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傳說
(我愛電影,我愛香港電影, 而不是所謂的骯臟娛樂圈。我在本書里要寫的是電影,香港電影。我,和我們同一代人的獨特情感。)
(本書不是為了描寫娛樂圈如何齷齪骯臟,這部小說只屬于香港電影,屬于我們所喜歡的每一位演員,每一部電影。我要在小說里讓香港電影起死回生,本書絕不會涉及多少齷齪下流的東西。書里主要描述一些大家不知道的八卦資料,以及電影和商業上的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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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淫夢想
“趕快起床,你今天要去見工!”一聲尖銳的吼聲在蕭然的耳邊猛然炸響,竟仿佛將他的耳膜撕裂一般隱隱作痛。隨著吼聲同時讓蕭然感到痛苦的是,耳朵像是被撕扯著一樣,給人拎了起來。
換作任何人遇到這樣的事恐怕都會很不愉快吧,于是,蕭然眼神朦朧中嘀咕了幾句,立刻被那人狠狠在腦袋上敲了幾句:“好小子,你在說什么呢,連老媽都不認識了!”
老媽?蕭然一個激靈,飛一樣的由床上蹦起來。在床邊赫然是一個頗有幾分風韻的中年婦女,這女人板起臉瞪著蕭然,伸手便待再敲過來。
驚醒的蕭然敢向滿天神佛發誓,他打生下來就沒見過眼前這個女人,如果確實存在神靈的話。可是,當他正欲發問時,一種異常奇怪的感覺涌上心頭,情不自禁的說了一句話:“老媽,把你兒子敲傻了怎么辦!”
就在這瞬間,蕭然體驗了一種相信全世界都未曾體驗過的奇特感覺。他的腦袋里忽然記起了很多東西,或許不該說是記起,而應該是這些記憶本來就存在他的腦袋里。
這中年婦女見蕭然醒來了,忽然微微惱怒著再敲了蕭然一記,這才拋下一句話施施然離開了:“阿然,快去吃早餐,然后見工!”
呆呆的蕭然全然沒聽到這句話,他整個人已經完全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困惑之中。很快,在這種既慌也急的混亂情緒里,他漸漸理順了記憶。在記憶里,他是這中年婦女的兒子,同樣也叫蕭然,盡管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從來沒見過這女人。
蕭然現在的身份還是蕭然,剛剛過了二十二歲的生日。他現在是在香港的一個普通家庭里,父親叫蕭少豪,母親叫梁文慧,還有一個剛滿十五歲的妹妹叫蕭涵,他們是住在新界元朗區的公屋。
可是以上的一切如果只是僅讓蕭然感到暈眩的話,那么下一個記憶就讓他徹底陷入昏迷了——現在竟然是1985年!
蕭然確定,如果自己不是神經了的話,那么他顯然記得自己是屬于2005年的內地人,而不是香港人。而且,他的父母也絕不是叫梁文慧和蕭少豪,同樣作為獨生子女的他也沒有任何的兄弟姐妹。
當蕭然再度醒來,就見到梁文慧緊張的盯著自己。當他意識到這一切并不是夢境,情不自禁的呻吟了一下。梁文慧眼里流露出疼惜之色,將手放在蕭然的額頭上試探了幾下關懷道:“兒子,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蕭然苦澀的笑著,勉強爬起身來。
“你不喜歡這份工作嗎?”梁文慧顯然是猜錯了兒子的想法,疼愛的說:“既然不喜歡,就不去了!”
蕭然還能說什么,只能呆呆的點了點頭,梁文慧還以為自己猜對了,連忙出去打電話推掉這份工。蕭然則是在傻傻的愣著,如果我們沒有看錯的話,他現在的模樣簡直就像一個弱智兒童。
1985年?怎么可能出現這樣的事?蕭然沒有任何信仰,所以他不可能相信這是神靈聽到了他平日的呼號和抱怨才把他弄到這里來。而且,他現在居然有了另一個身份。
想到這里,他心中一動,連忙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房間布置得還算整潔。他看到鏡子,連忙走上前去盯著鏡子,他再一次愣住了。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比原來的他英俊了不少的家伙,很難形容這種英俊是怎樣的。以蕭然自己的判斷力,他認為現在的外貌英氣多過俊氣。
好一副堪比電影明星的面容!盡管蕭然知道這副面容如今屬于自己了,可還是忍不住驚嘆不已。當然,這不能說這副面容非常英俊,其實只是比蕭然原先那普通的長相要強了許多。尤其重要的是,如今這副面容多少有些特別,是一種亦正亦邪的氣質。
電影明星?想到這個詞,蕭然的心臟砰砰砰急促的跳動著。他不敢再想象下去了,因為再想下去就是他的畢生夢想。他輕輕抬起頭來,盯著鏡中人臉上的激動紅潮,這特異的畫面竟讓他的面容散發出一種奇特的炙熱感。
演員!影帝!這兩個詞語就好象魔鬼一樣在誘惑著蕭然。他忍不住舔了舔因為緊張而變得干巴巴的嘴唇,心臟跳動變得越來越嚴重,他甚至認為自己再不做出決定,自己就要爆血管而死了。
既然上天讓自己回到了這個黃金年代,沒理由自己要放棄這個好機會吧!蕭然恨不得拿出一萬個理由來勸告自己。他知道,現在是他最接近夢想的時候。
很顯然,當一個人被另一件事和東西深深誘惑著時,不論任何理由都將成為推動誘惑的動力。不到三秒鐘,蕭然就放棄了這奇妙事件帶給他的震撼和恐懼,因為他決定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完成自己的夢想。
既然有了決定,蕭然自然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思索這奇妙到極點的一切。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在他來到這里之前,他曾看了一部渴望已久的港片,去夜市逛了一圈,在一個招搖撞騙的老道士手上買了一塊假玉戴在脖子上。回到家之后,便一如既往的睡了,醒來就出現在這里了。
想到這,手就不受控制的摸向了脖子,一條細紅繩上確實有一塊玉。蕭然的記憶絕不至于糟到連玉的形狀都不記得的程度,只拿起來觀察了一眼,他便確定了,這就是“昨晚”買的玉。
可是恐懼的事出現了,他在“昨晚”入睡前身上所有的小物品,除了這塊玉以前,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換成了現在的模樣。疑惑自然呼之欲出了,這塊玉憑什么能夠跟他出現在這里?
難道是這塊玉導致了一切的發生?蕭然不知道。不過,這顯然不妨礙他在恐慌之中找上一個貌似不錯的答案,起碼能讓他安心。須知,觸摸不到的恐懼對人類的傷害遠遠大于對實質上的恐懼,所以他所做的事也就可以解釋了。
蕭然在房間里找了一些報紙和雜志之類的看了一下,確定是在1985年的香港。他這才重重的在手臂上扭了一下,清晰無比的感到了那種鉆心一樣的痛。在痛的影響之下,他不認為這是夢。
難道之前經歷的一切才是夢?蕭然同樣不這樣以為。他不認為有任何一個夢能夠真實到每一次吃喝拉撒都清晰無比,否則只怕能將一個神智正常者活活逼瘋了。處在現在的環境里,蕭然只能一相情愿的把之前的人生當做一場夢了。只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和朋友,不免讓他傷心。
不管在什么環境下,第一時間摸透處境,這顯然是必要的。這點是蕭然的優點,所以,傷心過后的他認為自己很有必要把現在的情況摸清楚。
他現在還是叫蕭然,他的家庭狀況不是很好,可也不是差到極點。住在公共屋村,有幾個自幼就在一起玩的朋友,似乎還有個長得不俗的女朋友。
根據記憶,蕭然知道以前的自己曾經見過幾次工,可沒一次是做得長久的。同樣的,在記憶之中,他摸索到了以前自己實在不是什么好東西,不過,卻也壞不到哪去。起碼以前的自己在有機會的情況下,就沒有加入黑社會,而且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只不過是偶爾囂張一把罷了。
簡單的說,以前的自己就是一個沒出息沒前途的家伙,唯一的優點就是比較孝敬父母,還認識了幾個鐵桿好友。得出了這個結論,蕭然忍不住嘿嘿笑了,由現在開始,他就會與眾不同了。
首先應該怎么做?蕭然還來不及思考,梁文慧的話便隨著人一同進來了:“兒子,那份工我已經推了!你沒事吧?”
“沒事!”蕭然瞥向自己的“母親”,不禁微微怔住了。這梁文慧年輕時想必是挺漂亮的,蕭然現在的模樣倒有幾分母親面容的影子。愣了一下,他便干笑著扯開話題:“老媽,那份工是做什么?”
“能有什么?”梁文慧疼愛的坐到蕭然身旁,摸了摸他的頭發才說:“你不是知道的嗎?就是去片場打雜呀!”
片場!這個詞對于目前的蕭然來說,絕對是極其敏感的。他立刻彈身而起,臉上浮現興奮之色,腦海里馬上記起關于這份工的事。原來這份工是蕭少豪托朋友幫他尋來的,得知這點,他不禁愣住了,他沒想到機會居然就在眼前。
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為什么會那么巧了。香港娛樂業這些年正是蒸蒸日上的時期,間接或者直接從事這個行業的多不勝數,這自然是沒什么希奇的。
想到這點,蕭然哪不知把握這個機會,立刻大叫起來:“老媽,我需要這份工!除了這個,別的我什么都不干。”
只看梁文慧怔住的神情,就知道她對蕭然的表現感到驚訝極了。當然,她也很為兒子的表現而感到欣慰,只是為難了一下,還是欣慰的再去打電話通知對方。
很快,老媽便告訴了蕭然一個好消息,第二天去開工。這一天,蕭然什么都沒做,甚至連房間都沒有離開過。他在思考,自己的未來之路該如何走,如何完成自己的夢想。
蕭然的夢想,確切的說是少年時的夢想,那時候他常偷偷逃學去錄象廳看電影。如果對過去有印象的人一定都知道,錄象廳是當時的最佳看電影場所,不但放映的影片極多,而且“種類”還相當繁多,平日里看不到的電影在錄象廳都能偷偷欣賞。
在那時,他在心里便隱隱有做個明星的念頭。當然,他很清楚這個想法是多么的無稽,尤其是當他成年后,做明星的奢望便成了做一個演員。而現在他的奇特遭遇無疑給了他一個完成少時夢想的機遇,他絕不可能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聲明:本次修改改動不是很大,只是修改一些大家不太滿意的地方,以及修一下人物的一些語氣之類的。大家可以不用看,修改將在本周內完成。)
(下周開始更新公眾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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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1985年6月14日,就是說香港電影分級制度還沒有推出,影響了整整一個時代的新藝城已經組建了。程龍開辦的威禾公司也將憑借著《警察故事》一炮打紅,前一年里,徐可的“電影工作室”也已經創辦了。一代紅顏翁美玲在前一個月開煤氣自殺,年方二十六。
讓整整一代人熱血沸騰的《英雄本色》還沒有拍,與嘉禾約滿后投奔新藝城的吳雨森被發配到臺灣,在張愛嘉手下做監制。周閏發仍然是無線最紅的小生,仍舊繼續主演文藝愛情片,還是那位著名的票房毒藥,張國容在音樂方面剛剛走上了大紅大紫之路。
默默的想到這一切,蕭然非常清楚,現在他有的是機會。對于他來說,八十年代的香港電影圈,絕對處處都是機會。只要他把握得好,將來必然能紅。
首先怎樣開始呢?蕭然首先想到的是去無線培訓班報名,他非常清楚,日后的無數大明星和影帝都是由無線出來的。如果夸張一點的說,簡直能把現在的無線當做一個龍門,躍過去便有極大的機會達到夢想。
等等,蕭然可不認為自己的夢想只是做一個大明星,這僅是小時候的夢想。當他成年后就知道,演員和明星其實可以理解為兩個不同的概念。明星是無限風光的,可以是歌星,可以是演員,甚至可以只是一個拍廣告的女人。
可是,演員卻不同,演員是真正用心在演戲的人。正如日后紅得一塌糊涂的周星池在《喜劇之王》里的臺詞:我是一個演員!對于蕭然來說,演員才是具有真正魅力的,同時也是值得尊敬的,明星充其量只是依托于娛樂公司制造出來的美麗幻影。
蕭然要做的是演員,無線自然就成了首選。不過,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不太高明的主意。因為他顯然很清楚,他現在去培訓班已經不能再認識諸如周閏發和劉華等將來紅透亞洲的超級牛人了,對他而言,自然是沒什么吸引力了。
他不由詢問自己的優勢在于什么地方!當然,答案是很清晰的。他猛然興奮了,因為他現在有了好主意,一個絕對非常好的主意。他能夠先由編劇干起,這絕對是其他人所無法匹敵的優點。
想到這,他不禁搖了搖頭,要是能夠回到1980年最好了。那樣就有機會結識麥加和黃白鳴以及史天,他可是很清楚,正是這三人創辦的“新藝城”稱霸了整個八十年代的香港影壇。
不過,現在多想無益,蕭然的優點之一就是在于能夠把握住手頭上獲得的好處。所以,他沒有為此抱怨什么,相反還很感激上天給了他這個能與香港電影風云人物共存的時代。
在寫什么劇本上,蕭然陷入了艱難的選擇里。他的第一念頭自然是《無間道》和《黑社會》,可他很明白《無間道》的成功確實有本身的原因,可是整個大環境的外部因素同樣也是重要原因,而《黑社會》這樣的經典之作自然是得留著自己來做的。
《英雄本色》,蕭然很快就在腦袋里無數部電影里篩選出了這部經典之作。這部影片是1986年拍了便上映的,不像二十一世紀一樣拍了之后還庫存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等到沒片上映了才搬出來。
由此,蕭然判斷這個劇本顯然還沒被寫出來的。在寫之前,他回憶了一下,立刻嚇得滿頭大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劇本的編劇就是吳雨森,這樣一來,很可能會出現撞車情況。
不過,再想深了一層,他立刻便心安理得了。這部片子是徐可一手策劃,因為吳雨森當年是在與嘉禾有合約的情況下,化名替新藝城拍了博得開門紅的創業作《滑稽時代》。于是,徐可在心存報答的心理之下,才邀請了吳雨森來做導演的。
如此一來,問題自然就不存在了。他的劇本必然是先送到徐可處,然后才輪到吳雨森看到。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做人有多么爛,他在房里竟是找不到筆和紙。
惱火的蕭然總算在口袋里找到了一百塊錢,他沒有小看這一百塊錢,只因為他知道這能夠讓他在電影院里看上十次以上的電影了。
買了筆和紙回來,剛寫了幾個字,就不禁唉聲嘆氣來。他在想,為什么這個時代沒有電腦呢?或者他為什么沒有帶一部電腦過來呢?不為了別的,就是為了打字方便也好。
寫劇本不同于寫小說,蕭然以前因為喜歡電影的緣故,倒也研究過寫劇本的技巧,也看過一些流傳的劇本稿。所以,他清楚,劇本依影片長度來分段落,普遍都是分為九個段落。
每段故事大約是十到十五分鐘左右,在第一段必須得寫出一個小高潮。在隨后的三四段里可以緩和一下,但是在第五第六段同樣必須得有高潮。最后的高潮,當然就是在第九段了,這是最基本的寫法。
用慣了電腦的蕭然起初寫起字來別扭之極,甚至于只寫了幾百字便感到手酸無比。好在做演員的動力狠狠的支持著他,不過,就算是這樣,寫寫停停的,到天黑前他也不過是只寫了三千來字。
眼見天色漸暗,蕭少豪和梁文慧都下班回來了,不對,現在應該是蕭然的父母才對。蕭少豪剛辭職不久,正在做了一點小生意,梁文慧在幫老公做事,這正是他們還住在公共屋村的原因。
回到家的蕭少豪和梁文慧交談了一會,休息了一下,關心兒子的梁文慧這才發現兒子的房門竟然是開著的。這個驚人的發現讓兩夫妻的詫異極了,連忙走進了屋,卻見到兒子趴在桌子上似乎在寫什么東西,兩人頓時有種暈眩的感覺。
“兒子,你今天不是發燒了吧?”梁文慧走上前來試了一下蕭然的額頭,沒有發燒的跡象呀,她神色古怪的問:“你今天一直沒出去過?”
“是呀!”埋頭剽竊的蕭然這時才發現老媽回來了,連忙把稿紙給蓋上。他這才轉臉望著門邊那頗有幾分英氣的中年男人,根據記憶,他甚至不需要猜測就知道那便是“父親”蕭少豪了。
梁文慧和老公對望了一眼,眼里的疑惑之色濃得無以復加。稍微對照了一下以前“自己”夜不歸宿的行為,蕭然一看便知這對夫妻對自己反常的行為起了疑心,連忙正色,好象就職總統一樣神圣無比的說:“老爸老媽,你們放心,由今天開始我會改掉以前的壞習慣。”
話是這樣說了出去,可蕭然卻在心里打著算盤,他認為自己很有必要租一間屋子單獨住,不然他的秘密要是泄露了,那可就……
“老爸老媽,你們在哪?”銀玲般的嗓音讓蕭然擺脫了尷尬的處境。
一條活潑而且挺秀氣的身影鉆了進來,蕭然忍不住在心里贊道:好一個可愛小女孩。當然,對于心理年紀已經二十四的蕭然來說,十五歲的梁涵的確是很小。不過,同樣也非常可愛的。
當然,這只是蕭然的想法,蕭然很快就知道自己的判斷錯得多么離譜了。蕭涵輕蔑的瞪了一眼哥哥,眼里固然是驚奇,可更多的還是輕視:“你居然還好意思回來!前段時間去了哪,爸媽擔心死你了!”
不能小看的小女孩!這是蕭然對蕭涵的第一印象。他立刻記起了“自己”在前段時間陪了幾個朋友在一起混,然后倒有數日不歸家的事。
前一個自己干的事,蕭然不認為自己有必要替其背負黑鍋,縱然這口黑鍋還必定是他背,可在心理上他全無半分負擔。所以,他只是輕輕一笑:“阿涵,那是過去的事了,今后你哥哥就不同了!”
“哼,我就不信爛泥能扶得上墻了!”蕭涵恨恨不已的諷刺了蕭然一句,見到蕭然毫無怒意的樣子,不禁微感吃驚。同樣的,在旁觀的兩夫婦同樣感到意外,換做平常,蕭然還不沖上去跟這小妹吵上幾架才怪。
蕭然灑脫一笑,做了個手勢表示不信也沒辦法。接下來吃飯的過程里,蕭然倒是吃得坦蕩,雖然蕭涵的冷落眼神實在有點刺眼。他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他以前到底做了什么,讓這蕭涵對他那么惱怒。
不要奇怪蕭然為什么那么容易便接受了如此奇妙的事,還接受了與以前從不認識的人在一起吃飯。在沒有解釋的情況下,他將以前的人生當成一場夢。在那個夢里,他離開了家到處漂泊,要是連這點適應力都沒有,那簡直早就該死了。
況且,蕭然出現在這個身體里,無形中已經接受了這具身體的記憶。同樣也繼承了這具身體以前主人對父母的孝敬,自然是開始慢慢的將這里當做家了。最重要的是,蕭然遠遠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重情。
吃了飯,在蕭涵的白眼里,蕭然坦然一笑,便回到了房間里繼續創作。我想是時候描寫一下這個家庭的情況了,這個家庭有客廳,廚房和衛生間,這里都有,只是很小。臥室當然有,只不過,卻只有兩間而已。
這樣一來,不需要多說,想必也能夠想象得到蕭然是和蕭涵住在同一個房間里了。好在蕭涵也算是少女了,中間拉上一塊布,倒也像那么一回事。
環境本來就不怎樣,還是兩人同住在一起,自然讓蕭然不太愉快。麻煩的是,香港很熱,而他現在這個家沒有空調,這就有點讓人惱火了。所以,這就成了蕭然打算出去租房子的主要原因之一。
想象了一番自己在“夢”里看到的港片,蕭然一邊搖扇子,一邊慶幸這個家庭只有四口,要是再多來幾口,那他恐怕更是難以忍耐。好在他本來在“夢”中四處漂泊時就吃了不少苦,倒不在意這點小事。
想到這里,他不禁渾身一震,他想難道是以前的自己試圖,或者意圖,又或者已經成功的對蕭涵做出了某些事,這才惹得蕭涵那么對自己這個哥哥嗎?
事實證明他是在自己嚇自己,在記憶里,他感到以前的自己是很喜歡這個妹妹的。以前蕭涵也是非常喜歡跟這個哥哥在一起玩,就是半年前不知為什么才忽然變了的。
胡思亂想了一下,他拿出稿紙繼續進行不是原創的“原創”。深夜,他盡可能的把小臺燈的燈光調到最小,沙沙的筆尖劃紙聲不絕于耳。當然,他自然沒精力去留意另一個床上的一雙閃閃眼睛正在盯著布上被放大了許多的投影。
起初他連拿筆的姿勢都不正確,漸漸的才在連續碼字的過程里找到了碼字的感覺。換做以前,誰要是跟他提碼字感覺,他肯定不屑一顧,可他現在相信到死。若是拿筆寫字沒有感覺,那就別扭得好象手腕都扭傷了一樣。
好在有些東西學了就是沒法忘的,況且他的適應能力很強,很快就回到了上高中給漂亮女同學寫情書的狀態。他想情書這玩意真的得手寫才有感覺,他甚至狂妄的認為若是評選一個情書諾貝爾,拿獎的非他莫屬。
當然,老爸和老媽以及小涵都對蕭然那絕對反常的表現感到詫異不已。何況,蕭然不僅認真去工作了,還天天埋頭碼字到深夜,這就讓這家里的其他三口感到無比吃驚了。
我們的主角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這幾天里成了全家人的焦點,三天后的一個夜晚,當他呼出一口大氣,終于完成了《英雄本色》的劇本剽竊時,腦袋里閃過一個幾乎讓他崩潰的主意——下次一定得用打字機!
沒錯!為什么不用打字機?蕭然真的差點崩潰了!他恨自己為什么沒有開始之前想到這個見鬼的玩意,恨得想抓住滿頭頭發狠命扯動。可他很快便想到了,這年月哪來的中文打字機。若是寫英文劇本?給鬼看呀!
蕭然捶胸頓足之余,類似野狼嚎叫的懊悔聲盡管刻意壓抑了,可還是把蕭涵給驚醒了。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朦朧中望著布上的投影搖擺著做出古怪姿勢,不禁有種想笑的感覺。只是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件蕭然以前干過的事,立刻板起了臉。
蕭然有點頭疼的感覺,本來他四天前就該去見工的,結果還是被他給推掉了。當他發現自己完全不需要在片場打雜,而能夠直接躍升為編劇的機會時,立刻就放棄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打雜工作。
現在周星池還在430穿梭機干主持,仍然在每天都努力的自我鼓勵,并且嘗試解剖更深入的表演技巧。只不過,目前顯然沒有人能夠發掘出他的才華,甚至于有極多人都看他不起。不過,蕭然知道八六年周星池的機會就來了。
沒錯,看來還必須把周星池捧紅的那部劇集寫出來。蕭然暗暗想到,就算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這位極具才華,幾乎每個華人都喜歡的演員,他都不能放任其默默無名。
把劇本給新藝城投了去,蕭然就在考慮這活真能累壞人的,本想換點別的方式,可他更清楚要想起家就得繼續干。《英雄本色》的劇本蕭然是直接投給新藝城高層,這種渠道在電影界很容易操作。不過,成功率卻不是想象中那么高,這點蕭然是很清楚的。
可他同樣也清楚一件事,“夢”中《英雄本色》上映后,只在香港本地就席卷三千四百萬的票房,大破中西影片在香港的票房記錄。捧紅了一直被視為票房毒藥的周閏發和吳雨森,開創了英雄片派流,直接影響了港片的未來。
當年既然是徐可一手策劃這部影片的,蕭然就是把這劇本投給他的“電影工作室”,依徐可之能,必然能夠看得出其中的好處。接下來的事,他就在是考慮如何在無線結識日后非常強的牛人了。最典型的無疑就是導演杜齊峰,日后的兩屆最佳導演,香港電影的中流砥柱,以及麾下的雙游——游海和游志。
最穩重的辦法就是去報名參加無線培訓班,不過,蕭然沒打算以這個方法混進無線。想到在無線混就必須得簽長約,蕭然自然是立刻打消了這個主意。
新藝城在1985年遭遇了創辦以來最大的低潮,甚至連三冠王的票房冠軍也拱手相讓。而且新藝城是靠新喜劇起家的,恐怕很難會重視《英雄本色》這樣的槍戰片。
所以,他認為很有必要先“寫”一個喜劇劇本。本來今年的票房冠軍《福星高照》是個挺好的選擇,只是在蕭然的印象里,這部片子仿佛便是今年拍攝的,說不定劇本已經被人寫出來了,他自然不敢亂來了。
見鬼的無線!蕭然憤然怒罵不已,若不是無線的長約限制,他甚至不惜代價,就算是寫出堪稱港劇之王的《大時代》也要進無線。畢竟現在在無線的牛人實在太多了,若不趁現在好好網羅一番,那就實在太過于愚蠢了。
當然,蕭然沒想到自己為什么會用到網羅一詞。仔細搜索了一下“夢”中關于1985年的票房記錄,他只能遺憾的搜索到一部由他曾經癡迷萬分的導演執導的《開心鬼撞鬼》。
就寫這個!蕭然恨恨不已,若是時光再倒流幾年豈不是更好。寫這個劇本也不容易,這“開心鬼”系列新藝城已經拍了兩部,若把名字之類的照搬上來,怕是有版權問題。
不過,稍微修改一些難度并不大,最大的難度只是在于如何熬過這段靠寫字為生的日子,蕭然很不習慣這種做原始人的感覺。就算是一下子由現代社會回到過去,也不能一下子回到原始社會,好歹也該混個封建社會才對。
敲門聲響了,想好了下一步計劃的蕭然施施然去開了門。門外是一個挺漂亮的女孩和兩個年輕人,盡管蕭然仍然無法習慣八十年代的穿著,可他仍然認為眼前的女孩是挺漂亮的。
“阿然,你這幾天跑哪去了,怎么不來找我們?”漂亮女孩還沒開口說話,另一個身體相當結實,個頭卻不甚高的家伙就口水亂噴不已。三人倒是很熟悉的樣子,問也不問一下就進了屋里。
由記憶里得知,這漂亮女孩似乎是以前自己的女友,另外兩個則是死黨。亂噴口水的家伙全名叫陳彪,綽號是口水彪。另一個身型較瘦的家伙叫林永強,綽號瘦骨強。至于那漂亮女孩,叫做容小意。
蕭然既然已經由記憶里獲知三人的資料,自然不會覺得尷尬。只是尷尬終于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他大咧咧的摟住容小意的肩頭,立刻引來口水彪和瘦骨強,以及容小意的側目。
三人眼里的詫異之色再明顯不過了,眼神均集中在蕭然的手上。蕭然一見這眼神便知糟糕,腦袋里飛速轉動,卻怎樣都想不到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口水彪臉色古怪的斜眼望著蕭然驚道:“阿然,你居然占小意的便宜?”
容小意愣了一下,馬上狠狠一巴掌拍開了蕭然的手,似笑非笑的說:“想不到幾天不見,你倒像個花花公子一樣了!”
這兩句話擠兌得蕭然尷尬不已,他伸縮了一下手,在眾目睽睽下縮了回來,干笑不止。在心里他一個勁的問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容小意以前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嗎?怎會出現這樣的事?
神色各異的眾人尋了位置坐下,在以前的點滴記憶里,蕭然終于找到了答案,一個可笑之極的答案。以前的自己竟是在暗戀容小意,一廂情愿的想這個漂亮女孩成為自己的女友,豈料得正是這個見鬼的想法導致蕭然做出了如此動作。
在“夢”中經歷了許多的蕭然倒不是很容易沮喪的人,很快就慶幸自己沒有做出更親熱的動作,否則就算三人不起疑心,自己將來也難以甩掉這么一個大包袱。
于是,他很快便以近乎開玩笑的語氣道:“現在我打算重新做人,今后不再胡混了!”
蕭然知道,有些話用玩笑語氣說比嚴肅說要有效多了。此言一出,三人果然以為他是在開玩笑,都嘿嘿笑了,口水彪更是指著蕭然的鼻子說:“你要重新做人?哈哈!哈哈!”
“是呀,這樣混下去不是辦法!”蕭然詭異一笑,輕輕道:“你們想不想發達?想發達就好好干,混下去是沒前途的。能混到三四十歲,還能混到六十歲嗎?要想出人頭地,香港有的是機會,關鍵只看你們如何把握住。”
三人均是以古怪的眼神瞪著蕭然,蕭然卻一笑置之,要想改變自己在他們心目中的印象,現在就正是時候。不然,將來若是他寫的劇本上映了,引來的懷疑只會更大。
見到蕭然那似真似假的表情,三人仿佛意識到了什么,都漸漸的凝重起來。瘦骨強固然是一副沉思的樣子,容小意卻是饒有興致的盯著蕭然。
根據記憶的點滴來推斷,蕭然了解到這容小意父母是商人,勉強算是香港中下層社會的人。容小意是如何與他們認識的,記憶里倒是找不到。可蕭然能夠判斷出,這容小意盡管有些貪玩,卻絕對不笨,而且還有男子氣概的。
“前天拳館有事,可我沒去!”口水彪有些懊惱的樣子:“現在聽你那么一說,我倒覺得后悔了,要是一起去了,說不定有就有機會了。”
拳館?剛想到這個詞,腦海里立刻便飄出了以前自己知道的東西。香港的拳館武師多數都黑社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這點蕭然是知道的。
他記得夢中的2005年春節前,程龍在央視參加節目時說過,如果當年他沒有程家班,根本很難獲得今天的成功。而且,程家班成員幾乎都是武師出身,如果不是抱成一團,早就成為黑社會的一份子了。
蕭然能夠推測出,拳館有事想必就是械斗之類的。想到這里,他心中一動,香港黑社會跟娛樂圈有藕斷絲連的關系,這是眾所周知的。傳言劉華九十年代的那幾年里就曾被人用槍指著拍電影,還有臺灣的朱言平導演同樣也有過被槍指著拍電影的經歷。
既然如此,這口水彪可是一顆很好的棋子。想了想,他便搖了搖頭,這樣很難行得通。畢竟口水彪現在只能算是黑社會的外圍成員,想爬到高位是難以想象的。
三人見蕭然搖了搖頭,面露難色,不禁大是疑惑。口水彪更是著急的追問:“阿然,難道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蕭然同樣也很疑惑。
口水彪苦下臉來:“抽生死簽……”
抽生死簽?面容微微色的蕭然一陣驚訝,他還以為這在電影里看到不少回的玩意純粹是虛構的,想不到竟然是真的。抽生死簽是黑幫派遣九死一生任務時的辦法,蕭然同樣沒想到口水彪在黑社會里竟然有了抽生死簽的資格!
聽了口水彪的解釋,蕭然才明白過來。前幾天,新義安在元朗區的大佬被人做了。原先的三個頭馬就立刻吵吵鬧鬧要搶地盤,拳館有事無非就是指這個了。直到新安的龍頭下令,哪方的人能做掉兇手,誰就是新負責人,三方這才勉強停了下來。
于是,這三個頭馬都下令要手下的人都去抽生死簽。本來這不關口水彪的事,可是他在拳館的表現相當好,而且能一個打幾個,倒是有點金牌打手的樣子。結果被館主推薦了上去,口水彪立刻就苦笑連連了。
蕭然忍住欲笑的沖動,他記得在夢里看過影片《江湖》,里面有一句相當有趣的對白:以前是人人都不愿意去,現在卻是個個搶著去,正是一步天王,一步死亡。
很快他就忍住了笑,因為他忽然發現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關系一個人的生命。縱然阿彪和真正的他沒什么關系,可一向自詡為淡泊主義者的他還是不忍心看見這一切發生。
一直沒說話的瘦骨強語氣鄭重的說:“要是我們都像阿然一樣沒有進黑社會就好了,不過,現在后悔沒用了。”
“不混黑社會,我混什么?”口水彪瞪了一眼瘦骨強,把胸口拍得砰砰響:“像我這樣的人,書沒念幾個,除了做苦力還能做什么?只有混黑社會!”
蕭然沉默了,口水彪說得很有道理,混黑社會是風險,可同樣也是唯一出人頭地的捷徑。像他們這樣沒念過書的,除了做干粗重活,就很難再有別的選擇了。
在這一刻,他在心里同情了這個家伙。終于,在旁觀的容小意神色憂慮的說話了:“阿然,這里就屬你和阿強的腦袋最靈光,幫他想想辦法吧。”
“放心吧,死簽沒那么容易抽到的!”蕭然沉思片刻,終于還是決定幫一下阿彪,可在這之前他必須得問明白:“你是不是鐵了心在黑社會混下去?你先告訴我,我再說怎么幫你!”
阿彪縱然有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嫌疑,可他絕對不笨,只是遇到這樣的事,誰都會慌。他睜大眼睛望著容小意和瘦骨強,以及蕭然,咬牙下了決定:“我決定了!”
“很好!”蕭然沉重的點了點頭,如此一來,阿彪將沒有回頭路可選。他沉思片刻再問了一下:“既然你決意在黑社會混,那我們走的路就不同了,以后我們就得少見面了。這樣你有沒有問題?”
阿彪顯然對這個有些轉不過腦筋來,倒是阿強和容小意只是微微轉念就想到了。蕭然搖了搖頭,給阿彪解釋道:“我想你以后會明白的!”
幸運的是,蕭然說這番話時的老成模樣愣是沒被三人發現,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點。他向阿彪招了招手,讓他一同進房間里說話,卻制止了瘦骨強和容小意跟上來的動作。
進了臥室里,阿彪一屁股坐在床沿疑惑問:“阿然,有什么事不能在他們面前說的?”
“阿彪,你想不想害我和阿強,還有小意?”蕭然輕輕一笑,倒是顯得輕松自在。他這笑容是在做推銷時學的,憑這笑容也不知做了多少生意,自然是顯得親和無害。本來這該是沉痛時刻,可蕭然還是習慣輕松一點。
阿彪沒有說話,只是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蕭然盯著其眼睛,便似要將其看穿似的,良久才說:“你進黑社會一定會結下仇家,誰都不知道你的仇家會不會來找我們尋仇。這還不是重要的,我現在正在做一件你們想都不敢想的事,若是成功了,必然出人頭地,到時候以我的身份就絕不能認識黑社會的人。你懂了嗎?”
與其說蕭然是心機深沉,倒不如說他是想起了歷屆港姐選拔里發生的事。每次都有那么一些本來有希望問鼎港姐的見不得人的隱秘爆出來,逼得當事人退出競選。這個故事教育他,就做人最好坦蕩一些,再不然好歹也該掩飾得緊一點。
阿彪愣住了,他疑惑的眼神閃爍著,望著這個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好朋友,禁不住問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阿然,你究竟想干什么大事?”
蕭然欣慰的笑了,這阿彪畢竟不笨,否則他寧愿立刻撒手不理這檔事。他詭異一笑,轉頭望著窗外的天空淡淡笑道:“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現在我是想告訴你如何應付一些事,抽到生死簽的可能微乎其微,為了謹慎起見,我先告訴你吧!”
“如果你抽到死簽,那你在行動前一定要藏好,最好回去后就立刻找一個隱蔽得連我和阿強都不知道的地方。”蕭然自然沒有這樣的經歷,之所以這樣說,只不過是因為他在努力回憶夢中的黑幫電影里的情節。
“不論用什么辦法,你殺了目標之后,一定要自首。”這句話讓阿彪大吃一驚,蕭然想了想,認為這樣很可能會對阿彪的名聲造成影響,隨即補充道:“不要光明正大的自首,而是要裝成被警察抓到的樣子。你可以在執行任務前打電話報警,也可以想別的辦法。”
“總之,我能奉勸你的就是,被警察抓住,你最多被判十年。若是表現好,幾年就有機會出來了。到時候,你有這份功,社團不能不好好安撫你。”蕭然忽然覺得自己干的事非常滑稽,竟然教黑社會做事:“如果你逃掉,對方的手下可能找你報仇,而且你可能永遠都不能再回香港了!明白嗎?”
阿彪眼睛漸漸亮了,他認為蕭然提出的辦法很好。當然,實際上如何操作就把握在他的手上了,他思索一下才說:“這樣風險很大呀!”
“還有,如果你真的想在黑社會出人頭地,就立刻回去告訴你的老大,這樁事你扛下。”蕭然開朗大笑,全然不像是教人犯罪:“你大哥見你如此悍勇,定然賞識你,出頭的機會大把都是!”
說到這里,蕭然的語氣和神情感慨萬千:“正所謂,一步天王,一步死亡。路,怎么走,就看你怎么選了!”
“一步天王,一步死亡……”阿彪不斷重復著這句蕭然偷來的臺詞,眼神由猶豫漸漸變成了堅定。猛然間,他一手摟在蕭然的肩頭,惡狠狠的說:“阿然,如果我真能出人頭地,將來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何必這樣說!”蕭然口中蹦出的話讓阿彪愣了一下,當聽到下一句便笑了:“我們是好兄弟嘛!”
好兄弟?蕭然可不這樣以為。他來到這個世界,連半個真正的朋友都沒有,何來兄弟。既然阿彪找上門來,而且是人身安全出現了問題,要是蕭然不在能力范圍內幫一下,他自己都很過意不去的。
送走了阿彪,剩下愣住的容小意和阿強。阿強想了想,終于也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小意,阿然,我想找份工做,攢點錢再做生意!你們看怎樣?”
蕭然不自覺的聳動左肩,腦袋也同時向左肩偏點了一下,笑著說:“阿強,這是好事,我支持你。”
阿強也離開了,只剩下漂亮女孩容小意,她仿佛記起了蕭然早前做出的動作,瞪著他說:“阿然,有件事我可要跟你說明白,我喜歡的不是你,你不要胡思亂想呀!”
蕭然很是溫和的一笑:“小意,我沒說我喜歡你,我們是死黨,不是嗎?”
容小意不由松了一口大氣,她自小就跟蕭然在一起長大,都算是青梅竹馬了。只是后來她的父親做生意成功,才搬離了公共屋村,可跟蕭然的友情依然非常之好,所以才經常在一起。就是因此,她才怕蕭然喜歡上她
她臉上浮現輕松之色,只是很快便黯然下來了,語氣低沉道:“只是你現在有自己的事要做了,阿彪和阿強都一樣,我以后就沒了朋友了!”
“朋友不一定是天天見面,你說對嗎?”蕭然努力擠出笑容,試圖讓這女孩趁早離開:“不然我跟鄰居可就是天下最好的朋友了!你先回去吧,有時間我們在聚上一聚!”
終于送走了幾個家伙,蕭然伸了一把懶腰。倒不能說蕭然是個薄情寡意的家伙,只是他跟這三人向來沒有瓜葛,自然是沒有任何感情而言。況且,蕭然還怕被三人發現現在的自己有異常之處呢。
苦也!當蕭然正欲開工干活時,他才發現自己竟然仍然得用原始手段將劇本記錄下來。叫了一陣苦,再狠狠靠了幾句,叮鈴鈴聲響徹客廳。蕭然無奈的抓去那很古董的話筒問:“找誰?”
“我找蕭然……”
“我就是!”蕭然有些疑惑,這聲音在記憶里肯定沒聽過,甚至連電話也因為做生意才裝沒半年,怎可能有人找自己。
“我是徐可,我對你投來的劇本很感興趣,想約你明天十一點來我公司談談!”
徐可?蕭然有種被電觸到的錯覺。他最喜歡的導演之一竟然親自打電話找他?被贊為香港最詭變的,最有才華的鬼才徐可竟然親自來找他!他現在的感覺就好象初戀一樣激動而且興奮,盡管這個比喻實在糟透了,可蕭然的確就是這樣的感覺。
這個晚上蕭然沒有半分睡意,因為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回顧徐老怪的作品,以及仔細想想明天該說點什么!
第二天蕭然望著鏡子里雙眼微紅的自己,不禁自嘲一笑。他原本就對個人崇拜這碼事很是不以為然,可誰知道,現在居然為了見徐可鬧得這般緊張,無形中倒是違背了他一貫的想法。
新藝城的創始行是在港九,創辦之初僅有一千英尺(后文將直接換算為我們熟悉的度量衡)的辦公室。不過,很快新藝城就賺了大錢,現在已經搬到了頂層,擁有了比最初大了十倍以上的辦公室,而原先的辦公室則被拿來辦了個“新藝城之友”。
雖然那個時代不存在什么休閑服裝,可蕭然還是沒有穿西服,那讓他感到很別扭。現在電梯里沒幾個人,他倒的樂得輕松了許多。當他進了新藝城公司大門時,便看見了幾個顯然大字在接待臺后。
進了這個他喜歡了很久的電影公司,他看見的是一些歡聲笑語,倒沒有緊張氛圍。這里的員工偶爾說說話,偶爾走動一下,很有一種親和的氛圍。蕭然想,或許這就是新藝城成功的原因之一吧。
有人引了蕭然來到徐可的辦公室門外,敲了敲門,聽得里面傳來一個精力充沛的嗓音:“進來!”
蕭然深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按捺住心頭的激動,推開了門走進去。這里面并不是很大,起碼比起一些商業大公司的高層辦公室要小了不少,唯一好的地方就是能夠由臨窗的位置遠眺。
坐在辦公桌后的是一位精瘦的青年,蕭然心頭狂跳不已,連續不斷的對自己說這就是香港鬼才徐可。徐可抬起頭來看見蕭然,微微怔了一下,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干笑了一下:“你就是蕭然?”
“徐導,我就是蕭然!”感受著那種沖上前去索要簽名的沖動,蕭然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耳光,讓自己平靜下來。
倒不能說蕭然很情緒化,他就不崇拜演員和明星,對于徐可這樣才華出眾的大導演,他才是真正的欣賞中加一些崇拜。幸運的是,他的崇拜顯然不像明星的FANS一樣狂熱,而是欣賞多一些,所以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徐可笑了,他站起來伸了伸懶腰,然后離開辦公桌對蕭然說:“你寫的那個英雄本色的劇本很好,我想買下來拍成電影,你意下如何?”
傻瓜才拒絕這樣的提議,況且這本來就是明年的票房冠軍,蕭然怎可能拒絕。他點了點頭笑著站起來說:“如果不是想拍成電影,我何必寫!”
“蕭然,看了這個劇本,我覺得你很有才華,有沒有興趣加盟新藝城?”徐可猛的轉過頭望著蕭然,眼里竟然有種讓蕭然無法拒絕的眼神。
蕭然一陣激流涌過,他竟然有機會與徐可這樣的猛人共事?想到這里,他就很忍不住想要狂笑幾聲發泄心中的興奮。不過,熟知商場規則的他了解一件事,如果你想要達到某個目的,就千萬不能在對方面前流露出這個意圖,以此爭取來更大的利益。
起初的興奮過后,他很快想到了更嚴重的問題。香港日后眾多杰出電影界的大人物都是來自無線,而根據他的夢中所知,新藝城與亞視關系似乎很好,《七年之癢》的女主角李智便是新藝城由亞視借來的。而無線和亞視不對盤,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簡單的說,他進了新藝城,恐怕就沒希望認識無線的牛人了。
沉吟片刻,他還是做出決定了,無線的長約無論如何都是他難以接受的,而他卻不是很喜歡受到約束。想到這里,他便輕輕露齒一笑:“抱歉,徐導,我比較習慣自由,簽合約不太適合我。”
徐可眼里流露出深切的遺憾,他認真看了劇本,深以為那大有可為之處。只是他顯然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很大度的說:“那是應該的,不過,你在這方面好象很有才華,不要放棄呀!”
“當然!”蕭然微微笑了,他這樣拒絕偶像連自己都受不了:“我會繼續創作劇本的,如果你們有興趣,我將來會聯系你們的!”
“你這個劇本打算叫價多少?”徐可見事不可為,微露遺憾便呵呵笑了:“不要叫得太高,我們公司很窮的!”
蕭然聽得徐可的話,他立刻在心中叫苦連天,他哪知道這時代買這樣一個劇本要多少錢呀!徐可想了想,想來是沒有這樣的經歷,亦是頗有為難之色。這點蕭然倒是理解,新藝城養了大把的編劇,哪用得著出錢去買。
蕭然對劇本的價格顯然也沒什么概念,若是好萊塢,一個好劇本現在恐怕亦能賣上幾十萬美金吧。尤其是在九十年代后期和二十一世紀,好萊塢買劇本的價格甚至高達數百萬,甚至只是出這個價格買一個好創意。
他唯一知道的是,當年新藝城頂著頭皮找許貫杰主演《最佳拍檔》時,許貫杰的要價是一百萬。在當時,五十萬已經能夠買一棟別墅了,一百萬足夠拍一部電影了。不過,那是幾年前的事了,《最佳拍檔》上映便迅速大紅大紫,大投資的手段很快就被其他電影公司效法了。
“五萬塊,若是賣座,還有花紅,你看怎樣?”徐可想了一下,終于還是給出了一個價格。蕭然現在算是有些明白徐可了,很可能就是因為徐可在錢這方面不太敏感,不然夢中后來他拍《蜀山傳》也不至于花掉整整一億了。
蕭然當然沒有任何意見,他這個劇本本來就是剽竊夢中的創意,若是還斤斤計較,那連他自己都會非常討厭自己。這事就這樣成了,這時,一個相對瘦高的女人推門進來說:“阿可……咦,你這里有人?”
“他是一位很有才華的編劇,就前幾天給你看那個劇本的編劇。”徐可指著蕭然介紹給那女人認識,再介紹那女人給蕭然:“她是施南勝,是我太太,負責公司財務管理!”
早在施南勝進來的時候,蕭然便隱隱猜到了。施南勝絕對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性,如果說徐可沒有這位那么出色的老婆,恐怕很難有夢中那樣的成就。
施南勝年輕時挺秀氣的,蕭然向她微笑點了點頭,甚有禮貌的說:“施太,你好,我是蕭然!”
施南勝很快就笑了,她坐了下來對一旁也坐下來的蕭然說:“你寫的劇本很好,雖然名字聽上去好象六幾年那部《英雄本色》,可是內容卻幾乎都是新的。”
“過獎了,只是偶然靈感來了!”蕭然倒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他倒是明白編劇的錢是怎樣拿的。寫好劇本給了電影公司能拿到第一筆,當公司拍攝完成后才能拿到尾期。當然,如果票房良好,編劇同樣也有一定的分紅。
離開了公司,他沒有立刻就回家,而是在街上瞎逛。自發生奇遇后,他還沒在香港這地方游蕩過呢!現在他的兜里揣著兩萬五千塊,不去走走看看,那簡直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走在街上,左顧右盼的蕭然簡直就跟一個土包子似的。當他不自不覺把頭轉向路中心時,一輛名貴跑車疾馳而過,在前方的商場外停了下來。蕭然首先看到的是一條白嫩得讓人想撲上去咬上兩口的小腿,只是這么一條小腿,便已經讓他心神不定了。
接下來出現在蕭然眼里的是一張驚世面容,五官都美到了極致,同樣也般配到了極致的絕世面容。蕭然縱然身經百戰,卻也忍不住心臟猛跳起來,竟似喘不過氣來似的。
竟是有種令人窒息的美麗,一份平靜淡定的絕世之容。蕭然的呼吸停頓了下來,就生怕一呼一吸會玷污這仙子一般的女人。甚至于直到那女人離去之后,蕭然仍然是呆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再一看周圍的人們,侍者瞪大了眼睛,就好象狠不得把這女人吞進肚子里似的,全然忘了自己的職責。
身處這個時代,蕭然忍不住拿這女人與女星相比,這女人比之林清霞的英氣和嫵媚并存,卻有另一種格外的妖嬈和寧靜。只是在容貌上而言,這女人竟是隱隱比起蕭然見過的任何女星都要漂亮了一些。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大氣,良久才平服下那激蕩不已的情緒。在他看來,美能達到這樣的境界,都已經是絕對的世間少有了。只是卻不知這女人究竟是誰,既能有如此容顏,也仿佛很有錢的樣子。不過,漂亮又怎樣,蕭然并不是容易受美色迷惑的。
他到處轉了幾轉,這才在小西灣找到一張租房的張貼紙。他仔細瀏覽了一下,發現條件倒是挺好的,唯一的疑惑是,竟然是要求合租!
蕭然不清楚合租究竟是怎樣流傳開的,不過,他確信一點,合租這碼事是在九十年代后期才出現。而現在是85年,現在就有合租,就真有些奇怪了!
不論如何,他認為自己應該去嘗試一下。很快他便找到了房子,那房子的確不錯,是在一系列私人住宅大樓,就是一個住宅區。找到了房子的確切位置,他按了按門鈴。
不一會,門開了,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年約二十三四的年青人,這青年疑惑的問:“你是?”
“租房!”蕭然微笑著搖搖方才撕下來的招租紙,那青年愣了一下立刻便請了他進去。
進去后,蕭然見到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青年,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開門的青年想必就是屋主,只見他呵呵笑著對兩人說:“想不到那招租紙貼出去一個月來都無人問津,而現在居然一下子來了兩位!”
彼此介紹了一下,那所謂的屋主叫魏東靈,其實他也是租的房,真正的屋主移民去了加拿大。至于另一個青年看上去挺結實的樣子,他笑著自我介紹:“我是游志,你們叫我阿游就好!”
“你是游志?”蕭然猛然間聽到這個名字,忍不住彈起身來驚喊!
只可惜,游志當年因為與杜齊峰以及整個銀河映像的創作路線出現了分歧。此人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和理想,離開了自己最鐘情的電影,去馬來西亞拍電視劇,后來TVB大戲《大唐雙龍傳》就是他導演的。若不是有日后銀河幕后總指揮韋佳輝的幫忙,游志甚至連電視劇都沒得拍。
盡管《大唐雙龍傳》拍得很爛,可蕭然知道這絕不能怪罪游志,因為拍電視和拍電影是有不同的。拍電影是導演拿主意,可是拍電視劇時怎樣拍卻是監制做主,自然算不到游志身上。
絕對不能讓他跑了!此時此刻,蕭然腦袋里只有這個一念頭。他隱隱知道一些傳聞,因為后來游志拍的幾部經典影片票房極差,當游志離開后,每次有人提到他,銀河映像的掌舵人杜齊峰就拍桌子罵娘。再后來,游志的幾部作品漸漸在內地傳開,被無數影迷鼎立膜拜,結果杜齊峰就把這功勞攬到自己的身上。
只不過,印象里的杜齊峰盡管有些虛榮,而且好大喜功,可是他的確是有真材實料。同樣,正是因為杜齊峰掌舵和控制大局的能力,目前仍然默默無名的游志日后才能拍出那些無上經典。簡單的說,杜齊峰相當于游志的師父,沒他,未必就有日后的游志。
想到這里,蕭然頭疼極了,難道要他跟游志說杜齊峰會影響他,將來還會趕他走?想到這里,他便冷靜了下來,將來的事說都說不定,現在多想無益。于是,他便放下了這個極具誘惑力的念頭,相當鄭重的伸出手去:“你好,我是蕭然,非常高興認識你。”
魏東靈和游志自然不知道蕭然在想什么,只見到蕭然臉色變幻不止,還以為認識了個身患間歇性精神病人呢!游志連忙伸出手去與蕭然握了一握,不過,他很不習慣蕭然眼里那炙熱的眼神。
在蕭然刻意推動下,三人很快便熟悉了。那魏東靈是幾個月前剛由美國念完書回來,打算回港做番大事。結果幾個月下來,工作倒是有了,卻絕談不上是什么好工作,就是在一間普通的小公司。而他認為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有些浪費,便尋求合租,一直都沒人來談,誰想得今天卻一下子來了兩個。
而游志出現在這里就有些奇怪了,他知道游志現在應該是在無線做編導才對。而無線在清水灣的電視城明明是有員工宿舍的,他何必出來租房?
聽了游志的解釋,蕭然才知道,原來他前段時間在無線捅了個漏子,結果被無線單方面解除了合約,就是說游志現在是自由之身。蕭然狂喜不已,如此一來,他就千萬要把握好這個機會了。若是放過游志這樣的天才,他會后悔終生的。
三言兩語間,他們很快便談妥了租金和一些規矩,租金倒不貴,每個人每月八百塊就夠了。不過,在那時代,八百塊都算一大筆錢了。亦只有像蕭然這樣手上沒幾個錢,可是卻偏偏還不把錢放眼里家伙才不放心上,這卻是他的夢中人生延續下來的習慣——不論何時何地,一定得讓自己活得舒適一些。
只是游志還是猶豫了好一會,他以前只是個小編導,哪有什么錢!蕭然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真誠的望著游志說:“我們一見投緣,如果少了你,不免少了許多樂趣,我替你出一半!”
那魏東靈倒是個豪爽之人,立刻接了上來:“如果你們不來租,我還是得一個人支付,現在阿然幫我分擔了一些已經足夠了。我也幫你付一半!這樣我們就能呆在一起了!”
游志有些內向,或許像他這樣沉迷于電影藝術的人都有些內向。在這件事上,他還是爭執了一下,最終才在強勢的蕭然和魏東靈逼迫下做出決定。游志每個月只需要支付兩百塊就可以了,其他的由蕭然和魏東靈平分。
蕭然固然是欣賞游志,也不乏刻意結交他的意思。倒是魏東靈是個豪爽之人,居然在毫無瓜葛的情況下答應這樣的合租方式,當真是條有情義的好漢子。
只是蕭然自聽到魏東靈的名字以來,就感到隱隱有些熟悉。結果到了離開的時候,都還沒有想到這名字到哪聽過。他想了想,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只得放棄了。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許多,他徑直去買了一些生活用品便搬進了新家,蕭然把那稱為逍遙窩!本來這年代已經有了電腦的,不過,蕭然顯然不以為自己在用了奔四機器后還能使用現在的原始電腦。
蕭然倒是沒怎么布置,只是稍微讓房間里的一切看起來舒服一點,住起來舒適一點便結束了搬家。很快,游志也搬來了。這事就這樣敲定下來,當魏東靈提議去喝酒時,蕭然拒絕了這個提議,再提出另一個提議:“我不喝酒,去吃飯就行了!”
“我也不喝酒!”游志顯然很贊同蕭然的意見,立刻表態。剩下一個孤立無援的魏東靈,只能接受了他們的提議。
找到一家路邊大排檔,點了一些菜和飲料,游志便迫不及待的問蕭然:“阿然,今天中午我們見面時你好象聽過我的名字,是不是這樣?”
蕭然愣住了,他怎么回答?難道說他是來自未來的?就是再愚蠢的人恐怕都不會相信,就是信他是外星人都不會信他是未來的人。在腦筋疾轉過程里,他呵呵笑了起來掩飾自己的思考:“這沒什么好奇怪的!”
說到這里,他微微勾動手指示意兩人低下頭來,三個腦袋湊在一起時,他才神秘一笑:“告訴你們,我有第六感,能夠預知未來的事!”
“真的?”游志和魏東靈同時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驚道,很快想到一個考驗:“你能不能預知一下將來香港的未來!”
蕭然笑了,自中國政府就香港問題與英國談判以來,香港人就一直對此感到驚惶和懷疑,眼前的兩人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只是微微笑道:“不過,我不是什么事都能夠預知的,基本上我只能感應到一個人將來或許會有什么成就。!”
“你感應到我的將來是怎樣的?”游志和魏東靈未必相信這玩意,可是中國人對這樣的事總是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的,香港的華人在這方面尤其嚴重。
“你呀!”蕭然像一個得道高人似的微閉雙眼,裝模作樣的樣子倒是有趣極了。猛然間,他睜開眼睛搖了搖頭,直搖得游志心都沉了下去:“放心,不久會有人幫你重回無線的!我只能看那么遠了!”
游志自然是不太信,依無線的強勢作風,怎么可能向他低頭。可蕭然卻知道,雙游一直在杜峰手下干活,這就說明在杜峰還沒離開無線前,雙游同樣是在為無線干活。
魏東靈究竟是在美國混過的,對這樣的事基本持不信態度,只是他似乎把這當做好玩的游戲,同樣好奇問道:“那么,我呢?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蕭然不是傻瓜,當然知道兩人不相信他。不過,他不在意這點,本來就是為了打消游志的疑心才這樣說的。所以,他正欲開口說話時,渾身微微一震。
這一震非同小可,因為蕭然想到了這個名字究竟是什么地方熟悉了!魏東靈對于世人來說是個不為人知的名字,在蕭然的記憶里,這人起先是在香港混,可在沒成果之后,他失望的去了美國。
他到了美國后,憑著出色的能力,漸漸在美國電影界出人頭地。九十年代中期,魏東靈成為華納管理高層。這人相當有眼光,而且在管理企業上面相當有一套。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日后華納與美國在線合并意向提出后,他一眼就看出這種超級鱷魚合并的危機,極力反對這個議案,結果還是被解雇了。
此后的華納在這上面吃可大虧,這才想起魏東靈,試圖請他回來。可是,魏東靈卻已經心灰意懶了,始終沒有重出江湖。這件事被華納視為一大恥辱,甚少提及,所以除了一些業界的一些高層外,外界都很少知道這件事。
大吃一驚的蕭然狠狠打量著眼前這個魏東靈,不禁猜疑著,究竟眼前這個是不是夢中那個牛人呢?不管了,蕭然立刻做出了決斷,不管是不是,都必須招攬到手,絕不能讓他離開香港。
于是,裝神弄鬼的家伙開始了自己的再一次胡說八道:“我感應到了,你在香港的起先幾年肯定不會稱心如意,只要你能夠堅持下去,就必然能有非常大的成就!”
很顯然,沒人認為魏東靈會相信這個,不過,他還是心有所動。因為蕭然說到了關鍵的地方,魏東靈的確沒什么耐心在香港呆下去了。
當然,蕭然顯然不知道他刻意為之的一番話讓魏東靈若有所思了,不然他肯定會開心的跳起來大叫兩聲。他現在終于了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安寧小窩,而這次終于有時間來想想自己的未來了!
見到兩人沉默思索的樣子,蕭然發現自己本來用來打算轉移話題的所謂“感知能力”好象被兩人當真了,連忙哈哈大笑:“我說著玩的,這你們都相信?不是吧。”
在“夢中人生”,蕭然是個愉快的流浪者,他現在來到了這里,就意味著一個全新的人生。而在這個環境里,蕭然決定了自己要做演員。可他現在忽然發現自己的決定非常不妥當,因為全世界都知道,香港電影在二十年后已經瀕臨死亡了。
你喜歡什么?蕭然自言自語,他想在自我反思里找到未來之路。當然是電影,當然是港片,香港電影影響了整整一代內地人,蕭然以前的年紀正是在這癡迷的范疇當中。
蕭然記得他在“清醒”前欣賞到的最后一部港片是大爛片,他當時甚至有種想把電腦給砸了沖動。他想起了當時自己的怒罵:“就是老子拍電影,也能拍得比你強!”同樣的,他想起了若干文章分析的,關于香港電影快速崩潰的原因。
就在這瞬間,仿佛有一道靈光打在他的頭上一樣,他忽然有一個明悟。既然來到了港片的黃金時代,怎能眼睜睜看著港片步向死亡!
他決定了,盡自己所能拯救香港電影,或許不能說是拯救,起碼他不認為自己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可他認為,在這個遍地黃金的年代,他有的是機會讓這一切實現。
與其說是拯救香港電影,或許還不如說那是在拯救我們整整一代人的記憶和純真。港片,是只屬于我們這一代人的集體記憶,集體留影。
在港片上面,有我們少年時的輕狂,有我們青澀的初戀果實,有我們或激昂或悲憤的情緒,有我們忘情歡呼的青春……這就是永遠不能忘卻的港片!
唯一讓蕭然感到遺憾的是,他喜歡流浪,喜歡到處走走看看,喜歡淡泊的生活。而當他做出這個決定,就必須得面對殘酷競爭和商場斗爭,未來發生的一切將會違背他的最初性格。不過,拿得起放得下是他的一個優點,在證明他比常人更能夠適應新的生活。
浪費不是蕭然的性格,廢物利用才符合他的宗旨。如今他占有那么巨大的優勢,若不拿來做一番事業,簡直就是愚蠢了。
第二天清晨,他對著鏡子里精神抖擻的自己凝重道:“既然擁有了,既然改變了,一切就已經難以回頭了。新的人生就意味著新的含義,好好珍惜并且開始這一段全新的旅程,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一夜之后,蕭然有了大致的計劃,沒有人喜歡打沒把握的仗,蕭然亦然。事到臨頭才著急的那不是隨機應變,而是無能。他今天有一個相當重大的責任——找到梁佳輝。
眾所周知,梁佳輝因為得罪了臺灣當局,結果被封殺。而現在臺灣市場恰恰是香港電影的最主要出路,沒有電影公司敢用他,這位演技精湛無比的影帝只能去擺地攤,堪稱諷刺之極。
雖然香港不是很大,可是要在茫茫人海里找一個人,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明知電影界一定有人知道梁佳輝的下落,可關鍵在于,現在咱們的主角蕭然在這個行業里連半個熟人都沒有,這就讓事情出現了一點難度。
當他由房間里出來,就看見游志正在報紙上尋找新的工作,不禁心中一動。游志應該知道梁佳輝的下落,或者可以通過他達到目的。想到這,他便親熱的靠了上去問:“阿游,你知道梁佳輝現在在干什么嗎?”
“他?好象是擺地攤,很多人都知道!”游志放低報紙思索了一下便回答了,然后奇怪的看著蕭然:“怎么?你找他有事?”
蕭然呵呵輕笑,循序漸進:“我找他有事,你能幫我查查他的住址嗎?”
游志想都沒想便點頭答應了下來,只是神色多少有些奇怪。蕭然知道他在奇怪什么,倒也也不以為然。游志打了個電話,很快就告訴了蕭然答案。
拿想到了想要的東西,蕭然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笑吟吟的盯著游志。直盯得他心中發毛時,蕭然才略帶玩笑的說:“阿游,你有沒有拍電影的想法?”
“電影?”游志的眼睛立刻亮了,神色迅速黯淡下去愁苦道:“別說電影了,就是電視都沒機會拍了!”
“不要放棄,你很有才華,為什么不繼續努力呢?”蕭然的想法非常簡單,他要想救港片,就得在九十年代前創辦一家公司,或引導或其他的,怎樣說都好。有了一家電影公司,他才能夠更好的操縱香港電影。
他認為自己就是干得再差,只要執行精品策略,不盲目跟風。那么,當時間漸漸流逝,就是挨都能挨到其他幾大電影公司漸漸崩潰。這就是優勢,無法忽略的優勢。
“哎,不說了!”蕭然認為這個時候顯然不適合說得太多,只是微笑著拍拍游志的肩頭說:“我先出去辦事!”
昨天晚上蕭然思考過,他既然決定了為香港電影做點什么,同時也為自己做點什么,比方說賺點錢讓自己活得舒服一點什么的。這就必須得給未來制定出大概的路線,他想在這個時代,人才不是什么問題。全世界都知道,1980年到1997年之前,香港電影的人才多不勝數。
提到人才這點,顯然不是什么難事。蕭然甚至考慮了讓這魏東靈將來管理公司,問題只在于錢。沒錢,就沒有一切。而在這個時代,賺錢固然是容易,可若是想要在短期內賺大錢,那除非是干犯法的事。
所以,擺在蕭然眼前的事就是,賺錢。他必須得拼命賺錢才行,在華語電影界,寫劇本永遠都發不了達。他知道現在不同日后,現在一般導演的身價不過十萬以上,很難超過三十萬,這同樣也成不了大器。這個見鬼的原始資本的累積,讓他傷透了腦筋。
不過,還好,他認為自己至少還有三四年的時間可以打拼。在這幾年間,他得網羅人材,還得賺夠至少五千萬,或者到那時候就必須得上億了。
正在中巴上隨著顛簸搖晃的蕭然思緒已經隨著未來飄飛而去,很快,他就找到了梁佳輝住的地方,竟然是在離天水圍不遠的地方。梁佳輝現在住的是公共屋村,爬了幾層樓梯,他就來到了目的地。
蕭然心里忐忑不安,不禁涌起一股患得患失的情緒,他有些擔心梁佳輝不在家。敲了敲門,很快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而且有些疲倦的聲音在屋里響起:“誰呀?”
門開了,出現在蕭然面前的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演員。現在的梁佳輝看上去很瘦,個頭比銀幕上要高了一些,皮膚也黑了一些,想必是因為困難的處境而帶來的變化。
蕭然強自按捺住向喜歡的梁佳輝鞠躬的念頭,這是他在這個年代里第一次見到喜歡的演員,讓他如何不激動。激動之中,他望著疑惑的梁佳輝自我介紹了一下才說:“梁先生,不如我們進去談!”
梁佳輝看上去不太明白蕭然找他的目的,只是有些奇怪有些迷惑的請了他進去。蕭然坐了下來,打量著四周,梁佳輝的環境的確不太妙,這一點只看屋里散落的手工藝制品就知道了。他想一代影帝竟然落魄得需要制作這些街頭出賣的小玩意來糊口,真是悲哀之極。
可笑的是,后世的人都把這當作一件趣事來提。幾乎人人都知道影帝擺地攤的事,可他們卻全然不知道現在的梁佳輝處境究竟有多么困難。
待梁佳輝問他要喝點什么時,他搖了搖頭拒絕了,然后語氣相當尊敬的說:“梁先生,我想請你復出!”
“復出?”梁佳輝的聲音非常獨特,蕭然現在隱隱猜到他從來都是自己給影片配音的,因為在蕭然的印象里,梁佳輝多數影片都是同一把聲音。
梁佳輝本來就在疑惑蕭然語氣里的尊敬,聽得這般說法,再是一喜,然后一驚:“你是哪家電影公司的?”
“我不屬于任何電影公司,我為自己做事!”蕭然終于還是平靜下來了,隨遇而安的性格還是挺有效的:“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演員,其他電影公司沒有勇氣敢用你,那是他們的失策。我認為你若是繼續做這個,不免委屈了你的演技!”
“也沒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梁佳輝固然不太明白蕭然的話中意思,還是淡然說:“人總是得活著,不演戲我一樣能活得很好!”
誠然!蕭然在心里暗暗對自己說,若是梁佳輝將來不復出,或許能有機會成為富商也未必可知。可蕭然知道未來,所以,他絕不允許自己放過這位影帝。
他躊躇了片刻,構想著各種理由,試圖以此將梁佳輝勸出山。想了想,他很快便有了辦法,梁佳輝現在的確沒人敢用他。不過,蕭然在夢中有位朋友是做編劇的,恰恰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那位朋友有一次跟蕭然聊天時說到梁佳輝同樣能夠寫劇本,而且寫得還不差,都算是多才多藝了。想到這,蕭然笑了,勝券在握不外乎這樣的感覺:“梁先生,我是編劇,現在是自由之身。現在我缺人手,而我知道你能寫劇本。”
話說到這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