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冠軍
“蘇格蘭風笛?”
“是啊,除了它,哪種樂器還有這種聲音?像風一樣的音樂……”
“你帶這干什么?”
“荷蘭離蘇格蘭不遠,我想帶點有歐洲特色的音樂過去,也好盡快適應那邊的環境啊,音樂也是一個地方的文化啊!這可是我找遍了整個洛陽的音像店才買到的,正版!”
張俊重又把耳機戴上,舒緩悠揚的音樂在他腦中回蕩,楊攀說得沒錯,真的像極了風……張俊閉上眼睛,這樣一幅畫面便隨著風笛聲漸漸展現在他的面前。
緩緩起伏的山坡,他獨自坐在綠草如茵的山坡上,山坡下是一望無際的郁金香花田,海風夾雜著花香而來,一種很奇異的香味。風吹過頭發和衣衫,吹動了那些巨大的風車,風車吱吱嘎嘎的轉動起來。郁金香花田在風中就像大海的波濤一樣起伏不定,成群的蝴蝶在風中跳著舞……可惜自己是孤身一人,如此美景蘇菲卻不在身邊……
張俊發現自己又想家了,這已經是這趟旅程中的第五次了。第一次去荷蘭時,想著十天后還要回來,旅途上除了新奇就是興奮,家,不知道被拋到哪兒去了。但這次是真正的離家遠行,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了。
雖說在洛陽機場告別時,大家普遍還是對未來懷著美好的憧憬的,但張俊還是清楚地記得媽媽在收拾完他的行李時背過身不停的聳著肩膀,他還看見爸爸把媽媽拉到一邊時抬了一下手,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爸爸擦眼淚的動作。一直以來他認為父母對他的教育方針是很自主的,媽媽的話不多,但是在機場他卻看到了這個女強人的另一面,兒行千里母擔憂……
還有那天黃昏,蘇菲抱著他的腿說的“反正你馬上就要再走了……”,和那臨別時蘇菲在他手臂上狠狠的一掐。
在機場的時候,張俊沒哭,在北京想家的時候也沒哭,他不是一個很容易落淚的人--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但這次,聽著悠揚的風笛,他……
張俊把耳機摘下來,抹了把臉,看見楊攀不知何時把墨鏡戴上了。這飛機中除了沃倫達姆的官員和李先生沒人知道他們要去荷蘭踢球,而且他們也不是什么大球星,不會有人找他們索要簽名和合影留念,戴墨鏡裝酷啊?
張俊正想拿楊攀開開玩笑,緩解緩解想家的感覺時,卻看見墨鏡底下緩緩流出兩行閃閃發亮的透明液體……
荷蘭,一個彈丸之國,卻不斷地出產著令世界足壇驚嘆的球星,從克魯伊夫(Cruijff),到荷蘭三劍客,再到現在的克魯伊維特(Kluivert),范·尼斯特魯伊(Van Nistelrooij),戴維斯(Davids)……荷蘭從來就不缺乏天才,因為,他們有全世界最好的青年球員培養體系,阿賈克斯(Ajax)更是有“球星生產線”的美譽。
不過,張俊他們要去的沃倫達姆(FC Volendam)只是一個小俱樂部,小的在荷蘭地圖上都很不好找,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一直在甲級(后來更名為荷蘭足球超級聯賽)聯賽里沉浮,后來降了級。上個賽季,沃倫達姆請來了賦閑在家的前阿賈克斯隊主教練約翰·阿德里安塞,結果只花了一個賽季球隊就從甲級升上了超級。
但阿德里安塞知道超級和甲級是兩個概念,要想還靠甲級的班子打超級,能否保級都是未知數。于是阿德里安塞“痛下殺手”,與五名合同到期的隊員解除了合同,然后賣走了四名還有人要的隊員,另外有一名老隊員退役,在助理教練的位置上盡心輔佐阿德里安塞。
這樣,原本有28名隊員的一線隊一下子只剩下18人了,不過阿德里安塞從二隊抽調了幾個還有點能力和天賦的年輕隊員上來,又四處奔波,游說那些在中流球隊打不上主力,但有實力的球員,再加上他憑借私人關系從阿賈克斯青年隊租借過來的一名小將,一支將征戰荷蘭足球超級聯賽的球隊終于成型了。
哦,對了,還有即將到達的兩個中國小伙子,非常有天賦的年輕人,雖然他們沒有任何職業足球經驗,但他已經給青年隊的教練萊斯打過招呼了,讓他好好調教這兩個中國人。相信在萊斯這個原阿賈克斯青年隊助理教練的訓練下,他們應該很快就可以代表一線隊上場比賽了。
現在沃倫達姆全隊平均年齡24.5歲,隊中最大的是29歲的霍爾維金(Holwijn),是后防線上經驗豐富的老將,擅長長距離界外球,耐力與頭球都不錯。一直在沃倫達姆踢球,已經把自己的青春全部奉獻給了俱樂部,人品沒得說,深得隊友們的尊重和信賴,在另外一個后防老將斯特爾(Steur)退役成為助理教練后,隊長袖標自然就戴在他的左臂上了。
而與他在后防線上搭檔的是上個賽季從二隊提拔上來的路易·林克(Gijs Luirink),18歲,擅長中后衛、后腰,是俱樂部重點培養對象之一,在俱樂部非常有人緣,將來的隊長。
這兩個人應該是在賽季前就確定了他們的主力位置,但是阿德里安塞還是從超級球隊AZ隊借入22歲的中后衛胡斯曼(Huisman),阿德里安塞認為他非常有前途,體力好,是個跑不死的中衛。
巴特雷(Bartele),28歲,防守型中場,是隊中的頭號球星,薪水最高,不過他值得起這個薪水,他防守兇悍,是球隊后防的一道鐵閘,唯一的缺點是不善于進攻,但這也正好讓他在后方安心防守。
在所有球員中,阿德里安塞對自己從阿賈克斯青年隊租借來的塞斯·科澤爾(Cees Keizer)最為看好,年僅18歲,位置后腰,身體素質很好,對高球的落點判斷很準,在防守和進攻上都很有一套,是阿賈克斯青年隊重點的培養對象,阿德里安塞是憑借自己的私人關系才從阿賈克斯把他搶來的。把他租來就是為了彌補巴特雷在進攻上的不足。
中后場的實力可以讓阿德里安塞放心,但是前鋒線上卻不能讓他安枕。從最近幾場熱身賽的情況來看,球隊的進球多出自中后場隊員,科澤爾很好的融入了球隊,他的兩個助攻和一個進球就是明證。而上個賽季從二隊提拔上來的巴耶斯(Buys)成了球隊在熱身賽中的最佳射手,一個人包攬了四個進球,巴耶斯只有22歲,位置進攻前衛,身材瘦小,但技術不錯,門前非常冷靜,在球隊中有很高的影響力,也是阿德里安塞要重點培養的對象。
不過阿德里安塞在為這些年輕隊員的成長高興的同時,卻在為前鋒三場熱身賽遲遲不進球而苦惱。總讓進攻前衛來負責進球不是一個正常的現象,一旦巴耶斯被看死了,球隊的進攻也就陷入了僵局,而巴耶斯的經驗還不是很豐富,在比賽中很有可能被盯住,在他漸漸被超級球隊們注意后,他的進球將非常非常少。那個時候前鋒在哪里?
這三場熱身賽上,阿德里安塞試了好幾套前鋒搭配,但總是不盡人意。赫維爾(Heuvel)是個不錯的左邊鋒,球隊盤帶技術最好的人,速度也不錯,傳球非常準確,技戰術水平是球隊自己培養的年輕選手中最好的,但是,但是唯一的缺點是他似乎不會射門,門前感覺很差。前兩場比賽中阿德里安塞一直讓他打首發前鋒,但是他交出來的答卷是十七次射門,十次射偏,另外七次全部被對方門將撲了出去。阿德里安塞覺得還是把他放到中場來比較好,還可以發揮他盤帶出色,速度快的特點,而在禁區里他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第三場熱身賽在中場的他果然很活躍,不斷地利用自己的盤帶突破助攻,可惜前鋒們一次次浪費著他的好意,不過他總算是幫助巴耶斯打入一球,還不算差。看來,在賽季開始后,他將是巴耶斯在中場的固定搭檔了。
奧楚(Ouichou),是一個來自摩洛哥的22歲的前鋒,2001年加盟球隊,雖然經過一年的訓練,有了進步,但是體能太差了,距離阿德里安塞的要求還有段距離,他是球隊的開心果,有他在,球隊里就不缺笑聲。不過阿德里安塞買他進來不會只是要他為球隊帶來笑聲的吧?那他還不如掏錢請隊員們去看馬戲團的小丑。
大換血后的球隊因為年輕隊員占了多數,充滿了生氣,盡管熱身賽的成績平平,但是這不妨礙球員們憧憬即將到來的超級聯賽。初生牛犢不怕虎,阿德里安塞也在希望這些年輕球員能給他帶來點驚喜。
霍恩斯(Hoens)是這支球隊的老板,現年65歲,10年前他接手這家俱樂部的時候,球隊一直位列荷甲(后來更名為荷蘭足球超級聯賽)的中游,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期從荷超降入荷甲。荷蘭的名帥本哈克曾在這里執教過,在甲級聯賽中沉浮的時候,霍恩斯想到了名帥,于是去年他把賦閑在家的約翰·阿德里安塞請來任球隊的主教練,短短一年的時間,球隊就在約翰的帶領下升上了超級,不愧是著名的教練啊!于是今年的引援工作他讓阿德里安塞放手去干。總體來說,約翰干得不錯,特別是憑借私人關系從阿賈克斯青年隊租借到了科澤爾,這個年輕的隊員他早有耳聞,實力不俗,是阿賈克斯重點培養的隊員之一,能把他租借來,可謂是絕妙的手筆啊!
當然,也有讓老頭子煩心的事情,比如那兩個中國來的少年。約翰只憑借幾眼印象分就決定簽約了,速度之快令他咂舌。也不是說他不信任約翰的眼光,但是當他向約翰要那兩個人的資料時,約翰竟然一問三不知!如果不是因為他曾經是阿賈克斯青年隊的教練,霍恩斯一定會氣得暈過去的。看他的表情,倒好像是撿到了金子一樣,催著俱樂部辦妥一切手續。
自己在當初和約翰簽合同時說定了的,先簽一年合同,然后如果球隊能夠順利升上超級聯賽,再簽訂長久合同。果然,球隊在一年后就站在了超級聯賽的賽場上,霍恩斯也如約和阿德里安塞簽訂了長達四年的合同,在簽訂新合同的時候,他答應了阿德里安塞關于把球員引進工作全權交給他負責的要求,并把這條寫進了合同條款,連他這個老板都沒有權力干涉。因此,雖然心里不愿意,他還是同意了阿德里安塞的做法。不過,他始終是懷疑的,他對中國不了解,在他印象中中國人就應該是在廚房里做菜的廚師才對,那些身材矮小,面黃肌瘦的東方人會不會踢球還說不定呢。
當張俊和楊攀站在安德里安塞面前時,這個高大的荷蘭人滿意地點點頭,雖然長途飛行讓他們感覺疲倦,但兩雙眼睛仍然清澈,沒有染上一絲風塵。
阿德里安塞拍拍身邊萊斯的肩膀:“交給你了,老伙計!呵呵!給我盯緊這兩個人,我希望在兩個月后就能看見他們在一線隊里。兩個月,我等你的好消息!”
萊斯是他曾經在阿賈克斯青年隊的助手,在調教年輕隊員上有非常豐富的經驗。阿德里安塞來到沃倫達姆時,也順便把萊斯給挖來了。他親自到阿賈克斯青年隊把還在當副手的萊斯請來,為他打造沃倫達姆的二、三級梯隊。當時,他只對萊斯說了一句:“來吧,來我這里,按照你的想法折騰!”萊斯就收拾行李跟他來到這個阿姆斯特丹東北部的小漁村般的城鎮。他相信萊斯,于是給了萊斯在阿賈克斯所沒有的權利。萊斯也沒有辜負他,未來的隊長,后防線上的年輕中衛路易·林克(Gijs Luirink);在甲級聯賽里為球隊升上超級立下汗馬功勞的年輕中場巴耶斯(Buys);優秀的年輕左邊鋒赫維爾(Heuvel)就是他交出來的答卷。相信兩個月后,不,說不定不要兩個月他就可以看到兩顆閃閃發光的珍珠了,兩個來自東方的神秘珍珠。
張俊和楊攀聽不懂阿德里安塞的荷蘭語,但他們都看見了主教練的笑容,有笑容應該說明主教練對他們還算滿意了,于是兩個人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阿德里安塞通過隨行的翻譯李先生告訴兩位小伙子:“好好休息一天,把時差倒過來,后天跟著青年隊開始正式訓練。”
然后他和萊斯有說有笑的離開了,新賽季還有十天,所有人員都已到齊,他這個主教練心情也不錯。還剩最后一場熱身賽,然后就是令人期待的超級聯賽了。十年,沃倫達姆終于回來了!
回到俱樂部為他們安排的旅館,李先生為他們詳細介紹完他們即將生活工作的沃倫達姆俱樂部后,告訴他們,過幾天,等一切都安定下來了,俱樂部會另外給他們找個翻譯,他這個兼職的也就該離開了。但不管是誰來做翻譯,都不如和隊友,教練直接溝通的好,因此,他們兩個要想順利地融入球隊,在歐洲取得成功,語言是關鍵。兩人還年輕,又上過大學,接受過高等教育,學起來應該問題不大。不過他還擔心一點,兩個人在一起固然可以互相幫助,但也容易形成一個固定的小圈子,和新隊友的磨合也會受影響。所以,他鼓勵兩人沒事多和那些荷蘭球員混在一起,了解他們的生活方式和思維習慣,才能更好的在場上配合。
“公司會關注你們在荷蘭的發展,有什么困難的話公司會為你們出頭。放心大膽地去闖,給中國足球闖出點名堂出來!”李先生說這話時已經不是一個翻譯,或者一個飛利浦(中國)公司的部門經理助理,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國球迷。
第二天,沃倫達姆俱樂部召開了一次新聞發布會,讓新近加盟的球員和媒體、球迷見個面。本來這個新聞發布會早在兩個星期前就該召開的,但是阿德里安塞一直忙于球隊的引援工作,所以這事情就被推遲到了現在。新近加盟的球員悉數出席,被主教練一個個地介紹給到場的媒體和球迷代表。不過在這些人之中,沒有張俊和楊攀,在俱樂部的官方檔案里,兩人現在是學徒,像他們這樣的足球學徒在任何一家球隊都不會是新鮮事,俱樂部完全沒有必要連招收幾個學徒都開一次新聞發布會。
當科澤爾(Keizer)等幾個人和主教練阿德里安塞拿著球隊的橙黃色球衣,面對記者們的“狂轟濫炸”微笑時,張俊和楊攀還在旅館里老老實實的倒時差呢。
此時,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上午,外面所發生的一切都與這兩個中國少年無關。他們享受著人生中最后一個什么都不用考慮、就像平時在家里一樣輕松的懶覺。一覺醒來,這世界應該就不一樣了吧。
PS:春節即將來臨,因為春節我要回洛陽去過,短短的七天時間里沒有辦法更新小說,為了讓各位也過個好年,所以我將在這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里,直到我19號離開成都,爭取兩天更新一章《我們是冠軍》,也算是我為大家拜個早年,送上的春節禮物了。
作者聲明:從現在開始進入了職業足球階段,里面會涉及到大量的現實中的俱樂部,球員,教練,及一切與足球有關的資料。我本著盡量真實的原則,但是在一些資料的安排上,為了小說的情節構思著想,我把那些資料作了一些變動。比如,2002年,沃倫達姆還在荷蘭足球甲級聯賽里為了升入超級聯賽而努力,在小說里我卻把他們升入超級聯賽的時間提前了一年。隊中一些隊員的資料我也作了些修改,并沒有完全按照現實資料來寫。比如一些球員出現在球隊的時間為了情節安排,我做了些推后。本來應該在2002年出現在球隊里的人會推遲一年出場。非常感謝起點的fcmilan79朋友,你提供的沃倫達姆的球員資料和有關荷蘭足球,荷蘭的風土人情資料給了我很大的幫助,針對你的資料我也會把后面的情節作相應的調整。
寫現實中足球,是個很困難的事情,既要寫的真實,又不希望大家在看了后把現實和小說搞混淆了。畢竟現實中發生過的事情,要想改變它是很困難的。
另:現在在AC米蘭的卡卡就是小說中的卡卡,不過他們還是有點區別的。現實中的卡卡是個純粹的不能再純粹的巴西人,他的原名是里卡爾德·依塞克松·桑托斯·雷奇(Ricardo Izecson Santos Leite),卡卡是因為他的小弟弟發不清他的名字的音,叫成了“Kaka”,巴西人用綽號代替真姓名是有傳統的,所以,卡卡這個名字就一直沿用下來了。現實中的卡卡已經有一個十五歲的女朋友了,但是在小說里,他可是一個鉆石王老五啊,呵呵!
順便說一句,荷蘭的沃倫達姆是一座天主教的小鎮,很早以前還是個小漁村,那里風景優美,一排排綠色的木造房舍和掛在窗邊鑲有蕾絲邊的窗簾增添了不少溫馨的氣氛。小鎮位于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的東北部,屬于格羅林根(Groningen)省,靠近德國,人口5萬人左右可以在阿姆斯特丹中央火車站前的公車總站搭乘110、112、113、116號公車到達,車程40分鐘。另外,沃倫達姆還是一個相當熱門的婚紗攝影景點。那位朋友有能力的話,不妨和你的摯愛到那里去照張結婚照吧!不過一定要記得發到網上讓我看看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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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俊和楊攀已經開始參加青年隊的訓練,每天開車接送他們的也不再是李先生,而換成了一個在當地開中餐館的王先生。王先生人不錯,也是沃倫達姆的球迷,因此俱樂部選中他來擔任張俊、楊攀的兩人的全職翻譯,另外,為了更方便的照顧兩人的飲食起居,王先生提出把兩人接到自己的家里去住,反正孩子在阿姆斯特丹上大學,一年回來不了幾次,家里的空房子多的是。俱樂部同意了他的要求,因此張俊和楊攀在第四天就搬出了旅館,住進了王先生的家中。當然,住進去也是需要掏房租的,不過俱樂部給他們付了,他們也就不用擔心什么了。每天訓練的時候,王先生隨時守在兩人左右,為他們翻譯萊斯的每一個指示,讓他們在第一時間里領略到教練的意圖,然后按照規定作動作。訓練結束后,再把兩人帶到自己開的餐廳中,讓二人飽餐一頓。他深知離家在外的感受,能吃得上家鄉的飯菜是莫大的幸福。但這事讓萊斯知道了后,卻大發雷霆,把王先生責怪了一頓,還吩咐了張、楊二人以后的食譜有嚴格規定,他不讓吃的東西,一口不許碰!并且把食譜交給王先生,讓他照著這上面寫的準備一日三餐。
主食一般是面食和米,肉以牛肉為主,還有適量的雞、豬和魚肉,沙拉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海鮮和肥肉是絕對不能碰得。凡是能增加脂肪的東西,在萊斯的食譜中都是看不到的。
張俊看著這些頓頓都一樣的熟悉面孔,皺起了眉頭,剛開始的時候,很新鮮,吃得也算是津津有味。但是頓頓都這樣,天天如此,新鮮也變成了熟人,再好的胃口也會難以下咽的。他抬頭看看對面的王先生,王先生沖他聳聳肩,意思是:這也是你的訓練項目,是必須完成的。
張俊咧咧嘴,旁邊的楊攀已經開始狼吞虎咽起來了,張俊看看他,然后無奈的拿起了勺子……
嚼著味同嚼蠟的雞肉,張俊開始懷念起爸爸做的辣子雞丁來了,綠油油的青椒,油汪汪的雞丁,散發著強烈的香味,在空氣中久久彌散。他吸吸鼻子,但什么都沒聞到,只得悻悻的埋頭“訓練”了。
阿德里安塞看著正在場上進行折返跑練習的兩個中國少年,問一邊的萊斯:“老伙計,他們兩個怎么樣?”
“很不錯!”萊斯點點頭,“你又挖到了兩塊大鉆石了,真羨慕你的好運氣!”
“嘿嘿,那不是運氣。”阿德里安塞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只不過有像獵狗一樣靈敏的鼻子而已!”
“不過,他們兩人卻長了太多多余的脂肪。”萊斯摸摸下巴,“中國菜雖然好吃,但是卻極不適合足球運動員……”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阿德里安塞,自從1984年他在茲瓦魯收了一個叫邱素輝的中國球員后,就有了濃重的中國情結,時不時總要去一趟中餐館。俱樂部能找王先生做張俊和楊攀兩人在荷蘭的監護人,就是因為阿德里安塞在沃倫達姆執教時經常去王先生的中餐館吃飯。“我給他們開了專門的營養食譜,讓他們每天每頓都按照食譜進餐。把多余的脂肪去掉,然后再結合平時的訓練讓他們的肌肉更強壯,否則憑他們現在的身體是堅持不了一個賽季的。”
“唔唔,很有道理。不過……”阿德里安塞看著張、楊二人,“你的食譜一定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吧?呵呵,真是惡魔的食譜……”
“一開始有輕微拉肚子的現象,不過很正常,就是要清理他們的腸胃,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我想他們也成為不了光彩奪目的珍珠吧?”
“的確。”阿德里安塞收起了笑臉,“現代足球,有一個良好的身體是基礎。如果連身體都打不好的話,那么他們還是回家吧……”
張俊和楊攀已經走了一個星期了,因為錢的問題,蘇菲和張俊不能通電話聯系,國際長途,這不是她這個工薪家庭可以承受得起的。路途遙遠,平信也要在路上走一個多月。上網也不現實,天天要訓練的人還有時間和力氣去上網嗎?
于是,一直無法聯系的蘇菲開始寫日記。但她新買的日記本卻總是記著如下內容:
某年某月某日,星期一,天氣晴。
日期下面就是幾行空白,然后再下面又是“某年某月某日,星期二,天氣晴轉多云。”
……
如此類推。
有張俊在身邊的時候,每天過得覺得很平常,沒什么好寫的,因此在女孩子都喜歡記日記的那個年齡從不寫日記。現在張俊不在身邊了,心里覺得有些空虛,于是有的時候很想寫點東西,可是每當提起筆來,面對那嶄新的日記本,卻突然不知道該寫些什么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堵在心頭,說不出,寫不來。
但她仍然固執地每天都在本子上記下當天的日期和天氣,然后再留下幾行空白。
前幾天,她在二教見到了李帥,他拄著拐杖。蘇菲有些尷尬,正在想是上去打招呼呢還是假裝沒有看見而轉身離開時,李帥卻先看到了蘇菲,他匆忙離開了大廳,蘇菲沒有去追他,只是看著他消失在大門外,然后她就再也沒看見過他了。
張俊和楊攀出國踢球在學校里面引起了一陣轟動,雖說U大每年出國率都在全國高校里居高不下,但因為踢球而出國卻還是頭一遭。校方當然沒有公布出來,但消息早已經在學生之間和一些老師中流傳開來了。因為張、楊二人在走之前,給701宿舍的室友和校隊教練趙宇寫了信,說明了他們已經正式退學,將去荷蘭踢球,很感謝在過去一年里的幫助和指導,并祝愿校隊和朋友們一切順利如意。
“如意個屁啊!”張凡把信拍在桌子上,大聲罵道,“媽的!自己去國外風光了,寫一封信不痛不癢的說幾句好聽的話……老子不吃這一套!一年的室友算是白做了!”
“不管怎么樣,人家倒是寫了封信過來,沒有一聲不吭的就走人已經是很對得起你了。還是想想今年的聯賽怎么辦吧,一下子走了兩個主力,老趙一定在煩惱呢!這一屆新生里又沒幾個好的……”朱輝說到。
“廢話,看了張俊和楊攀后,再好的人都提不起興趣了……”樂樂開口了“職業球員啊……真羨慕他們!我們要是能成為職業球員就好了……”
“想也別想!”張凡大聲說道,“中國的職業足球環境,哼……是天才能夠把你整成庸才,更別說我們這些普通人了,我都想好了,大學畢業后去一家中學做個體育老師就可以了,反正還能接觸足球就很滿足了……嘿!那兩個家伙的運氣真好……”他說這話時,看著窗外,臉上說不出的表情。
樂樂側著頭看著兩個空蕩蕩的鋪位,無力的坐在床邊。
朱輝沒再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在想想什么。
屋子里一時竟沒了聲音,太陽漸漸西沉,這屋里也漸漸黑暗了下去。
看完這封兩人一起寫的信,趙宇默默地點上一根煙---自從張俊和楊攀來這個學校后,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再抽過煙了,本打算今年在聯賽里大干一場的---現在他又把煙從抽屜中翻了出來。
吐出一團煙霧,趙宇瞇起眼睛看著桌上今年大學聯賽的球員報名表,看了很久,他終于提起筆,把“張俊”和“楊攀”這兩個名字從名單上劃去了。
天漸漸黑了,屋子里沒有開燈,唯有那一點紅光時隱時現。
2002年的夏天對于中國足球來說是悲喜交加的一個夏天。中國國家隊在韓國慘敗,三場比賽丟了九球,未進一球,未贏一場,未得一分,就這樣結束了自己四十四年來的第一次世界杯之旅。回國后更是引起了一輪關于中國足球的爭論,沸沸揚揚的有如鵝毛大雪的爭論,反思,最后仍然還是不了了之了。
另一方面,中國球員的留洋潮在經歷了一個低潮后,似乎又迎來了一個新的春天。在2002世界杯上首場比賽即受傷下場的,并一直缺席了世界杯剩下兩場比賽的王輝,其所在的曼城俱樂部(Manchester City FC)升上了英超,令人期待的王輝也將在英超中展現中國球員的風采。
同樣是來自英超的消息,世界杯上中國國家隊的主力后腰李逸和中衛汪斌靠國內某企業的贊助,也正式被租借到了英超球會埃弗頓(Everton FC)。這下子,英超中就有了三位中國球員,新賽季的英超格外吸引中國人的目光。
在所有媒體和球迷都把興奮的目光投向萬里之外的英國時,距英國一海之隔的荷蘭,有兩個中國少年在為自己的未來努力著,每天吃著無味的營養餐,進行著辛苦的訓練,晚上還要跟著俱樂部請的荷蘭語老師學荷語……無人關注,就像埋在土里的種子一樣,默默成長著。
楊攀的百米速度提高了0.02秒,而張俊的瞬間反應速度也提高了0.03秒。這是一個很可喜的變化,雖然數目微小,但對于足球運動員來說足夠了。
萊斯知道前段時間的食譜和高強度訓練起作用了。兩個中國少年已經擁有了職業球員的身體素質,有了這堅實的基礎,剩下的一切提高也就容易多了。
萊斯看過2002世界杯上中國隊的表現,給他的感覺是中國球員在場上總是扳著臉,一副緊張得不得了的樣子。萊斯不明白他們為什么要這樣,要知道心理緊張就會導致身體僵硬,一些本來輕車熟路的技術動作也無法完成了。中國和巴西的那場比賽一開始的15分鐘都還好,組織了幾次有威脅的進攻,可當巴西的羅伯特·卡洛斯(Roberto Carlos)利用一個任意球攻入中國隊一球后,中國就又緊張起來了,最后越踢越亂,0:4大敗。
萊斯認為中國隊的球員心理素質不夠好,壓力太大了,他們的兩條腿實在是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壓力,也許是因為他們有13億人民的原因吧。
不過,幸好,他從張俊和楊攀臉上沒有看到那種苦大仇深的表情。除了最初的兩天,因為不熟悉情況和輕微的拉肚子,兩人顯得比較沉默外,后來的大多數時候,他都能看到兩人的笑容。楊攀比較爽朗,笑聲多從他那兒發出。張俊則稍稍內向了點,微笑居多。
用這樣的表情踢球,萊斯相信他們將有著十分美好的明天。
阿德里安塞率領球隊打了超級聯賽前的最后一場熱身賽,客場挑戰超級球隊威廉二世(Willem II Tilburg),這場比賽是阿德里安塞靠私人關系爭取來的,因為他在1997年執教過威廉二世隊,當年該隊即獲得超級聯賽第三名并獲得了冠軍杯附加賽的資格;1998-1999年,威廉二世隊被荷蘭足協評為進步最快的球隊。所以阿德里安塞留給威廉二世球迷們和董事會的是美好的回憶,他這次就是憑借這一關系爭取來的熱身賽。但是最終比分是0:3落敗,完全沒有給阿德里安塞在老東家面前爭得面子。比賽結束后,球隊經理羅納德笑著對他說:“怎么樣?回來吧,約翰。嗬嗬!這教練的位置給你!”羅納德和他在威廉二世時很有交情,他知道這是開玩笑的,于是他也只是笑了笑,沒說什么。
這場比賽威廉二世顯示出了高出一等的實力,他們的后衛線牢牢看住了沃倫達姆的進攻核心巴耶斯(Buys),年輕的巴耶斯在老練的威廉二世面前顯得毫無機會,傳球找不到人,自己帶球又無法突破整個威廉二世的后防線。巴耶斯是沃倫達姆的進攻前衛,他被凍結,就意味著沃倫達姆的進攻毫無威脅可言了。看來威廉二世并不像他們賽前說的那樣只是熱熱身而已,而是想切切實實地給這個荷超新軍一個升級的“見面禮”。0:3的比分,讓巴耶斯這個最近很出風頭甚至引起了荷蘭一些大俱樂部注意的年輕人不僅一球未進,而且整場比賽被對方的強壯后衛盯得全然不在狀態,也肯定讓一些場邊的球探很失望吧,因為巴耶斯的身體確實太瘦弱了,在面臨比較激烈的拼搶的時候就毫無機會了。
阿德里安塞的擔心終于被威廉二世給印證了,巴耶斯一旦被看死了,整個沃倫達姆就沒有機會了。因為他們找不到優秀的前鋒,指望一個進攻前衛來身兼二職確實不實際。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阿德里安塞縱使是如何的有能力,沒有好的前鋒來為他攻城拔寨,他也無能為力。
說到前鋒,阿德里安塞想起了那兩個中國少年,這段時間忙著一隊的訓練和比賽,都沒有時間去看青年隊那邊的情況,也不知道萊斯把他們訓練成什么樣子了。
一個很普通的傳接球練習,一連五天,每天早上的訓練都要占很大的分量。張俊都有些厭煩了,這種練習在他中學后早就不這么使勁練了,真不知道職業球隊還練干什么?
對方那個紅發小子把球傳了過來,球在他前面彈了起來,張俊一時興起,用右腳輕輕一勾,足球便被勾了起來,在足球上升到膝蓋時,張俊又用大腿輕輕一卸,足球聽話的停在他的大腿上沒有掉下來。
正當張俊在為自己這一動作沾沾自喜時,他卻聽到了一聲刺耳的哨聲。然后他看見教練萊斯氣沖沖得像他走來,身邊跟著還不知道怎么了的翻譯王先生。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看著萊斯走向張俊,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萊斯怒氣沖沖的向張俊咆哮了一通,張俊一臉迷茫,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半天,王先生才把萊斯的這通語序顛倒的話翻譯給張俊聽,當然,語氣肯定沒有那么激烈了。
“他提醒你,現在是在做最最基本的傳接球練習,不是花式足球表演。你只需用最普通的方式,在三次觸球內把球停好,那種花哨的動作現在完全不需要。這里是沃倫達姆的青年隊訓練場,不是馬戲團。”
王先生故意把語氣降到最緩和的地步,就是不想刺激張俊。他也沒有照原話翻譯,因為萊斯的話里夾雜了太多的諸如“他媽的”“見鬼”之類很容易讓聽者上火的話。
但張俊還是顯得有些激動,因為萊斯把他比做了馬戲團的小丑,在他的腦袋里,小丑是被人恥笑的對象。所以他在接下來的休息中一腳踢飛了地上的一個水瓶。
這一個動作,當然沒有逃過萊斯的眼睛。趁著其他隊員都在休息喝水的時候,萊斯走到了張俊和楊攀身前。
張俊正在給楊攀講剛剛的事情,楊攀當時不在他身邊,不清楚情況。他看了眼萊斯。
萊斯通過翻譯王先生對他說:“張,到球場上來,接我的傳球。”
楊攀拉拉張俊的衣服,示意他不要接受,這分明是單挑。而和教練對著干又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如果聰明的話,就應該向教練對剛才的沖動道歉,然后服從教練的一切安排……
但張俊卻直接吐出一個單詞:“Ok!”
楊攀急得使勁拉他衣服,但張俊甩脫楊攀的手,率先走上了球場。萊斯叫助理拖了一大袋足球來,一個一個擺在他身前。
“好了,就在那里!”
張俊站在禁區前沿,萊斯則站在球場的另一邊靠近中線一點的地方。
所有隊員都停止了調侃,站起身來關注著這場特殊的“比賽”。盡管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兩個中國人很有潛力,遲早是要進一線隊的。因為萊斯在訓練中對他們的要求特別多的,多的近乎苛刻。想想去年,萊斯是如何對待巴耶斯和赫維爾(Heuvel)的,就知道這兩個中國人的前途是怎樣的了。
助理吹了一聲哨子,萊斯便把腳前的任意一只足球踢向張俊,這是長傳。
張俊眼看來球,向球的落點跑去。然后他雙臂張開維持平衡,舉左腿迎球,用左腳內側接球。當球貼上鞋面的一霎那,左腳迅速向下緩沖,同時將球引了下來。
足球穩穩得停在身前半米處,很完美的停球。場外頓時響起一陣小小的掌聲。
張俊剛抬頭,想看看萊斯的表情,就見又一只足球急速向他飛來!他嚇了一跳,但他馬上再次出現在球的落點上,并用同樣的方法舉腿迎球。
但這次,足球在和腳接觸的一剎那,張俊明顯的感覺到不一樣了,說不上是什么感覺,反正就是不對勁。這一回,足球停到了三米外。
場外響起了輕微的嘆氣聲,楊攀距離萊斯很近,剛才第二球他認為張俊應該可以接得好的,看上去和第一次一樣的球為什么就會出現兩種不同的結果呢?他開始注意觀察萊斯踢球的腳部動作。
張俊還沒有從第二次失敗的疑惑中恢復過來,萊斯的長傳又一次來到了。這一回足球傳到了靠近邊線的地方,但張俊仍然再次出現在正確的地方,然后正對來球。足球在離張俊還有段距離時就急速下墜,在離張俊很近時,同時也離地面很近了。
張俊條件反射的用左腳腳面去接球,他把左腿稍稍抬起,雙臂張開維持平衡,腳背對這來球。但當足球在一次接觸到他的腳面時,卻彈出了界!
楊攀猛地站起了身,旋轉!他終于知道為什么張俊會接不好這兩個球的原因了,萊斯在出球的時候,腳腕非常快速的抖動了一下,就像鞭子一樣抽中陀螺一樣,雖然足球的飛行路線和第一看到的一樣,但足球本身卻在高速自轉著!這樣的球,張俊還用第一種方式來接肯定要出問題的啊!
再看看張俊,他正按著膝蓋,迷茫的看這場外的足球呢。
萊斯沒有繼續傳球過去,而是把張俊叫了過來,然后拉著翻譯王先生對張俊說:“接下來,我們兩人一組,從中線開始互相跑動著傳球,直到你把最后一腳傳球射入球門。”他指指對面的空門。“但是,我有個要求,我們的接球都只能觸球兩次,第一次把球接住,第二次就是把球傳出去。不允許有第三次觸球出現。如果誰犯了錯誤,助理教練就會鳴哨終止,然后從頭再來。總共有五次機會,沒問題吧?”
張俊搖了搖頭,其實他心里也沒底。兩次觸球,一次接,一次傳,就這樣不停的推進到門前,然后射門。張俊從沒聽說過這樣的訓練方式和這種要求,幾乎有些苛刻了。但他想萊斯也未必能做好,看看他那有些發福的肚子和不小的年齡就猜得出。
兩人站在中線,中間隔了約十五米的樣子。其他隊員全都站在邊線旁,看著場中的兩個人。這樣的比賽,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
楊攀剛才在一邊聽到了王先生的翻譯,聽起來似乎沒什么,就是傳接球。高中的時候,他們和任煜地、卡卡還有過不停球,直接傳遞從后場到禁區里射門得分的記錄呢。但心思縝密的他卻仍然有些隱隱的不妥感,他看著張俊把球踩在腳下,然后助理教練的哨聲響了。
張俊把腳下的球向前一蹭,然后傳向萊斯的前方,自己也向前沖去。
萊斯在跑動中用左腳腳內側把張俊的傳球停向自己的前方不遠處,然后右腳蹬地,左腳自后而上,又把球傳回給了張俊。
果真是兩次觸球!
張俊似乎也沒有料到萊斯做得如此出色,他右腳一抬,足球砸在了小腿上,彈偏了。張俊跟上一個大跨步,再掄右腳傳球,卻將足球一腳踢飛,足球劃了一個怪異的弧線,直接飛出了邊線。這一次,圍觀的隊員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們也在想著自己能不能做到像教練那樣呢。
楊攀有些吃驚,萊斯用的都是平時訓練中最普通的停球,效果卻如此驚人。
助理教練鳴哨示意第一回合是張俊輸了,按照規則,兩人回到中線,開始第二回合的較量。
但剩下的四個回合,助教的哨子總是很快就響起,再響起。張俊五個回合全敗,他最好的成績只是成功完成了一次,第二次觸了四次球才把球傳出去。
助教最后一次哨音響起時,張俊因為身體失去平衡,把球傳成了高射炮,一下子癱倒在草皮上。
萊斯沒有表現出勝利者的喜悅,也沒有上去對張俊說任何話,他抬腕看了看表,然后對所有人說:“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大家回去吧。”說完,看也不看還躺在地上的張俊,徑直走出了訓練場。
在回家的路上,張俊坐在后面低著頭不發一言,從訓練場出來就這樣。楊攀坐在他身邊,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好朋友。當時,換作他,也是必敗無疑的,兩次觸球的要求,此時看來才是如此苛刻。
王先生一個人在前面開車,不時地透過后視鏡觀察兩個小伙子的表情,見兩人始終沉默不語,也輕輕的嘆了口氣。
王先生家里他的餐館不遠,不過王先生自從被萊斯責怪過后,就再也沒有帶兩個人去餐館里品嘗正宗中國菜了。現在他們都是直接回到家里,由王先生親自下廚,給他們做萊斯提供的“營養食譜”。
面條,牛肉,蔬菜沙拉,一杯果汁。這頓晚飯吃的索然無味,張俊和楊攀低著頭悶聲吃飯,王先生則坐在一邊看著他們的“機械動作”。
好不容易把今天最后的“訓練任務”完成了,張俊先起身向王先生道謝,然后轉身上樓。王先生看著他的背影,本想開導他幾句,但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來,他只能看著張俊消失在樓梯拐角處,搖了搖頭。
一會兒,楊攀也吃完起身,這一次,王先生叫住了他。
“有什么事嗎?王伯。”
“張俊心情不好,你似乎也不高興。”
“是的,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和他的心情總是一樣的。”
“我覺得萊斯先生不是針對他的,雖然他確實有些激動。但似乎是出于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你回去好好勸勸張俊,他這個孩子內向。”王先生很關切地說,“有些話總是憋著很容易出問題的。”
楊攀謝過王先生后,轉身上樓去了。
張俊一進屋,就把門關上,然后拿過楊攀的CD聽起來。依然是那首蘇格蘭風笛《Buttons & bows》,走的那天是在飛機上聽得,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中間只給家里打了一個平安電話,還沒講上幾句,然后因為兩地時差和訓練的原因就一直沒有再聯系了。現在他突然想家了,想U大701宿舍的那三個伙伴,想還在大學生聯賽里的李永樂,想孤單一人的蘇菲……
今天的不如意,讓這種感覺更甚,在學校里多好啊!平時沒事和那幾個家伙一起踢踢球,叫上蘇菲一起出去玩,食堂的飯菜雖然當時被他們罵得一塌糊涂,但現在才覺得那真是人間美味--和那個萊斯的“營養食譜”比起來--還有每天熄燈后的大家總要在一起聊很久的天,張凡似乎對他和楊攀在曙光里的故事很感興趣,也不知道這個家伙現在在校隊如何了,他走了,張凡肯定會是中鋒。還有教練,他一定很頭疼他們就這樣的離開吧?是教練把他和楊攀帶到全國冠軍的位置,然后讓他們有機會出國參觀,和職業球隊簽約,但是自己卻還沒有來得及當面和教練說聲謝謝……
現在在這個陌生的國家,每天的訓練,教練嚴厲的目光,甚至阿姆斯特丹街頭妖艷的妓女,都給他一種壓力。這樣的生活真累,如果訓練不努力,就會被涮下來,然后被迫回國……在學校里自己從不會去想什么壓力、責任這個問題,如今,卻實實在在的擔在了肩頭,壓在了心上。
自己并不是一個能在重壓之下認真做好每一件事情的人,這點,他比不上從小一起長大的楊攀。楊攀總是隊長,他已經學會了如何面對壓力,承擔責任。可自己似乎還只是一個想輕松踢球的孩子。當初說出那句“我要做職業球員”,也許只是被卡卡在莫隆比球場(Morumbi)進球后的表情所刺激的吧?
第一次,從在電視總看見卡卡進球后的表情,一直到來到荷蘭,張俊第一次對自己當初選擇這個決定產生了懷疑。自己真的適合做一個職業球員嗎?自己的雙腿真的能堅持走完這漫漫長路嗎?
“吱呀!”們開了,楊攀走了進來。張俊正躺在床上聽CD,聽見門響,他睜開了眼睛。楊攀就站在床前,看著他。
張俊把耳機摘掉,然后坐直身子,看著他這個從小到大的伙伴:“楊攀,你說,我當初的選擇,有沒有錯呢?
楊攀坐在床上,背對著張俊:“張俊,其實下午那種方式的傳接球,我也做不好的。也許只有卡卡才有這樣的能耐吧。”然后他轉過頭來,看著張俊說,“所以無需喪氣,現在我們還不是職業球員,就是職業球員也未必能做到那樣的兩次觸球。我們還有時間,等下一次,給教練一個驚喜吧!還有,我們已經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要后悔當初的選擇,后悔也沒有一點用。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就是了。人生又不是游戲,可以存檔重來過。別想太多,一會兒老師來了,情緒不好,可是學不進去的,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語言問題,上課可不能走神啊!”
“連你都做不到嗎?”張俊還在驚訝于楊攀的第一句話。
“傻瓜!”楊攀笑笑,起身去拿荷蘭語課本。
“我還以為只有我最差呢……”張俊撓撓頭。
楊攀揚揚手中的書:“笨蛋!如果你是最差的,那么那些曾被你打敗的人又算什么呢?劉鵬,袁剛,司馬紅欣……他們這些人又算什么呢?不要隨便妄自菲薄,要知道如果你妄自菲薄的話,牽連的可是一大群人哦!”
張俊也笑了:“也對啊,呵呵!差點把他們都給忘記了!”
一直在門口偷聽的王先生終于松了口氣,他直起腰,躡手躡腳的下樓了。
從此,沃倫達姆訓練基地的守門人薩奇老頭總能在青年隊結束訓練后很長一段時間,看見那兩個從中國來的少年還在場上奔跑著,互相傳著球。翻譯王先生則守在一邊,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意思。即使是在周末的休息日里,這兩個年輕人也會來俱樂部的健身房做一些力量訓練。
他們不休息嗎?他們不約會嗎?這個為球隊訓練基地守了二十年們的老頭實在是搞不懂中國人。
張俊和楊攀還在青年隊加強自身實力時,2002-2003賽季的荷蘭足球超級聯賽已經揭開戰幕了。
荷超雖然在歐洲只能算作二流聯賽,但卻不妨礙這里出產優秀的年輕球員,戴維斯(Davids)、克魯伊維特(Kluivert)、范·尼斯特魯伊(Van Nistelrooij)……現在這些在國際足壇大名鼎鼎的球星,當年都是從這片土地成長并成名出去的。因此,雖然只是二流聯賽,卻從不乏豪門球隊和五大聯賽關注的目光。幾乎只要一冒出來一個新星,立刻就會被數家豪門所追逐,這便是荷甲的獨特魅力所在吧。
荷蘭足球超級聯賽基本是三足鼎立的局勢,阿賈克斯(Ajax)、埃因霍溫(PSV)、費耶諾德(Feyenoord)不僅在荷蘭國內,在歐洲足壇也是響當當的球隊。阿賈克斯歷史上四奪歐洲冠軍杯;費耶諾德更是剛剛獲得了上賽季歐洲聯盟杯;埃因霍溫在歐洲沒有阿賈克斯有名,但是卻是個內戰專家,歷史上曾27次奪得聯賽冠軍,近幾年,更是在國內聯賽中壓制住了阿賈克斯。每年的荷超冠軍基本就是在這三支球隊中爭奪,其他球隊基本是配角。
而張俊和楊攀所在的沃倫達姆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中下游球隊了。1920年成立,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一直位列當時荷蘭足球頂級聯賽的中游,最好的成績是聯賽第六名。上個賽季通過附加賽升上荷超,目前沒有什么有名的球員,唯一的特點是隊員都比較年輕,靠一幫“生于八十年代”的小將們打天下。歷史上,荷蘭足球的名帥本哈克曾在這里執教,今年,又輪到另一位名帥了。
不過阿德里安塞雖為名帥,這樣一支球隊的目標仍然只能是保級。
聯賽第一輪,沃倫達姆就在客場0:2負于了(Feyenoord),迎來了聯賽開門黑。
第二輪,主場被海牙(Den Haag)0:0逼平。
第三輪,客場和烏德勒支費耶諾德(FC Utrecht)激戰90分鐘,在最后一分鐘被對手洞穿大門,0:1告負。
三輪聯賽過后,沃倫達姆以三戰兩負一平的戰績,積一分列倒數第二。
三輪失三球,平均每場一個,這個數字對于把賽季目標放在保級的升班馬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了,最讓阿德里安塞頭疼的依然是前鋒問題。算上熱身賽,共五場比賽,前鋒零進球,實在是說不過去,他換了四種前鋒組合,甚至把中場隊員都調上鋒線了,但是這樣終歸不是長久之計。阿德里安塞已經看見了危險的浪潮正向他卷來,與威廉二世的那場熱身賽給所有超級球隊提供了一個參考,要贏沃倫達姆其實很簡單,看死他們的進攻前衛--進攻核心巴耶斯(Buys),沃倫達姆就沒戲唱了,在進攻不力的情況下,后防必將遭受到無比強大的壓力。從這三場聯賽來看,沃倫達姆的后防表現的還算是很好的了。最起碼在和烏德勒支的比賽中是堅持到最后才失球的。
在甲級聯賽里,沃倫達姆是通過防守來獲得參加附加賽資格的,在附加賽中,同樣依靠頑強的防守升上超級。但是超級聯賽顯然又是另外一個檔次了。
阿德里安塞針對沃倫達姆的特點制訂了532的防守反擊打法,這種戰術,更要求兩名前鋒有突出的個人能力,速度快,技術好,能抓住少數的反擊機會給予對手致命一擊。可惜,這樣的前鋒,目前沃倫達姆還沒有。
鋒線疲軟,后防自然就威脅大增。因此,球隊目前困境的根源就是鋒線。俱樂部所給的130萬歐元全都用在了后防上面,新進的前鋒只有那兩個還在青年隊訓練的中國少年,已經快一個月了,不知道他們進步的如何了。最近被球隊的成績搞得焦頭爛額的,根本沒有時間去底下看看。
阿德里安塞決定趁明天一線隊休息到青年隊去看看情況。
萊斯可以看出張俊和楊攀的變化,尤其是張俊,自從那回被他狠狠地罵了一頓后,平時訓練都一絲不茍的執行他的每一個指令,然后每天還要給自己加練。身體基礎和意識基礎已經打好后,他們的進步在青年隊中絕對高速。照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也許不用當初定的兩個月,他就應該把這兩人送到一線隊,去接受戰術意識方面的提高,和職業賽場的磨練。他已經跑完了屬于自己的一百米,該把接力棒交到老朋友手中了。
就在這個時候,阿德里安塞把電話打進了萊斯的辦公室,告訴他明天要下來。于是萊斯開始考慮如何給這個老朋友一個驚喜了。
楊攀和張俊還像往常那樣乘坐王伯的車來到訓練場,卻發現了一絲異樣。青年隊的隊友們都在積極地進行著熱身。王伯也覺得有些奇怪,他看看表:“沒遲到啊!”
眼尖的楊攀拉拉張俊衣服,悄悄指指站在場邊正和萊斯說笑的高個子:“是阿德里安塞!”
一線隊主教練來了,難怪大家都那么興奮。他來青年隊肯定是要挑隊員上一線的,如果能在他面前好好表現一番,進一線隊,成為職業球員就夢想成真了。
今天的訓練應該說是一場選秀大會更恰當一些。
在全體隊員慢跑兩圈后,萊斯下令集中,然后宣布了接下來要進行的內容:“除了兩個門將,所有人兩人一組,由我來指定搭檔,然后在那塊場地……”他指指訓練場上被白線圍起來的一塊大約有正規場地四分之一的地方,“進行二對二的攻防對抗。由一名門將為雙方共同把守一個大門,進攻組從開始線向球門推進,防守組負責防守他們。兩個小組的對抗進行五局,實行五局三勝制,勝方進入下一輪,負方則被淘汰。要求:防守方沒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在不犯規的情況下將攻方成功攔住就可以了。但攻方必須靠互相傳球前進,并且每個人在傳接球時只能觸兩次球,一次接球,一次傳球。觸球三次者,則判負一局,將球交給防守房,并由攻方負責防守。如果攻方射門被門將撲出,第一個搶到球的是守方,則判守方勝一句。如果射門出界也判攻方輸一局,聽明白了嗎?”
幾乎所有人都面面相窺,教練的表達沒有問題,但他們卻不明白教練為何要安排這樣的對抗。只有楊攀和張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驚喜,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考驗,簡直就是天助我也!但隨即,他們又開始擔心兩人會被分到不同的小組。不過萊斯馬上打消了他們的顧慮,他手一指,張俊和楊攀被分在了一個小組。
阿德里安塞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萊斯將隊員們分成一組一組。他明白了萊斯的良苦用心,球隊目前最缺乏的是前鋒,而萊斯制定的規則顯然是對守方有利的,說是兩方互有攻守,實際就是重點考察前鋒。在這樣苛刻的條件下,能夠勝出的人才能夠在超級聯賽的賽場上給人們帶來無限的驚喜。
對抗很快開始了,由于場地不大,而且人少,比賽進行得相當快。24個人被分成了12組,兩兩對陣。大家對這種苛刻的規則很不適應,因此結果可想而知,在前五場比賽中,全部是先防守的一方獲勝晉級,因為先進攻的一方總是因為自己在控球上的失誤將三局勝利拱手相送。被淘汰的隊員很不服氣,但萊斯此時并不在乎他們的感受,因為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兩個人安排的,這并不是一場公平的比賽。希望那兩個人不會讓我失望。萊斯在心里說。
張俊和楊攀站在了球前,一線隊的主教練來到青年隊意味著什么,誰都清楚。今天的這場比賽便是關系到他們未來的第一場關鍵之戰。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一絲猶豫和畏懼,畢竟,他們兩人聯手的比賽,還從未輸過。
助理教練吹響了哨子。張俊把球向前輕輕一蹭,然后磕給右邊的楊攀,自己則飛速向前沖去。
楊攀將球向前一停,對方馬上氣勢洶洶的撲了上來。想一上來就先得一分,前五場,先防守的一方都獲勝晉級了,他們希望成為第六組。
但楊攀出腳比他快了一點,他腳尖一捅,足球從對方雙腿之間穿過,傳向張俊。傳完球的楊攀一加速,將還在愣神的對手甩在了身后。楊攀的速度得到了很好的發揮,當張俊第一次觸球把球接住時,楊攀已經沖到了和他平行的位置,對方第二名隊員上前封堵張俊的傳球路線,但張俊沒有重復上一次和萊斯一戰的情況,他左腳腳內側一搓,足球正好繞過對方伸出來的腳尖,傳到了楊攀腳下!
阿德里安塞輕輕叫了一聲:“漂亮!”萊斯只是微微一笑,繼續關注著場上。
楊攀停好球,再次把球向左前方傳去,張俊果然出現在這個位置,他停下球,又傳給了已經前插的楊攀。這個時候,兩名防守隊員已經追不上兩人的速度了,他們的傳接球太流暢了!現在,他們所要做的就是互相傳球推進,并選擇適當時機射門了。
門將緊張的注視著互相傳球的張、楊二人,不知道最后會是由誰來射門。其實經過這么多天在一起訓練,他知道楊攀的射門以力量為主,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掄圓了大腿抽射,而張俊則以角度擅長。兩個人,不管是誰的射門都很不好對付。
楊攀再次接球,并把球橫傳到門前,張俊迎球跑去,然后搶在門將之前,用左腳腳弓將來球彈入球門!
場外傳來一陣贊嘆聲,這是攻方的第一個進球,第一局勝利!
阿德里安塞面露驚喜之色,扭頭看著萊斯,但萊斯只是微笑著指著場上:“繼續看!”
防守的張俊和楊攀很輕易就逼迫對方三次觸球失敗,2:0領先。
又輪到了張俊和楊攀進攻,二人再次以不間斷的傳球擊敗了守方,以3:0提前結束戰斗,晉級下一輪。
第二輪,張俊和楊攀因為主動失誤失了一局,但是仍然是以3:1擊敗對手晉級最后的循環賽。
最后三支球隊之間進行單循環,勝者積3分,負者積0分,最后得分高的獲得這次對抗的冠軍。至于冠軍的獎勵是什么,看看站在場邊全神貫注的阿德里安塞,大家都心知肚明。
有了前兩輪的教訓,張俊他們的對手更加兇猛了,其中不乏一些類似于犯規的飛鏟和手部拉扯動作。畢竟贏了的可以進入一線隊,關系到自己的個人利益和前途,所有人都把平時的隊友情誼拋在了一邊,再說了,只在一起訓練了一個月的兩個中國人和他們也沒有多少情誼可言。
害怕隊員--實際上害怕張俊和楊攀受傷的萊斯不得不動用教練的權力,臨時修改規則:凡犯規者,即判予對方一個點球。這樣才阻止了越來越激烈的場面。
不過如此一來,也就在無人能阻止張俊和楊攀登頂了。他們靠默契的配合和平時辛苦的訓練兩戰全勝,獲得了這個小型對抗的冠軍。
當比賽結束后,萊斯即宣布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大家可以回家了,不過張俊和楊攀要留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現在沒有自己的事情了,只好非常羨慕得看著兩個中國人走向一線隊主教練,然后無奈的離開了。同時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個傳接球掌握好。
當訓練場只剩萊斯,阿德里安塞,張俊,楊攀和他們的翻譯王伯時,萊斯指指身邊的阿德里安塞:“這位是一線隊的主教練,他想見見你們。”
張俊和楊攀并沒有太激動,因為他們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的,當他們沒有休息日的在訓練場上加練的時候就知道了。他們只是很禮貌的向阿德里安塞先生問號。倒是翻譯王伯有些激動,他并不知道當初在埃因霍溫的一個小旅館房間中,阿德里安塞對張俊和楊攀兩人的承諾。他只是想這兩個孩子的努力總算有了回報,他們也越來越接近自己心中的夢想了。
阿德里安塞和張俊、楊攀的對話在若干年后都還有中國媒體在進行著各種各樣的猜測,并設想出各種各樣的場景,來證明日后的巨星在起步上就已有了王者之氣。但是,他們全都猜錯了。
阿德里安塞滿意地看著這兩名中國少年,就像一個月前他們剛來俱樂部報道是那樣。他微微一笑,然后說了句:“你們倆人從明天開始進入一線隊訓練,俱樂部會為你們準備一份新合同。”
只有這一句,張俊和楊攀便開始了他們的職業球員生涯。
然后阿德里安塞看看萊斯:“你還有什么要對他們說的嗎?從明天起,他們可就歸我了,嗬嗬,你要再想見到他們就有點困難了哦!”
萊斯笑笑,沖兩人說到:“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我能教你們的都在這一個月內全部教給你們了。雖然都是基礎,但你們要記住,一切優美的動作,良好的意識,都是建立在堅實的基礎上的。不要小看這些基礎動作。我了解你們遠離家鄉的苦悶,但你們兩個人不要總在一起說悄悄話,比賽中最重要的是交流,你們和其他人說的話還是太少了,這樣下去不好。其他的……張俊?”
張俊看著萊斯。
“我知道你還對我向你發火而生氣,對不對?”萊斯笑著指指張俊。
張俊連忙紅著臉搖搖頭。
“嗬嗬,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那天我確實太激動了。我是一個非常重視基礎訓練的人,你從我的訓練安排就可以看得出來。你只是在我手下呆了短短的一個月,太可惜了!如果你從10歲就開始在我這里訓練的話,我肯定會在三年的訓練中每天重復地面傳球的!”
看著張俊和楊攀驚訝的表情,萊斯卻得意地笑了起來:“哈哈!這是真的!你們以后可以問問你們的主教練先生。當我們還同在阿賈克斯的時候。我就是這樣調教那些小球員的,千萬不要小看了這些極其普通的動作,球的速度,力量和線路質量高低都會對隊友處理下一個動作有直接影響。接球也是同樣,作為中鋒,在禁區狹小的空間里,哪怕只停打一厘米,最后射門的結果都會相差甚遠。現在看似枯燥的訓練堅持下來,今后的比賽中你們會受益匪淺的。”
最后,萊斯拍拍兩人的肩膀,神情有些不舍得說:“祝你們好運!”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個月時間,但萊斯卻是張俊和楊攀在職業足球生涯中的第一個老師,并對他們日后的發展影響深遠。當然,目前他們不可能知道這么多。他們只是覺得這個老頭人還不錯,挺真誠的。
謝過萊斯和阿德里安塞,三個人便離開了訓練場。
“其實也沒什么好說,你反而說得最多……”阿德里安塞看著三個人的背影說。
“時間太短了,沒辦法!”萊斯嘆了口氣,“我說的是真心話,如果讓他們在我手下訓練三到五年的話……我都可以保證他們絕對比現在要好很多,一個月……雖然他們也很優秀了,但是仍然要走許多不必要的彎路……約翰,要不再把他們召回青年隊吧?只要一年,一年也行了,我保證……”
阿德里安塞聳聳肩打斷了萊斯的話:“我也沒辦法,我知道這樣做有些不妥,也不是最完美的做法。但上頭的壓力不小,再有兩輪就是和埃因霍溫的比賽了,再輸下去,你我就都要收拾包袱滾蛋了!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這一天的到來吧?”
萊斯沉默了一會兒:“確實不愿意。不過……為了自己,用孩子的前途來……”
“不,這只是賭博,他們和我們一樣是下注方,而且押的是同一變,如果賭贏了,我們大家全都高興。如果輸了……”阿德里安塞聳聳肩,“大家都完蛋!”
萊斯看了他一眼:“不過,我們都老了,已經犯不著下這么大的賭注了吧?但他們還年輕……”
阿德里安塞突然沉默了,老朋友說的對。但,現在的他,他們都還有退路嗎?
萊斯繼續說道:“算了,既然已經下注了,我們也只能靜靜的等骰子擲出來了。”
人生本來就是一場連續不斷的超級賭博,由誰敢保證自己每一局都能賭贏呢?
萊斯搖了搖頭,阿德里安塞也搖了搖頭。
對于進一線隊的事情,王伯比兩個當事人還要高興,他特意把張俊和楊攀拉到自己的餐館,向大家宣布兩位少年已經是職業球員了!雖然他們還沒有正式簽合同,但是大家都來向他們祝賀,不管是在這里吃飯的客人,還是店里的服務員操著兩人聽得懂,挺不懂的語言來向張俊擁抱祝賀。而王伯更是親自下廚,給兩人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全部都是他們久未吃過的家鄉菜。
嚼著油香的回鍋肉,張俊竟感到眼睛有些濕潤,吃了近一個月的“營養餐”,每天努力的訓練,休息時間也全部用來了加練,平時晚上還要學習荷蘭語……現在終于向著自己的夢想又踏出了一步!
楊攀沒有像平時消滅那些“營養餐”那樣狼吞虎咽,而是和張俊一樣細嚼慢咽,也許,他們的想法此時是一樣的吧。
一個月很短,但卻是他們職業足球生涯的第一步,堅實而有力。
這頓豐盛的大餐兩人卻只是每樣品嘗了一點,然后就不約而同的,委婉的提出希望吃那難吃的“營養餐”,因為他們即將成為職業球員,更要嚴格要求自己了。而且,他們都想起了萊斯拍著自己的肩頭說“好運”時的表情。
王伯愣了愣,然后一半歉意,一般欣喜地去為他們弄“職業球員專用餐”了。
吃完飯,兩人本想給家里打電話報喜的,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個家里打電話了。但張俊拿起話筒時,突然想起這里是荷蘭,不是合肥,兩個國家相差六個時差,現在那邊正是凌晨,打過去也沒有用。一想起時差這個問題,張俊臉上的失望之情就越發明顯,因為他還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蘇菲,不知道她會在電話那頭高興成什么樣……張俊這才發現,荷蘭和中國不僅隔著的是地理上的距離,還有六個小時的時差,這才是無法跨越的距離……
該死的時差!他在心里狠狠得罵了一句。
三輪聯賽只積一分,一場未勝,一球未進,隊員們的情緒普遍不高,與賽季前相比,少了許多年輕的笑聲。就連隊內的開心果奧楚(Ouichou)都很久沒有開過玩笑了,他是隊內的前鋒,但前幾場比賽卻一球未進,辜負了大家對他的期望。
訓練場上顯得死氣沉沉,大家的心情都不大好。主教練沒來,助理教練斯特爾在帶領大家訓練,但是隊員們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其實三輪聯賽兩負一平,并不能算最差。但問題在于最近兩場比賽輸的都是水平差不多的球隊,和烏德勒支的比賽更是輸得委屈,全場都被人家壓著打,因為鋒線上面不得力,最后一分鐘被人家攻入制勝一球,輸掉了比賽。
盡管科澤爾和努力,盡管路易林克很努力,盡管巴耶斯和赫維爾很努力,但是個人的努力無法轉變成為有效的結果,還是沒有用。球隊的失敗不是某一個人的責任,但是對于年輕人來說,眼看著球隊失利,自己卻束手無措,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阿德里安塞把兩個中國少年從自己的辦公室中帶了出來,領著他們向一線隊的訓練場上走去。剛才大家已經簽訂了新的合同,新的合同期限兩年,周薪1100歐元。兩人都這份合同很滿意,沒有多說什么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阿德里安塞一邊走,一邊簡單向他們介紹他們即將要認識的隊友們,其他都沒什么,教練介紹的也很簡單,主要是名字讓張俊和楊攀費了點事才記住。
進了訓練場,張俊和楊攀看到了不少隊友們,大都無精打采的,對于他們的到來都沒有怎么注意。看來教練說的對,現在戰績不佳,對這些年輕隊員的打擊不小。
阿德里安塞似乎也對目前的狀況有些無可奈何,他看看大家,然后示意斯特爾讓隊員們停止訓練,他有事情宣布。
隊員們在這個時候才發現教練身邊多出了兩個陌生的東方人,他們有些不解。
等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看向他身邊的兩個東方人時,阿德里安塞才用一種很隨意的口吻把張俊和楊攀介紹了出去,他不想把場面搞得太嚴肅了,給兩人增加不必要的壓力,因此,他甚至沒有要求大家站好隊。
“好了,現在我向大家介紹兩位新隊友——這個是張俊,這個是楊攀,他們司職前鋒,將在以后成為大家的隊友。”
阿德里安塞可以看得出大家的眼神中有些不信任的感覺,特別是奧楚,當他聽到“司職前鋒”時,身體稍微震顫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慘白。
張俊沒看出來,還用自己那結結巴巴的荷蘭語給大家打招呼,但是沒有人理他,他這才覺察到了什么。而楊攀一直在一邊冷眼旁觀,他在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
阿德里安塞知道只是這樣簡單的介紹給他們,他們一定不會信服的,以后的配合也無從說起了。看來必須要讓他們在見面的時候就互相建立起相互的信任,因為以后他們還要在一起并肩作戰不知多久呢。
他看了看斯特爾,又看了看身邊的兩個中國少年,然后對面前的隊員們說到:“今天上午的訓練,后面的不進行了,我們來場小場地的對抗賽。”
小場地的比賽在一個40碼×60碼的場地里進行,球門不是那種五人制的小球門,而是正規大小的活動球門。千萬不要以為阿德里安塞是在照顧張俊和楊攀,對于一個優秀的教練來說,不論何種訓練都必須務求和比賽情況相接近,而在訓練中采用不符合比賽要求的小球門來訓練,只會讓球員的射門感覺越來越差的。對于那些抱有“連小球門都射不進的人大球門就別提啦”想法的人,這種想法本身就是錯誤的。
球門和禁區,中線都畫好了,阿德里安塞開始親自分隊。他沒有像以前隊內對抗賽那樣,主力和替補對壘,而是主力后衛和門將身穿紅色背心在一隊,主力攻擊隊員身穿黃色背心在一隊,在安排科澤爾(Keizer)的時候,阿德里安塞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他還是把他分到了進攻隊中。
40碼×60碼的場地,雙方帶門將各8個人。旁觀者都很清楚教練為何這樣安排,就是要用隊中最銳利的矛來攻擊隊中最堅實的盾牌,也是為了讓大家看清楚這兩個東方人的實力。
“斯特爾,你吹哨,半場比賽20分鐘,中間休息5分鐘。”說完,阿德里安塞就站在了場邊等待比賽開始。
巴特雷(Bartele)把球衫向短褲里一扎,咧了咧嘴:“嘿,有意思,就讓我看看他們能掀起什么樣的風浪來!”他拍了拍巴掌,大聲吼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在教練面前丟臉啊!”
隊長霍爾維金(Holwijn)拍拍巴特雷的肩膀:“你守左邊,我守右邊,路易林克和胡斯曼在中路!其他人各司其職,不要讓對方得分!年輕隊員可不要拖我們后腿啊!”他也高聲喊道。
巴耶斯(Buys)看著對面的一個個平時場上的隊友們,笑了起來:“嗬嗬,斗志高昂啊……”
“巴耶斯!”阿德里安塞突然喊道,“告訴你的隊友,有球就傳給張俊和楊攀!”
巴耶斯愣了愣,然后扭頭看看兩個東方人,接著點了點頭:“好的!”
“大家都過來!”巴耶斯在隊中有很高的影響力,尤其是在年輕隊員中,他一招呼,攻擊隊的人都圍了過來,他首先用征詢的目光看了看張俊和楊攀:“兩位,嗯,你們能聽得懂荷蘭語嗎?”他問得很慢,見到兩人點了點頭,他松了一口氣。
“這樣,我明白了教練的意思,他要我們全力幫助兩位新隊友,這點我沒有什么疑問。現在主要是分分工,大家基本都是主力了,就還按照自己的位置踢。我們的任務就是供球給兩位……嗯,你們怎么稱呼?”
“張俊。”
“楊攀。”
“詹俊?好繞口的名字……”
“是張俊。”
“好好,張俊、張俊……嗯,剛才說到哪兒了?哦!我們的任務就是供球給張俊和楊攀,讓他們充分的發揮,大家都聽到了教練的話吧?最后一傳一定要給張俊和楊攀。”
“沒有問題,反正我的射術不精,傳球還是很有自信的。”赫維爾(Heuvel)說道。
“別打岔,赫維爾!反正教練相信的人,我也想看看到底有什么出色的地方,我想大家都是這個想法吧?”
不少人點了點頭。
“塞斯(科澤爾),你就在后面做調動吧。”
“好的。”
“嗯,赫維爾,左邊前衛是你的。老隊長的轉身慢,用速度突破他,嗬嗬,我對你的速度很有信心,隊內沒有第二個能跑到像你那樣快的人了!”
“至于你們……”巴耶斯看看兩個東方面孔的新隊友,“你們是前鋒吧?只要射門就行了。你們應該知道這個比賽對你們意味著什么,不盡全力的話,隊中是不會有你們的位置的!”
雙方隊員在場上散開,等待著斯特爾助教吹響哨子,底下的旁觀者也在等待著那聲哨子的吹響。
“嘟!”比賽開始了!
張俊和楊攀自然知道巴耶斯的話什么意思,也知道主教練這樣安排的意思,如果他們還想著祖宗的謙虛傳統美德的話,那么他們真的就將沒有機會了。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有機會就一定要把握住,能射進的球,哪怕是一百個,也不要放走一個!
巴耶斯在前腰這個位置上調度著,他的技術讓路易林克都不敢輕易上前,彼此都是青年隊中出來的,太了解對方了。這個巴耶斯,別看他身材瘦小,但是技術非常不錯,門前的射門感覺甚至比前鋒都要敏銳。
巴耶斯把球停了下來,沒有傳給前面的張俊和楊攀,而是傳給了左邊的赫維爾,很明顯想用速度來欺負老隊長的轉身慢。赫維爾果然用速度讓霍爾維金找不到北了,他旋風般的從隊長身邊突破過去,然后馬上傳中!
阿德里安塞也有些緊張的注視著場內,這第一個機會,兩個中國少年不知道會怎樣把握呢?
知道肯定是這兩個東方人射門,防守一方的防守都很有針對性,就是在禁區里死盯兩位前鋒。路易林克盯住身高比楊攀高的張俊,而巴特雷則照顧楊攀。
這個傳中球,也許是缺乏默契的原因,張俊的點沒有搶到,路易林克很輕松的爭到球,并把來球頂出了禁區。
阿德里安塞有些遺憾,一開始就要求他們有什么出色表現似乎太操之過急了……
楊攀一個轉身擺脫了巴特雷的照顧,出現在禁區外,并且正對來球!張俊看到楊攀出現在那個地方,第一個反應就是向一邊閃,他可不想被時速90公里每小時的球打中。
沃倫達姆的其他隊員不知道楊攀會干什么,這個球在空中的飛行浪費了一些時間,讓隊中的頭號球星巴特雷有了時間來卡楊攀的位,楊攀的機會并不大,也許傳球會是更好的選擇。
他們不了解楊攀這樣想不怪他們,反正張俊已經在心里為門將祈禱了。
巴特雷低吼一聲,伸腿要去攔截這個球,但是楊攀比他要快了一點。他掄起右腿,身體像左側倒去,正好扛在巴特雷身上。然后一腳直接凌空抽射!
在距離球門20米的地方,楊攀的大力抽射,這是沒有留有遺力的一球,足球像一條白色的閃電,劃過禁區,照亮了所有人的臉,然后把球網狠狠的掀起……球進了!
球進了!竟然進了!
這一刻原本還有些喧嘩的訓練場上竟沒有了聲息,所有人都為楊攀剛才那腳快如閃電的射門而震驚不已,門將維斯特羅普(Robert Van Westerop)在楊攀射門時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的目光甚至沒有跟上運動中的足球。
巴耶斯愣愣的看著球網中的足球,不敢相信這是一個看似瘦弱的東方少年射出來的。他仔細看了看楊攀的右腿,還真的比別人的腰粗些呢……他又扭頭看看一邊的赫維爾,同樣的表情。
阿德里安塞一陣興奮,萊斯果然把一顆大鉆石交到了他的手上!一個年僅20歲的中國球員,身體里卻蘊含著令人如此吃驚的力量,他的射門肯定將令荷蘭所有門將膽戰心驚的!
巴特雷看見隊長向他看來,咂吧了一下嘴,“令人感到恐怖的射門……那個時候我是不可能攔得下來的。”他向隊長聳聳肩。
楊攀著腳射門所引起的騷動很快就平復了下來,當事人并沒有多興奮,仿佛進球是應該的。他只是在等待對方開球的時候拍拍張俊的肩膀:“下一個輪到你了!”
比賽再度開始,防守一方對楊攀加倍小心,巴特雷更是如影隨形,寸步不離他左右,生怕一不小心又讓他射出那樣的射門來。
巴耶斯想把球傳給楊攀,但無奈巴特雷這個老家伙看得太緊,不愧是隊中的頭號球星,在防守方面確實很有一套。楊攀一時間被他看得死死的,沒有機會。
他轉個方向,想把球傳給赫維爾呢,但隊長霍爾維金和胡斯曼兩人聯手封住了赫維爾的突破路線,大家都是隊友,成天在一起訓練,他巴耶斯想到的,對方也一定想到了,要想出其不意很困難了。
該把球傳給誰呢?巴耶斯一抬頭,看見張俊正在向他伸手要球。他跑出了禁區,暫時脫離了路易林克的防守,這只是一瞬間的機會,巴耶斯連忙把球傳了過去,甚至沒有想自己為什么要傳給他。
張俊接到球,路易林克就盯了上來,他緊緊貼上張俊,讓他不能舒舒服服的拿球和轉身。這個時候楊攀向張俊靠攏過來,巴特雷害怕張俊把球傳給楊攀,也跟了過來。張俊果然傳球了,但不是傳到楊攀腳下,而是傳到了楊攀的右側。一個過頂傳球,楊攀在跑動中突然轉身向球追去,但巴特雷也不是吃素的,他也一個轉身向楊攀追去!
張俊傳完球,轉身向禁區里跑去。
巴耶斯剛才在賽前說過隊中速度最快的要數赫維爾,但自現在往后,這個說法要改了。楊攀在邊路比巴特雷先一步接到球,但巴特雷的防守很嚴密,楊攀無法擺脫,這個時候,他把球向前一磕,磕出去足有十米遠,任誰看都是一個業余水平的動作。
“太大了……”巴耶斯叫到。
楊攀用胳膊把巴特雷稍稍撥開一點,然后開始加速,已開始兩人還可以并駕齊驅,但剛跑兩步,巴特雷就感到力不從心了,楊攀越跑越快,就像剛才他的射門一樣,迅如閃電的甩開了沃倫達姆隊中的頭號球星,追上了足球,然后他抬頭看了眼禁區里。張俊向他使了一個眼色,他心領神會起腳傳中。
“輪到你了,張俊!”
張俊在向門前靠攏的時候,看見楊攀傳中,卻突然一個急停,向后退去!路易林克被張俊這一下搞了個措手不及,向也跟著靠過去,但球已經傳到了!路易林克想這個球張俊還在后退中就傳了過來,他也不會有什么機會的,自己只要干擾一下,就可以了。
“后退中……楊攀這球傳得太急了吧?”阿德里安塞在心中想到。
張俊還在后退,然后在后退中跳起,一個獅子甩頭!準確的砸中了足球,足球在路易林克的頭邊飛向了球門,門將維斯特羅普沒有料到張俊在后退的過程中還能把球頂向自己身后的遠角,雖奮力撲救,但是只是手指尖碰到了一下足球,不足以改變足球的飛行方向和路線,足球最終還是飛進了球門!
球又進了!
一個高難度的頭球攻門!張俊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好的讓所有人無話可說!
路易林克有些吃驚的把張俊從地上拉了起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張俊沒有回答他,只是沖他笑了笑。
巴耶斯沖上來,猛地抱住了張俊,“哈哈!好啊!太好了!進得漂亮!”
剩下的比賽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兩個人一開始的進球已經讓所有人見識了他們的厲害。雖然后面的比賽防守一方幾乎全部回防在禁區附近,加緊了盯人的力度,不僅盯前鋒,還盯住了負責組織的巴耶斯和赫維爾,給進攻方的進攻增加了不少難度。不過2:0的比分肯定不是張、楊二人想要的結果,他們仍然在尋找著每一個能夠破門得分的機會。
巴耶斯的身體不是很強壯,路易林克有意識的加強了身體對抗,讓巴耶斯有些狼狽。在又一次被對方用身體扛到一邊,從而失去了控球權后,巴耶斯有些無奈的看著這個未來隊長:“嘿,這只是檢驗兩個新隊友的實力的教學比賽,我們都是配角,你這么認真干什么?”
路易林克低聲回道:“廢話,有本事你來做防守一方,看看被人家進球的滋味如何?”
奧楚地帶球被守在后面的科澤爾輕易的斷下,他抬頭看看前面,張俊和楊攀被后衛盯住,不管到哪兒都有人跟隨,巴耶斯也有些狼狽。這球該怎么傳呢?
楊攀向科澤爾揮揮手,示意他向前傳。科澤爾想起剛才楊攀突破巴特雷那一下的速度,真得很快!于是不再猶豫,一個過頂傳球,越過了所有人,直落對方的身后。楊攀見球傳了過來,連忙啟動,不在乎巴特雷如何動作,他對自己的速度有絕對信心。
果然,硬是靠著速度,楊攀在接球前甩開了巴特雷,然后起腳傳中!
“唿啦!”一下子,路易林克和胡斯曼兩個人都圍向張俊,反正教練說了只能由這兩個東方人射門,那么就不用害怕漏人了。只要牢牢盯住張俊,自然萬事大吉了。
不過張俊似乎比魚還要滑,他一個縱身,從兩個人的包圍圈中突出了半個身子,就是這半個身子足夠他射門了!
魚躍沖頂!
路易林克想拉都沒有拉住,眼睜睜的看著足球第三次飛進自己一方的球門!
當斯特爾宣布比賽結束的時候,巴耶斯和進攻一方的隊員們已經接受這兩個新來的隊友了,在場上合作過,已經設身處地的了解了對方的能力。
奧楚看著兩個東方面孔的隊友,搖了搖頭:“我是服了,你們確實有實力……”一個競爭對手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張俊和楊攀已經成功了。
看著被隊友們簇擁著的兩個人,阿德里安塞心里并沒有顯得很高興,這個小比賽雖然讓大家看到了他們的實力,但他也看出了一個問題。兩個人和其他隊友之間的配合還不默契,這三個進球除了第一個是楊攀個人技術的體現外,其他兩個都是張俊和楊攀兩人之間默契的體現,要想真正融入隊中,他們還有一段路要走。他讓斯特爾把隊長霍爾維金叫來。
“怎么樣?有什么想法?”
霍爾維金扭頭看看張俊和楊攀:“他們確實有實力……我想他們的國籍和膚色不會影響他們在隊中的關系的。”他猜出教練叫他來是什么事情,這兩個新隊友,不是本國人,在文化和語言上面的差異很難讓他們融入球隊,他這個隊長必須要負起責來。
“嗬嗬,我就要你這句話,平時多照顧照顧他們,讓大家在一起多溝通溝通。隊中的年輕隊員很多,我覺得應該不成問題。看得出來大家對他們的影響都還不錯……”
奧楚得開心果本質又暴露出來了,他在得知兩人來自中國后,一個勁的問兩人會不會中國功夫:“嘿嘿!我很喜歡中國功夫,我喜歡布魯斯·李(李小龍),還有杰克·成(成龍)!”他還揮了揮拳頭,嘴里“嗚——呀!嗚——呀!”的叫著。不過在張俊眼中這個摩洛哥人不像李小龍,倒像黑大蟲。
奧楚滑稽的動作把大家都逗笑了。
“嘿!奧楚!你就別在這兒丟臉了,人家可是從中國來的!”
“哈哈!我看奧楚的這不是中國功夫,倒像從非洲叢林里跑出來的大猩猩!”
“什么啊!我好歹會點,你們呢?一幫人什么都不會!”奧楚反駁道。
張俊和楊攀在一邊看著一幫人傻笑,如此吵雜的環境中,他們根本無法完整地聽清楚大家在說什么,只能隱約聽懂幾個單詞,比如“中國功夫”、“奧楚”……
七嘴八舌中,突然有人問了一句:“張、楊,你們會功夫嗎?”
于是,大家都靜了下來,看著這兩個中國人,這也許是他們最感興趣的事情了,勝過關心他們的到來能否為球隊帶來改觀。
兩人正打了眼睛,奧楚以為兩人沒有聽懂,又口手并用的解釋道:“你們,會功夫嗎?功夫,中國功夫?”
張俊和楊攀在第一次就聽懂了,他們是在犯難,自己雖然看了不少武打片,但那種動作他們卻是誰也不會的。這個時候,奧楚又說了一遍。看著奧楚的比劃,楊攀計上心來,他壞笑著指向張俊大聲說:“他會!他會功夫!中國功夫!”
張俊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過來楊攀這小子那他來做犧牲品了。他向推辭,但看這眾人期待的表情,又想起來斯說的話:“你們和其他人的交流還是太少了,這樣下去不好。”
于是,他站起了身,開始活動身體,圍觀的隊友們興奮起來,他們還是第一次在現場親眼看見中國人表演中國功夫。
張俊先是隨便打了一套拳,那是大一剛入學軍訓時學的軍體拳,有些動作不大記得了,他就隨便編了些動作加進去。但那些荷蘭小子們卻一個個看得興高采烈,歡呼聲連連。只有知道內情的楊攀在一邊笑彎了腰。
最后張俊一時打得興起,竟用了一個高難度的動作來結束。他一個空中轉身180度,右腳向后回旋踢出,然后左腳也被帶動踢過去,一個轉身剪刀腳!這個動作并不是真正的剪刀腳,完全是張俊的身體足夠柔韌協調才做出來的,因此楊攀看到這個動作,都吃驚的站起來和隊友們一起為張俊歡呼鼓掌。
那些隊友們的反應就更可想而知了,他們不停的叫好,鼓掌,吹口哨。奧楚更是把地上的張俊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興奮地說:“太棒了!和電影里面的一模一樣!簡直就是布魯斯·張!”布魯斯·李是李小龍的英文名字,看來奧楚是把張俊看作李小龍再世了。
張俊在隊友們的簇擁下,不停的笑著,他聽不懂他們都在說什么,但他知道他們不討厭自己,并且都很熱情,友好。對于一個剛剛入隊的新人來說,這是最好不過的見面禮了。
張俊和楊攀終于找到合適的時間給家里打電話了,簽了職業合同,有了人生第一份工資,和隊友們相處融洽,教練也很看重自己……有太多的話想給父母們說了,但當那邊傳來家人熟悉的聲音時,說出口的卻只有一句:“我很好,真的,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有再多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眼睛也濕潤了,好久沒有聽到父母的聲音了。
張俊的爸爸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因為在他面前,張俊很少會沉默的。他主動開玩笑:“哈!好啊!兒子,職業球員了!到時候給我簽名吧?哦不,多簽些,然后我拿出去賣,咱家也搞點副業,齊心協力奔小康啊!哈哈!”
張俊笑了起來:“那等我出了名吧,現在拿出去賣,會被別人當瘋子的。”
爸爸知道張俊的心情好了:“對了,前幾天蘇菲打電話過來,問你的消息呢。你小子太不像話了,電話貴,信也不知道給人家寫一封嗎?”
張俊自知理虧,只能有“太忙”為理由搪塞過去。
爸爸嘿嘿的笑了兩聲:“我說,沒什么事了,我和你媽都很好,不用擔心我們,自己照顧好自己。國際長途太貴了,省點錢給她打吧!”說完,不等張俊的反應,就把電話掛了。
張俊當然知道爸爸說的“她”是誰,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再度拿起了話筒,開始撥號。
楊攀看見張俊又再撥號了,連忙湊了上來:“讓我聽聽,你們倆人要說些什么,嘿嘿!”
張俊瞪了楊攀一眼,卻也無可奈何,這可是跨國閃亮的超級大燈泡啊!
聽筒里過了一會兒,傳來了等待接聽的聲音。
“叮鈴鈴——叮鈴鈴——”
蘇菲猛地抬起頭來,她被這突然響起的鈴聲嚇了一跳,今天晚上沒有課,宿舍里的室友都出去玩了,她們被聯誼寢室的幾個男生約了出去,本來也叫她一起去玩的,但蘇菲借口身體不舒服沒去,而是一個人在床上看書,看一本叫“簡單荷蘭會話”的書。
聽見鈴響,蘇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慌忙從床上跳了下來,去接電話。
“喂?請問你找誰?”蘇菲拿起話筒問道。
“我找蘇菲,她在嗎?”
蘇菲猛地屏住了呼吸,竟說不出話來。
“喂?請問蘇菲在嗎?我是……我是她……她……”
“她在。”蘇菲回過神來,“你等等啊!”然后她放下電話,再拿起,咳嗽了一聲:“喂,張俊嗎?”
“是,是我!”張俊顯得有些激動。“你,你還好嗎?”
蘇菲撇撇嘴:“不好!”
“啊?怎么了?”那邊聲音是急切的,但這邊蘇菲的笑容是甜蜜的。
“你一個多月都不來次電話,信也沒有一封,一定把我忘了吧?”蘇菲仍然裝出很生氣的樣子來。
“啊,這個,是因為我們,我們訓練很忙,忙……回家后,還要那個學荷蘭語,很難學的,你不知道蘇菲,簡直就是折磨啊!學完后很晚了,所以,所以沒有時間給你寫信……”張俊已經有些語無倫次的跡象了。
蘇菲笑了:“那我問你,你想我了嗎?”
“想!當然想了!”這次回答的底氣十足。
“騙人!哼!連剛才我的聲音都沒有聽出來!”蘇菲的表情和語氣變得真快。
“聲音?啊?剛才接電話的是你?我沒有聽出來……”又一次慌張惶恐的聲音。
“哼!”
“……那個,對不起啊!對不起,我,實在是……實在是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了,蘇菲……”
“實在是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了……”讓蘇菲猛地捂住了嘴,眼眶里有東西在燈光下閃爍。她又何嘗不是?她知道國際長途貴,但她如此作弄張俊,不過也只是想多聽聽張俊的聲音,那或興奮的,或緊張的,或傻氣的聲音,因為她自己也實在是好久好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
那邊,張俊還在語無倫次,緊張惶恐的解釋著。但蘇菲已經不在乎了,她拼命平復自己剛才那一剎那激動的心情:“張俊,你在那兒還好嗎?”
張俊愣了一下,然后連忙說道:“好!好,很好!我和楊攀在一起,我們住在王伯家里,是一個老華僑,他們一家對我們很好。隊友們和教練也對我們很好……哦,對了!我們簽了新合同了,成了職業球員了!”他顯得很興奮。
“真的?太棒了!”蘇菲也高興得叫了起來。
“嗬嗬!”張俊撓撓頭,傻乎乎的笑著。
“那你要更加努力了,爭取早日上場比賽啊!國內沒有荷超的轉播,體育新聞也很少提及,真是的,都不了解你們那邊的情況……”
“蘇菲……”
“啊?”
“你,你……”
那邊大約停頓兩秒鐘。
“……你在學校想,想我嗎?”
蘇菲愣了一下,“想!”
“真的?”聲音很高興。
“想你去死!電話都不大一個,信也不寫!哼!”
“啊!我太忙了嘛……”
“把地址給我,你太懶了,我給你寫!”
張俊終于把電話放下了,在一邊的楊攀拖著臉嗲聲嗲氣的說:“蘇菲,你,你在學校想,想我了嗎?哈哈!你的臉簡直就像猴屁股!”
張俊的臉又紅了。
“哈!這回是五十年的紅酒!”楊攀剛說完,張俊就撲了上來,他連忙轉身向樓上跑。“你是抓不住我的!你的速度沒我快,哈!”
“胡扯!那是我在讓你!”張俊緊跟著追上了樓。
看著兩個孩子充滿活力的背影,王伯笑著搖了搖頭。
最后楊攀故意一慢被張俊按倒在了床上,兩人一陣鬧騰,直到雙方都累得氣喘吁吁才停手。
兩人都躺在床上喘著粗氣,看著天花板。
“呼——話說回來,我倒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那種話你終于可以說出口了,一大進步啊!哈!”楊攀喘了口粗氣說。
“佩服什么?”張俊情緒不高。
“噢?怎么了?”楊攀扭頭看著張俊。
“她說想,想我去死!唉!”
楊攀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大笑起來,在床上翻來翻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張俊坐起來,很奇怪的看著這么反常的好友:“喂,你怎么了?”
楊攀只是無力的揮揮手:“哎喲,我的肚子……哈!”
“喂,她叫我去死,這很好笑嗎?”
聽出張俊真的生氣了,楊攀才拼命止住笑:“對不起,哈!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笑你小子太笨了!哈哈!”
“笨?我?”
“靠!女生說‘不’就是‘是’的意思,越否定就越肯定。她叫你去死,就說明她非常非常想你,想你想得死去活來的!這都不懂,你不笨誰笨啊?”
“啊?原來是這樣的啊!我就說嘛,好端端的怎么平白無故就叫我去死呢?”
“……直到豬八戒是怎么死的嗎?”
“怎么死的?”
“靠!被你活活氣死的,竟然還有比他還笨的人存在這個世上!”楊攀從床上撐起來,“真不知道蘇菲怎么會看著你這種超級遲鈍男!你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張俊沒有反駁楊攀關于他笨的說法,他只是傻傻得笑著。
PS:春節過完了,對于我來說是這樣的。重新開始上班,重新開始忙碌。以后的更新速度會有所減慢,一個星期兩章,沒有意外的話,就是在每個星期三晚上和星期六進行更新。至于不少朋友說我更新太慢了,我也沒有辦法,畢竟不是在學校了,沒有那么空閑時間可以讓我自由支配。有朋友說如果我的更新速度再快些的話,絕對不止現在的點擊。但是我追求點擊數的時候在《我踢球你在意嗎》完成連載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寫《我踢球你在意嗎》我可以一天更新一章,甚至是兩章,那個時候完全是憑著一股熱愛足球,懷念過去的激情來寫的。現在《我們是冠軍》更多支撐著我寫下去的因素是責任了,一種對自己負責,對自己的作品負責,對那些等待更新的朋友們的負責。
《我們是冠軍》遠遠要比《我踢球你在意嗎》龐大,故事更加豐富,人物眾多,主角也不再是絕對的一個人了,還有很多支線情節需要交待。我必須想好每一部該怎么走,與其每天趕數量的一天一章,不如好好的思考一下故事情節應該如何發展,如何刻畫人物,不如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把每一章都寫好,這樣,我認為才真正對得起那些每天等待著《我們是冠軍》更新的朋友們。
可以說,現在我寫在本子上的有40章了,但是一個春節讓我考慮了很多,前面寫的又要做一些調整了,我都刪了不少從前寫的章節。不過這些調整不會影響我的正常更新的,希望大家放心。
另:春節回去,和洛陽的幾個網友見了面,踢了球。雖然只踢了一個中午,就腰酸背痛的了。但是我仍然很高興,因為一年之后,我又回到了球場上,又回到了足球身邊,我終于又踢上足球了……謝謝洛陽的子恒兄弟和你的同學們……有足球在,就有朋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