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莉兇猛
貴賓區里，涼棚搭得很大。西瓜、菠蘿、木瓜、芒果、椰子……各地運來的水果擺成一排任人取用，由清蒸蟹和鹽水龍蝦做主打的自助餐也非常誘人。四十多個身上布滿傷疤的中年大漢躺在躺椅上高聲聊天，沖不遠處的比基尼女郎吹著調戲的口哨。在他們大隊三米外的另一個躺椅上，一個膚色白皙，表情漠然的年輕男人注視著大海，目光仿佛沉浸在那股碧綠的波浪中。
“少爺～～這個芒果好好吃，給你。”穿著標準學生泳裝的小女孩走到年輕男人身旁，把一只缺了口的芒果遞給他。
“……”
好像狗剩！
羅林不動聲色地接過雷莉的進貢。
“少爺～～這個椰子也不錯喔～～里面有加冰奶。”
雷莉羨慕地看著比基尼美女們在沙灘上走動，很自卑地瞅了瞅自己的胸部。
“會長大的。”
羅林漫不經心地說。
“啊？”雷莉瞪大眼睛。
“我是說你那里會長大的。看發育和身材比例，變成C沒有問題。”當然，適當地喝牛奶和作按摩很重要。羅林看了看成年女人們的“山峰”，又瞧了瞧雷莉的“平原”。
“會嗎會嗎？”雷莉拎起泳裝的胸口部分，朝里面偷窺。可怎么瞧，里面都不像是會成長的樣子。
會啊，只是需要適當地調教和按摩呢。
嗯，不過誰來當按摩師呢？
羅林扭頭看著仍在發育的“平原”，覺得那里現在就算摸上去，也挺沒手感的。
胸部嘛，就要摸上去軟綿綿的才對。
羅林從雷莉的手里拽過那只加了冰奶的椰子，狠狠吸了起來。
兩人在這邊討論胸部，眾海盜在最初的拘謹過后開始胡吃海塞。雖然都是海上討生活的，但當漁民的時候，高級海產他們舍不得吃，當海盜后不打魚了，高級海產也沒機會吃。可以說是種田的吃不上白面，織布的穿不上綢緞。怎么回憶都郁悶。
“廚子，把那只螃蟹給我！”
“喂，你身邊那只龍蝦。對，他媽的就是南方大陸海港特產的那只。”
“云木香燒魚翅！給我一杯。”
“那盤珍珠粉蒸燕窩遞過來～”
海盜們各自亢奮著。到達南特港口前，大家扮成海員和乘客的身份上岸。上岸后，羅林就把海盜船賣掉了。
“這船太破，開起來根本不拉風。”
羅林如是批評著海盜船。眾人聽了不由得浮想聯翩，琢磨羅林首領究竟會給大家買什么船。此前來南特港，他們都是擠在狹小的、專供海盜居住的旅館里。這次上岸后，羅林就帶著他們跑到五星級酒店開房。酒店服務生看到四十多個兇神惡煞的人沖了進來，差點就報警喊搶劫。還是羅林優雅地掏出了金幣，才安撫了酒店經理，讓那家伙前倨后恭起來。
羅林包了國王套房，眾海盜們住的都是豪華單人房。里面的大玻璃窗從天棚鑲嵌到地板，整個南特港的景色一覽無遺。屋內的擦腳布是緞子的，剔牙棍是白銀的，充氣棕櫚墊子床是KINGSIZE的，充氣娃娃是特制仿真的……打開浴室，就連馬桶都金光閃閃，上面還有三個大大的凹痕——２４ｋ。
他媽媽的！
這幫中年漢子的眼眶當場就濕潤了。四十多個人紛紛擁抱起各自房間的馬桶纏綿不已。思考著究竟要不要把這馬桶撬走，畢竟往純金馬桶里面施放穢物實在太他媽的奢侈了。
激動了好幾個小時，眾人終于鎮定下來各自休息。往日都是睡在顛簸的海船上，沒有了浪濤聲和起伏，他們反倒失眠了。裹在軟綿綿的被窩里，他們瞪著熊貓眼一夜沒睡好，都豎著耳朵，試圖聽羅林領著雷莉、船長、大副點錢的聲音。
今天一早，船長赫伯特和大副丹一臉興奮，神神秘秘地出去了。他們說好下午再跟眾人回合。看他們兩人走路腳步虛浮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昨夜“辛苦操勞”在女人肚皮上了。
偉大的羅林首領啊，他是多么令人期待啊。他今天會給大家什么驚喜呢？赫伯特和丹到底奉命干什么去了？
眾人在心中嘀咕著，口里大嚼特嚼。松茸、鵝肝、魚子醬，這都是高盧人比較會做的食物。雖然價格不算頂昂貴，但被四十多個壯漢大吃特吃，開銷也蠻恐怖的。
食欲摻雜性欲，“羅莉控”大叔們手持金幣，對自己的男性魅力充滿了空前的信心。
“兄弟，你覺得穿白色三點式泳裝的那女人怎么樣？咱們去勾搭下？”
“不好。兄弟啊，我更喜歡穿黑色泳裝那個。她的胸部很大，我們去泡她吧。”
“……小聲點，別讓平胸的雷莉小姐聽到……”
“……那，我們偷偷地去泡她吧……”
陽光、海水浴、把妹。
四十多個中年大叔爽了一下午，才戀戀不舍地跟著羅林和雷莉起身，出發到高盧帝國連鎖百貨商店購物。走在百貨店里，大家覺得渾身骨頭都輕飄飄的。因為他們聽到羅林說了一句話。
“指哪兒買哪兒！”
羅林輕描淡寫地說。他身旁的純潔小雷莉步履矯健，渾身洋溢著足以擺平各路怪叔叔的王霸之氣。
指哪兒買哪兒？！！！
四十多條漢子的眼眶又濕潤了。多少年了？就算當了海盜也好，從前他們就連站在農貿市場上也不敢這么說啊。
老天爺，大家究竟搶了多少錢？
眾人回憶著從海鷹團的船上劫下的物資，又暗暗算計從商船上獲得的利潤。這幫家伙路過高級成衣區還好，可到了運動區和日用品區，就都嗷嗷叫喚著，朝潛水服、匕首、煙斗和打火機撲去。胖廚子滾得最快，第一個堵在了手表柜臺前，伸出爪子抓了三塊高級潛水表進兜里。
“別亂別亂，都他媽的給我排隊！”有人指揮著大家。
“透孔的大馬士革刀給我留十把！”排在隊尾的人跟店員嚷嚷。
“那把‘藍虎’雙鋸齒的留給我。”
“我要那柄高加索軍刀。”
“‘克里斯啄木鳥’遞給我～～”
“嚷嚷個屁，給船長和丹他們留點。”
“喂～給那柄‘蝴蝶’！”
一幫海盜們嚷嚷著，跟不要錢一樣往自己的大背包里塞東西。剛才路過戶外運動區，有人很聰明的買了個大登山包。別人也不傻，有樣學樣各自拎了登山包到各處搜刮。反正羅林已經放話了，不實踐一下，恐怕還會認為自己在夢里。
站在百貨店的大堂中央，羅林微笑地看著自己的第一批“小弟”們搶購。在查理家老宅住了這么多年，他還是頭一次接觸這種人。他們有時候像是茹毛飲血野人，有時候像是善良的漁民大叔。碰見脾氣不對的事情，這幫家伙會大打出手。可遇到傷心的事情，這些看上去很堅強的漢子們又都會紅了眼眶。
“正常的人類原來是這么復雜的嗎？”
羅林思考著，對身旁百貨店經理的諂媚完全無視。他站在原地等著這幫家伙結束瘋狂購物。可他等了又等，只看到雷莉滿嘴食物、蹦蹦噠噠跑了過來。
“你買了什么？”
羅林揉揉雷莉的頭發，覺得她不殺人的時候好像可愛的洋娃娃。
“巧克力糖。”
雷莉笑嘻嘻地把身后快趕上她高的登山包打開，露出里面將近五十公斤的巧克力糖。
羅林伸手翻了翻，懷疑雷莉幾乎把所有牌子、所有口味的巧克力都買了個遍。他拿出塊酒糖塞到口里，把雷莉丟給了猶自在旁邊喋喋不休的百貨店經理。
“洋裝。所有會讓她顯得可愛的洋裝都來一套。相應的帽子、頭飾、手套、圍巾、胸針、襪子、鞋也都要搭配起來。”
羅林吩咐著。他讀過百科全書，知道泰西流行的服裝牌子大致都有什么。高盧是時尚的國度，在這家店里，他已經看到了百科全書上的大多數。
“遵命，我尊貴的客人。”經理聽到這句話，眼睛閃動得跟大燈泡一樣。
“嗯，還有，所有好看的、暴露的、誘惑的內衣也都給她打包一套。注意，黑色的蕾絲內褲不可以少，古典式的透明內衣也多拿幾套。”
羅林又吩咐。
“……”經理聽到這，面部開始扭曲。他偷偷看了眼雷莉，發現這個小姑娘好似根本沒聽到她主人在說什么。她的嘴里、口袋、手中充滿了巧克力。
“雷莉，別吃了，快跟他去選內衣。”
羅林不耐煩地把雷莉丟給經理。他已經開始想象著如何用那些衣服和飾物打扮雷莉。雖然說玩洋娃娃基本都是小女孩們的喜好，但玩真人版本的洋娃娃，可就是男人的幸福了。
羅莉！男人一生的夢想。
羅林很嚴肅地拍了拍經理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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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雖然羅林說過讓大家想買什么就買什么。不過眾人并不敢太放開手腳，很多頂級的奢侈品，他們都是看看就算了，沒有動買下的心思。海盜就是海上的狼群，所有的浮華都是過眼煙云，只有好的貼身裝備才是長久的保障。
譬如對胖廚子來說，登山包里最受他歡迎的并不是那直徑達兩拇指的黃金項鏈，更不是那柄鑲嵌了價值三萬鎊鉆石，由黃金、白牡蠣殼和翡翠做刀柄的精美折刀。他指天對地發誓，他最為鐘愛的，絕對是他包里那物美價廉的炊具。
浩浩蕩蕩，四十來人在羅林的帶領下離開了百貨店。羅林摸摸腰包，果然薄了不少。他拉過雷莉又摸摸她的腰包，發現她的腰包還鼓鼓地，這才放心。
包了輛敞篷的游覽車，羅林帶大家到了南特港郊區一個偏僻的港灣。打發走了游覽車，羅林邁上布滿礁石的淺灘。此時夜幕垂下，海水沖擊著岸邊，星光閃耀在海面上，和它們在海面上的倒影相映成輝。
這個港灣是南特港很久前的碼頭之一。后來隨著南特的經濟發展，碼頭重新開在了另外一個地方。在這個舊碼頭出沒的，基本只有些小漁民和走私者了。
羅林和眾人走到碼頭上，看到那里停泊著一艘中型帆船。大概跟原先的海盜船差不多大小，船甲板上有三臺炮，風帆干干凈凈，船體看上去很新，黑黝黝的鐵錨在夜色中還反射出出燦燦光輝。
“兄弟們～～”
看到眾人靠過去，船甲板上冒出兩個高大的身影。聽口音，正是船長赫伯特和大副丹。兩人拼命朝大家揮手，興奮的語氣無法掩飾。
不是吧，這就是新船？
眾海盜面面相覷，仿佛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這兩天的經歷太奢侈了，讓他們如墜夢境，連帶對船只的憧憬也膨脹起來。最開始，他們不過是想買一條跟舊船差不多大小的新船。可干掉海鷹團史萊佩一伙兒后，他們希望能弄條大些的船。不敢想海鷹團本船那種級別的，但總得比原來的船大吧。
“那個……首領啊，我們是不是花太多了，所以……”所以沒錢買船了？一個海盜小心翼翼地問羅林。他很喜歡大酒店的豪華房間，他也喜歡登山包里的東西，但他更喜歡一條可以跟兄弟們一起縱橫四海的好船。
“先上船吧。”
羅林微笑著拉起雷莉的手。不理會海盜們的竊竊私語和傷心失望。他昨天夜里就跟赫伯特和丹商量好了一切。現在看來，那兩個家伙表現得不錯，應該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辦妥了。
四十多個海盜登船后，才發現船上不僅僅有赫伯特船長和大副丹兩個人。還有些打扮詭異，看上去像走私犯之類的家伙。其中一個很像頭領的人跟赫伯特低聲談論了幾句，便很驚訝地走到羅林面前，跟羅林深深鞠了一躬。
“很高興認識您，偉大的首領。”這個表情高傲的中年男子在羅林面前低下了他的頭。
“你就是赫伯特的朋友？”羅林并不輕視赫伯特等人的人脈。在海上討生活，大家都有各自的退路和朋友。今天看來，這些海盜們也不太知道赫伯特有這樣來頭的朋友。
“是的，很榮幸認識您。我叫唐納森，愿意為您效勞。”中年男人并沒有試圖伸手給羅林。他從赫伯特的口中聽到了“簡化版”的羅林事跡，便對羅林同時抱有了尊重和敬畏的態度。
“謝謝，開船吧。”
羅林懶得說太多。他坐在甲板上的躺椅里，把雷莉抱坐在自己的膝蓋上。昨夜聽赫伯特說他有這樣一個朋友，手里還有一些好的船只，便委托赫伯特來購買。就算是舊碼頭，那樣的船停過來也太顯眼了，恐怕港灣碼頭的深度也無法讓那船進來。所以他帶著大家逛完，才過來坐船一起去看貨。
對于船，他承認那幫老海狼是內行。具體行不行，應該他們說了算。雖然掏錢的大爺是他羅林。
撫摸著雷莉柔軟的發絲，羅林從雷莉的登山包里掏出兩個白絨毛球球系在她的發辮上。“雷莉狗狗”很滿意地“搖搖尾巴”，老實地坐在羅林的膝頭繼續吃巧克力。她記得羅林好像說過喝牛奶會讓胸部變大，那么吃牛奶巧克力，應該也有差不多的效果吧？
“嗯。一定要變大！”
雷莉不停地運動著咀嚼肌……
破浪前行，海盜們的心情重新愉快起來。他們聽赫伯特和丹說，這是赫伯特朋友的船，并不是羅林購買的海盜船。
既然如此，那應該是好船了吧？可到底是什么呢？
“赫伯特老大，請告訴我們吧。”
“對啊對啊，這么多年兄弟，不要吊我們的胃口啊。”
“丹，你說，快說。”
“喂喂，老大，你們再不開口，小心我們把你們丟下大海喔。”
“死胡子，你們不老實交待，從今以后就不要再吃我做的飯。”
在胖廚子的煽動下，眾人暫時放棄船上的級別，“拷問”起了船長赫伯特和大副丹。可那兩個人只是很幸福地、很暈頭轉向地傻笑，根本不回答大家的問題。這樣一來，眾人的好奇心又增加了。他們難耐地眺望著遠方，期待早點看到那條讓船長和大副變癡呆的船。
無限的期待中，海平面上終于出現了一個小黑點。眾人看出那是一艘大船的側影時，忍不住都歡呼了起來。
“是什么，是什么型號的？看起來好像很大啊。”
“哦哦，太遠了，看不清楚。喂～兄弟，你快點開船啊。”
海盜們催促唐納森的手下，亢奮地擠在船欄桿旁邊，打賭到手的是什么船。
雷莉很好奇，便跳出了羅林的懷抱，跑去跟海盜叔叔們一同猜測。仗著眼力最好，她被一幫大叔推舉著，拎到船外懸空眺望那艘船只。可她認真又努力地看了半天，很驚訝地說了句：“好像是海軍的旗子哎！啊～～～～～”
“咚——”
海軍？
拎著雷莉的大叔手一哆嗦，毫無防備的雷莉撲通掉入了大海。羅林見狀起身走了過來，不小心丟下雷莉的大叔意識到自己闖禍后，主動地跳進了海里，免得臟了羅林的腳。
“是……咳咳，海軍的……船。咳咳。”雷莉狼狽地爬上了甲板，又把闖禍的大叔給拎了上來。冰涼的海水將她單薄的衣服浸泡濕透，纖細的腰肢和挺翹的小屁股當場在貼身濕衣下顯形。
“……”好像也不是很平呢！有點點發育了喔。
羅林脫下外套給雷莉披在肩上，順便又思考著，等下要給雷莉換哪套衣服比較好。
“首領，是海軍。”海盜中有人哀號起來。雖然跟羅林、雷莉學了些魔法和煉氣的法門，各自有些小成績，還比較順利地打垮了海鷹團。可這次碰到的卻是海軍啊！
雖然同樣懸掛標識海軍的旗幟，可海防民兵和真正的海軍差別很大。真正的海軍旗幟上多了顆海星，他們的戰斗力也比海防民兵恐怖，比較高級的艦船上，還配有海軍特種兵，也就是軍方的煉氣士。
“怕什么？別說是海軍。就算海陸空三軍一起來，偉大的羅林首領也能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胖廚子表情嚴肅地吹捧完羅林，又可憐兮兮地問羅林道：“首領，我說的對不對啊？？？您老人家倒是發個話啊。”
“呵呵。”羅林只是笑。聽著身邊海盜們略為驚慌的聲音，他看到對面的海軍大船漸漸靠攏過來，上面的水手朝這里打著旗語。
“偉大的首領，我們可以過去了。”唐納森過來跟羅林打招呼。表情得意的他走在一群下巴落地的海盜面前，覺得這些人跟赫伯特一樣：個性不錯，講義氣，有血性。可他媽的就是太鄉巴佬了。
“船、船長，這是怎么回事？你的朋友是海軍的？”海盜們戰戰兢兢走在羅林的后面，紛紛詢問猶自傻笑的船長赫伯特和大副。
唐納森上了海軍的大型戰斗帆船，跟羅林介紹起了這艘船的歷史和各項功能指標。
“船只赫伯特已經檢查過了，您是否滿意呢？為了慶祝第一次交易，我個人還無償贈送四門火炮。”唐納森很老道地把剛才說過的各項指標表格遞給羅林。上面標注了相關的細節和價錢，表示他的公道。從海軍退役后，比較有門路又不甘寂寞的他就當起了走私販子。在從前交往過的海盜、商會、海軍朋友的幫助下，他一點點做大。從盜運紅酒到出售海軍船只，他儼然看到了自己在走私方面的光芒前景。
“太新了。惹眼。”
羅林把指標表格丟給身后呈癡呆狀的海盜們。他關心的只是安全問題。既然收了一票手下，在養肥之前，當然要保證他們的安全。聽赫伯特興致勃勃地談起海軍船的高性能，他才動了購買的念頭。但相對地，這種船太惹眼了，不好好弄一下，會招致海盜們，乃至軍方的“高度關心”。
“偽裝修飾今夜就能完工。”唐納森很重視羅林這個買主。此前他走私出售的多是退役船艦。這次是因為高盧海軍的一個高層人物想“搞點錢花花”，這才搭上了線，用各種內部手段，迫使這艘嶄新的海軍船“報廢”，用來牟取私利。把船從海軍那里搞出來難，相對地出售也難。這年頭，有膽子買海軍船的人不少——花點心思找專家改裝船體表面就可，但買得起這船的人可不多。
赫伯特當年幫助他運過一些物資，所以兩人結下了不錯的交情。他知道赫伯特的隊伍都跟窮鬼差不多，所以聽到赫伯特說要買海軍船的時候，他差點笑破了肚皮，還很慷慨地說要給赫伯特打九折。結果赫伯特掏出訂金后，他就開始后悔自己的決定了。
“這些人都是改裝專家。在不動船體結構的同時，他們會把整艘船的表面改成您想要的模樣。”唐納森繼續說服著羅林。他根本不擔心那些亢奮地滿船跑的海盜，這船足以讓任何一條老海浪都流口水。只是他拿不準面前這男人的心思，尤其這男人看上去，似乎還有那么點點戀童癖……
“改裝完，他們驗收通過，我就會付款的。”羅林微微點頭。他看到唐納森露出一個輕松的表情后，又問他：“聽說你答應了打九折？”
汗，大汗，艾爾卑斯瀑布汗。
唐納森痛恨起自己小看了赫伯特的狗屎運。他很沮喪地點點頭，無奈地聽著赫伯特和手下四十多個海盜們興奮地狂吼起來。
海軍船！是海軍船啊！！！偉大的海洋女神啊！！！！
海盜們跪在甲板上淚流滿面。他們親吻著甲板，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世界。
“羅林首領萬歲！雷莉萬歲！！‘羅莉控’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道是誰喊了這么一嗓子。所有的海盜們都開始叫喊了起來，他們頭一次那樣大膽地朝羅林沖了過去，把羅林圍在了當間。他們還把同樣興奮的雷莉舉起來高高拋向了空中。用實際行動表達內心的狂喜。
嶄新的海軍船，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羅林帶著雷莉坐在敞篷馬車上前進。看著巴黎的繁華街景流逝而過，他心中涌起了一股奇怪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像來過，但又記不得了。
羅林呼吸著巴黎的溫暖空氣，試圖捉住那毫無動頭緒的回憶中的一抹亮光。巴黎本身在盆地中央，氣候溫和，夏無酷暑、冬無嚴寒，全年降雨也很均衡，算是個能活得比較愜意的城市。
兩人的馬車在塞納河岸旁的道上走著。雷莉不時站起來興奮地眺望。塞納河兩岸風光秀麗，各時期的建筑鱗次櫛比。看著完美體現古往今來不同時期藝術風格的房屋，雷莉生出一種羨慕。
在亞平寧生活時，房屋也很美麗，但帶有明顯的直布羅陀沿海特色。歸屬圣十字教廷的那些房子則帶有明顯的宗教色彩，并不像巴黎的建筑風格多樣化。
作為一個國際性都市，想必兼容并蓄也是必要的吧。
雷莉扭頭看看羅林，見自己的這位主人還在沉思中。
前幾天，他們在南特港跟“羅莉控”的海盜大叔們分別了。購買了船只等裝備送給海盜們，羅林要求這些家伙努力招收好的手下，擴充勢力，盡快把成本給收回來。赫伯特船長帶領大家一起發誓，說羅林和雷莉去波斯半島的期間，他們一定努力“工作”，為“羅莉控”的財產增值活動做牛做馬。
養肥！
雷莉看到羅林微笑的腦袋頂上似乎出現了這兩個大字。她很凄涼地告別了海盜叔叔們，重新化身為小女工，拖著羅林增加到五只箱子的行李，跟羅林來到了高盧帝國的王都——巴黎。
巴黎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拿著巴黎地圖仔細讀，她很郁悶地發現巴黎竟然有20個大區，大小街道5000余條。
“小心不要迷路，不然會遇到怪叔叔。”
雷莉還記得到達巴黎后，羅林口中的“恐嚇”。
怪叔叔……他們的錢會不會更多呢？
雷莉往嘴巴里塞了塊巧克力，竟然莫名期待起來。
“還有多遠？”
羅林從沉思中醒來，詢問車夫。天色逐漸暗下，塞納河兩岸燈火閃爍，景色優美如畫。露天的咖啡館也熱鬧起來，很多乘船游覽的外地游客都上岸休息，高談闊論，順便吃點薄餅，喝杯咖啡。他瞧雷莉躍躍欲試的樣子，就知道這丫頭挺喜歡這氛圍的。可惜，這種場景跟他的心情、思路完全不搭調。
“先生，馬上就到了。您看，那就是‘工會廣場’。”車夫指著前方街口偏右的地方。那里有個很大的廣場，十二條大道的街口都匯聚在附近，讓它變成了延伸至四面八方的聚焦點。
馬車拐過去，羅林看到了旁邊的香榭麗舍大街。這條著名街道的盡頭就在工會廣場，也是沙佑山丘的盡頭。馬車在勝利凱旋門前站下，羅林付清車費，拉著雷莉昂頭觀賞這雄偉的建筑。
顧名思義，工會廣場是個充斥了工會的地方。巴黎是泰西的國際之都，每年都有各種博覽會在這里舉行。魔法界、煉金界、傀儡師界、傭兵界等煉氣士的各流派也在此扎根。并紛紛把聯合工會的總部設在這里，還在政府的允許下禁止車馬等出入，保證游客們在這里的游覽安全。
“喔～～少爺，這門好帥氣。你知道這場戰役是什么嗎？”雷莉仰起小臉凝視壯麗的勝利凱旋門。她看到這個東西果然跟教科書上一樣——有一個拱洞，上為桶形穹窿，每一面還有巨幅浮雕。最精美的便是位于面向香榭里舍大街一面右下側的那幅，上面刻畫了壯觀的戰爭場面，但和普通人的戰爭有所不同。上面的戰士仿佛穿梭于云間霧里，周圍風暴滾滾，雷火烈焰燃燒，他們手中握住像是非金屬的兵刃，在努力往更高的地方飛去。
“這個浮雕名為‘伊甸之戰’，是雕塑家想象中的一個戰爭場景。不過，據傳聞，雕塑家曾在死前吐露，這是一場真實的戰爭。”羅林記得這座勝利凱旋門是泰西歷１８０６年動工建設的，直到１８３６年才建設完成，整整花去了三十年的光陰。每個浮雕頂端的盾形飾物上都刻有每場戰役的名稱和簡介，能讓游人追溯其由來。唯獨面向香榭麗舍大街這幅沒有任何說明，沉默地面對所有的猜測。
“伊甸之戰？那應該是神的戰爭吧？”雷莉臉上帶了點YY的憧憬。她記得圣十字教廷的教義上宣揚，有個不滅的凈土名為“伊甸”，只要人潛心修行，侍奉圣十字教廷圣子，就可以到達那里，得到永生。
那里很美，盛開鮮花，四季水果永遠都懸掛在枝頭……
口水。
雷莉擦了擦下巴。
“或許吧。”羅林對這些不太感冒。毫無由來地，他并不喜歡這個地方。他對這里有種似曾相識的厭惡感。先找了間干凈的旅店住下，他又拉著雷莉去旁邊的餐館吃飯。很多煉氣士和傭兵都是夜貓子，所以工會廣場上的工會都開到很晚。像是魔法工會就每天開到夜里十一點，次日上午十點再辦公。
“現在是七點整。我們飯后就去工會，看看如何取得中級魔法師的資格。”羅林才懶得考什么魔法師認證。如果不是為了去波斯半島弄“半島之金”，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踏入任何一家魔法組織的大門。
“少爺，你考中級魔法師會不會太委屈了？”我覺得你可能是大魔法師一級的呢。雷莉坐在柔軟的天鵝絨椅子上挪動著屁股，期待自己的晚餐。在南特港住了幾天，她最喜歡的不是鵝肝醬和蝸牛那種高級菜，也不是紅酒煮雞那種經濟菜。她比較喜歡的是高盧的奶酪和冰激凌。
“不是我考，是你考。”羅林湛藍的眼眸閃出陰險光芒。想到了雷莉參加魔法師考試可能會發生的狀況，他不用喝開胃的甜葡萄酒都覺得食欲大增。
“我考？可是我學的不是魔法系的煉氣啊。”雷莉往嘴里塞著食物，不明白羅林又要搞什么鬼。
“無所謂。快點吃吧，你會考過的。”羅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睛瞇了起來……
晚上八點鐘，工會廣場依然很熱鬧。各個工會的門口人員進出頻繁。羅林領著雷莉到達魔法工會門口的時候，迎賓女郎正指揮一隊游客進去參觀。
“這里是魔法工會總會？”
羅林怎么瞅，都覺得這里像是動物園在搞活動。傳說中偉大的魔法總工會墮落至此，真是讓人太意外了。
“是啊，先生您想進來參觀？請那邊購票喔。”看到羅林，穿著兔女郎服裝的迎賓小姐流下了口水。在這里工作了有一段日子，很少見到這樣標致的男人。
“我家少爺是來考魔法師認證的。”雷莉在旁邊答話。她很不喜歡面前這個兔女郎流著口水看羅林。胸部大就算了，偏偏要露出半個來給別人看，難道她不怕感冒嗎？
“魔法師認證？難道您是查理家的少爺？”兔女郎一聽這話，趕緊把羅林和雷莉兩個人往里面領。魔法師認證的考試每天都可以舉行，但來報考的人并不多。所以為了增加收入，彌補日常開銷，工會總會對外開放參觀。這幾天查理家的少爺小姐們一窩蜂往這里趕。聽說是為了參加繼承權的比賽，所以要先獲得魔法師認證。
魔法師的認證對于查理家族的后代來說再容易不過了吧？但聽說有位少爺在渡過英吉利海峽的時候失蹤了。嗯，那些少爺都沒這個少爺有氣質。
在心底評判著查理家后代的外表，美貌兔女郎偷偷用余光看著羅林。心說羅林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陰險實在太讓人心動了。正應了那句老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擁有一頭漆黑長發加湛藍眼眸的羅林，簡直就是一塊教人心醉的肥肉。
羅林拉著雷莉的手，身上莫名其妙起了股惡寒。他扭頭瞪了眼兔女郎，結果卻看她滿面羞紅，好似自己對她做了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一樣。
魔法工會的女人很喜歡受虐嗎？為什么瞪她她還笑成這樣？
羅林板著臉跟兔女郎來到了登記處。登記處里負責給報考者登記的也是個年輕的女魔法師，她聽說羅林是查理家族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這幾天考試的都是查理家的后代，其中有很多杰出的人才，像是那個威廉少爺，游刃有余地拿到了大魔法師的初步認證；那個瑪麗小姐雖然是女性，但也用華麗的魔法攻擊通過了考試，成為了準大魔法師。其他人也都順利地通過了考試，只要他們完成最后的任務，就可以得到魔法師工會頒發的授權了。
羅林百無聊賴地在表格上填下了自己和雷莉的名字。
年輕的女魔法師接過去一看，有些吃驚地說：“不是您要考試？”
“不是我，是她。我是她的主人，也就是監護人。”羅林揉揉雷莉的頭發，微微一笑。
“這種情況……請您稍等。我需要把這個申請拿給值班的工會理事大人看看。”年輕的女魔法師歉意地沖羅林鞠躬，快速跑向了魔法工會理事辦公室。查理家族的子弟多數好面子，不說爭強好勝，也都暗地拼命深長脖子，巴望自己比別人高一頭。偏偏這個羅林根本不要參加考試，反倒讓手下的小女仆來考。
女仆哎！為什么會這樣呢。
年輕的女魔法師有些憤懣。她好歹也算是個魔法家族的名門出身，考了初級魔法師認證，才這么年輕就可以在魔法總工會工作，可名為雷莉的小女孩只是個女仆，卻要考中級魔法師。
這太傷自尊了。
年輕的女魔法師努力平息著內心的起伏，敲了敲理事辦公室的門。
“進來。”
屋里傳來蒼老的聲音。說話的正是魔法總工會十二大理事之一——富奸•；妥高。這位白發蒼蒼的理事在四十五歲時通過了魔導士的考試，從而躋身泰西魔法界的頂級魔法師之列，后來又成為了魔法總工會的理事，也就是查理家族族長諾頓•；查理的同事。
看到年輕的女魔法師進來，他很高興地讓面前的年輕美人坐下。人一上了年紀，就難免腰酸背痛腿抽筋，很多事情便開始力有不逮，只能靠YY，外加利用隱藏在地面的魔法鏡偷窺她們的裙底風光。
聽到富奸辦公室里沙啞的爵士樂歌曲，年輕的女魔法師例行恭維了幾句，又把羅林的表格遞給了富奸。
“又是查理那老家伙的后代？”富奸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接過申請表。他很了解查理家的傳統，這批來的人，他也主持考試了幾個，心中還暗暗佩服查理家的育人方式。
“是的。只是這位羅林少爺似乎不想自己考。他好像是要讓他的女仆來考。”女魔法師想到雷莉那純潔的小羅莉模樣就很哀怨。
青春啊～～青春一去不復還！
女魔法師黯然地捂住臉頰。
噗——
“你說什么？你說是誰？？”
聽到女魔法師的話，富奸•；妥高當場噴出了口中的咖啡。他拿過手帕擦著胡子上的咖啡漬，笑瞇瞇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驚恐。他仔細地看著申請表，在監護人那一欄里看到了四個字：羅林•；查理。
羅林！是羅林！！！
富奸•；妥高的臉色陰晴不定，他捏住申請表，騰地站起來在地上走來走去，最后竟然把年輕的女魔法師晾在了辦公室，自己鉆進了隔壁屋的影像傳送陣。
掌心里握的是冰冷的物體，白皙、柔軟但卻沒有任何溫度。昂頭望去，天花板、四壁上是血紅色的污漬，耳邊是嗡嗡如蒼蠅的嘈雜聲。仔細分辨，似乎是驚呼、怒吼、慘叫和哀嚎。
很吵，很煩，很討厭。
疲憊地轉身，拉著冰冷的物體穿越了長長的走廊。那些熒綠色的火苗在長頸燈碗中跳躍，讓走廊地毯上的紅色更顯斑駁。
殺掉！把他們都殺掉！
有個聲音在耳邊這么說。抬頭去找，身旁的一切卻都消失不見。世界依然是紅色的，昏黃的天空被紅色水霧打濕，天幕上朱紅色的云層厚重而低沉。仿佛就要壓在了人的身上。
那個聲音還在說，語氣非常飄忽。跑了幾步去追，轉身回頭去找，可一切卻變得讓人抓不到了。整個世界空虛下來，無邊無際的寂寞撲面而來，幾乎要把胸腔里跳動的心臟撕碎……
“少爺，少爺你怎么了？”
疼痛襲來。羅林的臉被只溫暖柔軟的小手捏到。他從長沙發上驚醒。他坐起來，看到雷莉很好奇地看著自己。她表情無辜地扒下糖果的包裝紙，試圖把糖果塞入自己的口里，作為捏自己臉的賠禮。
“沒什么，困，所以睡了片刻。”羅林梳理下自己的長發，重新坐好。他看到工會大廳里的指針已經指向了十點五十分，馬上就要下班了。那個接待他和雷莉的年輕女魔法師去了將近三個小時，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兔女郎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有些擔憂地看著表，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
“羅林先生。”
女魔法師終于出來了。她跟羅林深深地鞠躬表示道歉：“不好意思，羅林先生。理事處理您的表格花了很長時間。一切手續都齊備了，您明天就可以帶著您的女仆來考試。”
“謝謝。”羅林微微點頭，他拉著雷莉走向工會大門，臨出門前還塞了一個金幣給兔女郎當小費。兔女郎戀戀不舍地看著羅林和雷莉離開。她送給羅林一些工會各項賽事的規程，還透露給他們另外一個事情：查理家的另外幾個少爺小姐今天上午剛報道，也是明天考試。
還有人明天考？很好啊。
羅林走在廣場上，嘴角上帶著抹冷笑。他開的旅館房間就在魔法工會的對面，隔著窗玻璃，就能夠見到魔法工會的大門口。他倒要看看，明天來考的人水平如何。如果對方伸手還不錯，不妨讓雷莉找他們增加點實戰經驗。
“嗯嗯，少爺～”
快步走著，手就被身旁的小丫頭往后拉著。
“怎么了？”
羅林站下低頭，他整理下雷莉的黑色露肩小洋裝，沒發現什么不對的地方。難道是小丫頭忘記穿內褲了？不能吧，今天明明有給她準備“維尼熊”可愛小褲褲啊。
“少爺，是那位大叔啦。”
雷莉很扭捏地往羅林身后蹭去。羅林瞇起眼睛，看到左面走過來一個中年男子。這人衣著華貴，十個手指上戴了十個金戒指。他油光滿面，頭頂微禿，鼻子里還流淌著可疑的紅色液體。
“你、你……這個，這個……”
中年男人指著比洋娃娃還可愛的雷莉，全身顫抖起來。兩抹紅暈也爬上了他的顴骨。
羅林皺眉，不知道這家伙想干什么。
“大叔叔，你有事情嗎？”
雷莉從羅林身后露出臉和半個雪白的肩頭。她一雙濕潤的大眼睛閃亮地眨著，粉嫩的手指捂在胸前黑色低胸禮服上，正好遮擋在關鍵部位。
噴——噴血——
中年男人捂住自己的鼻子。他快速掏出錢包，把支票簿拿了出來，扯下一張遞給羅林。
這家伙要干什么？羅林不動聲色地接過空白支票。
“她、她……把她讓給我。這張支票就是你的……”
中年男人癡迷地看著雷莉，耳根都紅了。
這家伙原來是中年淫蕩狼啊。
羅林看了眼躲在身后的雷莉，伸手打了個響指。
“啊～～”
雷莉濕潤的雙眼更加閃動。她老實地從羅林身后走了出來，一步步挪向中年大叔。中年男人看到雷莉雪白的肩膀，亢奮得人更加哆嗦。他蹲下身，顫巍巍伸出手要去摸雷莉的小腿，結果迎面飛來一道黑色的光，直接送他進入了夢鄉。
“偶都有說過了啦。大叔叔～～想偷窺人家的內褲是不行的喔～～～”
雷莉噘起嘴巴，彎腰在被自己踢昏的大叔褲兜里摸索，把中年男人放進去的錢包又拿了出來。
果然是有穿內褲，不過不是自己給她準備的維尼熊可愛內褲。而是楓紅色透明紗內褲……嗯，也很不錯呢。
羅林接過錢包，跟羅莉立刻趕赴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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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午后，充滿了花香的味道。羅林從床上起來推開窗子，看到旅店下面的門房正在給花圃里的小家伙們澆水。他扭頭看了眼躺在床上抱住被子纏綿的雷莉，走過去把她連人帶被給丟到了地上。
怪不得昨夜覺得床窄了，睡到半夜還總覺得有人在踢自己。敢情是這小丫頭又不肯睡沙發，跑來睡自己的床。
羅林聞到屋子里的酒氣很重，就把兩扇窗戶都打開，放放空氣。昨夜憑白“撿了”一個錢包，讓他和雷莉兩人都很高興。他當場帶著支票去銀行兌現，盡最大限度地提取了支票主人所有的錢。接著又帶雷莉去夜店消費，把錢包里的信用卡也透支到底。最后，兩人拿了錢包里剩余的現金，把錢包丟進了垃圾箱，回到了旅店。
離開南特港口的時候，羅林把大部分錢都留給了赫伯特他們。一路走到巴黎，開銷也不小，生活水準有點點下降。昨夜這筆收入正好彌補了前些天的虧損，讓羅林開心不已。
嗯，有了雷莉，就如同有了流動的銀行。感謝高盧、感謝大叔、感謝魔法工會總會、感謝泰西煉氣士聯合會、感謝泰西及南方大陸敲詐聯盟、感謝泰西、南方大陸及艾美瑞克大陸坑騙協會……
羅林坐在窗邊喝了杯咖啡，他看到幾個同族的兄弟姐妹走進了魔法工會。現在是下午一點多，他和雷莉已經可以去考試了。
“起來，走吧。”
羅林看著迷迷糊糊的雷莉從地上爬起來，跑到衛生間去洗漱。片刻后，頭發亂蓬蓬的雷莉雙眼迷離地匍匐在羅林腳前。
“少爺，困～～”
雷莉昨夜很好奇地喝了些烈酒，結果亢奮到今天早晨才睡去，搞得她現在根本無法清醒。
“今天要去打架，這身衣服不合適。”羅林看了兩眼，給雷莉找了套有彈性的緊身衣，一雙長襪軟底靴子和一件寬松的小外套。
這個裝扮能夠凸顯雷莉的腰肢、小屁股和長腿，還能夠遮擋她的胸部發育狀況。
“嗯，不錯。”
羅林揉了揉雷莉狗狗的頭，拎著她和魔法杖出門，滿懷期待地走進了魔法師工會。
魔法師工會的接待處里，年輕的女魔法師正在發呆。她看到羅林進來，忙領著他和雷莉去工會后面的魔法結界——魔法師升級演武場。
這個演武場并不是實際意義上的空間占地。它是由諸多魔法師結成魔法陣開辟的結界空間。在這個寸土寸金的花都巴黎，也只有這樣才能夠滿足用地需要，還不用擔心失控的魔法會損壞實際建筑物。其他的傭兵、傀儡師工會得知這個，還花了大價錢購買了一套，用來給各自的手下晉級考核用。
羅林領著雷莉走到演武場前，看到了幾個查理家族的兄弟姐妹。他們無視羅林這個“查理家最廢柴”的人，但看到蹦跳著的雷莉，各個面上露出驚懼之色。
“半月斬——”
他們還記得這個小丫頭在查理家議事廳的那聲嬌喝。嬌喝過后，敢跟她敵對的某位少爺褲襠全濕、頭腦一片空白，某個可愛的小東西差點就被半月斬切掉，讓那人徹底告別性福時代。
“少爺，都是查理家的人呢。”
雷莉只把自己當羅林的人，根本不理會那些少爺小姐。她腦海中基本就沒有什么查理家的概念，如果勉強說有，那么就是——強迫自己去做女仆的家族去死吧！
“嗯。”羅林看了眼程序表，不再吭聲。
他拉著雷莉的手，跟在一個魔法師的身后走進測試大廳，和自己的幾個兄弟姐妹站成一排。有所不同的是，別人都是主人站在前面、奴仆站在后面，只有他這里是雷莉在前、他在后。
“比賽的是她？”負責維持賽場秩序的一個中級魔法師吃驚地看了眼雷莉。在他的記憶中，在這個歲數就來考中級魔法師的人不超過二百個，而其中只有五十個左右的人通過了，他們還都是名門望族的后代。眼前這個小羅莉雖然可愛，但卻是女仆吧。旁邊這個年輕的男人羅林•；查理才應該是查理家的后代。
“是。”羅林點頭，審視起這個魔法師等級考試的演武場。
這里差不多有普通學園兩個足球場大小，如茵的草場周圍是木板搭成的看臺。面南背北的正中央有一排椅子和看臺棚。里面擠了七個白胡子老頭——魔法師總工會理事，外加一大堆中青年魔法師。這些人跟游客看動物一樣審視著草坪上的這些應試者，一個青年魔法師舉著考試規則卷軸走過來宣讀。
陣勢不小啊，不過為什么那幾個白胡子老頭都看自己？還各個面色緊張，好像生怕自己不爽一樣？
羅林厭惡地把頭扭向別處，心道：別說自己對男男戀沒興趣，就算有興趣，也不會看上魔法工會這幫糟老頭。
一點都不美型。
羅林把雷莉推向前面，讓雷莉仔細聽考試規則。
規則比較簡單，就是魔法工會先出一個魔法師來和應試者進行魔法比拼，如果應試者通過，就算完成初步測試，接下來再完成魔法工會要求的某項任務，便可拿到魔法工會的魔法師等級資格認證。
“那么好，下面請上來今天的魔法能力測試考官，臭作二三狼先生。”一個年輕的魔法師宣讀完考試規則，就從手中釋放出了一個魔法卷軸。卷軸落地，彩虹般的通道從他面前延伸到演武場的大門。門口有個穿黑色魔法師袍的人朝這邊走來。
臭作二三狼？那不是出身高盧名門世家的魔法師嗎？
查理家其他的應試者交頭接耳，他們的仆人隨從也都轟地嗡嗡起來。對于修習魔法系煉氣的人來說，臭作二三狼的名字可謂是如雷貫耳。據說此人雖然好色，但少年天才，十二歲就通過了中級魔法師的考試，二十三歲又通過了大魔法師的考試。三十歲那年他帶領魔法師團隊遠征斯拉夫死亡森林，干掉了不少讓斯拉夫軍方頭疼的怪物。同年，他成功晉級初級魔導士，成為魔法工會歷史上最年輕的幾位魔導士之一。
“只是測試中級魔法師，有必要請這樣的人來嗎？”
查理家的幾個少爺小姐都郁悶了。他們的水平跟威廉等人比，有相當大的差距。威廉很輕松地通過了大魔法師的考試，但他們自忖只能對付中級魔法師的認證。魔法工會派出來一個久負盛名的初級魔導士，未免顯得太過殘忍。
“有必要對我們出動這么強悍的考官嗎？”
眾人想著，不約而同地扭頭去看羅林養的那只人形小羅莉暴龍。
人形小羅莉暴龍也在困惑地撓頭。她可不知道臭作二三狼在魔法界多么有名。看到帶著神情桀驁走過來的這位初級魔導士，她心說這不正是昨夜那個色叔叔嗎？
羅林也有點驚訝：臭作二三狼就是昨夜那個冤大頭？
想到昨夜被自己全額提取的支票和極度透支的金卡，羅林很懷疑這位初級魔導士臉上的鐵青色或許跟自己有關……
可這些都不重要！
臭作二三狼摸摸自己被踢折的鼻梁骨。那里就算被魔法藥膏糊上了，痊愈的速度不過是比普通人快個七八倍而已。
重要的是，昨夜踢自己的小王八蛋就在這群應試者當中！
臭作二三狼狠狠地用眼角余光掃著隊尾，看到了在那里望天的羅林、雷莉這“惡德二人組”。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誰踢的那腳。那腳太快了，他只看到了黑光閃動。但想來也是拿個年輕男人干的，他身旁的小女孩目光是那樣地純潔，眼眶是那樣地濕潤，嘴唇是那樣地粉嫩，臉頰是那樣地桃紅，屁股是那樣地……
“臭作二三狼先生，您可以開始考試了。”
理事宣布考試開始。臭作旁邊的年輕魔法師見臭作臉上升起一抹潮紅、目光呈呆滯狀，忙輕聲提醒他。
“知道了。”
臭作二三狼不悅地看了眼旁邊的魔法師。他最為痛恨的還不只是被踢昏了。他清醒后發現錢包和支票都不見了，去銀行一查，竟然存款都被提清，信用卡還封頂透支。
三千多萬法郎啊～～～
臭作二三狼心底泣血，周身的元素隨之一動，散發出強大的氣勢。查理家的幾個后代感覺到這樣強大的魔法波動，不由心中發怵。但他們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念動咒語，準備和臭作對轟。
由于只是考試魔法力的大小，通常是由考官念動某種咒語，發出某種程度的魔法波。應試者只要抵擋住這種攻擊，就可以過關。但今天臭作二三狼的心情明顯不好，他發出的火系魔法波能量強大，迫得幾個應試者倒退連連，其中一位小姐的長裙還被燒去了三分之二，徹底變成了超短裙。
“雷——”
臭作見倒數第二個應試者負隅抵抗，心中煩躁不已。他想早早結束考試，然后去收拾排在最后的羅林。
強大的雷火把查理家的那位少爺徹底打飛。他在空中翻滾了十來個圈，才啪地摔在草皮上。負責維護場地的幾個魔法師慌忙上前，用治愈系魔法陣把他包圍起來，免得這位少爺喪生在臭作二三狼的無名火下。
看臺上的七位理事也不知道臭作二三狼今天是怎么了。昨夜，所有的理事都接到了富奸•；妥高的留言，說查理家的羅林帶人來考魔法師等級認證。除了不能回來的那四位理事，其余六人都匆匆趕回。他們在心底埋怨著查理•；諾頓為何不提前放個口風，隨即把巴黎附近能調集的強大魔法師都調了回來，還臨時把主考官換成了長袖善舞的臭作二三狼。
本想著臭作二三狼的為人圓滑，能夠很好地處理考試事宜，可誰想他今日跟吃了嗆藥似的，拿這些查理家的人當沙包打。
最后一個是羅林的小女仆，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好。
七位白胡子理事你看我、我看你。富奸•；妥高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準備隨時啟用看臺棚周圍的魔法防御陣。人對某些傷痕記憶是十分深刻的，那些記憶會至死追隨，讓人無法忘掉那些深入毛孔的冰冷和驚懼。
“以上，通過。”
年輕的魔法師考試助理宣布臭作二三狼的考試結果。臭作二三狼雖然狠狠揍了那幫人一頓，但還是很公平地宣布那些人在魔法上晉級，可以去參加取證任務了。
“最后一位，是羅林•；查理少爺的女仆，雷莉小姐。”
考試助理宣布完，臭作二三狼一愣，心說難道不是這個年輕男人要考嗎？
“少爺，我該怎么辦？”
雷莉至今沒弄懂考試規則。她看別人都是用魔法防御臭作二三狼的攻擊，或者也釋放出魔法波跟臭作二三狼對轟。不過她的魔法只限于羅林教授的那點風系魔法，還都是平日用來玩的，根本沒有什么殺傷力。
“呵呵……”
羅林揪過雷莉的耳朵，輕聲說了幾句。
真的這樣就可以嗎？
雷莉看著不遠處的臭作二三狼，心說昨晚已經給他一腳，順便把他當提款機了。今天再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呢？
“不管了。反正這個色迷迷的大叔也應該曉得，世界是殘酷的吆～”
雷莉心花怒放地朝臭作二三狼走去，面沖這位大叔露出個純潔又天真的微笑。
臭作二三狼看到應試者是雷莉顯得很吃驚。但這并沒有打消他留給羅林和雷莉兩人一個下馬威的打算。縱然對方是他最迷戀的那種小女孩，但稍稍收拾下總不為過吧？
我的三千多萬法郎啊～～～
臭作二三狼揮動手中的魔法杖在空中劃著魔法陣，口中也念念有詞，準備給雷莉來個火系魔法波嘗嘗。可他的魔法杖沒有揮完，就見雷莉手中聚起無數土元素。那些土元素以詭異的速度堆積著，瞬間堆成了一座小土山。
“合——”
雷莉從地上躍起，漫天土雨隨指尖飛揚，轟然落下把猝不及防的臭作二三狼給埋了進去。
“加固！加固！！加固！！！”
雷莉拼命控制手中的土系元素，讓這些小家伙們結合得更緊密些。土元素在她掌控下瘋狂地聚集，片刻后，就在臭作二三狼身上堆成了一個小土包。
“死即入墳丘，墳丘如饅頭。汝為饅頭餡，吾才解憂愁。”
羅林不知道從何處弄來個小白板子。他把白板子插入土包后，跟雷莉一起雙手合十，對著土包拜了幾拜。
“少爺，我們好像少了什么程序？”
雷莉撓頭問。
“嗯。”
羅林變戲法一樣掏出幾根香。點燃后，把它們也插在墳頭上。雷莉也找了點魔法染料，在白板子上寫了：初級魔導士，臭作二三狼先生千古……
看到這一幕，正在理事看臺領取初試成功證明的查理家族人背后一陣惡寒。
幾個白胡子老頭理事也愣了。好半天，富奸•；妥高才大喊著“快救人、快救人”，讓幾個魔法師把臭作二三狼從墳包里面給拖出來。
在小羅莉無辜的眼眸注視下，幾個魔法師快速畫了個魔法陣，把土元素瓦解調，將臭作二三狼拽出。臭作二三狼被高密度土元素壓得跟張餅似的。他面色鐵青，咳咳地從嘴巴里往外吐泥巴。
羅林在旁邊瞅都不瞅他一眼。拉著雷莉的手，他指指天空：“你看，天多藍啊。云朵多白啊。”
“是啊，天好藍啊，云朵好白啊。”
雷莉非常配合地點頭。
“你們！我×&……％￥#@！……”臭作二三狼臉上青白交加，他試圖沖上去給羅林一拳。旁邊的魔法師們慌忙攔住了他。他們不知道羅林•；查理有多大的水平，可雷莉的厲害是毋庸置疑的。
“臭作大人稍安勿躁。聽說羅林•；查理是查理家的廢柴，但他這個小女仆卻是打架高手。臭作大人遵章辦事，她個鄉下女孩不懂規矩也是自然。何況理事他們……”一個消息靈通的魔法師抱住了臭作。他聽查理家的人說過這位羅林少爺很廢柴，但他這個外表純真的女仆非常聽擺弄，讓打誰就打誰，讓怎么打就怎么打。臺上那幫理事還讓他轉告臭作，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找這兩個人的別扭。
“初試可以晉級了吧？”
羅林看著臉色鐵青的臭作二三狼，微笑的表情十分欠揍。
“絕對不可能，這是犯規！她用的攻擊手段跟魔法毫無關系！”臭作二三狼幾乎是怒吼著說出了這句話。他已經肯定了就是面前的羅林花掉了自己的錢、透支了自己的信用卡。這種糗事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但這個面子一定要找回來。
“犯規？不是說抵御了主考官大人的攻擊就可以嗎？進攻是最好的防御，我想我的小女仆已經很好地實現了這個宗旨。”羅林掏出跟兔女郎要的比賽規則，把上面的規程指給臭作二三狼看。
“……”的確沒有那么寫。臭作二三狼的表情像是要吃了羅林，他惡狠狠地抓住旁邊的魔法師，讓他去問問理事們的態度。就算規程沒寫太明確，但用魔法這是不消說的。在魔法工會待了快十年，他從來沒見過羅林這種敢鉆空子的人。
魔法師誰也不敢得罪。他跑向了理事們的看臺。沒多久，就帶回來一個消息：理事們說，這次考試不算，雷莉應試的時候，必須用跟魔法相關的手段抵擋或進攻臭作二三狼。
“喔，跟魔法相關的手段。嗯，你去問問，用魔法杖可以嗎？最好拿著蓋章的聲明文件，免得我們再重復考一次。”羅林再度支開了年輕的魔法師。他從兜里掏出了根黑檀木的精美魔法杖遞給雷莉。臭作二三狼看到這根魔法杖，臉上的鄙夷非常明顯。
黑檀木縱然是好的材料，可這根魔法杖明顯是未完成的半成品。上面的防御陣只畫了個蓮花邊紋，芒星之類的主陣根本沒有畫上去呢。
羅林對臭作二三狼的表情徹底無視，他看到年輕的魔法師跑回來。他接過對方遞來的蓋章簽名文件，看到上面對這條比賽規則做了聲明：必須以跟魔法相關的手段通過主考官的考試。魔法杖的使用在許可范圍內。
“很好。就這樣吧。”
羅林把魔法杖遞給雷莉，摸摸她的頭。雷莉昂頭看著羅林，表情有些困惑。她搖動了下魔法杖，并不太清楚這個東西怎么使，因為羅林還沒有教過他。
“這是魔法杖。”
羅林的口吻輕松地像在談天。
魔法杖？！
啊，懂了！
雷莉大大地點頭，咧開嘴巴沖等得不耐煩的臭作二三狼說：“大叔叔，這次我用魔法杖，我們開始吧。”
我們開始吧……這話太他××的讓人遐思了。
臭作二三狼捂住自己有噴血趨勢的鼻孔，也從兜里掏出了根魔法杖。既然應試者用魔法杖，他這個主考官也最好用同樣的魔法道具，不然比較難衡量。
跟雷莉手里那根半成品相比，臭作二三狼手里這根魔法杖顯然是頂級貨。它是由九十九根孔雀尾羽煉制入黃金桿制成，通體金黃上浮現出藍綠色的孔雀尾羽紋理，上面還刻了自波旁王朝時代傳下的魔法陣。金、木、水、火、土五顆元素晶石鑲嵌在魔法杖頂端，旁邊銀線環繞，浮雕出曼陀羅花的圖案。整個魔法杖華麗炫目，極盡奢華之能事。
“就算不是魔法杖，只按照普通的工藝品去賣，也能賣到個好價錢吧？”
羅林盯著臭作的法杖，忽然露出詭異的笑容。
雷莉看著臭作拿著魔法杖念念有詞，臉上的笑容開始燦爛。她向前走了幾步，舉起魔法杖，在臭作二三狼念完魔法咒之前再度躍起出手。
“看招！魔——法——杖——”
雷莉手持黑檀木魔法杖，巧妙地閃身，躲過臭作的魔法攻擊路線。她右手用力，狠狠從半空中揮下，在臭作二三狼的額頭留下了重重的“一筆”。
臭作二三狼遭到重擊，頭頂瞬間飛出狂多小星星。他頭暈腦脹向后退了步，雷莉的第二杖緊接著抽在了他的臉頰上，留下道青紫印記。
“魔法杖——”
雷莉沖臭作二三狼的腦袋攻擊完畢，下一輪火力集中在了臭作二三狼的胸前背后。抽、打、推、擠、壓、搥、捅、彆……一根普通棍子能使用出的招數都在黑魔法杖上發揮得淋漓盡致。雷莉毫不留情，盡自己最大力度地毆打臭作二三狼。
限于考試規則，雷莉并沒有動用任何元素系的能力。她只是按照從前修習的武技，利用手中的魔法杖暴打臭作。她知道魔法師大多數并不是魔武雙修。臭作二三狼雖然是初級魔導士，魔法力強大，對咒語、陣法的掌控也非常厲害，但對于普通的武技，他依然是一竅不通。
“他還沒念咒語——”
旁邊的一個魔法師見勢不好，大喊著試圖阻止雷莉的攻擊。
“戰場上誰會讓敵方念完咒語！他輕敵是他自己的問題，不要給他開脫。”
雷莉笑嘻嘻地回答，繼續用魔法杖敲打著已經昏迷的臭作二三狼全身上下。臭作在她第二次攻擊時已經快要倒地了。在雷莉隨后的疾風驟雨式攻擊中，他完全陷入昏迷，整個人化身超級沙包，任由雷莉狂揍。
我打！我打！！我打打打！我看你跑哪兒去？我××你個@@，昨夜竟然敢試圖偷窺我的裙底風光！不透支完你的信用卡，你就不知道我的厲害！要不是羅林少爺在場，我早就把你褲子扒光，丟給塞納河旁的乞丐，讓他們××@@了你……
雷莉舉起黑色魔法杖沖臭作二三狼的屁股上又是一頓猛敲。
“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年輕的魔法師幾欲昏厥。在魔法工會待了這幾年，從未見過如此暴力的小女孩。
“我還沒贏呢。你說，你認輸不認輸？”
雷莉繼續敲著臭作，看向年輕魔法師的表情十分純潔無辜。
年輕的魔法師再也看不下去臭作的慘狀，他求救地跑向理事們的看臺。羅林站在旁邊，則輕輕鼓掌，為雷莉加油。雷莉聽到掌聲，打得更起勁了。她又用力敲了一分多鐘，才停手。從遞上拾起臭作二三狼丟下的豪華魔法杖，她問羅林：“少爺，聽說魔法師打架，輸了那方的魔法杖可以被勝利者拿走耶。”
“是的。”
羅林點頭。笑瞇瞇中，雷莉很滿意地將臭作的魔法杖插在自己腰帶里面。她拍打下手上的浮灰，見臭作二三狼仍然沒有起來的跡象，就伸手調動土元素，在臭作二三狼的身旁挖了好大一個深坑。
“愿泰西諸神保佑你。”
雷莉“誠心誠意”祈禱完，一腳把臭作二三狼踢進了坑中，接著用土元素把坑給填滿。臭作二三狼本身占了不小的體積，地面上的土包顯得凹凸不平。雷莉看了嫌不美觀，又踩上去哐哐跺了很多腳。羅林在旁邊瞧得有趣，便暗中催化土中草籽，讓它們藉由結界之力迅猛生長。
不一會兒的功夫，草籽就在坑上長成半米多高的青草，比旁邊的足足高了一倍有余。年輕的考試助理魔法師和急救人員一路從理事看臺狂奔回來時，臭作二三狼“墳頭”上已經青草依依了。
“根據許可，我們使用魔法杖。”羅林跟考試助理微微一笑，就拎著雷莉去理事看臺那里，準備接收取證任務。
看臺上的理事們面色青白交加，他們凝視著微笑的羅林和貌似純真的雷莉，指關節發白，手臂微微顫抖。旁邊一個大魔法師沒留意到這點，很氣不過地說了句：“你們犯規，魔法杖不是那么使用的。”
“那是怎么使的？”
雷莉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聳肩：“魔法杖既然叫做‘杖’，就應該有‘杖’的基本用法嘛。臭作大叔自己不當心，怎么能怨我呢。何況我很好心地將他埋起來了啊。免得他發臭發爛，被蚊蟲叮咬，被禿鷹吃掉。”
聽了這話，理事們的表情更陰森。富奸•；妥高捏住取證任務書的手臂上青筋暴跳。他把取證任務書遞給羅林，口氣含糊地說：“這次取證任務在哈布斯堡的艾爾卑斯大峽谷，希望你們盡快完成。”
艾爾卑斯大峽谷？
羅林聽到這個地方一愣。如果記得沒錯，他知道中級魔法師的取整任務都比較簡單，最多也就是去斯拉夫森林打個死亡妖獸回來。位于哈布斯堡的艾爾卑斯大峽谷，是獸人和德魯依的聚居地，那里環境復雜，生態不同于普通地方。在那里的任務，基本不會有什么輕松的。
“這幫家伙因為自己在雷莉的考試上做手腳，所以來整自己？”
羅林翻了翻任務書，看到上面要求應試者，也就是雷莉去艾爾卑斯大峽谷尋找一種名為血絨花的植物，并將其活體送到距離艾爾卑斯大峽谷最近的哈布斯堡魔法工會。
此次出行，是參加查理家族的繼承權爭奪賽。為了取得去第一站波斯半島的資格，所以必須來魔法工會考等級證書。但為了考這個等級證書，還得去神秘的艾爾卑斯大峽谷完成任務。
羅林瞇起眼睛盯住了富奸•；妥高，沉默了半天。富奸•；妥高忽然有種自己被毒蛇盯住了的感覺——毛孔豎起，陰森感在背脊上蔓延，心臟倏地停止了跳動，整個世界只剩下面前男人海藍色的眼睛。
“少爺，哈布斯堡距離巴爾干半島也很近。我們加快速度完成任務，時間也足夠趕到巴爾干，登上去波斯半島的船呢。”
雷莉在旁邊輕輕拉扯著羅林的袖口，不希望羅林露出這種毫無感情的冰冷態度。波斯半島的船每三個月開一次，一次允許商人團在半島停留一個月。現在兩人出發才一個多星期，距離開船還有兩個多月，時間很足夠。
羅林嘲笑地看了眼任務書，將它收起，拉著雷莉往演武場外走去。他不知道為什么這些人對自己的敵意如此深厚，但既然自己耍了一手偷換概念，也不得不允許這些人給自己下絆子。
艾爾卑斯大峽谷，德魯依和獸人的大本營。獸人是泰西大陸各國傭兵團中最勇猛的成員，德魯依溝通自然的能力也是泰西大陸上各個煉氣士所敬畏的。
這幫魔法工會的家伙不是想讓自己和雷莉去送死吧。
這幫老家伙們，從前見過自己嗎？
羅林陰沉著臉走出魔法工會的大門，沒有理會工會大廳里的查理家親族。此時廣場上的露天咖啡座人滿為患，旁邊大道上車馬匆匆，花店里濃郁的香氣不斷在街上彌散。羅林看到夕陽就在天邊，晚霞已經染紅半個天空。
“少爺，我們去喝咖啡好不好。”
雷莉感受到了羅林內心的異狀，輕聲提議道。
喝咖啡？很無聊的事情。不過也好。
羅林抱起雷莉，往露天的咖啡館走去……
血絨花原產于哈布斯堡的艾爾卑斯山脈，但隨著哈布斯堡的經濟發展，這種花的生存環境被人類進一步積壓，最后變成了瀕危的品種。據植物學家所言，這種花的最初起源就是艾爾卑斯大峽谷，在德魯依守護的“生命之源”附近。
“少爺啊，血絨花都能干什么呢？”
雷莉端著植物圖鑒津津有味地看著。上面的血絨花姿態秀麗，紅色絨毛團團簇簇生長在綠色葉子中間，煞是好看。
“調理血脈，制作魔法藥膏，平衡體內與外界元素的力量。我跟旅店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我們得去面試那幫人。”
羅林迅速做了筆記，把百科全書收好。他這幾天除了外出購買必要的食物、裝備，就是在報紙上打廣告，尋找一個傭工當同路人。查理家族其他人有的已經完成了等級考試，有的還在任務進行中，但無論是誰，都開始雇傭人手，為這次去波斯半島做充分的準備。
譬如大熱門的威廉少爺雇了十五個高盧頂級的傭兵，瑪麗小姐尋找了三個大魔法師同伴，皮特少爺不知道從哪里花高價雇了個機甲士。其余的參賽者也在巴黎各處奔走，尋找頂級的手下，希望更有把握地執行任務。
“一群白癡。”
雷莉對那幫人的行為做了個總結。“半島之金”是非常珍貴的植物，波斯半島的人將它視作神物。去那里最好的辦法就是減少隨行人員，隱匿形跡。搞那么多人偽裝成商旅，反而更容易暴露身份。
羅林的態度跟雷莉差不多。如果說打架殺人，他肯定有自己和雷莉兩個人就夠了。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他自己和雷莉的旅行經驗少得可憐。從高盧到哈布斯堡也好，從哈布斯堡到巴爾干再到波斯半島也好，兩人都迫切需要一個能干的人來打探些消息，處理些日常事物。譬如幫助雷莉提那堆變成了十只的大箱子。
雷莉聽到羅林要雇傭新人的消息，高興個半死。她感嘆自己終于可以不必累得跟條死狗一樣了。搖著“尾巴”，雷莉很甜蜜地拉著羅林的手走進了寬敞的會客室，期待著今天應試人員。
羅林對應試者并沒有太多要求，他只在報紙上登了簡短的兩句話：職務：勤雜隨從；薪水：每月三千法郎；目的地：波斯半島。要求：有通過雇主評定認可的特長。
這個薪水在高盧境內算是待遇優渥，但又不會優渥到讓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注意。
羅林只想選個好隨從，最好是個路路通、移動的百科全書。
旅店的經理親自為羅林和雷莉端上了茶水，并按照羅林的吩咐去外面給應試者發號牌，讓他們依號進入，接收兩人的選擇。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他穿著很普通，滿臉的嚴肅，頭發打理得一塵不染，胳膊下還夾了本厚厚的書。看到羅林和雷莉，他先是鞠躬致意，接著遞上了自己的簡介。
羅林粗略翻翻，見履歷表上沒有太多出奇之處就問他：“你有什么特長沒有？”
“特長？有哇，唱歌。”中年男子很爽快地點頭。
“喔，是什么歌呢？”雷莉很好奇地要求：“叔叔，表演下吧。”
被眼神純真的小羅莉要求，中年男子很難拒絕。他清清嗓子就開始唱了起來：“大哥你玩搖滾～你玩它有啥用哇～～搖滾它究竟是個什么玩意兒？你泡妹妹還是妹妹泡你……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么背上炸藥包。你去炸學校，天天不遲到……快使用三節棍啊，哼哼哈嘿，忍著無敵，活著太受氣……”
羅林和雷莉對視一眼。雷莉自動自發地站起來，把唱歌的中年大叔拎起來，從窗戶丟出了旅館。
“不合格，下一個。”
雷莉滿頭黑線地看著自己的少爺，發現他竟然在笑。
“下、下一個……呵呵。”
羅林揉揉雷莉的頭發，覺得方才那個大叔很倒霉。
第二個應聘者是個四十多歲的大胖子。他有些唯唯諾諾地從門外貼邊走了進來，非常謙卑地給羅林和雷莉鞠躬。
“你有什么特長？”
面試了第一個人后，羅林忽然發現自己對簡歷失去了興趣。比起那些格式化的簡歷，他更喜歡這些“特長表演”。
“跳……舞。”大胖子忸怩地捂住臉頰。
“……”羅林沉默。
“跳……個看看。”雷莉咬住嘴唇，表情扭曲地看著大胖子叔叔換上了一雙芭蕾鞋，又從包里掏出根可以調節長度的鋼管。
“夜巴黎，夜巴黎，你是一個不夜城……紅磨坊就是你的光榮，舞者的榮耀在夜色下閃光。”
胖子叔叔穿在芭蕾鞋大跳鋼管舞，隨跳隨脫衣服，不一會兒，就露出了據有濃密胸毛的胸膛，下半身也只留了條內褲。
我踢～
雷莉把胖子從門里踢了出去，很想找替自己和羅林把關的旅店經理算賬。
第三個應聘者比較正常了。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人高馬大，體態勻稱，面貌英俊。他在羅林的要求下，進行了扛包的體能測試和簡單的武技表演。
羅林知道他不可能成為路路通那樣的人，但作為苦力隨行，這家伙還算不錯的選擇。把此人列入候選名單后，他照舊問了句：“你有什么特長嗎？”
“有什么特長嗎？”
雷莉對面前這個相貌不錯的家伙印象蠻好。
“這個……”應聘者長久地思索后，脫下了褲子。
“……半月斬～～”
雷莉不平一聲吼，應聘者瞬間被爆頭。外面的應聘者只聽屋內一聲怒喝，一個下半身是血的小伙子就被丟了出來。
“還、還在嗎？”
小伙子泣不成聲。
“還差兩厘米沒割到，放心吧。”
一個高個子、皮膚白皙的男人從應聘者中站了起來。他打兜里摸出瓶藥末灑在了小伙子的馬賽克部位上。雖然沒聽到屋內的兩人說了什么，可不管怎么說，當著考試者脫褲子，實在是太詭異了。
“謝謝大哥。”
小伙子痛哭流涕，感激地望著面前舉止優雅的年輕男子。
“不客氣。不過……萬一真的不能用了。你可以考慮購買這個！”
年輕男子從兜里又掏出了一本書樣的東西，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一堆字：《葵花寶典秘笈大全——源自神秘東大陸的古老仙術，獨家披露，心法大公開。高盧傳統武道挖掘協會鄭重推薦，質量的保證，信譽的體現，對下半身××部位缺失具有良好療效，已通過數千名患者的臨床驗證，假一賠十……》
“……”小伙子見到此書，急火攻心，嘴巴又張又合，雙眼翻白。
“怎么？你為什么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難道你以為我是江湖騙子？天，這太侮辱我了。”年輕男子一副受辱表情，秀氣的眉毛也皴在一起，憂郁頓顯：“我是偉大的考拉•；德家族后裔，哈布斯堡的世襲貴族，薩•；德男爵。偉大的哈布斯堡宮廷具有近千年的古老歷史。宮廷中的閹人歌手曾經風靡整個泰西大陸，他們的武道水平也躋身大陸頂尖高手之列。可你知道他們練習的是什么嗎？他們練習的就是這本書啊！”
翻了翻泛黃的書頁，薩德男爵眼角濕潤了。他的思緒仿佛回到了哈布斯堡的舊皇朝時代。在那個時代里面，宮廷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講究，吃飯的銀盤子都是從波斯半島訂購的，與會的貴族們風度翩翩，絕對不會穿帶有補丁的燕尾服。
“唉——世風日下，偉大的考拉•；德家族也敗落至此。”薩德男爵撫摸著自己燕尾服上的補丁，撫摸著白襯衫被磨破的袖口，心碎的表情讓周圍眾人動容。
屋內的羅林和雷莉沒有看到這讓人黯然銷魂的一幕。他們接著面試應聘者，然后發現了這個大千世界的無奇不有。又持續面試了三個多小時，羅林笑到岔氣，雷莉揍人揍到手軟。他們實在無法接受這些應聘者的“特長”。
精疲力竭的地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兩人盯著第三百五十六號應聘者，看著這個高挑、白皙的年輕男人彬彬有禮地朝他們打招呼：“您好。”
羅林從來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波動。這種波動很平和，像是一只看不見的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空氣中的元素，讓它們飄舞，讓屋內的花草都悄悄昂起了頭，愉快地散發出植物特有的香氣。
很棒的煉氣士。
羅林交叉雙手，頗有興味地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男人，請他坐下來講。
“我是薩德男爵。考拉•；德家族的后裔，隸屬于哈布斯堡王朝一個偏遠但古老的家族。這是我的族徽。”薩德看雷莉興致勃勃，就丟給她一柄精美匕首。匕首柄部上端有個貴族家族紋章，呈盾牌型，里面是代表哈布斯堡的艾爾卑斯山和代表哈布斯堡貴族的滿月圖案，兩者的前面刻著一朵薔薇花，作為考拉•；德家族的標志。
羅林對這紋章并不陌生。《泰西百科•；貴族卷》里面詳細介紹了各國的所有貴族，對每個家族的歷史、支系、族徽等都做了詳細介紹。從這個匕首和來者衣服上的其他紋章標識看，這個人可能就是考拉•；德家族的后裔。只是……
未免太他媽的落魄了吧？
羅林怎么瞅都覺得薩德男爵身上這件燕尾服起碼穿了七年，里面那件襯衫估計也有十年的歷史。褲子稍微好點，雖然現在是灰色的，但從口袋的角落處發現，這褲子原來是白的。估計也就是每天穿，穿了五六年而已。
考拉•；德家族有這么窮嗎？聽說過是破落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至于連最起碼的衣服都穿不起吧？
羅林仔細觀察，發現薩德的表現倒無可挑剔：說話腔調中帶著些純正的哈布斯堡口音，舉手投足都像是受過良好的教育，白皙的手指合攏在大腿上，淡定的態度中帶著隱約的高傲。
“您的工作是什么呢？”
雷莉聽了半天，都沒聽出來這位薩德男爵干過什么工作。
“吟游詩人。”薩德男爵略為得意地回答。
吟游詩人？這在當今的泰西大陸，不是跟乞丐差不多性質嗎？
羅林和雷莉對視一眼，心說怪不得這個薩德男爵混成了這副慘樣子。
“怎么，你們瞧不起吟游詩人？”薩德男爵的表情很受傷。
“不，吟游詩人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最完美的百事通。”
羅林肯定了這個方面。他很需要一個這樣的人，其他的方面都可以沿途雇傭人手，但這種游遍各地，對風土人情很了解的家伙比較稀缺，尤其對方還頂著男爵的頭銜。在哈布斯堡那個注重貴族血統的國家里，有了這樣的人在身邊，很多事情更好辦些。
“那薩德哥哥，你有什么特長呢？”
雷莉對這個薩德男爵很有好感。薩德的年紀看上去跟羅林差不多，但身上的氣息明顯溫和了許多，讓人靠近便生出親近感，金色頭發和綠色眼瞳配在一起也非常華麗，笑容很迷人。
“特長？我想想。我知道泰西大陸上所有頂級餐館最好吃的菜；我能夠分辨泰西大陸、南方大陸、艾美瑞克大陸出產的各種年份的酒；我對各個高級俱樂部的賭博游戲很精通；我……”薩德歷數自己的優點，高貴的舉止讓雷莉心生向往。
可是可是……
“薩德哥哥你的特長貌似就是吃喝玩樂啊。”
雷莉偷偷看了眼羅林，覺得薩德男爵跟自家少爺在某方面很相似。
“我還有別的特長。”薩德得意地說。
“什么？”雷莉問。
“跑路。”薩德補充，“我曾經在條頓一家俱樂部空手套白狼，結果失手輸掉了上萬馬克。俱樂部派人追我，結果我跑得他們連影子都看不到。
羅林掏出雇傭合同的手遲疑了一下。
“哎～人生就是這樣。偉大的風把我們帶往大陸的各個角落。我們不停地流浪，把青春和愛情踩在腳下，目光中只有前方。我們……”薩德男爵回憶起自己的那些跑路往事，感慨萬千。
“你看看合同吧。不管你從前的躲債歷史多么輝煌，在我們的旅途上，你還是要遵守合約的。如果違反……”羅林看了眼雷莉，雷莉順手祭出半月斬在地面上砍了道裂縫出來。
“……”薩德男爵掏出洗得發黃的手帕擦了擦汗，把咖啡杯端起來喝了口潤潤嗓子：“偉大的雇主，我會好好實踐合同的。話說，我們要如何去波斯半島呢。我知道下次開船的時間是兩個多月后。我們在路上有多少可以耽擱的時間？您中間需要去什么地方，欣賞下當地的風土人情嗎？”
“她剛參加了中級魔法師的考試，需要去完成一個取證任務，所以我們會途徑哈布斯堡的艾爾卑斯大峽谷。”羅林回答。
薩德口里的咖啡都噴到了地板上。
“艾爾卑斯大峽谷？”薩德遲疑地問，表情非常古怪。
“薩德哥哥，你放心啦。雖然聽說那里面住了獸人和德魯依，但我們不去惹他們就是。我們只是想采集些活體的血絨花。”雷莉好心地解釋。
“血絨花……那東西生長在德魯依的結界里面啊。”
薩德的表情更難看了。他苦著一張臉，活似誰欠了他巨額現金。
“就算長在他們長老的枕頭旁。我們也得去拿。”羅林看著薩德的臉，忽然問了句：“波斯半島的任務更加艱難。你既然是吟游詩人，應該知道我們查理家的人在做什么？你想在波斯半島上得到什么呢？”
你的水準也在普通煉氣士之上吧？最起碼已經超越了中級魔法師。你看起來不太像是無目的找這份工作啊。
未出口的話已經不需要再說，羅林盯著薩德的綠色眼瞳，微笑的嘴角形成好看的弧度。
“呵呵，碰巧目的地相同罷了。我想要提高薪水。”薩德考慮了幾秒鐘，跟羅林討價還價。
“你要多少？”羅林問。
“八千法郎。一次性付六個月，也就是四萬八千法郎給我。”薩德伸手拿筆，把雇傭書上的薪水欄修改了下，然后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哇～薩德哥哥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耶。”
雷莉對各種職業的價碼也有所了解，知道八千法郎差不多是巴黎中產階級月薪的兩倍了。
“好吧。”一個不錯的煉氣士也值這個價碼。羅林從薩德手里抽回雇傭書，在上面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雇傭書一式兩份，他交還薩德一份，又簽了張四萬八千法郎的支票給薩德。錢都是臭作二三狼的。他和雷莉透支的都是臭作的信用卡，現金提光后都以他的名義存在了巴黎的高盧中央銀行。這家銀行在泰西各地都有分行，二十四小時全天候服務，很方便。
薩德男爵表情錯愕了下，似乎是沒有料到羅林這么爽快。他嘖嘖有聲地接過雇用合同與支票，滿懷遺憾地跟羅林說：“主人……我們再簽一份好不好。我這次要太少了。”
“……”羅林沉默地斜眼看了下雷莉。
“半月斬——”雷莉把高貴又落魄的薩德男爵大人劈向了門口……
萊茵河水繞行南迦瓦峰，峰回路轉為巨大馬蹄形轉彎，北起度卡村，南到巴卡村，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峽谷。雪山冰川在峽谷兩旁巍峨佇立，原始森林在茫茫云海中露出蒼蒼綠色，為奔騰湍急的萊茵河平添幾分生猛之氣。
羅林、雷莉和薩德三人在人工鋪成的河邊碎石路上跋涉。他們身旁的兩口長腿豬馱著十幾包巨大的行李，鼻子不時聳動，像是想從空氣中嗅到食物的氣味。
艾爾卑斯峽谷是泰西大陸非常奇特的存在。全長五十多公里、平均深度兩千余米的它擁有九個垂直自然帶。不同的高度，自然景觀也不一樣。這使得來此的旅行者和獵奇貨商不得不備各種足日用品。
羅林三人離開高盧已經一月有余。先是從巴黎南下，一路游逛到了里昂，接著從里昂乘船沿羅納河再南下到達馬賽。小住一周后，沿著直布羅陀海的沿岸東行到亞平寧帝國的熱那亞，在那里轉道至米蘭，瘋狂采購了一番，才北上到達位于哈布斯堡境內的艾爾卑斯山脈，沿著山脈一路東行，探訪萊茵河的源頭——艾爾卑斯大峽谷。
時間比較充裕，所以羅林走得并不急。他和雷莉都缺乏在大小城鎮生活的經驗。有了薩德男爵這個萬事通引路，兩人旅行一樣游逛各地。他們買了大堆紀念品，在到達哈布斯堡前，就把臭作二三狼的那筆錢花掉近三分之一。
羅林還在各地的魔法用品店采購了一番，挑選了很多好東西，準備給雷莉煉制那柄魔法杖。魔法師的魔法杖分兩種：符咒式、煉制式。
符咒式就是在魔法杖上刻下各種魔法陣和咒語。在臨陣對敵的時候，就可以利用簡單的引發咒調動魔法杖上的法陣進行攻擊防御。
煉制式比較復雜。它本身是由煉氣士混合各種晶石、植物，煉制魔法杖的本體而成。這種魔法杖上不僅僅有陣法符咒，還會根據煉制原料的不同，具有引發各種自然元素的能力。只是大多數魔法師并不精通煉制，只有少數人才對這種類似煉金士的本領感興趣，會鉆研開發自己的魔法杖。
羅林就是其中之一。他對雷莉的元素控制力很有把握，所以想給她煉制這樣一個魔法杖。畢竟“半月斬”和“日輪斬”都是化元素之力形成的，并不像煉制式的魔法杖，可以作為一種元素能量調動的增幅器來用。
離開米蘭后，羅林三人買了兩只長腿豬當運輸工具。艾爾卑斯大峽谷堪稱泰西景色最美的地方之一，動植物豐富，各類晶石也有很高的儲量。很多旅行家和游客都喜歡來這那里轉，一些植物學家和煉氣士也因為自然資源的原因總往這里跑。久之，在艾爾卑斯大峽谷的谷口，自然形成了一個以旅游和商貿為主的鎮集——巴卡村。
距離鎮集一百公里外還有個小城墨脫，也是以德魯依和獸人風俗旅游文化為賣點的城市。羅林三人先是到墨脫城休整了一天，才驅趕長腿豬，往大峽谷的谷口巴卡村趕。兩地之間并沒有官方修的石板路。跋涉在山水間，長腿豬這種動物是最能發揮功效。
薩德號稱泰西大陸各處走遍，所以他在前面引路。雷莉蹦蹦跳跳著走在中間趕豬，羅林一個人在后面慢悠悠地步行，跟散步一樣眺望萊茵河兩岸風光，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薩德哥哥，德魯依和獸人是不是真的很可怕呢？”
雷莉從前也聽說過德魯依和獸人的事情。
德魯依是群崇尚自然的生命，擁有溝通自然的能力。他們能夠操控、變形為動植物，但并不拒絕現代文明。是泰西大陸上比較傳統、神秘的種族。據說部分德魯依還成為了泰西各種醫學、動植物學研究會的高級成員。
獸人則是人類的分支，獸人進化物種。他們跟德魯依同樣崇尚自然，甚至擁有一個秘密而巨大的棲息地——艾爾卑斯大峽谷。但他們內心比較抗拒物質文明，依然保持圖騰崇拜，以氏族部落的形式聚集。
“他們跟外界傳說的不同。”薩德很耐心地給雷莉解釋。他這一路上被雷莉問得是口干舌燥：“很多人對他們的認知還停留在百年前的傳統狀態。實際上隨著泰西大陸的經濟發展，德魯依和獸人也逐漸走出了大峽谷，比較低調地參與到泰西大陸中去。德魯依喜歡參與自然相關的工作，獸人稍微保守些，他們外出的人多數參加了大陸上的各大傭兵團，靠體力吃飯。”
“獸人傭兵？那他們戰斗的時候，會不會變身啊？”雷莉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陣氣影片中的月下狼人。
“會吧。那是獸化狀態，屬于比較高階的作戰了。不過，擺平他們很簡單。烈酒！烈酒！！還有烈酒！！！”薩德的語氣中露出一絲調侃：“獸人部落都很喜歡烈酒，很多人外出賺錢，就是為了買酒喝呢。”
當傭兵就為了喝酒？這血酬成本也太高了點吧？
雷莉心說怪不得從前就聽說獸人粗神經，原來果真是直線條啊。
“獸人獸化后，戰斗力會增幅很多，是普通狀態的五到八倍。”
羅林在后面補充了一句。
“啊，少爺你怎么知道？難道你被獸化后的獸人××@@過？”
雷莉驚訝地問。
我丟～～
羅林毫不客氣地把雷莉扔進了萊茵河，然后自顧自地趕著豬繼續往前走。他看到了高大的兩山中間的谷口，聽到了隱約傳來的人聲。
巴卡村就要到了。
好奇地隨著游人往前走，羅林看到了十幾家德魯依的店鋪。有賣草藥的，有賣觀賞植物的，有專賣馴良過的野獸，甚至還有做植物美容的……德魯依顯然比較適應這個商業化的世界，幾乎把他們所有的特長都拿來轉化為財物。
相對地，獸人的店鋪比較少，只有寥寥幾家，基本都是在做毛皮生意，還有兜售獸人各部族的圖騰紀念品。他們并不像德魯依那樣，臉上總帶著淡淡的微笑。他們表情比較僵硬，頗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
其他的店鋪多是哈布斯堡人開的。餐館、旅行紀念品店、植物店、晶石鋪子等等都掛著哈布斯堡的國旗。還有少數是各地來此常住的旅行者開的，譬如一家叫“好泰澳”的旅館。
薩德連價格都沒問，就把羅林和雷莉往里面領。進店后還老熟人一樣跟老板招呼著：“德魯依火焰蘭乳酪蛋糕三人份，蘇鐵木咖啡三壺。”
“食物的名字很古怪呢。”雷莉撓頭，“薩德哥哥，你怎么知道要什么吃的呢？”
“笨蛋。”
羅林丟給雷莉一本在墨脫城買的《艾爾卑斯大峽谷旅行手冊》。上面清清楚楚寫了巴卡村各家店鋪的大概情況，其中特別點出了這家“好泰澳”旅館性價比很高，里面的火焰蘭乳酪蛋糕最有名氣。
“呵呵，呵呵。”
雷莉撓撓頭，躲回自己的房間洗澡換衣服。
羅林也換了套有哈布斯堡民族風格的衣服。他將自己黑色長發用剛買的藤蔓發帶束起來，腰間扎了根綠色系的植物腰帶。
入鄉隨俗，這樣就能夠融入滿街的游客里，不至于顯得太突兀。
羅林拿了塊火焰蘭乳酪蛋糕，就著咖啡吃起來。他推開窗，依著窗臺俯視巴卡村里的各條街道，最后目光凝住于不遠處的高山。一路走來，一直進入了巴卡村，他都沒有感受到什么異狀。但站在這里凝望對面的山峰，他察覺到了高山周圍的氣流似乎有些不同。
艾爾卑斯大峽谷里的山平均海拔兩千米左右。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大量的東來暖濕氣流從此通過，在萊茵河的發源地和艾爾卑斯大峽谷谷底，形成了天然的水氣通道。這條水氣通道使大峽谷地區形成了巨大的降水帶，使大峽谷在保有巨大冰川的同時，為許多物種提供了安全庇護，并造成了大峽谷地區齊全完整的垂直自然帶分布。
巴卡村這里是低山谷底，屬于季風雨林帶，往旁邊的山上走，便依次是常綠闊葉林帶、半綠闊葉林帶、亞高山常綠針葉林帶……如果沿著萊茵河進入大峽谷的拐彎，再往高處爬，就能達到布拉馬普山的灌木叢草甸帶，攀上高山雪線，可以鳥瞰整個峽谷轉折中的冰川谷底。
但似乎所有人都只能到達布拉馬普山的南側小頂峰。哈布斯堡官方的旅游手冊上最多介紹的也就是從這里窺視大峽谷內部的風光，沒有任何關于峽谷內的說明出現。
羅林凝視的正是布拉馬普山。
他想他或許知道為什么所有的觀光手冊都只介紹到那里。他釋放出體內部分的力量，控制空氣中的風元素去那高山試探。風在那里盤旋了陣，所有的反應都說明了一個問題——布拉馬普山頂上有個超級大結界。而且這個結界并不是純粹依靠咒語和陣法設置，它的波動告訴了羅林，它幾乎是個渾然天成的、依靠自然之力形成的巨大結界。
“里世界？”
羅林喃喃自語，想到在某本書上看過這種稱呼。很多煉氣士窮其一生追求的都是望不到邊界的能力。而煉氣的本質就是人體內和自然中元素的呼應、唱和、溝通、調動。部分煉氣門派為了尋求無上的“自然天道”，就會尋找一些隱秘的自然之地布下結界，把煉氣士生活的地方與社會隔絕，在那里布下結界，留出一個不受凡俗干擾的地方。能力強大者甚至能夠在純粹的真實自然和時空縫隙中開辟或遮蔽出一個空間，也就是“里世界”——足以不讓常人察覺的神圣之地。
“看來德魯依和獸人也不能小覷。”
羅林聽到房間外的腳步聲，收回了自己的氣息。安頓好行李的薩德和換好衣服的雷莉走了進來。兩人身后的旅館侍應生手里捧著一大托盤食物，上面是巴卡村遠近聞名的香草蘭烤核桃餅、鈴蘭玫瑰茶、燒蕨菜、油煎渡渡鳥翅膀和蘑菇涮涮鍋。
為了減輕客人的旅途疲勞感，旅館在食物托盤的一角還放了個小小的焚香爐，沉香的氣味從里面飄散出來，讓人心醉神迷。
三人坐在餐桌旁美美吃了一頓，這才心滿意足地叫人將東西撤了下去，準備到巴卡村的街上逛逛。現在天色漸暗，村里各街上的商鋪已是燈火通明，路燈也一盞盞點燃。露天飯館被客人擠滿，身穿各國服飾的游人不時擦肩而過，夾雜各路口音的泰西語在耳畔接連響起。
巴卡村最大商業步行街就是羅林三人進來時走的那條。它貫穿了巴卡村的南北，每隔百米左右就有一條橫向的小街，大約中央靠后的位置上還有個大十字口，另外一條橫向的商業大街跟它切成了十字。
羅林三人走到十字街口左轉，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告招牌：“生命之源——德魯依的礦泉水，有點甜！”
“噗——”
薩德口里吸的蘋果汁噴涌而出，他用力地咳著，臉被嗆得通紅。
“這是假的吧？”
羅林問薩德。雷莉或許不知道，但他聽說過：在艾爾卑斯大峽谷，德魯依守護著他們世代相傳的“生命水之源”——一個據說極為隱秘的泉眼。這個泉眼平日干涸，但在每年的某個時間段內會噴涌出不到一瓶的稀少泉水。它能永久性地提升物種對水元素的親和力，調節物種的體內循環，對生物機能進行某種程度的清理，加強生命的活力。
雖然功用上比不得“半島之金”那么傳奇，但它對水系元素的影響是連“半島之金”都無法比擬的。據說哪怕是個元素白癡，吸收少量水之源后，也能成為初級的水元素法師。
“對于德魯依來說如此重要的東西，不會變成礦泉水吧？”
羅林很略帶嘲諷地看著這家店的牌匾。
“當然。所有商家都號稱他們的產品里面含有微量‘水之源’，但都不過是虛假廣告而已。”薩德也替商家汗顏。
羅林笑而不語。他拉著雷莉的手繼續走，在街道兩旁看到了更多店鋪都打著自己的牌子——
“萬世可樂——德魯依飲料，富含水之源。”
“雪中之碧——水之源飲料讓您清涼一夏。”
“水之源果奶，讓您爽歪歪！”
“水之源牙膏，德魯依的孩子，沒有蛀牙！全德魯依牙防族鄭重推薦。”
“夫顏潔——水之源生物產品，解決體表水動力平衡。”
“高水之源片，一片頂過去三片，水果味。”
“水之源•；戰士邦，仿真感受，強力推出烤肉味道！”
“大力蟻之神，含有水之源元素，十泰西幣一片，三十分鐘持久……”
……
“少爺，什么是三十分鐘持久？”
雷莉蹲在廣告牌旁邊研究，撲扇撲扇的眼睫毛吸引了不少中年大叔游客的注意力。甚至還有人用亞平寧土語問雷莉是不是獸人中的狐貍族女孩。
“……一種戰斗方式……屬于男性的。”跟你沒有關系。
羅林笑瞇瞇地把雷莉拎回身邊，讓很尷尬的薩德去買兩片來給雷莉看看。當然薩德如果假公濟私，悄悄多買幾片留下，他也不會介意。
店鋪廣告富有泰西時代特色，巴卡村的露天小販們很有精神地叫賣著。他們散發著各種街頭小廣告，不時還有人沖到游客身邊，慫恿他們購買“獸人牌大力筋骨丸”和“德魯依牌跌打損傷膏”。來自大陸各國的游客和旅行家們穿梭在小販中間，把巴卡村搞得跟微型的泰西民俗村一樣。
羅林三人沿街走，雷莉連吃了幾個大排檔的小吃，將在旅館填得八分飽的肚子漲成了圓形。她心滿意足地依偎在羅林的腰間，半閉著眼睛好像在午睡的貓咪。
“那邊在吵什么？”
羅林聽到了一陣乒乓的敲打聲，像是石頭擊在一種金屬樂器上，發出悠長的回鳴。聲波在空氣中波動至遠方，才緩緩消失。
“是獸人在敲鑼。應該又有武道館開張了。”
薩德回答。他跟羅林和雷莉解釋，獸人各部族一向兇猛好斗，在經過長久的發展后，有不少好戰份子為了錢或磨煉武技，加入了幾個大陸各國的傭兵團。比起修習日常煉氣術和軍方煉氣術的普通人來說，他們體內天生的斗氣非常強大，甚至不遜色于強化系的煉氣士。只是天性跟元素系等煉氣術絕緣，所以多耽于武技的磨煉。
很多人類為此慕名而來，想要切磋和學習。獸人有的為了得到烈酒和煙草、有的為了錢財開設了武道館，接收普通學員。由于獸人在泰西大陸終歸是人口稀少，所以這種武道館的開張，往往會吸引很多的游客。
雷莉也被吸引了。
她聽完薩德的解說，就從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外向內擠。推開了幾個擋路的大嬸，踢開了幾只中年怪叔叔，她“披荊斬棘”地來到了圍觀群眾的最里面。羅林和薩德托她的福，也跟著進來看熱鬧。
三人只見金碧輝煌的院落建筑門上掛了個燙金牌匾，門前站著一個短頭發的中等個頭青年男子。他鼻梁上架了副黑圓片眼鏡，上身穿了件白色絲麻半袖短褂，兩只被黑色緊身衣裹住的胳膊露在外面，下身是同樣絲麻質地的黑色長褲，腳上蹬著雙黑布鞋。
他一只手背在腰后，另一只手拿著柄折扇在胸前輕搖。扇面上畫了艾爾卑斯最著名的高山杜鵑，杜鵑后是巍峨冰川山峰，旁還有幾個小字——貓熊族潘塔，布拉馬普山寫生。
“各位父老、各位鄉親，貓熊族潘塔我這廂有禮了。”
見看熱鬧的人都圍攏過來，青年啪地將折扇合起丟向一旁。他把黑圓片墨鏡卡到額頭上，雙手抱拳跟眾人見禮。
“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潘塔我自貓熊族出來，浪跡泰西大陸各地。結交了不少武道上的高手，深受啟發后，回到了巴卡村這里潛心武學，將多年心得和貓熊族不傳之秘結合……今天，我終于能夠站在這里，以開設武館的形式，將我的心得傳授給大家。這是我的榮幸，我要感謝泰西聯合國，感謝哈布斯堡帝國武道工會，感謝獸人聯合議會，感謝貓熊族的長老和兄弟。我的成長是跟他們的辛勤培育分不開的……”
青年說得很是動情，甚至眼眶都有些濕潤了。但四周的觀眾不免有些躁動，雷莉還忍不住大聲喊了句：“說重點！說重點啊！”
“啊，對了，忘記說重點了。抱歉，我們貓熊族人習慣了在會前會后進行冗長發言。民俗、民俗，大家不要介意。咳咳。我今天在這里開設武館，主要是……”潘塔清了清嗓子，終于將話題帶入重點。
開武館在巴卡村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羅林三人進來后，就在街上看到了狼族、豹族、熊族等獸人開設的武館。這些武館都傳授來自各獸人族的傳統武道，譬如狼族的奔狼拳、豹族的剛韌腿、熊族的力壓泰山等等。
每個獸人體內都有天然的斗氣存在，那些由兇猛肉食動物進化來的獸人更是擅于奔襲搏殺。很多泰西醉心武道的人都喜歡去他們那里報名學習，羅林三人就看到有南方大陸的游客不遠萬里來到熊族人的武館門口拜師學藝，對旁邊的黃鼠狼武道館不屑一顧。
“黃鼠狼武道館？我不去？他們族除了放屁還有什么特長武技？”
撕碎了宣傳單，那名游客把黃鼠狼武道館的迎賓小姐氣了個半死，最后吃了那小姐的一個屁，“陣亡”在熊族武館的門口。
時代在變遷，就連獸人的武館也出現了惡性競爭。不過，沒聽說過這貓熊族有什么不傳之秘的武技啊。
“難不成是啃竹子？”
有的游人未免惡意地揣度了一下，立刻惹出圍觀人群善意的笑。
“不不不，您太小看我們貓熊族了。”潘塔臉上露出了一股驕傲：“跟其他的獸人族不同，我們貓熊族的祖先是來自遙遠的神秘東大陸。在那里，我們貓熊族經歷過天地大戰、諸神之戰、人神之戰。我們貓熊族自古至今，都掌握著能喚醒天地奧義的武道秘技！這種奧義跟其他獸人族那種粗糙的武技不同，它連接了我們和祖先的時空，傳承著我們的靈魂。來人，上香案！”
慷慨激昂中，潘塔讓手下抬上來個古香古色的香案。漆成栗紅色的香案上，兩側放著粗如兒臂的蟠龍蠟燭，中間一個青銅香爐，爐前一摞黃紙。在鎮紙的玉虎旁，還有兩匝香。
雷莉屏息靜氣，好奇地盯著潘塔的動作。她看到潘塔走到香案前，表情嚴肅地點燃了香。
“諸位看官，我貓熊族潘塔今日新張開業，就先獻丑了。”
潘塔說完，表情越發嚴肅地燒起香來。他舉香朝香爐拜了又拜，身上被蟠龍蠟燭燃燒的煙霧繚繞，散發出一種神秘的氣息。
圍觀的游客都不由自主后退了幾步，給潘塔讓出了更大的活動空間。他們看到潘塔的六個手下費力地抬出了一根直徑如圓桌的千年樹身，把它放在了潘塔面前。
潘塔額頭上的黑圓片眼鏡已經滑落在鼻梁上。他那件白色短褂在夜晚風中瑟瑟抖動，和黑色長褲、緊身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香被他舉在手中，從頭頂移動到胸前，又從胸前移動到頭頂。一個純粹的貓熊燒香動作讓他發揮得淋漓盡致。
香氣彌漫，煙霧繚繞。潘塔燒香的動作在驟然間停止。緊走幾步將香插在香爐中，他又后退幾米，雙手握拳，雙腿馬步分開。一聲洪亮的清嘯從胸腔沖上喉嚨后破口而出，音波刺破煙霧屏障，把圍觀的大部分游客震得倒退幾步。
左腳踏前，右腳墊后。潘塔雙拳平舉至胸，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游客們就見他雙手在半空中抓撓，好似拉扯什么；耳邊也聽到他怒吼了一句：貓熊燒香！神打！龍——
龍？他要請傳說中的龍族？
不對啊，他是貓熊族啊。
羅林略帶吃驚地盯著潘塔的動作。他看到潘塔身體狂顫了五六秒，忽然穩定住。潘塔旁邊的六個手下忙抬起那截粗大的樹干，奮力上舉至頭頂。
“龍！龍龍龍——小龍來啊！！！”潘塔身體再次巨震，腦袋無序地前后亂晃，整個人在煙霧中猛烈蹦跳，身體高高躍起，兩只腳輪番踢在樹干上，嘴里不停吶喊：“啊就～啊就～～啊就～～～”
一！二！三！
雷莉數了三下。潘塔瞬間踢出三腳。樹干聞聲而裂，在潘塔落地的瞬間散碎在地，讓旁邊圍觀者倒吸了口冷氣，驚起他們的熱烈叫好。
“獻丑、獻丑。這便是神打的一種——李三腳。”
潘塔站定后拍拍黑色長褲上的木頭屑，一臉的愜意。他氣不長出、面不改色，拱手朝四周作揖，嘴角向上翹起，面上頗有得色。
“他沒有借用元素力，就可以這么厲害啊。”
雷莉很驚訝地瞪著潘塔。她有留心空氣中元素的波動，沒發現任何元素力被調動的跡象。薩德在旁邊也張大了嘴巴，沒料到貓熊族的人也有如此武力。他心說就算是虎族的人，踢打樹干也不會造成這樣的破壞力。如此看來，貓熊族的秘技神打還真是有可取之處。
圍觀游客們也都紛紛感嘆，還有幾個人大聲詢問潘塔何時開課，而這種神打的力量奧義究竟是什么？
“諸位！諸位請安靜。”潘塔笑瞇瞇得跟只貓熊一樣。這個年輕人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跟眾人解釋，告訴大家這種神打的實質是以自身精神力去召喚過世的武技高手。讓他們的武道之血短時間附身于自身。但這種附身跟自我催眠來開發體內潛能不同，其重點在于借用“鬼武者”之力。
“換言之。只要你們學好燒香神打，就會擁有所請來的鬼武者之力。”
潘塔說罷，揮手讓手下抬上來一面巨大的廣告牌，牌上寫著：貓熊族神打，來自神秘東大陸的神打！！具有遙遠異時空東方仙界的光榮傳統。現在報名，學費八折，食宿全免，這期學不會，下期免費再學。畢業后頒發獸人聯合議會承認的等級證書，是您在泰西大陸打架斗毆找工作的必備佳品。
“太神奇了。潘塔老師，我要報名。”
圍觀游客甲揮動著錢包，試圖從外圍擠進中心。
“潘塔老師，我也要報名，請收下我吧。”
圍觀游客乙更瘋狂，他直接把錢包丟到了潘塔腳下，生怕潘塔不要他一樣。
旁邊游客看到此情景，從眾心態立刻萌發。這幫人都推推搡搡，挨個往前擠著，跟潘塔和他的手下咨詢報名授課情況，或者交錢。
只有羅林在笑。
他在訕笑。因為他從空氣中嗅到了一股白蛇鈴蘭的香氣。白蛇鈴蘭是種美麗的觀賞植物，形態有些像吊蘭，常常被飼主養在高掛的花盆里，讓那些小小的花蕾垂下頭來。
但白蛇鈴蘭還有另外一種特點：莖干里的汁液具有某種程度的粘合力，像是某種膠水。這種粘合力看上去堅固，可在放置一段時間后，效果就會大大折扣，讓人只要輕碰被粘合的物體，就能把它們分開。
“白蛇鈴蘭……呵呵。”
羅林從地上拾起一塊樹干的碎片，心說能把這么多碎片拼貼到一起，這個貓熊族的潘塔也算是個能人，起碼這份耐心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雷莉和薩德并沒有留意到這一點。雷莉湊在人群里，擠了半天，才擠到潘塔身前。潘塔讓手下去組織游客報名，自己松了口氣脫身。他見面前一個小丫頭眼睛里閃著小星星，就微笑著蹲下來問她：“小妹妹，你也喜歡武道？”
“喜歡啊。很喜歡。”雷莉拼命點頭，表情中帶了期待：“我覺得你很神奇喔。我想和你打一架，好不好？”
“噗——小姑娘，你不要開玩笑。”旁邊一個游客聽了雷莉話便大笑起來。
“對啊，小丫頭，快快回家抱娃娃去吧。”另外一個游客見雷莉穿著可愛的哈布斯堡洋裝，忍不住想伸手去捏雷莉的臉蛋。
躲開那只手，雷莉有點氣鼓鼓地說：“小丫頭怎么拉？難道泰西大陸傳統的武道斗彩不許女武者參加嗎？”
武道斗彩？這丫頭的用語還蠻專業嘛。
旁邊部分游客聽了這個詞也變得興致勃勃。斗彩是一種比試的傳統說法，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