吧。”
“嗯，對。不過，倒是你……”你在想什么呢？羅林摸摸雷莉的頭，發現自己似乎小看了面前的少女。她的本領，她的思維，總比自己想的要好。那么她剛才維護自己，應該也是知道了她和自己完全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吧？
“羅林少爺，你想說什么？我，啊——”
“啪——”
雷莉問羅林，一個不留神，腳底下被石階絆倒，整個人撲在了地面上。
“……”雖然不傻，但人還是很遲鈍呢。不過……粉紅色的圓點內褲也滿襯她，下次再給她買粉紅格子的好了，嗯，粉紅色蕾絲邊的也不錯。要不要給她再買套相配的粉紅色蕾絲內衣？哎呀，這個問題好復雜啊。
羅林認真地困惑起來……
仆人跟主人的相處期很快就結束了。每個少爺、小姐都挑選了自己得意的屬下。雷莉毫無爭議地成為了羅林的屬下、女仆、洗衣工、刷碗工、清潔工、花匠、司機、廚師、面包師、小裁縫……
讓她驚訝的是，她曾經的伙伴里紗也成為了威廉的貼身傭人，還敢跟她打招呼了。里紗似乎不太害怕跟她接觸被別人看到。甚至邀請她在空閑的時候一起去逛街。
太詭異了。太詭異了。
雷莉在羅林的書房里忙碌著，不停地在考量里紗跟自己和好的真實程度。
“忽然恢復了關系，心里會高興嗎？”羅林顯然知道她曾經的交友狀況。
“沒有。因為覺得很奇怪。”雷莉不太想批評自己曾經的朋友，但現實往往很殘酷。她雖然在學校的成績一直是吊車尾，可也多少懂些人情世故。
“嗯。”她不傻，這很好。不過威廉用的方法未免拙劣了吧？自己的小雷莉雖然比較幼齒，可沒有那么笨。羅林翻著資料集，準備應對晚上的賽前會議。
繼承權比賽就在一周后開始。今晚將舉行任務公布。
這個比賽并不是一次決定生死的類型。查理家族的祖先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缺點，單一的能力不能證明其在各方面都很優秀，所以針對查理家族的內部需要，將比賽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固定的目標任務。
在這個階段，當代族長和長老會商議后，將公布一個固定的任務。這個任務將會有一條漫長而艱險的旅途。在到達目標之前，會遭遇到很多阻礙。就算到達目標所在地，想要奪得目標，也得付出很大的代價，是非常考驗個人能力的一項。
“少爺，作為泰西大陸有名的魔法家族，他們到達目的地應該沒問題啊。”雖然他們手下的伙伴貌似照自己還差一些。雷莉敲敲打打，把地圖釘在墻上。
在泰西大陸的北邊，是冰寒極地，南邊，是南方大陸。西邊，是新開拓的艾美瑞克大陸。東方，則是恐怖的能量之海，傳說能越過它的人，就可以到達遙遠的神秘東大陸。
“大部分人有能力到達目標。只是在到達前，他們會遭遇奇怪的襲擊，有的人就會失蹤。”羅林瞇著眼睛，很不滿意自己給雷莉選的這件粉紅色低胸晚禮服。雷莉發育太緩慢了，看著根本沒有效果嘛。
“……”原來他們在路途中還要玩暗殺啊，那自己得打多少次架啊。說不定，還要再殺人……嘔～～～雷莉想著，就哀悼起那夜街上的死人們。她有時候自己都不愿意回憶，為什么場面會那么兇殘。
第二個階段，就比較靈活了。但也充滿了惡毒的勾心斗角。第二階段的任務是在出發前，由長老會決議出二十個左右的任務，四個任務一組。任務打散，交叉寫在紙條上。任憑大家抽取。這樣，每個人抽取的任務就會和其他的人重復。但沒有人知道，究竟自己會和誰重復？在完成第一階段后，誰是敵人，誰又是朋友。而且每個任務的價值不同，就算都完成，分值也未必超過他人。但不是說抽到分值最高的任務就是最好，因為此前有很多最高任務導致人喪命的例子。
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合理分配手下的使用，如何跟其他隊伍配合，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都考驗著領導者的魄力很分析能力。
“不過，羅林少爺你只有我可以調用哎。”
雷莉心說自己也不能分身成很多個人啊。
“可以雇傭外面的人。”羅林看雷莉吃驚，就補充道：“上路后，每個少爺、小姐帶領的小隊都可以雇傭各路人馬來。這是一種外交手腕和金錢的使用能力。”
“……”不過羅林少爺你又窮，個性又奇怪，恐怕……
雷莉很后悔為什么沒有阻止羅林給自己買了那么一堆衣服。粉紅色、粉紅色、粉紅色、粉紅色……內衣、內褲、襪子、裙子、小背心、小發卡……整個世界都是粉紅色的，就連自己住的屋子也粉刷成了粉紅色。而且羅林還特制了一個巨大的粉紅色搖籃，告訴自己說如果愿意，可以睡在那里！
可憐的羅林少爺，他肯定是被那幫人給逼瘋了！
雷莉同情地看了眼羅林，打算在出發前告訴他，自己最喜歡的不是粉紅色，而是黑色。就像他喜歡白色一樣。兩人的喜好都很極端呢。
完成前兩個任務，比賽只算進行了一大半，最后的第三階段比賽，是雷莉看來最變態的一個——金錢值任務。
這任務十分之赤裸裸。就是考驗大家賺錢和花錢的本領。泰西大陸的官方雖然對民眾隱瞞真相，但實際上煉氣士還是不少，普通民眾也有所耳聞。這些各自修習魔法、煉金、傀儡、強化等系的煉氣士并非都獨來獨往，其中的大多數都有聯盟。譬如魔法師有魔法聯盟，傀儡系有技師聯盟等等。
泰西人似乎總習慣于當一種組織內的動物。除非是特立獨行者，否則都會自覺、不自覺地把自己歸類。仿佛不那樣做，就喪失了力量，無法單獨存活。
“俗話說，大俠都是獨來獨往，小嘍羅才聚堆。可是大俠也有人際關系，也要吃飯住店養活老婆孩子泡馬子找情婦沒事搞搞BL權當順應潮流時尚啊。所以，少爺你也要奮勇向前，堅決不能當獨行俠啊。”
雷莉很怕羅林在金錢值上敗北。從前在控氣學園混的時候，她雖然大多數時候會靠打架娛樂生活，但偶爾也會幫兄弟們理財，替那幫不知柴米貴的家伙們算賬。
“呵呵。”
羅林看著雷莉的眼睛，又笑了。他瞇起眼睛，揉揉雷莉的頭問：“你是不是不喜歡粉紅色？”
“啊？少爺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當然知道。”因為那天給你買粉紅色緞帶的時候，發現你盯住一個黑色的露背裝看。竟然喜歡黑色的！羅林很“痛苦”地沉思著，思考如果給雷莉買黑色系的蕾絲內衣，是不是顯得太誘惑了呢？？？
人生，真是一個難解的習題！
夜晚下起雨來，通往議事廳的小路上有些泥濘。羅林個子高，他穿了一襲白衣，打了傘，帶著雷莉去參加任務發布會。雷莉沒有穿粉紅色的洋裝，她套了件他小時候穿的外套，顯得很中性化。兩個人在路上走著，飄忽得如同兩團白影。
議事廳里，火焰熊熊燃燒著。雷莉靠近火爐，手指感到了溫暖。她握住羅林的手，發覺他的指尖一如平常冰冷。
周圍的人誰也沒有理會他們。諾頓在十位家族長老的簇擁下，宣讀了第一階段的任務：去波斯半島拿活體的“半島之金”回來。
活體的“半島之金？”
聽到任務目標是這個，大廳里的人幾乎都炸窩了。就連威廉的父親、諾頓的大兒子都忍不住發問，這個任務是不是太難了。
諾頓沒有吭聲，他用鷹一般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子孫們，等他們平靜下來后，才慢慢地問：“怎么，都沒有信心？”
“有。請族長大人相信我們。”威廉率先站了出來。他前幾天跟族里申請調查自己的手下的失蹤原因，并特意指出手下被羅林“請去喝茶”，但卻被長老會莫名其妙地給打了回來。這讓他心中的不忿更加強烈。
“半島之金？”羅林聽到這個詞，眉毛一挑，嘴角的嘲諷之意明顯：“聽說要去波斯半島，每個團隊里面都應該有中級以上的魔法師隨行對吧？”
“是的。”諾頓盯住自己的這個外孫，露出不太明顯的古怪的笑：“所以，你們這些人必須先去位于高盧的魔法師工會，取得資格認證。羅林，你有問題嗎？”
魔法師資格？這種東西，羅林少爺應該不會去考取的吧？
雷莉吃驚地昂頭看著羅林，心說這好像是專門用來刁難羅林的條款。查理家族的所有人都知道羅林不參加任何魔法考試，不跟任何人比試。但中級魔法師……聽他們的意思，好像沒有認證，就不可以去波斯半島。不過，“半島之金”究竟是什么呢？
中級魔法師認證？聽到這個話，大多數人都松了一口氣。查理家的直系后代，只要按部就班地練習，都可以達到這個水平。只是羅林這個人……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羅林，腦袋中的想法跟雷莉差不多。
“我知道。我會跟大家一起按時出發。”羅林瀟灑地聳肩，率先退場。他走出了溫暖的議事廳，把傘丟在一旁，迎著雨水向前。雷莉跟在他后面，看著他略顯消瘦的背影在風雨中孤單地移動著，莫名地染上些寂寥。
“羅林少爺。”雷莉把手伸過去，拉住了羅林的手。那是一種冰冷的溫度。
“啊？”羅林猛然醒悟一樣回頭，看著雷莉被雨水澆濕的臉龐，說了聲：“抱歉，忘了你在這里。”
忘了我在這里？
那么他心里在想的是什么呢？在這個冰冷的雨夜，他把自己封閉在什么樣的世界里？
雷莉昂頭看著羅林被打濕的長發，靜靜地陪他站著，沒有出聲。
啟程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查理家族準備了車輛，送所有參賽的少爺、小姐，和他們率領的團隊去碼頭。
雷莉終于穿上了她喜歡的黑色套裝——可愛的小背心、長褲，手腕上兩只黑色護腕，腰間是一根白皮腰帶，兩根發辮上各扎了一朵絨乎乎的白色毛球。
她拼命拎著羅林的四個大箱子，跟在羅林的后面踉踉蹌蹌地走著。羅林則很瀟灑地走在前面，完全不體會她這個小搬運工的悲慘境遇。
“快點。”該死的上流階級羅某人還這樣呼喝著她。
“少爺，慢點啦。你究竟帶了什么啊？”雷莉覺得這箱子太致命了。她自己只背了一個大背包，可羅林昨夜磨蹭了一晚，竟然把東西裝了四個皮箱。
“沒什么。就是一點點衣服、魔法杖、魔法藥水、裝飾品、鮮花種子、花盆、干咸魚、調料粉、香水、領結、咖啡豆……還有泰西各國的百科全書。很重嗎？”羅某人很無辜地回頭，四十五度純潔角低頭，眼神中帶著“楚楚可憐”。
“……”亞平寧的諸神啊，我××你們的@@。這還少嗎？
雷莉內心狂噴鮮血，很想把這四個箱子全部丟在羅林的頭上，讓自己拎起來試試。可目光觸及他那“脆弱又可憐”的眼神，心就不由自主地軟了。
“一點都不重。”雷莉聽到自己如此回答，然后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
“哦，那我就放心了。”羅某人很滿意地點頭，自己先坐上了車，丟她一個人跟其他仆人一起往后備箱塞行李。
自從那個月黑風高的殺人夜后，查理家的仆人都很害怕雷莉。不過見到她一個小女孩如此辛苦，忍不住伸手拉了一把，換來她一個大大的燦爛微笑。
“跟著羅林少爺不辛苦嗎？”那個仆人被小羅莉的笑容感染到，就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還好，其實他人很好。”雷莉感謝對方后，鉆進了車里。
“……”人很好？仆人皺眉看著雷莉和羅林的車絕塵而去，心說這小女孩看起來蠻聰明的，怎么審美觀就有這么大的問題呢？
車開得很快，距離莊嚴的查理老宅越來越遠。雷莉看著道路兩旁的樹影在車窗玻璃上飛過，興奮得轉過身去，跟查理老宅揮手。
終于可以離開那里了。亞平寧的諸神啊，感謝你們的@@。
雷莉在后座位上撲騰著，沒有一刻老實。
“給。”
羅林看到雷莉頭上都是汗，就丟給她一塊手帕和一顆糖果。
雷莉笑嘻嘻地擰開糖紙把糖放進嘴里，從羅林的衣袋里掏出本《泰西大陸百科全書•；波斯半島》。翻開物產卷，她細細讀了起來。
物產卷里詳細地講述了“半島之金”的事情。
半島之金不是黃金，而是一種花，長在波斯半島上。是波斯半島的國花。它通體銘黃，莖干發藍，葉片也是蔚藍色的。長在被紅海晶體物質澆灌的棕色土壤中。半島之金的提煉物，有延年益壽的功效，是傀儡系制作物品的好材料，還是特種的延命特效藥。但每次貿易的交易量都極小。
“在很久前，泰西大陸上煉氣基本只用于生活。可在三百年前，煉氣忽然在戰斗、制造等方面得到瘋狂發展，掀開了煉氣士史上有名的“煉氣復興時期”。而就在那之后，波斯半島才出現“半島之金”。它的花液精華，開始做為貿易品種向外傳播。”羅林給雷莉補充著。百科全書是官方的產品，自然不會把一些野史加進去。
“就是說他們不出售活體花嘍。”那查理大老爺的任務，不等于讓大家去偷嗎？雷莉聽得滿頭黑線，心說貴族們竟然也有這癖好啊。
“不出售。因為“半島之金”的生長并不容易。聽聞它靠一種名為“補天綾”的神器維持的。據說那個神器是遙遠的神秘東大陸女神所用。遠古時候，女神為修補天空飛升，將隨身腰綾遺留在人世。”羅林在一些相關的資料上看過三百年前至今的歷史。但大多數筆記小說，只記載了三百年前和一百五十年前至今的事情。還有一百五十年左右的空缺，很詭異地沒有在任何筆記小說中出現。
歷史不會消失。如果沒有任何記載，只能說明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不應該為人所知。或許是齷齪，或許是陰暗。總之，是個天大的秘密。
羅林頗有興味地在腦海里面搜索相關的片段，試圖把那些記憶的拼圖湊成一個完整的圖片，還原歷史本來的面目。畢竟對于一個煉氣士來說，了解本身法門的爆發和毀滅，始終是必要的探索。
“補天綾？女神？少爺，是真事還是傳說啊？講故事給我聽好不好？”雷莉來了興趣，蹭到羅林的身旁，眼睛閃亮閃亮。羅林在此瞬間甚至出現了她在搖尾巴的錯覺。
好像一只幼小的狗狗。
羅林摸摸雷莉的頭發，聯想起某種特殊的鎖鏈制服。
車很快就到了碼頭。碼頭二十幾艘船，清一色的標準。船只、水手、設備都是同檔次的，沒有什么不同。但這只限于送到英吉利海峽對面的高盧國。到了高盧后，參加魔法師工會的考試，奪取“半島之金”的活體花等事情，就需要各位少爺、小姐自己掏腰包。
遵循查理家族自古以來的傳統，出航船選的是三桅風帆船。在1910年的現代，雖然已經有了更先進的船只，但由于泰西各國和南方大陸的經濟發展不平衡。所以很多風帆船并沒有退伍，它們依然留在了海上，跟更先進的陣氣機驅動的金屬船只一起出海航行。
羅林和雷莉下車后，看到部分船員們在船帆桁上拉帆。這些浪里來、雨里去的家伙們臉上都是海風的痕跡。他們的胸膛被曬得黝黑，臉色也非常紅潤。跟羅林這種人比起來，就像是自然界里兇猛的野獸和商店里昂貴的瓷娃娃放在一起。
“少爺……”雷莉看著船員們站在腳纜上拉動帆索升帆，眼睛又開始閃亮。
“什么？”羅林覺得雷莉不會說出什么好話來。
“他們這樣才是男人嘛！”閃亮，雷莉的眼睛繼續閃亮。
“今晚的晚飯變成天上的浮云了。”羅林拉起雷莉，沒好氣地把她丟向四只大箱子。自己先上了船。說錯話的雷莉只好很苦命地拎起四只大箱子，吭哧吭哧往船甲板上爬。
一個團隊一艘船。所以即使羅林的團隊只有他和雷莉兩個人，待遇還是跟別人一樣。踩在冷杉木制的船甲板上，羅林雙手倒背，看著碼頭越來越遠，心情也有幾分開朗。
自從小時候跟母親回到查理大宅，基本就沒有出過院子。母親死后，在城市里逛了幾次，剩下的都是在雷莉來后。陪這個小女孩滿街走，走到心煩，走到雷莉嘴巴里面都是零食，兜里也塞滿了巧克力。
“少爺，是海鷗耶～～”
雷莉沖遙遠岸邊的人揮舞手帕，根本不管那些人她認識不認識。等碼頭消失不見了，她又在甲板上四處跑動著，一會兒鉆入甲板下的船艙，一會兒跑上來到炮筒那邊看。最后終于肯待在羅林身邊，可靜止了幾秒鐘，便沖到船旁邊看海、看天空。
“你不是在亞平寧長大的嗎？不會沒見過海鷗吧？”羅林發現今天雷莉的狀態簡直可以用亢奮來形容。
“看過，當然看過。我還在想，這些海鷗會不會是從亞平寧飛過來的呢？”雷莉沖海鷗揮手，又嘆了坐在甲板上：“它們真幸福。可以自由地飛來飛去。不過，幸好我們離開了那個家。不然我遲早會被憋死。”
我們？這個小丫頭竟然用我們。羅林幾乎失笑：“如果你真的想走，我可以考慮讓你走。反正對我來說，查理家的家規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可是我能去哪里呢？武道場是不能回去了。那個所謂的親生父親只有他的貴族妻子和孩子。我一個人該去哪里呢？倒是跟著少爺你比較好啊，你還給我買那么多好吃的。”雷莉把頭靠在羅林的腿上，昂起頭，瞇瞇著眼睛笑了。
狗狗！是狗狗在搖尾巴。羅林的眼中再度出現一條名為“雷莉”的狗的幻覺。
“說的也對。我想我也不該讓你走，畢竟我現在只有你一個廚師、傭人、打手、密探、裁縫……”羅林揉揉“雷莉狗狗”的頭發，嘴角翹了起來。
兩人面朝大海微笑。在他們身后，船上的船長、大副和船員們，都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眼中閃出奇怪的光芒……
大海的晚上，風比陸地上要涼爽。沒有了城市里那些建筑物的遮擋，海洋上的風肆無忌憚地刮著，自由地在夜空里翱翔。滿天星斗在夜幕上閃爍，點點光芒，把蒼穹墜得如同鑲滿鉆石的藍色美夢。
從英倫半島渡過英吉利海峽去高盧，在順風的情況下需要三天。不過現在處于逆風的狀況，據船長說，可能需要的時間就會長一些，大概一周左右才能到。
羅林沒有睡在船艙里。他被“雷莉狗狗”拖著，強迫船長在甲板上打了個地鋪。兩個人并排躺在一起看星星，身上蓋著軟軟的吉鴨絨被。潮濕的海風中夾雜著魚腥氣，被海水打濕的橡木船體也透出股潮味。
此刻，小羅莉正拿他的臂彎當枕頭，手里還捧著《泰西大陸百科全書•；天文卷》
“夏季，當船在北緯××度，東經××度的時候。北半球天空會看到飛鼠座、跳熊座、袋狼座……三等星在長頸兔座的尾部，一顆很亮的一等星在它的頭部……少爺，你說是不是就是那幾顆星星？”
“……”為什么，為什么自己好像是中級煉氣學園的教師，在這里陪小羅莉看星星，還要給她講解星座知識？
“少爺，你也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是萬能的。”雷莉困惑。
“……”我不要做這家伙的百科全書。
羅林閉上眼睛，假裝沒有聽到“雷莉狗狗”的呼喚。
“少爺……船艙中好像有人在走動哎～”雷莉豎起耳朵，聽到了甲板下微小的動靜。
“……”羅林心說雷莉這家伙怎么如此遲鈍，難道沒有發現那些人早就蠢蠢欲動了嗎？自己從上船開始就發現了。這些人不是普通的船員，沒有任何一個純粹的海員，眼中有著那種嗜血的光芒。從船長身邊走過，甚至能夠嗅到他身上厚重的血腥氣。
最變態的是這些人竟然在晚餐中下藥！
羅林心說那樣劑量的迷魂藥對擅長煉金術的自己并沒有什么影響。
“少爺……他們好像不懷好意。我有聽到金屬聲，可能是撞針槍。”雷莉輕輕把手掌挪到自己的胸前，調集著體內的氣息。在海上航行，她能感覺體內召喚水元素的那股力量又強大了不少。
“能應付嗎？是二十四個人。”羅林查過，船上連船長、大副、二副、廚子等人在內，一共是四十五個人。夜襲一次來了一半，對這些人來說恐怕已經很多了，可對于雷莉來講，只不過是小菜一碟。他奇怪的是那些藥對小雷莉也沒有影響。如果雷莉是天生的免疫體質，他很想拿她去做點詭異的試驗呢。
“二十四個，一瞬間殺光的話，還是有些費勁。除非他們都站在甲板上沒有躲藏。”雷莉認真地回答，把淡黃色的半月斬從右手亮出。這次的半月斬跟前幾次的不同，微微的光芒中帶了些水晶般的色澤。在陸地上，她習慣用土系和火系的元素來催動氣斬，但到了海上，調動水系的元素便理所當然了。有了強大的水元素支撐，半月斬的顏色都比往常深了些。
“……我沒說讓你都殺光。”羅林對雷莉的理解力報以崇高的“敬意”。不過雷莉對水系元素的把握，也比他想象中要強大得多。
真的讓她留在自己身邊嗎？其實把她租用給殺手集團會比較賺。
羅林有些惡劣地想象著那一幕場景，懷疑雷莉要是聽到，很可能會暴走，用半月斬把地面給劈成兩段。
船員們越來越近了。他們從兩人的身后盡量躡手躡腳地靠近，完全不知道這種程度的聲音對羅林和雷莉兩個人來說還是足夠巨大了。
雇傭他們的人是誰？是白癡嗎？
羅林聽到了撞針槍里發出的小小聲音，而就在這個瞬間，雷莉忽然從甲板上躍起，一個甩手，將黃晶般的半月斬丟出，讓它呼嘯著朝船員們飛了過去。
比金屬更堅硬，比刀劍更鋒利。
半月斬在空中劃出優美的線條，把撞針槍砍成兩半后，在船員們的頭頂上繞了個圈，重新飛回雷莉的手中。
“大家在開慶祝晚會嗎？我也加入好不好？”
羅林發現雷莉說話的風格越發像自己了。
晚會你個頭！那個該死的雇主為什么不說獵物中的小丫頭是個煉氣士？反正主要目標不是她，不如……
“別管小女孩，抓住那個年輕女人！”
“他不是女人！他是男人！”
“男女都無所謂！只要臉長得好，下半身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