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龍騰
張偉眼看著電腦機箱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亮,終于不再跳動。呆呆的嘆一口氣,唉,又通關了,好無聊。
酷愛策略游戲的他,從光榮公司有《三國志3》開始,一直玩到現在的《三國志10》,從一開始的盲然,到現在對游戲進程熟悉無比。以前通關或許要好幾天的時間,現在對游戲如何開始、發展,最后統一都無比熟練的他,從買到這張盜版光盤到通關,只用了十七個小時。
“唉,本來還想三國十出來好好玩上一個星期,可是……游戲制作人員怎么越來越弱智呢!”
百無聊奈的看著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不用上班的他,決定吃完早餐就上床睡覺。
張偉自從大學畢業后就賦閑在家,由于家境尚可,年紀尚輕的他只是偶爾幫家里做點事,平時的時間都用來玩了,不過愛玩策略游戲帶來的副作用就是:此人的歷史知識突飛猛進,不但熟知三國歷史,還附帶著看完了幾遍《中國通史》,至于野史筆記,也胡亂看了不少,故而看起來幼稚貪玩,其實肚子里到是還有點貨色。
晃晃悠悠的出門來到樓下的小飯館,兩眼血紅的喝著豆漿,張偉想起在起點看的那些三國系列的玄幻小說,郁悶地想,怎么沒有馬桶把我沖到三國去呢!真正的去做一次三國霸主,收服劉關張,然后左擁右抱,啊,想到古時候可以三妻四妾……這可比玩游戲過癮的多啦!
自小就被所有人以及毫不羞愧地自稱為色狼的他,手里捏著肉包子開始淫笑起來……
“嘎嘎嘎嘎……”
張偉手中可憐的肉包子被捏成團……
“喂,小伙子,發什么夢呢?”
鄰座一位早起鍛煉的老大爺看不下去了,抖著白胡子沖張偉直嚷嚷。
“喔呀,真不好意思,剛剛想到一件蠻好笑的事。”
張偉不好意思的摸摸頭,拎起沒吃完的肉包子揚長而去。
回到家門口,張偉發現房內有燈光……
“咦,我又忘了關燈了?唉呀,電費老是超標,又要被老爸罵了。”
打開門,關上燈后,兩眼呆滯的走進自已房間,懶洋洋的往床上一倒,準備睡覺……
“喂,不要壓壞我們的飛船!”
怪異的話音一落,張偉只覺得背部一麻,卻是一陣電流襲來,被電流打的哇哇直叫的他一個鯉魚打挺,飛快的跳將起來。
“什么人?”
明明聽到有人說話,但跳起來后卻一個鬼影子也不見……
想到鬼,張偉不禁背部又是一陣發麻。不過,抬頭看了一下窗外,一輪紅日已經明晃晃的掛在外面,張偉咧嘴傻笑一下,大白天的,哪來的鬼呀。
“嗯,不管了,繼續睡……”
神經大條的他已經忘記剛剛的遭遇,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
比剛剛更大更令他發痛的電流又擊中了他的背。
“靠!不會是哪兒漏電了吧。”
“你錯了,人類,你的房間沒有任何線路會漏電。事實上,你房間內所有的電力,現在正被我們借用。”
“汗?私接電路?那可是犯法的!”
“啊?對不起,我們不知道地球的法律。”
“地球?啊,對啊,我到是真的生活在地球上…”
猛的醒悟過來,慘叫一聲:“地球!!!難道你們是外星人?你們在哪兒呢?”
“請您低頭。”
張偉頭一低,看到自已的腳邊停放著密密麻麻蠶豆大的東西。
“汗……這就是外星人的宇宙飛船?”
見慣了科幻電影中那些越大型的外星人宇宙飛船的張偉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是的。我們正是來自大忽悠星的跨星系殖民艦隊。我是指揮官大忽悠。”
“你們要來地球殖民?”
一直以身為人類自傲的張偉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這些飛船,考慮著要不要先放把火把自家燒掉。
“不,您千萬不要誤會。我們雖然是殖民艦隊,但是地球完全不適合我們生存,請您放心吧。”
“那你們為什么要降落在我家?”
仔細觀察了四周環境后,張偉發現自已的房間內停滿了這種類似蠶豆的東西。床上、地上、書桌、書柜、電腦顯示器上都停滿了這些小東西。
“啊,是這樣的。我們的飛船本來都有動自循環系統,原本不會因缺乏動力而迫降,但是在經過銀河系的時候,我們遇到了一個超大的黑洞,這個黑洞破壞了我們的動力系統,如果不經過重新補充,我們的動力系統將完全停止工作。”
“啊,是這樣。那你們到我家來干什么?這事兒你們要找政府呀。出門右拐走五百米左右就是街道辦事處啦。”
“不不不,不需要啦,我們的動力問題在您家里就能解決了。”
“啊?怎么解決?我家里藏有什么稀有金屬嗎?我怎么不知道?”
“稀有金屬是什么?不不,我們不需要。我們只需要一點電力就好。”
“電力?”
茫然四顧的張偉終于發現在自已的電腦插座上停放著一個小飛船,眼一咪的功夫,那小飛船嗡一聲飛走,又是另一艘停了上去。
“啊……不要!”
腦子里想到外星飛船所需要的強大動力,想象著整個城市的供電系統都在向自已家里供電,想到那天文數字的電費賬單,張偉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用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速度,張偉沖到插座前,試圖將那個正在充電的飛船拉下來,可惜,表面上看去如蠶豆大的飛船讓張偉用了全身的力氣仍然無法撼動一絲一毫。
“你們這些強盜!你們會害的我破產跳樓的……我要報警!”
“有需要,找警察。”
萬般無奈之下,張偉腦子里突然蹦出這句話來。于是掏出口袋里的手機,開始撥打110……
又是一股電流擊中了他,手一麻,新買不久的手機筆直的掉在地上,啪一聲摔成幾塊。
欲哭無淚的張偉癱坐在地上,心里充滿著絕望之情。
“這位先生,我們不能理解您剛剛的舉動。只不過是一點點電力,何必如此呢?”
“一點點?你們整個艦隊所需要的電力,可能是整個中國一天的發電量也未必夠用吧?”
“你們會弄的我去坐牢的!”
“啊,您誤會了,事實上,我們所需要的整個電力,大概相發于你們人類計量標準的幾千度而已。雖然對您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款子,不過不至于要您破產吧。而且,我們會盡可能的拿出禮物來報答您的。”
“啊?禮物……”
兩眼放光的張偉腦子里出現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美女?張偉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詞就是美女,不過自已迅速否定了這樣的想法,要一個超級武器?美女還不是手招即來?不,還是要未來幾十年所有的福利彩票號碼,有了錢,可以買到任何東西……
呆呆的看了一眼眼前正在電腦插座上充電的飛船……等等,電腦?!
激動的張偉大叫道:“我不要你們的禮物,你們能不能把我送回中國的三國時代?給我一身好裝備,讓我去打天下!”
仿佛聽到那些外星人嘰嘰喳喳的商量了半天,張偉終于聽到原來和他說話的那個聲音回答道:“穿梭時空么,到是沒有問題,不過您要考慮好,因為時空旅行充滿了危險,我們不能完全保證您的安全。”
“沒問題,只要能回到三國,再大的危險我也敢冒!”
“那好,我們現在就可以送您回去。請問,您打算在那個時間呆多久?”
“嗯,六十年吧,然后你們能保證接我回來嗎?”
“沒有問題,我們可以同樣在現在的這個時間接您回來。”
“啊……太爽了!”
“請您準備好。
一股藍光將張偉籠罩,微弱的電擊感充斥著全身,猛然間,電流突然加強,張偉覺得全身一陣酸痛,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房間內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是仿佛能聽到某個時空有個人類男子在狂笑……
良久,突然有一個聲音說道:“隊長,糟了!”
“怎么了?”
“剛剛您忘了我們的動力系統尚未恢復正常……”
“汗……”
“這么說,剛剛那人類沒有被送到預定的目標?”
“是的,根據推算,大概被送到人類歷史上的1624年,地點到是沒有錯,仍然是中國。而且,我們現在的動力系統,根本無法接他回來,就是說,他現在如果有什么意外,只能自已想辦法解決了。”
“這個……希望他一切順利吧。”
不負責任的外星人并不知道,在另一個時空,有一個人類青年,正在用他所知道的一切語言咒罵著這些擺他烏龍的外星人……
;
頭暈腦漲的張偉正是落在一處海灘上,藍色的海水不停的沖擊著沙灘,眼見得是離趴著的他越來越近了。
他從時空裂縫中掉來時,正是退潮時分。暈頭暈腦在沙灘上趴了半天,潮水已然快沖到他腳邊。
自小生活在內陸的主角卻對眼前的危機茫然不知,好不容易立起身體,顧目四盼時卻又被刺眼的陽光擋住了視線,待得他回首張望時,只見小山也似的浪頭撲天蓋地的向他涌來……
“啊,這些該死的外星人,怎么把我扔在海邊啊!”
忙不迭拔腳往岸邊跑的張偉,嘴巴卻沒有閑著,一直幻想著能落在池塘邊看美女洗澡的他卻只發覺無邊無際的海水將他包圍,卻讓旱鴨子的他如何能不又驚又怒?
好不容易發覺一大礁石兀立于前方,張偉卻也顧不得這礁石能否高過這潮水,就如同撈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手腳并用拼命爬了上去。
“呼………”
疲累不堪的張偉大口的喘著粗氣,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又開始大罵起來。自小生活在罵人語言極其豐富的中國,又經歷過網絡大潮的沖洗,張偉罵的端的是精彩,當真是如百花齊放,落英繽紛。
那潮水卻仍然一直涌來,所幸張偉所爬上之礁石雖然不大,高度到是足夠,潮水雖漫到其腳邊,卻是平穩的多了,到也不會將他沖走。
如烏龜般四肢著地緊緊抱住礁石的張偉直待潮水又退去,眼見沒有了危險,這才又張目四處遠望,卻只是叫的一聲“苦也!”
雖說此地離海邊不遠,卻至少也數千米之遙,落潮時海水亦不會退盡,需游泳過去,方能到得岸邊。長到二十一歲到是第一次到海邊的張偉,卻如何能游的過去?
手足無措的張偉只得一直趟水,一直至沒腰深處,方不敢繼續向前。雖然未能上岸,離真正的海灘卻也不過數百米之距了。
不敢向前的張偉只得苦苦等候,期望這海灘上能有行人經過。他確是不知,如若是數百年后,此地卻是著名的風景區,游人如織,此時的中國,卻如何能有人沒事到海邊來?從下午一直看到落日時分,兩眼看的發直,脖子發酸,卻是一個鬼影也未見到。
“難道我這么命苦,雄圖大業就斷送在這海里了。”
一心想開基創業,統一三國的張偉,此刻受的打擊委實不小,兩行眼淚已是止不住的流下來。
摸一摸腰間的通信器,就待按響它引導外星人來接自已回去。說時遲,那時快,正當他的手堪堪摸到腰間通信器的同時,兩雙淚眼恍惚間卻看到幾個人影出現在海邊。
“喂……來人啊,救命啊!!!”
縱然是又渴又累,當此關鍵時刻,張偉卻是顧不得嗓子直干的冒煙,扯起嗓門大喊起來。
那幾個聽到有人呼救,卻是一楞。轉眼看去,只見如黃豆大也似的人影在齊腰深的海水里又蹦又跳,狂呼救命。
幾人大感詫異,那個呼喊的地方,離岸邊不過數百米之遠,弄海之人盞茶功夫便可游上十數個來回,卻不知那人出了什么毛病,在那里狂呼猛叫。
為首之人便待不理,行列中有一年輕人卻是不依,徑自往海邊去了。
“哼,鄭一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此獠腦后有反骨,日久必將生亂,李老大你卻要早做打算的好。”
“我自有主張,此番到了澎湖,就將他請到我家中,到時候……”
那年輕人卻不知身后諸人有那番說辭,只見他急奔至海邊,脫下上衣一個猛子扎進海里,只是眨眼功夫,便游到張偉身邊。
“%¥%¥—…—…—”
張偉瞪大眼睛,渾然不知對方說了些什么。眼見救命之人到來,卻無法溝通,一時間大急。
勉強擠出笑容,張偉用最正宗的普通話答道:“在下姓張名偉,遇了海難,因不善弄潮,被困于此,卻望仁兄打救。”
“啊,原來張兄不是閩人,說的卻是官話。在下姓鄭名芝龍,閩省石井人氏,張兄弟請隨我來。”
滿腦子里充斥著“閩省”“鄭芝龍”這些三國絕無的名稱,張偉暈乎乎的被鄭芝龍用胳膊挾住脖子,一直拖到岸邊。
“呸呸呸……”
甫一上岸,張偉便忙不迭吐著嗆進口中的海水。那鄭芝龍也不多話,自去擰干了衣服,穿上上衣,便待離去。
張偉眼見他要走,當下也顧不得擰干自身的衣服,連忙追上前去,先是躬身一禮,做揖道:“恩兄慢走,且受小弟一拜。”
“不須客氣,弄海之人,救人性命與被救原也都是平常之事。誰沒有個落難的時候?”
張偉至此方仔細打量對方一番,卻見眼前此人,修軀貌偉,容貌堂堂,不似閩人長相,到似北方豪杰的模樣一般,只是說話時眼角上揚,顯的極是傲氣,亦可見眼中露出一絲狡猾之色。
“話不可這么說,恩兄于我,正如再造父母一般,且受小弟一拜。”
認準古人講究禮節的張偉,不顧鄭芝龍的勸阻,到是堅持著倒地拜了一拜。鄭芝龍無奈,只得側身受了一禮,心中對眼前此人,到是有了些許好感。
“好了,拜也拜了。在下卻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卻要先告辭了。兄弟你落難受驚,需早些找家客棧,安歇將養身體為要。”
跟隨著鄭芝龍的腳步,張偉卻又擠出幾滴眼淚:“恩兄不知,小弟祖上便越海至南洋,又經南洋至斐濟島,遠隔家鄉萬里之遙,因小弟心慕故土,故而不顧家人勸阻,只身返鄉。卻不想在離家不遠處的海邊遇到了海難,小弟僅以身免。行李銀兩俱落入海中,現在不但舉目無親,且又是身無分文!”
看過《新宋》的張偉,自決定返回三國時便編好了這一套說辭,免得有人造自已的謠言,到時候卻是解釋不清。于是他的祖先不但到了南洋,還又被他往遠處發配到了斐濟島。
“啊!兄原來是自斐濟來,聽說那兒原是土人居處,數十年前被紅毛番占據,成了洋人殖民之地。”
“啊,恩兄說的卻是不錯。現在舉目望去,盡是高鼻子藍眼睛之洋人,弟在斐濟,委實是氣悶不過。故而一意返鄉。”
“哼。這些紅毛鬼卻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天下盡被他們占了,仍是不知足,竟然又占了臺灣,現在又要打澎湖的主意,那卻是休想!”
“恩兄,小弟卻不知現在是天朝幾年,哪朝哪代,哪家皇帝坐龍庭?”
“現今是天啟年間,當朝的皇帝姓朱,國號大明。”
張偉頓時一陣頭暈,差點跌倒在地。心中暗暗咒罵,整整相差了一千多年,從三國到明未,這烏龍擺的真是太離譜啦!
郁悶之極的張偉只得強打精神,繼續問道:“恩兄,當今皇帝可是明君?現今的年景如何,路過南洋時聽人說,卻是不大太平。”
“哼,當今圣人卻是一個好木匠,做皇帝么,還不如我呢!信任權閹人魏忠賢與婦人客氏,穢亂朝綱,現今雖不是天下大亂,依我看,亡國之象漸顯。”
“唉,這可怎么得了……虧小弟不遠萬里趕回天朝,原指望能過幾天舒心日子。”
“舒心日子,還得自已尋才是。富貴險中求,咱們閩人便是如此,輕死而恥貧,好日子,都是打拼來的。兄弟既然落難,又是萬里飄泊而回,雖不諳水性,卻不妨隨芝龍,求一番富貴去。”
“好了,小弟愿跟隨大哥,兩脅插刀,以死相報救命之恩!”
“如此,芝龍愿與兄弟結拜。不知兄哪年生人,年齒幾何?”
“小弟不知中國算法,只知按西洋算法,卻是二十一歲了。”
“啊,我卻是二十六,賢弟卻是比我小的多了。”
“這個……大哥。”
兩行邊行邊談,眼見離與鄭芝龍同來數人越來越近,便找了一個小土包,虛捏了三柱香,跪地結拜。
“哈哈哈,從此我兄弟便生死同心!”
“這自然,小弟唯大哥馬首是瞻。”
鄭芝龍自十歲入澳門,后又居呂宋,至日本平戶,數年前又曾帶人經營臺灣,一直在海上謀生,現今又跟隨澎湖大盜李旦,芝龍見多識廣,又素來眼高于頂,雖投奔李旦不久,卻因實力漸長而生了自立之心,故而近來廣結豪杰,遍施恩義,打算尋得時機便火拼了李旦,獨占澎湖。
救了貌不驚人的張偉,原不打算收留的芝龍耐不住對方苦苦糾纏,想來小弟多一個總好過少一個,于是索性于張偉結拜,收下這個短發說官話的小弟,想來將來火拼時,能擋得對方一刀也好。
兩個加緊腳步,跟上前面諸人,鄭芝龍淡淡向李旦解釋了幾句后,便自帶著張偉同行。李旦卻也不多話,只默默引著眾人向停靠海船的碼頭行去。
到得碼頭,張偉放眼看看去,只見一艘長約七十米,桅桿高十一米左右的福船停靠在岸邊,在當時的造船水準來說,眼前這船算是一艘大船了。
張偉自然跟隨著鄭芝龍住同一艙室,同室的還有一位瘦瘦小小的福建南安人,姓何名斌,年紀大約是二十四五上下,是鄭芝龍的屬下。
初到朝的張偉新鮮感一過,頓覺難過起來。窄小的船艙中點著一支小小的蠟燭,隨著海浪的波動搖晃著,艙內的其余兩人的臉一明一暗,只覺得壓抑無趣。
鄭芝龍見張偉神色不愉,卻只道他思鄉心切,便關切道:“賢弟,此地你若過不慣,過一段時間有紅毛鬼的船來,便托人帶你回家。”
“啊,不必了,兄長,小弟只是一時想念家中的老人,不過小弟出門時,可是下定了決心,非衣綿不還鄉。”
“好!好男兒自當如此。賢弟放心,跟著我鄭芝龍,保管你得償所愿!”
“如此,一切便聽從兄長的安排。”
兩人雙手一伸,輕擊一掌,一同哈哈大笑起來……
只不過幾個時辰,張偉吐的連膽汁都涓滴不剩,躺在床上不住呻吟,若是身上還有一絲力氣,受盡折磨他的定然會一步跳入海中,省得讓這軟刀子慢慢折磨死。
“老弟,來喝碗姜湯。”
鄭芝龍不知從哪鼔搗出一碗熬的濃濃的姜湯,湊在張偉的鼻子前。還未入口,張偉的雙眼便被辛辣的姜湯刺激的眼淚漣漣,張偉怕辣,便有氣無力地推辭道:“大哥,謝了,我不喝這玩意。”
鄭芝龍怒道:“男子漢大丈夫,怎地一點辣都受不得?”
當下也不多說,捏住張偉的鼻子,張偉受憋不過,將嘴張開吸氣,于是一整碗熱辣辣的姜湯便灌了下去。
“咳咳咳………”
張偉有氣無力的咳嗽,被辣的說不出話來。
“哈哈,賢弟,放心罷,喝了這個,好好休息,很快便不暈了。”
“正是,張偉兄弟,鄭老大這可是為了你好。”
那何斌原本湊著燈光看書,見這邊鬧騰的厲害,便也來湊熱鬧,好言安慰了一番。
“兄弟,你不是坐船回中土,怎地還暈船?”
鄭芝龍見張偉神色漸漸好轉,便回身坐回自已的鋪上,狐疑地問。
“咳咳,大哥有所不知,小弟原本也不暈船了,可是前日遭了海灘,受驚之下體力大減,小弟上船之初,原以為也不暈船,誰料這身體……”
“啊,愚兄到是忘了賢弟當遭了海難。賢弟勿怪,好生休息吧。”
一時間三人不再說話,只聽聞那海浪聲一直拍打著船身。張偉靜靜躺了許久,到覺得身體慢慢恢復,腹中居然開始饑餓起來。
看了一眼房中沙漏,已是半夜時分,側耳聽那鄭芝龍與何斌,呼吸勻長,卻是都沒有入睡。
支起身體,張偉小聲喚道:“大哥?”
“怎地?”
“小弟已經痊好,只是讓大哥費心了。”
“賢弟切莫客氣,愚兄對賢弟照顧不周,乃至于此。賢弟剛好,且莫說話,還是好好將息吧。”
張偉心中暗罵:“這兩人分明心中有事,卻不和我講。鬼鬼祟祟,定然不是什么好勾當。記得鄭芝龍確是在這一年赴臺,火拼了澎湖霸主李旦后開始發家,看現在的情形,李旦對他的野心似乎并非全然無察,看來上岸后,就是一場龍爭虎斗。我說這廝痛快的收我做小弟,卻原來是關鍵時刻,收我當馬仔幫他打架來著。”
靜靜躺回床上,張偉開始回想數日來的遭遇,甫到明朝時的不甘已然消散,立志要改變三國歷史的他,現在努力在腦海中思索著如何在這明未亂世干出一番事業來。
想到此處,張偉心中又是一陣暴怒,那些可惡的外星人,送他回三國卻到了明未,這也罷了,原來說的超級裝備,居然就是一本《花花公子》,張偉一上船,便尋得一個背靜處打開看了,哭笑不得的他只得順手將書扔到了海里,不然被別人發現了,解釋起來可得大費周章。
張偉的歷史水準,勉強算是一個歷史系本科生的水準,在床上假寐的他,開始思量著如何開展自已的王霸雄圖。
“嗯,現在是天啟四年……天啟三年九月,袁崇煥被派往寧遠,六年大敗努爾哈赤,關外十余年內暫無危險。記得崇禎元年,清兵曾繞道入關,劫掠一番,一直打到山東,搶了百萬人口,金帛無數,北方是去不得的。
西面,現在雖然無事,不過西北貧瘠,無法發展。而且過幾年就有大旱災,更加的去不得。
南方的南直隸,是明朝兩百余年的陪都,擁有一套與北京對應的政府機構,擁兵數十萬,戒備南方,雖是整個中國最富裕的地方,不過卻不是無根無基的張偉能起事的地方。
想到此處,張偉頓覺現實與游戲相差甚遠。在游戲中錢來的容易,與達官貴人猛將文士結交也容易,只需選擇對話,酒會,自然就有一幫豪杰幫他打天下。可是如今的他,如果冒冒然跑到明朝某官員家中,大大咧咧說道:諾,我們來酒會的干活?
只怕立時便被打的皮開肉綻,送往官府法辦。
不過他也有幸運之處,一入貴境便認識十余年后擁兵十數萬,家財千萬,戰船千艘的鄭芝龍。雖然現在的鄭芝龍亦只是小海盜一個,不過只要假以時日,成就定然不凡。
想到此處,張偉精神一振,在肚里輕笑起來:“嘿嘿嘿……老鄭,老子我現下可是叫你大哥,那么,將來你也吃點虧,把你的家財、士兵,戰船,都送給小弟我花差花差吧,放心,做兄弟的不會讓你吃虧,等我做了皇帝,總得封你個候爵,伯爵啥的。”
睡在對面的鄭芝龍迷迷糊糊中突然覺得背后一陣發冷,拉緊了被子,翻身繼續想他的火拼大計。
張偉在暗中默想著鄭芝龍的發家史:1624年背叛李旦,趁勢而起,掃許心素、來李魁奇、除鐘斌,縱橫四海而無人能敵。在當時的海上馬車夫荷蘭水手的口中,這位中國的海上霸主,被尊稱為:老爹;心眼直的紅毛番評價他為:一個中國老好人。
后又抑李國助、鎮荷夷、鏟劉香,揚威八閩。
以安海為基地,結合商業──軍事集團的跨國霸主,觸角遠達平戶、長琦、孟加爾(印度西海岸)、萬丹、舊港、巴達維亞、馬六甲、柬埔寨、緬甸、大泥、浡尼、占城、呂宋、魅港、北港、大員等各地。接觸的人包括日本貴族商賈代表、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蘭及南京、江西的瓷商等。鄭家府邸「第宅壯麗,綿延數里,朱欄錦幄,金玉充牣」,「開通海道,直至其內,可通洋船,亭榭樓臺,工巧雕琢,以至石洞花木,甲於泉郡……
可惜,鄭芝龍的政治眼光委實不如他的經濟眼光,扶助唐王稱帝隆武后,挾持朝政,打擊異已,后看清兵席卷江南后,不顧兒子鄭成功的勸阻,北上降清,終于落得被異族處死的下場。能力雖然遠遠大過他的兒子鄭成功,不過,在歷史的評價上,可差的遠了。
不過鄭成功此人,雖然被后世尊為民族英雄。帶兵和發展的水準,依后人的眼光來看,卻也差勁的很。其人殘酷好殺,士卒部下動輒因小故被殺,且又不聽人言,剛愎自用。其圍困南京之日,帶甲十七萬,更有兩萬身強力壯之勇士,身披數十斤重之鐵甲,號稱鐵人軍,無人能當其鋒。而南京城內不過數千人耳。就在順治帝驚慌不已之際,中了敵人緩兵之計的成功因連營被破,近二十萬大軍潰敗而不可收拾,漢族最后的光復之光,亦告熄滅。后來至臺灣,原本可休息生息,加強其父留下的海外貿易生意,富國強兵,事亦未必不可后圖。可惜,成功生性驕傲,不能從慘敗中恢復,于是三十九歲盛年郁郁而終。又沒有處理好身后家事,諸子爭位,臺灣后終于不保,漢人衣冠自此而絕。
張偉瞄了一眼同艙的何斌,正是此人,勸鄭成功攻臺,以為基地。
順治十八年(1661)正月,為荷蘭殖民者做通事的何斌決定投奔鄭成功。成功一見他,因是父親舊部,便客氣的問他來意,何斌答對曰::“臺灣沃野數千里,實霸王之區,若得此地,可以雄其國;使人耕種,可以足其食。上至雞籠、淡水,及至硝磺有焉。且橫絕大海,肆通外國,置船興販,桅舵、銅鐵不憂乏用。移諸鎮兵士眷口其間,十年生聚,十年教養,而國可富、兵可強,進攻退守,真足與他國抗衡也。”
并從袖中拿出一張有關臺灣道和荷蘭兵力分布、炮臺設置的地圖交給鄭成功,作為軍事上決策的依據。鄭成功聞其言,看其圖,心中大喜。適逢鄭成功進攻金陵失敗,勢蹙力孤,急需尋找下一步之路。被何斌一番鼓動后,始下決心攻臺。
張偉想到此處,心中對未來已然有了初步的規劃。自已認了鄭芝龍做大哥,澎湖不久后必將被此人占據,跟隨他不過能得一些富貴而已。鄭芝龍自有幾個親弟做為心腹,外姓雖然結拜,不過在動輒結拜的古人眼里,也只不過比路人強些罷了。如若一直跟隨鄭芝龍,想有自已的基業,實在是水中撈月。
只有誘之以利,早日從其身邊脫身,又能得其臂助,方能大展拳腳。那么,只能把何斌的話早說上幾十年,趁荷蘭人去年剛到臺灣,根基不穩之際,自已先把臺灣弄到手,那時候,何愁大事不成。
雖然是不得已來到明未,不過一直對一億兩千萬漢人敗于不足百萬女真人而心懷不爽的張偉,能夠有機會改變這個斬斷中國文明進程的那段慘痛歷史,到也并不讓沒去成三國的張偉覺得太過遺憾。
并不是大漢族主義者的張偉,卻一直對歷史上清朝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以及剃發易服,文字獄。閉關鎖國沒有絲毫的好感。現在能有機會改變這段歷史,讓中華之光重新照耀全球,身為中華民族一員為榮的張偉決定不放棄這次陰差陽錯得來的機會,改變歷史!
“賢弟,果然是經歷過海上波浪的,昨日一碗姜湯下肚,今兒看起來就健壯的緊。”
“這還得多謝大哥。若不是大哥照料,小弟不知道到幾時才能站在這甲板之上。”
“自家兄弟,再不要說這些客套話!”
“是,大哥教訓的是。”
鄭芝龍負手站在船頭,任海風吹在衣衫單薄的身上,雖然天已是初夏,清早的海風仍讓普通人畏首縮腳,他這般做派,看起來當真是豪邁的緊。
張偉并不多話,只是站在他身后,雖然凍的全身哆嗦,卻也并不退縮半步。
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站立良久,鄭芝龍方招手讓張偉上前說話。
“兄弟,哥哥看出來了,兄弟雖然表面上笑容可掬,言行隨意,令人覺得親和而無霸氣,實則心有主見,堅毅而有決斷,將來必非池中之物。”
張偉心中一驚,暗想:此人眼力到是不凡。
又想:此時若做作退縮,反教他看不起。
展顏一笑,張偉趨前幾步,與鄭芝龍并列,說道:“大哥言重了,小弟自小脾氣倔強,到是有的,至于其他,非小弟所敢言。”
鄭芝龍卻不答話,只是微微一笑,與張偉并肩看起日出來。
張偉的性格雖表面看來滑稽可笑,胸無城府,自已也認為已身并無所長,除了愛玩一些游戲外,其人簡直乏善可陳。
自從被扔到明未起,這數日來的遭遇卻委實非同一般。先是被困海邊,后又成功攀附鄭芝龍,近而又得到其賞識,芝龍此時雖未能雄霸四方,然而已小有根基,其人又驕傲非常,能被他贊為非池中物,張偉完全可以自傲。
兩人并立半日,芝龍方開口道:“兄弟,知道我為何要與你結拜么?”
張偉思忖道:這廝好好的說這個做甚?他與我結拜,又存的什么好意了,不過是要多個挨刀的小弟罷了。我窮困潦倒,又舉目無親,自然是做肉盾的不二好人選了。如若我不傻,自然曉得,他現在問我,自然是在試探,卻該如何回答才好?
略想一下,張偉決定搏這一注,嘴巴一歪,詭笑道:“初時只道大哥你同情小弟,這幾日看來,大哥與這船主鄭大哥卻有些瓜葛,怕是有用得小弟處吧?”
鄭芝龍先是一楞,然后大笑道:“兄弟果然是爽快,好,做哥哥的也不眶你,此番上岸,便要火拼了李旦這賊廝鳥。”
“大哥需小聲為是,需防河邊走路,草里有人。”
“哼,這船頭水手,全是我的人,怕個鳥。如果不是船上水手大半心向著我,你當李旦這廝傻么,早就在船上就結果了我們。”
“那下了船?”
“哼,這卻由不得他了。他卻不知,此番我們離澎湖前,做哥哥的便安排好了一切,待下午一下船,便是那李旦的死期到了。”
張偉在肚里暗罵:難道你這么跋扈囂張,原來在你眼中,后艙那幾人早就是死人一個。不過就算如此,你也太沉不住氣,也不防人家與你拼個漁死網破。
“大哥都安排好了,小弟真是汗顏,是小弟誤會大哥了。”
“兄弟到也沒有誤會,做大哥的原也沒有好意。本打算到澎湖時讓你與李旦起爭執,待他殺了你,做大哥的假借為你報仇,火拼了他。”
“這……大哥,小弟的命是大哥你救的……大哥吩咐就是了。”
“哼,你不必慌。今早看出兄弟你是個豪杰,我鄭芝龍平生最愛有骨氣的人,那李旦做事畏首畏尾,方有今日,難道我鄭某人也要如此么?既然要火拼,那便火拼,尋的什么鳥借口。兄弟,以后老老實實跟著我干,保你衣綿還鄉!”
“大哥的英雄氣概,委實令小弟敬服。”
“哈哈哈……”
與鄭芝龍虛與委蛇一番,到令原本凍的發抖的張偉倒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一直以為鄭芝龍只是讓他做個馬前卒的張偉,現在方知原來是讓他去送命,不住在心里暗道:好險好險,老子今日不死,將來一定要尋機會要了你的狗命。
起點中文網 www.cmfu.com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
鄭芝龍卻想不到張偉鬼頭鬼腦的是在打他的主意,只道這小弟未經歷江湖之險,乍聽真相之后嚇壞了頭腦,于是溫言安慰道:“兄弟,這事先用不到你。你一會回艙休息,事未完時,切莫出艙就是了。”
張偉暗想:老子又不是你爸爸, 你哪有這般體帖的。做小弟的不去幫老大拼命,卻是何道理?于是拍拍胸膛,說道:“大哥,這卻是你的不是了,小弟雖然算不上孔武有力,卻也是七尺男兒,怎可讓小弟躲在艙中看大哥拼命。”
“如此甚好,兄弟,做大哥的沒有看錯你。”
張偉這番慷慨激昂的話令得鄭芝龍又高看了幾分,拉著張偉回艙后,就嚷著令何斌去吩咐伙房多弄幾個酒菜,要與張偉兄弟好好喝上幾杯。若不是何斌提醒,恐怕到了下午火拼之際,這個未來的海上霸主卻是醉臥床上,任人宰割了。
三人在午飯之后,再不出艙,鄭芝龍只陰著臉躺在床上,那何斌卻坐立不安, 讓張偉很是瞧他不起。張偉當時卻是不知,這何斌一向是以經商為長,跟隨鄭芝龍后又以謀士自居,平日里凡事動動嘴皮子也罷了,于今突然要他動刀砍人,卻如何能不緊張?
張偉雖來自現代,自小縱然不是三好學生,可也沒有動刀和人砍過架。說心里不緊張,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已。百般無奈之下,只得在心里暗想曾經看過的那些古惑仔電影,心道:陳浩南雖不過胸前比老子多幾塊肌肉罷了,老子的二頭肌卻比他強的多了,他能砍幾十個人,老子砍上十個八個的,總該不成問題了吧?
卻說張偉心里七上八下,從浩南哥一直想到董存瑞,那船卻不理他是否害怕,在航行了兩天后,終于在傍晚時分,“砰”的一聲,靠上岸去。
鄭芝龍一躍而起,兩眼精光直射,從床上抽出一把精鋼打造的短刀來,藏在袖中,與何斌打個眼色,往艙外行去。
張偉在拍了胸脯要為老大兩肋插刀后,便從何斌處得了一把匕首,一樣藏在袖中,跟著鄭何二人,向船頭行去。心中揣揣不安,暗念道:老子可是來復興中華民族的,切莫有不開眼的家伙砍我兩刀,為老大兩肋插刀,成啊,誰要插,便去插我老大兩刀好了,不需客氣,我可是不會生氣的。
一行三人與李旦一行五人在船頭相遇,那李旦沖鄭芝龍點頭道:“芝龍,一會下船后,到我府里來一下,有事與你相商。”
鄭芝龍暗道:“想騙我去吃鴻門宴么?這到可以免了,一會請老大你先去閻羅王那兒打個前站,過得幾十年做兄弟的去了,再讓你請罷。”
鄭芝龍尚未答話,那何斌卻搶前一步答道:“正好,李頭兒,鄭老大剛也和我說道,這陣子和老大有些誤會,正想去府上吃上一懷,大家伙好好親近親近。”
那李旦卻是皮笑肉不笑,只淡淡應了一聲,便抬腳向船下先行去。眾人剛行到岸邊,眼見再多行數十步就是何斌安排的伏擊點,眾人卻齊聽到有人在不遠處狂呼道:“大哥,鄭芝龍那白眼狼反了,快跑啊!”
李旦大驚,身邊隨眾急忙一起抽出刀來,何斌大急,喊道:“李頭兒莫信,鄭老大不是那樣的人。”一邊猛打眼色,讓鄭芝龍快跑。
鄭芝龍緊了緊手,往后退了幾步,放眼去看來人,卻原來是李旦的弟弟李安平,只見他滿臉血污,衣衫破爛,跌跌撞撞的往船邊跑來。
一看到是李旦的親弟跑來,原本想解釋的鄭芝龍大叫一聲:“壞了!”
急忙抽出短刀,大喝道:“何斌,張偉,快與我退到船頭固守,不能讓他們走脫了。”
張偉與何斌聞聲暴退,與鄭芝龍一同退到船首處,那何斌向船上水手大叫道:“兄弟們,快來幫鄭老大守住船頭,老大不會虧待你們的。”眾水手一聲諾,立時奔出六七個身強力壯的,隨手拿些船上的雜物,雄糾糾站在船頭。
李旦眼見事將不濟,擠出一絲笑容,向鄭芝龍道:“芝龍,你我兄弟一場,我待你也不薄,你要地盤,這澎湖已得了去,給我這船,讓我帶著家小回福建養老去罷。”
鄭芝龍眼見不遠處追趕李安平的手下蜂擁而來,得意一笑,對李旦道:“李老大,我有心讓你走,可是就怕你脫身后卻與我為難。要養老,這澎湖卻哪里比福建差了?不如在此地養老罷!”
“欺人太甚。諸兄弟,與這反骨仔拼了!”
那李旦身邊數人皆攜帶著長刀,且都是李旦精心挑選的悍勇之士,故而鄭芝龍一方雖然人數稍多,而占據地利之便,在對方長刀直舞之下,卻被逼的一直后退。
李安平勢若瘋虎,雖然全身傷痕累累,卻揮舞著一把樸刀,刀刀往鄭芝龍身上削去。鄭芝龍雖武藝高強,又身高體壯,但壯的怕不要命的,那李安平懷了必死之心,對鄭芝龍砍向自身的短刀視若不見,一時之間纏的芝龍無法脫身。
張偉在對方攻來之際便閃到了諸悍勇水手的身后,反正這些家伙常年奔波海上,鍛煉的一身好身板,雖然擋在前面不住的吃刀砍,卻也要不得命。若是張偉這樣吃上幾刀,估計連叫救命的力氣也沒有了。
李旦帶著眾人接連砍翻了數名擋路的水手,正要助兄弟卻夾擊鄭芝龍,卻聽到身后噔噔的響,原來芝龍的下屬已然趕到,正在上船。
慘然一笑,李旦對圍攻張偉與何斌的諸手下喊道:“大家伙跳海跑吧,能跑則跑,跑不掉的各安天命。我還有妻兒在島上,就不走了。”
將手中長刀一扔,李旦又對李安平道:“弟弟,放下刀來,咱們且看鄭大英雄能不能念在往日情份上,留咱兄弟一條生路。”
“大哥,你糊涂了!咱倆的妻兒老小,早讓這些畜牲盡數殺了,你還指望能留條活路給你?”
李旦一聽得家人全部喪命,一時間卻說不出話來,只抖著手指著鄭芝龍,半響方道:“你、你好!”
耳聽得身后響動越來越近,撿起扔在地上的長刀,拼了全力向鄭芝龍沖去,剛好鄭芝龍被李安平逼的后退一步,覷得破綻的李旦大吼一聲,將手中長刀高舉,向著鄭芝龍的背后劈去!
何斌此時腿部已然受了輕傷,看到老大危急,咬牙欲上前阻擋,卻哪里踱的動腳,大急之下,將手中短刀向李旦擲去,他本是文弱書生,雖拼著一股悍勇之氣與李旦的眾手下拼斗到現在,不過是強弩之未,縱然是拼了老命將短刀擲出,卻又能擲得多遠?
那短刀劃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在李旦眼前一晃,那李旦一驚,往后一滯,短刀卻已力竭落地了。李旦不再理會,將手臂一抬,長刀一掄,又向鄭芝龍背后砍去。
船梯處鄭芝龍的眾手下已經奔上,與李旦的手上亂紛紛戰成一團,一時之間卻也近不得鄭芝龍身邊,船上眾水手皆是傷痕累累,空手的何斌兩眼亂掃,卻看到張偉手持匕首威風凜凜站在眾受傷水手身后,顯是身上一處傷痕也欠奉。
眼見李旦又向鄭芝龍砍去,何斌大急道:“張偉,快去救鄭老大!”
張偉早就覷見鄭芝龍情勢危急,衡量一下自身實力,本欲裝傻躲在一邊,被何斌這么一吼,心中大恨:你當老子是無敵鐵金剛么,這兩個瘋子手里拿的全是大刀,卻讓老子用這把小匕首去和人拼命?
心里縱然暗恨,卻知道此時如若不上,不管鄭芝龍是否能活命,一會兒自已卻肯定是活不成了。于是只好大吼一聲,右手持精鋼打造閃亮亮小匕首,左手卻一揮,翹成個蘭花指,疾沖而上,卻又向李旦的身后偷襲而去。
那李旦心中大恨,被何斌擋了一擋后,又有這小子上來礙事,心下本欲不理,只想與鄭芝龍同歸于盡,不過身體的反應卻不由他,聽得張偉沖了上來,便不由自主的將腰一扭,閃了開去,于是本來必能砍中鄭芝龍的一刀,斜斜劈了過去,只割到了鄭芝龍的衣角。
鄭芝龍左支面拙之余,眼光余光一掃,卻發現是張偉救了自已一命,心內暗道:僥幸僥幸,如若不是一時興起收了這個小弟,今番就要喪命于此了。
李旦卻是氣的眼角發紅,索性一轉身,將大刀向張偉頭上砍去。張偉本來正在自得,心想老子一出手便不同凡想,此時一見明晃晃的大刀向自已頭上砍來,頓時鬼叫一聲,身體暴退,欲往人多處閃躲。
“混帳,壞了我的事便想跑?”
李旦眼見自已手下紛紛被砍死在船頭,眼見自已也快活不成了,傷不了鄭芝龍,卻打定了主意,要臨死拉一個墊背的,于是將長刀舞的虎虎生風,刀刀不離張偉要害,顯是對拉張偉一同上路頗有誠意。
張偉卻是大急,對李旦的好意卻之不恭,受之卻也是大大的不愿,于是不管姿式瀟灑于否,就在這船頭上四處亂竄,口中大呼小叫,直呼人來救命。
“張兄弟莫慌,快躲到我身后來。”
張偉百忙之中兩眼骨碌碌一陣亂轉,卻發現鄭芝龍已趁亂砍翻了李安平,笑嘻嘻站在何斌身邊。
耳聽得身后刀風仍然舞的起勁,張偉卻也顧不得看到刀子是否能砍到自已,心道:拼了!能不能活命,就看這一遭了。
低下頭來,向地上一趴手腳并用拼命鄭芝龍身邊爬去。李旦一楞,顯是想不到眼前這小子居然會用這種丟臉的辦法逃命,當下也不及細想,原本就接近張偉的長刀一抖,便削了上去。張偉只覺得屁股上冰涼涼一片,卻不知道自已中了刀,只道是自已膽小嚇顯了褲子,于是到也沒有怕痛,急忙竄到鄭芝龍身后,傻傻一笑,手卻往身后摸了過去,心道:這次臉丟的當真不小。
鄭芝龍卻顧不上他,傲然向發楞的李旦說道:“李老大,我看你也是條好漢,把刀子扔了,做兄弟的不為難你,讓你留個全尸。”
慘笑一聲,李旦意興索然道:“鄭一,這次是你勝了,江湖生涯本是刀頭添血的勾當,有今天也在我意料之內。只求你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把我全家都好好葬了吧。”
“那是自然,李老大你好生去吧。身后事,小弟自然會好生料理。”
李旦不再說話,將刀舉起,橫在脖子上用力一勒,鮮血狂涌而出,一代梟雄就此斃命。
鄭芝龍卻不在意,轉身向一個正在擦拭刀頭鮮備的大漢,問道:“李老大那三艘運生絲往印度孟加爾的海船回來沒?”
“前日就返回了,運回整船的香料,等過幾日送到日本,就是整船的銀子。”
“哈哈哈……我鄭芝龍也有今日!二弟,以后咱兄弟好好干,一定比李家兄弟做的好。”
“那是自然,大哥,我一切都聽你的。”
那漢子擦干血跡,抖了抖滿臉的橫肉,咧嘴大笑。
“好,張兄弟,你過來。”
張偉此時已發現自已原來是屁股上中了一刀,趴在甲板上讓何斌草草包扎了一番,正咧著嘴倒抽著冷氣。聽到鄭芝龍相喚,一扭一扭的走上前來。
“大哥,有什么吩咐?”
“好兄弟。這次大哥保住性命,全是靠兄弟你舍身相救!”
“大哥說的哪里話來,做兄弟的為大哥兩肋插刀,也是該當的。更何況大哥你也曾救過兄弟。”
“好了,咱們兄弟不必客氣了。這澎湖有四五十艘小船,都是大哥的。一會兄弟你去挑艘好的,大哥再借你點本錢,兄弟就能把買賣做起來了。”
“多謝大哥!”
“好了,這位是我親弟弟鄭鴻逵,你們兩人好好親近親近,以后,大家都是自已人。”
張偉聽聞得飛來一艘海船,深知貿易利潤之大的他頓時眉開眼笑,瞬那之間連屁股的創痛都拋之腦外,聽聞眼前那個惡狠狠的漢子便是鄭芝龍的二弟,連忙奔上前去,拱手問安。
“唔,這小兄弟我看還算機靈,以后跟著我們鄭家好生做。切莫有二心才是。”
鄭鴻逵其人卻不象表面的那般粗魯無知,此人心思細膩,心狠手辣,是鄭芝龍發家的得力臂助。此時對張偉卻沒有與其兄一般信任,言下大有警告張偉之意。
心中暗罵一聲,張偉卻做出一副受教橫樣,連聲諾諾。鄭芝龍大笑一聲,招手令人扶著張偉、何斌,一伙得意洋洋的往李旦的府邸行去。
澎湖列島約有六十四個大小不一的列島組成,二十個島有人居住,其中以澎湖本島最大,(含馬公市及湖西鄉),其次為西嶼、白沙鄉。土地面積為126.8641平方公里。
李旦原本就是在澎湖本島安身,十余年經營下來,已經儼然有了一個小城鎮,數千人居于本島之上,有漁民、海盜、商人,分列于島上大佬李旦的府邸四周,三日前,鄭鴻逵帶著鄭芝龍的一幫手下,攻入李府,盡殺李氏家人與手下,已然完全控制了澎湖列島。
踩在被鮮血浸透的李府大廳的的青磚上,張偉心中暗罵:這些人當真是全無人性,干掉男人也就罷了,連婦人小孩也不放過,這到也罷了,居然不待鮮血干透,尸體運出,便這么堂而皇之的住進來了。
眾人剛在李府大廳坐定,寒喧未定,便有鄭芝龍的屬下進來稟報道:“鄭老大,外面有一眾船商前來拜見。”
“這些家伙,換了主子就急著來巴結。不見,告訴他們,一切依例如常,我鄭一不是殺雞取卵的人,讓他們盡管放心罷。”
那屬下抱拳諾了一聲,自去傳話去了。
張偉卻不顧及這些,從現代回到古代,進入古人豪富之家還是初次,腳底是整齊劃一的青磚地面,進門便是檀香木打造的長條貢桌,兩邊分列著八張黑色雕花太師椅,墻上懸掛著明朝的名字字畫,左右不過是唐寅、祝枝山,張偉到是不懂,只仰著頭如鄉巴佬一般亂看一通。
“兄弟,不要急著看這些,這里的財物都是咱們自個兒的,你若想要,這房間內所有的字畫,古董,一會兒叫兩個小廝給你搬去。”
何斌在一旁笑道:“鄭老大,張偉兄弟還沒有住處,咱們把他安排到哪兒?”
鄭芝龍拍拍身邊的座椅,令張偉坐上去,笑道:“好兄弟,你是搬來和我住,還是讓哥哥在鎮上給你尋一個宅院?”
張偉老實不客氣的坐下,端起精致的蓋碗,打開蓋,吹上兩口,抿一下后方答道:“大哥,這里實在是好,兄弟都舍不得離開,不過大哥你有家眷,兄弟住這兒實在不便,至于宅子,到也不必,隨便給兄弟找處居所便可。”
“做大哥的不會讓你受委屈,我鄭芝龍很少與人結拜,這次陰差陽錯與你結拜了,也是咱倆之間的緣分,住所的事,讓何斌去安排,會讓兄弟你住的滿意。”
張偉到也不再客氣,知道鄭芝龍不喜客套,便諾了一聲,答應下來。
“兄弟,今天大家都受累了,本來要讓大家先回去歇息著,不過,既然都到齊了,到是要趁著這熱乎勁,商量一下,咱們大家伙兒怎么干,把這基業好生做大。”
張偉一聽到要商量下一步的大計,心里立時盤算起來:算來鄭芝龍與顏思齊開發臺灣北港不過三年光景,雖然已有數千人定居臺灣,但其實只是一個海盜基地罷了。鄭芝龍與顏思齊對臺灣到也并不在意,鄭芝龍過不上數年就會放棄臺灣,以安海為基地,擴大船隊,現在他的心思也應該是如此……不過,我卻不要早早兒說,且看其它人是如何進言。
聽得有人干咳一聲,張偉循聲看去,卻見一苦臉干瘦的青年人向鄭芝龍一抱拳,說道:“鄭老大,我先說說看吧?”
“施瑯兄弟,想說啥就說,不要這些虛禮。”
施瑯……原來是他,張偉不禁仔細的觀察起來,正是此人,因家恨不顧國仇,執意攻臺,斷絕了華夏衣冠,不過就統一大業來說,此人到算是功臣,張偉心內暗嘆一聲,施瑯此人一生的功過,到真是難說的很。
施瑯又干咳一聲,說道:“鄭老大,我知道你想擴大海上生意,不過依我看來,多從泉州招些流民,在臺灣島割據下來,才是老大你一生的基業……”
張偉大驚,手中蓋碗“啪”一聲摔落在地……
廳內諸人一齊向張偉看去,顯是都好奇張偉聽到施瑯這番話后,為何會這般失態。
“大哥,我聽這位施瑯兄弟說臺灣,到想起一件事來。”
饒是張偉素以臉皮厚實自居,也因此事在臉上冒出一層油汗來,不過他到也有急智,只一眨眼功夫,就編出一套說辭。
“大哥,你知道我是從斐濟島來,那兒已被紅毛番占據,那些家伙攻城略地,殺人越貨,當真是無惡不做。”
鄭芝龍思忖一下,道:“南洋也有不少紅毛番,那些家伙殘酷的很,前些年還殺了不少中國人……”
“著啊!正是如此,兄弟就是在家受氣不過,這才冒險回天朝,在海船上聽人說,說起這臺灣在古時候原是咱天朝漁民歇腳的地界,自宋朝起就有人去臺灣島開荒種地,雖說天朝現下沒有把臺灣正式收入版圖,不過這臺灣島是咱中國人的土地,這總沒跑。”
“兄弟說的是,你這是贊同施瑯兄弟的主張了?那又何故驚慌?”
“唉,大哥,我還沒有說完。聽人說,自去年下半年起,臺灣島上就來了紅毛番,聽說是什么歐洲的荷蘭國,在南洋有一個東印度公司,他們派了幾百人上了臺灣島,還筑了名叫“赤嵌城”的要塞,現下除臺灣北部的幾個港口還在中國人手里,其余地方,盡皆歸了紅毛鬼子。”
鄭芝龍自鼻孔冷哼一聲,怒道:“這到是不錯,我和顏大哥看在這些荷蘭紅毛做生意還算穩妥,到也沒有和他們爭執,只不過暫且忍讓罷了,兄弟莫慌,遲早有一日,這臺灣全島還得姓鄭!”
張偉在肚里暗道:姓鄭么,我看大大的不見得。口中卻道:“有大哥這番話,小弟可就放心多了。總之這紅毛番,做生意還行,若是讓他們進了家門,想趕走可就不大容易了。”
施瑯也道:“張偉兄弟說的有道理,咱們不如趁現在那荷蘭人立足不穩就趕走了他們,過得幾年他們羽翼豐滿,可就不大容易了。”
鄭芝龍沉吟道:“話雖如此,但顏大哥與我,都覺著那臺灣是化外之區,除了偶爾遇到風浪可以暫避一下,別無他用。如今澎湖落入我手,那臺灣卻是不要也罷了。”
鄭鴻逵、何斌、楊帆等人皆點頭稱是,除張偉外,其實人等無一贊同施瑯的主張。鄭芝龍雖然早早與福建大商人顏思齊在臺灣建立一個貨物周轉的基地,不過在鄭顏二人眼里,臺灣只是野蠻不毛之地,孤懸海外,不足以為基業,如若不是躲避官兵,委實不用跑到臺灣大費周章。鄭芝龍苦心謀奪李旦的澎湖,也正是因不滿臺灣北港的基業所致。
施瑯憋的臉色通紅,還欲急辯,鄭芝龍神色不悅,拂袖站起,道“今兒大家都乏了,先議到這兒。不過,我給大家透個底,顏大哥的意思是把家當都挪到澎湖,下一步怎么走,等顏大哥來了,咱們再合計。”
何斌一笑,站起來對張偉說道:“張兄弟,走吧,我給你安排住所去。”
張偉在心中到是暗贊了幾句施瑯,不過他可沒蠢到要幫這倔強漢子說話的地步,施施然站起向廳內諸人拱了拱手,道了句:“得罪,小弟先行一步。”
眾人紛紛站起道:“張兄弟走好,趕明兒有了空,大伙兒喝上兩杯,給張兄弟接風洗塵。”
一時間諸人紛紛做鳥獸散,那施瑯愣了半響,恨恨一跺腳,奔了出去。
鄭鴻逵看了一眼施瑯,對鄭芝龍道:“大哥,我可想不通,你為何要留這個人,此人倔強無比,自以為是,甚難駕馭。”
鄭芝龍笑道:“我何嘗不知此人實在難以約束,不過念在他有些才干,不忍殺之。”
“那今日那奇怪的小子呢?看他的打扮言行,簡直不似中國之人。”
“這到沒錯,那張偉確實不是中國之人,據他說,其祖上數百年前就去了南洋,后來輾轉到了斐濟島。”
“大哥覺得其人如何?”
“這小子也是個人材,不過……我卻有些看不透他。”
“我也是這種感覺,總覺得這小子有些神神秘秘,似乎大有來頭一般。”
“且看著吧,任他有天大本事,還能強過我兄弟二人不成?”
“這到是,小弟多慮了。”
兩人縱聲大笑,相偕去后堂慶功去也。
卻說那何斌緊握著張偉的手,笑迷迷如拖著一只小羊羔,還不停的用曖昧的眼神打量著張偉,直盯的張偉全身發麻,后背一陣陣發涼。
用力甩了幾下,卻怎么也甩不脫,張偉無奈道:“何大哥,小弟的住所在哪,怎地走了半日還沒到?”
“兄弟莫急,這便到了。”
過了半響,何斌終于領著張偉到得一幢青磚瓦房外,笑道:“兄弟,這便是了。”
張偉倒抽一口涼氣,仔細打量一番,卻見那瓦房到還齊整,可惜只有三間,內里別無長物,除了幾只斜腳長椅,一張雜木打就的破板床,一個沒有上漆的八仙桌,此外別無長物。
“這個……便是何兄所說的好住處?”
“啊,兄弟莫怪,此處畢竟是海島,物產不多,所需家俱除了從內地運來,便是從此地就地取材,兄弟的住所,相比于普通島民,算的上是豪宅啦。”
張偉苦笑著進了這座“豪宅”,讓何斌道:“何兄弟,那便進來坐坐吧。”
何斌笑道:“張兄弟無需管氣,小弟在此卻是有家眷的,這便要回去了。剛剛原本要為兄弟找個紅倌人陪侍,卻又想到兄弟你屁股掛彩,便做罷了。”
張偉一聽之下,精神頓起:“啊,此地有妓女呀?”
“正是,等兄弟你傷好了,自去開心便是了。”
“啊……甚好甚好,何兄弟辛苦,這便請回吧。”
看著何斌搖搖擺擺離去,在現代社會害怕被警察伯伯掃黃時抓住罰款的張偉興奮的想:“他媽的,古人真是有古人的好處,召妓不但合法,而且還能弄成風雅之事,三妻四妾,也是正常……不知道那秦準十艷都在哪兒……”
想到此處,張偉暗恨來的太早,陳圓圓、柳如是、董小婉,現下可都沒有出生,就算有幾個生了下來,現下也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