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百戰穿金甲
小琳穿著透明的內衣,浴室里偷逃出來的窄窄的光線,射在她裸露的皮膚上,使光滑的皮膚如玉石般柔和細膩,小琳對著正在沖涼的侯大勇溫婉地說道:“大勇,我在外面等你。”
小琳扎好濕漉漉的頭發,調低燈光,隨后把窗簾拉開。他們的家在三十四樓上,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透過大幅的落地窗,撲面而來。
侯大勇全身赤裸著從浴室出來,結實的肌肉上還沾了些小水珠。妻子小琳站在落地窗前,欣賞著城市夜景,在幽暗的燈光下,妻子傲人的身材顯得更加性感。侯大勇走過去,從后面抱住了小琳,全身緊貼住妻子,雙手在其光滑的腹部滑動。
自從丈夫參加軍演以后,雖說交通極為方便,小琳卻一直沒有和丈夫親熱,四個月,對一個成熟的女子來說,也是一段極長的時間。小琳頭靠在侯大勇肩上,輕輕說道:“大勇,多久沒要我了,我好想你。”
“四個月了吧。”侯大勇親吻著妻子雪白的后頸,解開妻子的胸罩,撫弄著妻子圓潤而挺拔的雙峰,漸漸地,妻子慢慢地興奮起來。侯大勇猛地抱起妻子,向里屋走去,房子卻突然搖晃起來。
侯大勇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在軍用飛機上,和妻子的相會,原來是南柯一夢。
侯大勇是陸軍特種大隊指揮官,三十二歲,一米八二的身材結實勻稱,皮膚微黑,長期的軍旅生活,使他舉手投足間,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干練。他率領特種大隊參加了為期一個月的多國軍演,軍演期間,軍演地溫度本應在十五度到二十度范圍,今年天氣卻十分異常,從五月開始,氣溫迅速升高,最高達到了三十八度,讓他和手下的參演官兵吃夠了苦頭。
軍演在二零二四年五月十三日結束,侯大勇累散了架,上了軍用飛機,很快進入了夢鄉。因為參加軍演,他已經和妻子分手近四個月,睡夢中,侯大勇又夢見了親愛的妻子。
飛機劇烈地抖動著,播音器里傳來空乘人員的平和的聲音:“飛機遇到強氣流,暫時有些顛簸,請首長們系好安全帶。”侯大勇向窗外看去,飛機已進入了厚厚的云層,視線暗了下來,而抖動卻更加強烈。飛機上的乘客全是帶兵的各部隊領導,心理素質很好,遇到這種不常見的情況,都非常鎮靜,他們充分相信部隊飛行員過硬的技術,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時,窗外漆黑一片,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飛機似乎失去控制,猛地下墜。侯大勇心沉了下去,這次不太妙啊!又一道刺目的光閃過,一陣高溫突襲而來,在炫目的白光刺激和高溫的烘烤下,侯大勇意識開始模糊,妻子、女兒,還有父親、母親的身影不停地遠去,最終消失在無盡遠方,消失在無邊黑暗中。
………………
一陣清風拂來,侯大勇昏頭昏腦地睜開眼睛,躍入視線的是大片的綠草、潔白的云朵。
飛機失事!我還沒死!其他人呢? 這是哪里?
侯大勇試著站了起來,擴胸、踢腳、扭腰,慢慢地活動身體,幸運的是一點沒有受傷。侯大勇很是納悶,飛機失事,為何自己完好無損,連軍服都干干凈凈,而且四周沒有飛機殘骸,草地也沒有任何燃燒、碰撞的痕跡。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廣闊的草原上,綠油油的草地看不到邊,草上帶著露水,盛開的花朵點綴其間,不知名的蝴蝶翩翩起舞,景色怡人,空氣清新。
侯大勇打開身上攜帶的全球定位系統的軍用手機,奇怪的是,手機沒有任何信號,無法撥打。侯大勇納悶,這種軍方專用手機,無論在任何地點,只要不是專門屏閉,都可保證通信,為何在這卻沒有信號。
“不管這是什么情況,老天對我不薄,我侯大勇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妻子,女兒還等我回家。”侯大勇檢查自己身上的物品,身上一支“09”軍用制式手槍,二十發子彈,一支特種部隊專用匕首,這是在演習期間隨時帶著的家伙。另外還有一個防風打火機,一塊手表,二張信用卡。
“可惜,資料被毀了,真讓人心疼。一個月的辛勞,許多有價值的總結,只有回家慢慢補上了。”
侯大勇仔細觀察了周邊的地形、草地的植被,不禁有些納悶,自已為了搞好軍演,走了很多地方,看草種,這里應在內蒙一帶,可是自已怎么會在內蒙一帶,飛機失事是新疆以西。真是怪事。手表指示下午3:50分,可現在明明是早上,這是怎么回事?手表也沒有壞,仍在正常的走,時間卻不對,侯大勇暗道:肯定是飛機失事時手表也出了問題。
面對這許多的怪事,侯大勇極為困惑,在草原上呆呆地坐了一會,安慰自己道:“即來之,則安之,難得清閑,就當這是草原一日游。”他決定直接朝南走,向南走容易遇到牧民,“要是碰到牧民就好了,可以來一碗牛奶,吃手抓羊肉。”
但侯大勇的好心情沒有維持多久,一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淋成了落湯雞;二是走了二個多小時沒有發現人活動的印跡;三是看到一具羊的尸骨,被嘶得十分破碎,很像是狼的杰作,有狼!看來近幾年環境保護得不錯,消失很久的草原狼又出現了,草原狼是群居動物,狼群攻擊力十分強悍,侯大勇摸摸腰上的手槍,自信心油然而生,十年嚴格訓練,自保應沒問題,但是最好不要遇到狼群,畢竟只有二十發子彈。
一路走來,最擔心的狼群始終沒有出現,令侯大勇驚奇的是,這一段路草原保護得非常好,遠遠的地方,還看見許多次羊群,但明顯不是牧民放養的羊群,是野羊群,還有野牛群。
走了五個小時,沒見一個人,侯大勇不禁有些沮喪,肚子咕咕叫,本想用手槍打只野羊,可是野羊是保護動物,還有狼群的威脅,子彈要用在關鍵時候,看來只有找點其它東西來將就對付,侯大勇運氣還是不錯,來到一小山坡前,發現一只野兔,野兔非常機敏,迅速向前面一個小山坡逃跑。侯大勇抽出匕首,對準逃跑的野兔拋去,匕首準確地把野兔釘在地上。
野兔看來營養不錯,提在手中沉沉的,毛皮光滑細膩。侯大勇正準備剖開野兔,無意中抬起頭,發現小山坡下面,淡淡地升起一小股細煙。
啊,終于遇見人了。
侯大勇跑下山坡,不禁目瞪口呆。只見小山坡下,四五個破爛的帳篷散亂地倒在地上,有兩個還冒著淡淡的煙,明顯是有人縱火。十幾個人渾身是血,倒在地上,除了兩個成年男子,其余的都是老人、婦女和小孩。侯大勇迅速抽出手槍,環顧四周,沒有見到一個活人。
侯大勇迅速做出判斷:這是一起性質十分惡劣的兇殺案。
因為軍演的關系,侯大勇經常到牧區,對牧民的生活很了解。牧區的社會治安相當好,很少有惡性案件發生,像如些嚴重的惡劣案件,在印象中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侯大勇仔細察看尸體,卻發現有些迷惑,尸體上的服飾明顯不是蒙古服,樣式簡單古樸,布料粗糙,但絕不是蒙古人常穿的。不禁心中有些懷疑:這是在什么地方,這是什么民族?
這時,一個老人低聲地呻吟了一聲。
老人背部開了一個大口子,估計是被刀所傷,所幸刀傷不深,老人慢慢醒來,睜開眼睛,看見侯大勇,掙扎著想站起來。侯大勇撫著老人,用蒙古話說:“老大爺,不要怕,我是人民解放軍,我給你看看傷口。”老人使勁掙扎,無奈被侯大勇壓住,不能動彈,又昏了過去。
老人的傷口要盡快處理,感染了就很是麻煩。
侯大勇在倒塌的帳篷里認真查找,沒有發現任何醫療設備,只發現一個類似類似針線包的東西,很粗糙的針,還有不知什么材料的線。侯大勇心道:牧民的生活頗為富裕,為何這一家人窮成這個樣子,莫非是從其他國家私自越境的?
侯大勇心中起疑心,手中工沒有閑著,點起火,把針和匕首簡單消毒后,把傷口縫上,然后找了點水喂給老人。處理完老人的傷口,侯大勇又在散落在地的帳篷里找到一些很黑很硬的肉,這些肉不知是什么肉,雖說外表很難看,用匕首切開肉嘗了嘗,味道還真是不錯。
不一會,老人醒了過來。侯大勇扶著老人坐起來,把老人身上裝水的皮囊遞給他,老人本來非常抗拒,但見侯大勇沒有惡意,自已的傷口也被包上了,知道是眼前這個十分古怪的人救了自己,就順從接過了皮囊。老人打量著侯大勇:“這個人穿了一身從來沒有見的衣裳,很結實很精神,不是本族人,可也看不出是那族人,白白凈凈有點像中原人,可此人比一般的中原人強壯得多。他剛才說話像是草原上的語言,但又聽不懂。”老人用他的本族話對侯大勇表示感謝,見這名男子一臉茫然,老人又用其它幾個部落簡單的話表示感謝,侯大勇仍是聽得一頭霧水,卻也猜到老人是向他表示感謝。
老人這時看見了被殺的其他人,發出了狼嚎一樣的悲鳴,抱起一個老婦,悲愴地對天長吼,又抱起一個小孩,緊緊摟在懷里,把臉挨著小孩,久久不起。
侯大勇非常同情他,卻也不做勸解,讓他盡情發泄。侯大勇很理解老人的心情。在邊境戰斗中,他的戰士犧牲了不少,對于失去親人的痛苦,任何勸解都蒼白無力。
侯大勇正在感嘆的時候,忽然背后傳來一陣破空之聲,侯大勇敏捷地向左一個側撲,避過一支迅疾如飛的箭。接著又一支箭直朝侯大勇側撲的地方射來,侯大勇側撲后并沒有停止,而是就地一滾,這支箭帖著侯大勇的頭部插在地上,箭簇不停地顫動。
侯大勇避過兩箭,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見他先前下來的小坡上立著一騎,來騎射出兩箭后,抽出一把長刀,從山坡上沖了下來。侯大勇來不及解釋,拿出手槍,上膛、瞄準,動作一氣呵成,黑衣騎手很快就沖了過來,滿臉猙獰,長刀高高舉起。
這時,那個老人使勁大叫了幾聲,黑衣騎手一勒馬,在侯大勇身前急停住,騎術極為高超。黑衣騎手提著刀盯著侯大勇,侯大勇很警惕拿著手槍,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老人來到黑衣騎手身邊,邊說邊用手指著侯大勇。侯大勇看見黑衣騎手臉色慢慢緩和下來,知道老人是向騎手解釋。黑衣騎手跳下馬,來到侯大勇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站起身后,說了一陣侯大勇聽不明白的話。
侯大勇用蒙古話向騎手回答,兩人各自說了一陣,還是大眼瞪著小眼,互相茫然。黑衣騎手轉過身,從戰馬身上取過一些肉塊,遞給侯大勇。侯大勇吃驚地看見,戰馬上赫然掛著幾個人頭。
看到這一切,侯大勇不禁發出了一陣呻吟:天啊,這是什么地方。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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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牧民沒有注意侯大勇的動作,他們陷入深深的悲傷中,兩人跪在地上,頭伏在地面,口中念念有詞。
突然,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迅急地逼近,黑衣騎手和老人臉色大變,黑衣騎手跳上馬,彎弓搭箭,老人也拿起一把短刀,均是一幅如臨大敵的模樣。
侯大勇心想:“肯定是殺人兇手來了,氣焰也太囂張。”再次拿出手槍,做好擒拿殺人兇手的準備。
隨著遠處馬蹄快速逼近,黑衣騎手的戰馬興奮起來,打著響鼻,不停地在草地上踢打著轉圈。十多名騎手從小山坡后面探出了頭,身上都帶著兵器。
“軍隊”侯大勇倒吸一口涼氣。雖說只有十余騎,可是來騎凱甲鮮明,殺氣騰騰,特別是來騎所用武器一模一樣,一看就是制式裝備,這一點軍隊和土匪有質的區別。
十余支箭已帶著嘯聲射到三人眼前。侯大勇向左一閃,堪堪躲開來箭。老人卻慘叫著中箭倒地。那名黑衣騎手箭法了得,在閃避的同時,連發兩箭,將來襲兩敵射下馬來。騎手一邊發箭一邊催馬遠去,大部分騎手都朝黑衣騎手追去,有兩騎舉著長刀朝侯大勇沖來,速度極快,侯大勇連喊話的時間都沒有,為求自保,侯大勇除了開槍以外別無選擇,未等騎手沖至身前,果斷舉槍射擊,隨著兩聲清脆的槍聲,兩名騎手栽下馬來。
侯大勇冷笑一聲:就憑兩把破刀,想和我打,真是廁所里打電筒——找死。
黑衣騎手和其它敵騎已跑得不見蹤影。侯大勇抱起老人,只見老人胸口中了兩箭,鮮血不停滲出,已沒了氣息。侯大勇見老人傷勢太重,已無力回天,就放下老人,查看四周。
敵騎的長刀,入手極沉,刀口閃著寒光,甚為鋒利,刀背上刻著一些不認識的文字。被擊斃的兩名騎手,均是髡發短須,長袍左衽,圓領窄袖,腰間束帶,下穿長褲,褲在靴筒之內。
侯大勇有如在夢中一樣:這人的打扮怎么極象央視《發現之旅》中契丹人。侯大勇仔細了搜查這兩名騎手身上物品,除了吃的外,沒有其它有價值的物品,只是發現一枚鐵制錢幣,較為粗糙,有 “漢元通寶”四個字,
眼前的事太過詭異,侯大勇仿佛正在一場極為荒誕的戲劇中演出。
侯大勇想到飛機失事后遇到的怪事:手表時間明顯出錯,軍用手機沒有一點信號,另外還有鮮血、長刀、騎兵、尸體。“難道 ,我就如《尋秦記》中的項少龍,穿越了時空隧道,不可能吧。”
“漢元通寶”是什么年代所用錢幣?漢朝?中學歷歷中學過漢朝是用五株錢,好象不是“漢元通寶”的名字,這是他媽的什么朝代?
侯大勇拿出手機,仍然沒有一點信號,打開圖象,妻子和女兒的照片十分鮮活地從屏幕中出現,畫面栩栩如生。“老公,注意身體,不要太辛苦,少喝點酒,要想我和妹妹。”妻子在手機中還如平常一般的輕言細語,一點沒有體會侯大勇的心情。
侯大勇被這一切強烈地震憾了,思路混亂,只能用一個字概括,那就是“暈”。
侯大勇自已還不清楚,他確實穿越了時空,他在乘飛機返回基地時,在一陣無法解釋的白光中,穿越了時空隧道,來到了另一個平行時空。這個時空和侯大勇所在時空一模一樣,侯大勇來到的時代是公元九五三年,也就是廣順二年,郭威建立大周朝的第二年。五代十國延續著唐朝中期以來藩鎮割據的局面,從割據走向了分裂,戰事頻繁,極為混亂。經過五十多年的戰爭,最后由宋朝重新統一,五代十國是從分裂走向統一的過渡時期。
侯大勇來到的草原,其實不在內蒙,而是在遼河流域附近。此時,粟末靺鞨所建渤海國已于公元九二六年為遼所滅,遼國占據東北、塞北及燕、云十六州,稱雄一時。
渤海國是唐至五代期間,由中國古代民族———粟末靺鞨族以東北地區為主建立的一個地方政權,其中心位于現在的寧安市上京城鎮。渤海國是唐朝的附屬國,共存229年,被稱為“海東盛國”,上京城是中世紀赫赫有名的大都市。黑衣騎手是粟末靺鞨族人,當時渤海國已滅,但是,遼國兵將對靺鞨族人的殺伐仍很殘酷。侯大勇恰恰遇到了經常發生的一幕。
黑衣騎手引誘遼國騎手追擊自己,在追擊中將遼國騎手逐一射殺,粟末靺鞨人大多擅于騎射,生活中也常以騎射為戲,黑衣騎手和其族人中的英雄突地稽同名,是其族人中著名的神箭手,他在和遼人的爭斗中,射殺遼人甚眾,深為遼人所懼。這次遼軍以二十人為一小隊,派出了三十小隊,在突地稽經常活動的地方進行搜索,意圖徹底消滅突地稽。由于事先有遼軍的細作,對突地稽的活動判斷得很準,有兩隊人馬與突地稽相遇,突地稽的親人和族人大部被殺,突地稽箭法了得,射殺三十余騎后突出了重圍。
突地稽射殺追兵后,回來見到老人也被射殺,復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燒。
突地稽和侯大勇兩人默默無語地安葬了死去的親人。
突地稽對于侯大勇十分佩服,侯大勇沒有弓箭,沒有戰馬、沒有武器,空手殺死兩名遼國騎手,當真是恐英雄了得,只怕自己也做不到。突地稽知道遼人肯定要報復,就比劃著讓侯大勇跟自己走,侯大勇連蒙帶猜總算明白了他意思。
此時天已黑了下來,突地稽和侯大勇騎上戰馬朝東南而去。侯大勇喜愛騎馬,但是他騎戰馬和騎自行車沒有兩樣,只是為了鍛煉身體,馬場的馬匹早已失去野性,和戰馬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侯大勇騎上戰馬,靠著身體結實,勉強能夠駕馭住狂奔的戰馬,不過,和突地稽人馬合一的狀態相比,相差得太遠。
為躲避遼人,突地稽帶著侯大勇向東南方向急馳,侯大勇總算體會到馬不停蹄的感覺,隨著漸漸能夠控制戰馬,侯大勇心道:“古人用的形容詞還真是貼切。”不知多久,突地稽帶著侯大勇來到了一條大河,在黑暗中,大河顯得非常寬闊,水草很密很高,空氣中彌漫江水特有的味道,水花拍打兩岸,發出沉悶的聲音。
突地稽和侯大勇在江邊稍作休整,又繼續南行,在侯大勇快要支撐不住的時侯,來到了一個隱密的營地。突地稽與一老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在眾人驚奇的眼光中,侯大勇笨手笨腳地下了戰馬,因大腿兩側完全磨破,每走一步,就痛得咧一下嘴。突地稽對其族人說了一陣。很快,就有人過來把侯大勇帶入一個帳篷。
這一天經歷太過離奇,也把累得夠嗆,侯大勇本來想考慮一會問題,也一躺下來很快進入夢鄉,在夢中,妻子、女兒,作戰室,還有尸體、騎馬,種種亂七八糟的影像全混在一起,在頭腦中沖突、交戰,最后,一個騎手舉著弓,向妻子小琳射了一箭,妻子慘叫著倒在地上,侯大勇要沖過去幫忙,卻使不上勁,身體軟綿綿的,怎么樣也到不了妻子身邊,侯大勇感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刺了一針,眼淚止不住地流淌在胸前。侯大勇正在心傷之際,又有一個敵人拿著手槍抵住了他的胸口,打他的耳光,侯大勇大怒,猛地用手格開敵人的手槍,一腳向敵人踢去。
在狠狠的一腳后,侯大勇醒了,眼淚還隱約掛在臉上,只見那名黑衣騎手坐在地上,用大眼睛憤怒地看著他。侯大勇見到被踢在地上的黑衣騎手,清醒過來,趕緊起身。這時和突地稽一起的中年人,對侯大勇說:“這位英雄,可是中原人。”侯大勇聽到中年人所說的話,覺得好像是漢語,卻又似懂非懂。中年人又說:“英雄大義援手,我們部族感激不盡。”侯大勇心想:“如果這是古代,那么古代漢語的發音肯定和現代漢語不一樣,但是漢字除了簡體和繁體的區別,沒有太大的變化,繁體字大部分也認識。”想到這,侯大勇找了一根木棍,用繁體在地上寫道:“請問這是哪里。”果然,中年人認得漢字,也用木棍在地上寫道:“這是大遼水。”侯大勇愣了愣,又寫:“這是哪個朝代?”中年人寫道:“這是勃海國,現在被契狗所占。”侯大勇又寫道:“中原是哪一個朝代。”中年人寫道:“中原是周朝。”
侯大勇楞了好一會,總算知道了自己的處境,在飛機失事后,不知何故,自己穿過了時空隧道,回到了五代后期的周朝,現在位于遼河流域,即原勃海國的領域。那么黑衣騎手就應是粟末靺鞨族人,而交戰的敵手是遼國騎兵。侯大勇知道這時中原地區應是非常混亂,政權在走馬燈似的變換,遼國在當時是勢力強大,與中原聯系緊密,遼人身上有漢元通寶也就在情理之中。
通過筆談,侯大勇知道了黑衣騎手突地稽原為勃海將領,國破后,不愿臣服于遼,帶領自已的部族在遼水流域放牧。與遼人發生了好幾次沖突,雖說殺退遼人,但是部族死傷慘重,無力再戰,于是這個不足一百人的小部族就朝東走,以避開遼人,尋找更為合適的生活之地,部族向東已探到大海,北地則在遼人控制中,向南是中原人的地盤,好在向東北的長白山山高地險,可為部族暫時容身之地。
弄清基本事實以后,侯大勇很快對自己的處境進行綜合評估,悲傷、苦惱解決不了問題,最現實的是要適應環境,在這異時空內生存下去,只有生存下來才有可能回到妻女身邊,雖然這似乎沒有任何頭緒。幸運的是多年的部隊生活、殘酷的戰爭磨煉了侯大勇,賦于了侯大勇一顆堅強的心,對于自己的一身戰斗技能,侯大勇很有信心,這可是在亂世生存的本錢。
粟末靺鞨人是后來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的祖先,最是崇尚英雄,聽突地稽講侯大勇空手打死了兩名全幅武裝的契狗騎手,知突地稽從不說謊,于是眼光中對侯大勇很是佩服。侯大勇身材勻稱,相貌英俊,引得幾個少女看到侯大勇就紅了臉,眼光卻一直跟隨著侯大勇,更有一個大膽少女還給侯大勇送來了一大塊羊腿。
侯大勇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既然來到古代,能否回去就是一個未知數,要生存下來就必須學習在古代生活所需要的一切,騎馬,射箭,語言等知識。
侯大勇脫下了讓族人都覺得怪異的軍服,換上了粟末靺鞨人的服裝,可穿慣軍服的他極不習慣。侯大勇仔細把軍裝折好,照部隊的老習慣放在床頭。突地稽對侯大勇空手殺死兩名騎手很是不解,看侯大勇射了兩箭,居然全無準頭,不覺有點瞧不起。侯大勇可不能給他說他的手槍,他在虛心求教的同時,決定要找機會顯顯身手,讓突地稽佩服,自己才能更好地立足。
轉眼一個月過去,侯大勇慢慢地融入到了古代生活中,他盡量不去想另一個世界的事情,每次一想起心就要抽搐。勞累可以麻木心靈,粟末靺鞨人生活艱苦,這一部族以狩獵為生,好在長白山此時動物很多,足夠一族人生活,打到好的皮毛,就收集起來,從做生意的中原人和其它族的商人那里交換生活必需品。
侯大勇多次參加狩獵,第一次一無所獲,第二次打了一只兔,第三次連獵兩只鹿,第四次突地稽就讓侯大勇當頭帶著三個獵人去狩獵,突地稽對侯大勇的飛速進步非常高興,畢竟侯大勇是自已帶來的,自己先前說他英雄了得,后來發現射箭很差,騎馬一般,有的族人開始嘲笑侯大勇,并說自己吹牛,幸好侯大勇狩獵越來越多,為人和氣肯幫助人,又學會說幾句族語,所以,突地稽一族人都很喜歡他,漸漸把他當成自家人,但是并不覺得他英雄了得。
一日,狩獵歸來,大獲豐收,夜晚來臨,一族人圍著篝火喝酒、跳舞,盡興處,強壯的男子開始比賽角骶。
角骶其實是契丹式摔跤,粟末靺鞨也喜愛這種運動。北宋人張舜民曾在《畫墁錄》中記載契丹人角力:“角觸以倒地為負,兩人相持終日,欲倒而不可得。又物如小額,通蔽其乳,脫若褫露之,則兩手覆面而走,深以為恥也”。這段資料說明,契丹人在摔跤時穿有短袖上衣而且胸前還有一件遮乳物,很可能后來就演變為現在蒙古族摔跤手所穿的“卓鐸格”了。另外在比賽規則上,我們可以確知契丹人的角力游戲是以“倒地為負”的,這與宋代相撲以速度決勝負是不同的,但是卻與今天中國式摔跤和蒙古族摔跤有著極其相似的地方。
侯大勇剛開始并沒主動上場挑戰,兵法云“知已知彼,百戰不殆。”等兩場過后,侯大勇已知粟末靺鞨人的摔跤水平。粟末靺鞨人的身體非常結實,角骶技法簡單實用。侯大勇以前在部隊,有一段時間,和一位蒙古族排長天天較量摔跤,剛開始他被蒙古族排長摔得七葷八素,后來,侯大勇專門去拜體院一位得過亞洲冠軍的摔跤教練為師,學得不少絕技,侯大勇把學藝之事嚴格保密,罷戰三個月,然后搞個突襲,連摔蒙古族排長十余跤,讓其心服口服,反過來成為蒙古族排長的師傅。侯大勇和這位蒙古族排長從此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可惜,在叢林中一次遭遇戰中,這位蒙古族排長在突擊中被流彈擊中,英勇犧牲,這讓侯大勇難過很久。
突地稽此時已連勝兩場下場休息,另一個好手出來挑戰,卻是和侯大勇一起狩獵的強壯漢子,他走到侯大勇身邊,向侯大勇發出了邀請。族人都興奮地歡笑著,突地稽也笑著看著侯大勇。一名對侯大勇有好感的少女卻大叫:“屈由紐古欺負人,是狗熊,你去找突地稽吧。”屈由紐古是族人中除了突地稽外最好的角骶手,少女怕侯大勇輸得太慘,沒有面子。
侯大勇卻微笑著站了起來,握住屈由紐古的手,正式接受挑戰。一族中老人對著屈由紐古喊:“屈由紐古,不要把人傷了。我們粟末靺鞨人可不是這樣對待客人。”
侯大勇仔細觀察,知道屈由紐古從小練習角骶,年輕,身強力壯,倒不可小覷 。戰局一開始,侯大勇和屈由紐古相互試探幾次,突然,屈由紐古用一條腿把侯大勇高高挑起,侯大勇用勁纏住屈由紐古,屈由紐古用力過猛,收不了勁,兩人 “卜通”同時倒在地上,那名少女發出了“啊”的一聲驚呼,引得眾人側目。兩人都安然無恙地站起來繼續比賽,當即博得全場歡呼,侯大勇這次主動進攻,猛撲上去,兩手抓牢屈由紐古的手臂,朝自己身前一拉,再向前猛推,同時右腿插入對方襠中,向右后方勾對手左腿,使出了蒙古摔跤的絕招——“得合勒”,整個動作迅速有力,簡單直接,把屈由紐古摔成仰面朝天。
屈由紐古不服,起身又戰,在雙方對峙中,侯大勇用一招小鬼推磨,用右手抓握屈由紐古左腕,左手猛地摳扒其左側肩下,緊接著用右手向其背后支推,左腿頂撞上屈由紐古腿內側。這是技巧動作,是侯大勇師傅的得意之學,侯大勇突然用出來,屈由紐古猝不及防,又被摔到在地。
(第二章完)
第一章完后,受到了許多朋友的熱情鼓勵,在這里,說聲謝謝,我會加快速度。
手槍是侯大勇秘密武器,侯大勇把手槍牢牢地放在腰間,時刻不離開自己的身體,不過,子彈總共只有二十發,已經用了二發,現在是用一發少一發,這就如時間,用一天就少一天,沒有辦法追加,等到子彈用完之后,手槍就是一堆廢鐵,侯大勇決定只有在最緊要的關頭才能開槍,每一槍都要起到決定性作用。侯大勇也意識到,要想在古代社會生存,一把手槍解決不了所有問題,必須要學習古代社會的生存技能。
從唐朝以來,粟末靺鞨人同中原漢人交往頻繁,族中不少人略通中原語,更有少數人精通中原語。上次見面的中年人,常年在中原走動,是部族里有名的中原通。每次打獵,侯大勇就盡量爭取和他在一起,學習古代中原語,了解當時中原地區的經濟、社會、科技和政治情況。
時間如水般飛逝,秋意越來越濃,轉眼間,侯大勇來到古代已有數月。侯大勇主動融入到粟末靺鞨人里面,騎術、箭法、角骶、狩獵各項生存技能得到極大的提高,特別是在狩獵活動中,侯大勇顯示了極高的組織才能,連突地稽也時常自嘆不如。
在忙碌的生活中,侯大勇努力調整著心態,并借著適應生活去撫平心中越陷越深的思念,白天在緊張的生活中,侯大勇以一個堅強、智慧的男人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而當回到簡陋的帳篷,拿出手機時,妻女的音容笑貌總會活靈活現地出現在眼前,侯大勇害怕一個人面對手機中的精靈,可是每天回家第一件事仍是打開手機。軍用手機的電池非常耐用,一塊電池可連續使用一年左右,但是電池終有消耗完結的時侯,那時,唯一聯系另一個世界的橋梁也將失去,侯大勇不知能否面對徹底失去妻女的打擊。
冬季即將到來,按照傳統,族人準備全體進入山區狩獵,爭取多打獵物以備冬用。這次打獵是冬季前最重要的一次狩獵,基本上是全族動員,男性成員全都參加狩獵,女性則跟隨其后,對所獲獵物進行剝皮、熏制。狩獵過程緊張有序,眾人,特別是老人和兒童都充滿期待,每一次數量頗豐的獵物運回,都會引起長久的歡樂。
侯大勇第一次參加這種為冬藏而進行的狩獵,他運氣甚好,第一天和幾個獵手就獵到了黑熊。隨后每天都收獲不斷。在第十五天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突地稽和另外幾個獵手進入一片大林子后,戰馬顯得極為不安,不肯進入林子。突地稽意識到有猛獸,他藝高人膽大,下馬帶著三個獵手進入林子,樹林在一個山坳里,樹木高大,多是兩三人才可環抱的老樹,山風吹過,濃密的樹蔭,活動著許多動物,這是東北虎最喜愛的棲身之所。突地稽仔細觀察地面,發現了一些糞便,從糞便的顏色、形狀上看,這是東北虎留下的。獵手們跟著糞便,逐步逼近了東北虎棲身處。最后,在密林深處,發現了一只成年虎。成年虎也覺察到了危險,警惕地注視著獵手所在方向,卻并不走開。突地稽等慢慢摸近,在箭程范圍內停下,四人一起張弓搭箭,對準東北虎要害就射,東北虎中箭后,發出低沉的吼聲,向突地稽撲來。突地稽四人都是經驗豐富的獵手,他們不等老虎靠近,迅速又射出四箭,東北虎極為兇悍,帶著箭支,撲到了獵手面前。等到東北虎逼近,突地稽等人紛紛拿起虎叉,跳將出去,就和東北虎斗在一起,老虎好象知道誰是主要對手,對準突地稽猛撲過來,突地稽的虎叉兇狠異常,叉叉向老虎的要害刺去,連中十幾叉后,東北虎不甘心地倒在地上。
突地稽仔細看了看,認出這只東北虎是一只雌虎,見人不避,極有可能是在保護小虎。依常理,東北虎產下小虎之后,東北雄虎就要離開,不會在附近,可是,望著死去的東北虎,突地稽心中涌起一陣不祥之感,正在此時,身后傳來震耳欲聾的虎嘯,一只吊睛白額大虎從林中躍出,一名獵手猝不及防,頭部被老虎咬住,巨大尖銳的虎牙輕易咬碎了獵手頭骨,突地稽拿起虎叉拼命地刺向巨虎,巨虎掉轉頭,巨掌向突地稽抓來,勢若奔雷,突地稽左肩已重重承受一記,鮮血噴涌而出,突地稽極為勇悍,受傷的同時,用虎叉刺中巨虎的頸部,巨虎躍起,將突地稽撲倒在地,突地稽用手死死撐住巨虎的下頜,巨虎張開血盆大口,森森鋼牙幾乎碰到突地稽的臉,其它二位獵手趁機用獵叉向巨虎猛刺,僵持不久,突地稽無力對抗巨虎的壓力,巨虎一口向其頭部咬來,突地稽頭一偏,巨虎咬在了右肩,突地稽一陣巨痛,但他仍用雙手緊緊抱住虎頭。
等突地稽醒來,已經躺在營地。侯大勇為突地稽接上了斷骨,并用樹枝固定,侯大勇用他的匕首削樹枝,用現代最先進冶金技術打造的匕首,在族人眼里,可說得上削樹如泥,幾個年輕獵手輪流拿過匕首,露出羨慕的眼光。等看到侯大勇用打火機點火,更是嘴都合不攏,都把侯大勇視為天人,視打火機為神器。
到了古代,侯大勇一直很珍視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物品,一個原因這此物品都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一件,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另一世界的情和愛,所有物品都是對另一個世界的思念。
突地稽受傷之后,已經很有威信的侯大勇自然而然成為這一個小部落的頭領。部族還沒有最后完成狩獵,冬藏不夠,意味著冬天的日子會很難過,侯大勇就帶著繼續捕獵。
大家都不知道,更大更深的不祥籠罩在部族頭上,在不足一柱香的路程外,發現了遼國騎兵。幾位有威望的老人聚在一起商議對策,決定還是躲進森林,盡量不與敵人發生沖突。
侯大勇一言不發,緊張思索著,他也贊成進森林,以弱對強最好的戰術就是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保存自己才能更好地消滅敵人。“敵人來了多少,有何目的,是偶然路過,還是專程來對付我們”侯大勇在商議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們必須知道敵人的目的,才能想出辦法來對付他們,所以,不能只是躲進森林了事,必須派人把敵人的情況搞清楚。現在大家到森林里去,我、屈由紐古,還找一位聽得懂契丹話的和我們一起去敵營,把敵人的情況弄明白。”
最后經過商議,大家都同意了侯大勇的建議。
當族人向森林撤退的時候,侯大勇帶著兩位勇士去遼營偵察。去之前,侯大勇按照解放軍偵察的慣例,首先提出了紀律要求,兩個方面的內容,一是一切行動聽指揮,不管遇到什么情況,都必須聽侯大勇的命令,不準擅自行動;二是任何人不能讓敵人俘虜,如果被敵人發現,不可戀戰,被包圍后如果無法脫身,那么寧可死也不落入敵手,反正落入敵手最終難逃一死,還要受盡凌辱;其次檢查了裝備,每人配備短刀、長刀各一把,長弓一張,箭二十支,馬一匹,衣服特別是手、腳部位用布包好,臉上用黑色煙灰涂黑。第三,用“黑熊”“大虎”作為接頭口令。準備結束后,侯大勇看著被自己武裝起來的兩位身體結實靈敏的獵手,心想:“如果讓我訓練他們二個月,決不輸于偵察大隊的那些棒小伙子。”
突地稽靜靜地看著侯大勇做著準備工作,他做過渤海將領,領兵打仗不是外行,侯大勇準備工作做得很細致,有些地方雖說不太明白,但是細想又覺得很有道理。
偵察工作很順利,這支遼軍至少有五百人,營地旌旗獵獵,武器精良,糧食充足,通過各種現象,侯大勇得出一個結論,這是一支有備而來的騎兵,決非偶然路過。回到在森林里的臨時營地,侯大勇把觀察到的情況和自己所作的結論向眾人說了,族人都很是悲觀,人的低落情緒也傳給了動物,往日精力旺盛的狗也搭拉著頭,連最漂亮的公狗都無精打彩地跟在主人身后。
小部落全部人口不過一百人,遼兵卻有五百,相差太大,最好回避。
向東,向東,逃亡之路又要開始。
令大家始料不及的是,遼國騎兵連逃亡的機會都不給他們,當一族人趁黑夜走到一個山口,一陣箭雨,讓族人只得退回在森林里的臨時營地固守,十幾條生命凋謝在山口。
“被遼軍包圍”,這個事實讓本已惶恐不安的粟末靺鞨人冷靜下來,即已被圍,只有拼死一搏,或還有一條生路。
侯大勇立刻讓人檢查可戰之人和武器。此時全族能戰斗的男女共有七十九名,其中男性四十五名,其它都是老弱病殘和兒童。近距離武器主要是獵叉和長刀,遠程武器主要是長弓,箭支總數為一千五百六十八支,人平三十二支,敵人有近五百人,意味著每三支箭就要射中一個敵人,否則箭支不夠用。
營地建在森林中的一塊高地上,平均比地面高出約三到四米,東面是一條深溝,約有六到七米,北面和西面是密集的樹林,只有南面較為開闊,適合騎兵作戰。侯大勇不禁暗自稱贊突地稽的軍事素養,雖是臨時營地,卻易守難攻。
來襲的敵軍全部是騎兵,侯大勇估計他們會選擇從南面發動進攻。粟末靺鞨人本是游牧族,雖受漢人影響很大,對土木工程卻并不在行。侯大勇讓大部分戰士吃飽后休息,安排十名婦女到森林中砍下許多粗壯的樹枝,做成鹿角來遲滯騎兵的進攻,安排十名壯年獵手,十三名婦女和全部能勞動的老人,在南面挖陷馬坑。讓屈由紐古挑選四名箭法出眾的獵手潛入西面密林,任務是趁敵人在南面進攻時,偷襲敵首領,發揮類似現代戰爭中的阻擊手的作用。另外,除北面外,西面和南面要盡量把緩坡挖陡,延遲敵軍的進攻,所挖泥土用作箭手的掩體。
侯大勇盡量用現有的條件構筑起一個阻擊陣地,但是,如此匆忙下,所建陣地能發揮多大作用還不得而知,當所有工事要完成的時候,天也亮了。
正如侯大勇所料,遼國騎兵出現在南方,黑甲騎兵在在箭程外列隊,他們并不急于進攻,這次進攻,遼騎兵作好了充分準備,當探子查到突地稽一族的營地時,遼國皇族耶律述律派出自己的部族軍五百人,命令將突地稽一族斬盡殺絕,耶律述律的部族軍折損在突地稽手上不少,這次出師,以絕對兵力突然包圍突地稽部族,意在一網打盡。
一百名敵騎首先發動了第一次沖鋒,騎手沖進箭程,侯大勇把戰士分成兩組,一聲令下,第一組射出三十七支羽箭, “呼、呼”破空之聲朝沖鋒的敵軍飛去,不斷有敵軍落馬,緊接著,第二組又射出三十七支羽箭,然后第一組又上前射擊。敵人第一輪沖鋒很快就被打跨,三波箭雨讓遼國騎手損失四十多騎,卻連敵營都沒有沖到。
遼國將領也久經戰陣,見敵人守得嚴密,自己少量騎兵沖鋒,起不到作用,只有利用兵力上的優勢,以泰山壓頂之勢,將敵軍踏在馬下。遼將發出了全體沖鋒的命令,四百余騎手象一支鋒利的長劍直刺而來。空中的羽箭來回交織,雙方都有人中箭,侯大勇等人在簡單掩體的掩護下,傷亡大大減少,當遼騎沖至鹿角地帶時受阻,趁此時機,又承受了一陣箭雨,鹿角下面紛亂地倒下了一層遼軍騎手。
遼將紅了眼,對付一個小小的部族,卻傷亡慘重,他發出一陣陣命令,督促騎兵沖鋒,遼騎人多,終于沖過鹿角,快速沖擊的騎手已接近山坡。
沖到最前面的騎手卻突然失去重心,掉進挖好的陷阱里,后面的騎手止不住,又有不少沖進陷阱,陣前一片慘叫。在這混亂時機,侯大勇指揮粟末靺鞨箭手像射固定靶一樣,將陣前遼兵大量點殺。有四五個遼軍騎手瘋狂地沖上山坡,很快被兇悍的族人揮刀斬成肉塊,遼軍再一次被打退。
遼軍以騎兵為主,在草原上一般都是騎兵對決極少遇到打陣地戰的情況,所以這此出兵根本沒有作陣地戰的準備。有心換無心,遼軍兩次沖鋒吃了大虧,傷亡已過半,而敵軍有工事掩護,傷亡相對極輕。遼軍退出箭程后,已疲憊不堪,失去了稅氣。
遼將正準備組織第三次沖鋒,突然,從西側密林里突出兩騎,以迅雷不及之勢向隊伍沖來,兩箭直奔遼將而來。遼將避過一箭,另一箭卻直直地射入他的咽喉,遼將雙手向上舉了舉,旋轉的天空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后的印象。兩騎一箭得手后,立即向北逃跑,十余遼軍縱馬追上,這時,從密林中又沖出三騎,各發一箭,三敵應弦而倒,三騎又迅速逃跑,遼軍追無可追。
經過此番折騰,主將又亡,遼軍勢氣大衰。侯大勇看時機已到,命令身后已按奈不住的粟末靺鞨漢子,手舉長刀,開始沖鋒,此時,陷阱已被遼軍的尸體所填,侯大勇帶領這一隊生力軍,從高往下,向已失去了斗志的敵軍猛咬過去。
(第三章完)
正如侯大勇戰前所布置,三十多支箭射完后,侯大勇大吼一聲發出舉刀的命令。侯大勇舉著長刀沖鋒在前,雖然近一段時間都在練習馬上用刀技術,但是畢竟沒有實戰過,不知實戰效果如何。當隊伍沖入敵軍隊伍時,兵鋒所至,遼軍騎手不斷被砍下馬來。侯大勇突入敵陣時,第一個對手是一個年紀很輕的遼兵,侯大勇避開遼兵刀鋒,高舉長刀呈四十五度角猛劈遼兵。這個角度最不易防守和躲避,當年在喜峰口和日軍作戰時,中方的大刀隊就專門訓練過這種刀法,殺傷了大量日軍。侯大勇使出這簡捷迅猛的一刀,準確砍在年輕遼兵的頸部,鮮血噴涌而出。
經過短暫驚慌后,遼軍穩住隊形,依著人多,企圖將粟末靺鞨人圍在戰陣里。粟末靺鞨人不給遼軍機會,隊伍始終聚集在一起,一擊成功后,整個馬隊在遼軍隊伍中間穿過。
雙方短暫交鋒,粟末靺鞨人無人落馬,但數人受傷。粟末靺鞨人極為勇悍,受傷戰士紛紛把血抹在臉上。當隊伍沖出敵陣之后,粟末靺鞨人依照命令縱馬向前跑,與緊跟的遼騎拉開一定距離后,侯大勇猛地大吼一聲:“放箭”,粟末靺鞨人全部回頭射箭,追在前面的敵軍接連中箭落馬,遼軍見敵人弓箭歷害,被迫放慢了追擊。粟末靺鞨人甩開敵軍之后,又掉轉馬頭,重新整好隊,舉刀沖入遼軍。
遼兵傷亡不斷,軍心更為動搖,當粟末靺鞨人再一次舉刀沖來時,遼軍終于失去了斗志,四下逃散。
當戰斗結束時,侯大勇發現腿上鮮血淋漓,不知何時被砍了一刀,戰斗正酣時,沒有感覺到疼痛,松馳下來才疼痛難忍。
此役粟末靺鞨人勝得干凈利落,實是近年來與遼人作戰最大的一次勝利,不僅以少勝多,而且傷亡不成比例,粟末靺鞨人傷二十八人,陣亡僅兩人,而遼軍被殺近二百人。遼軍營地遺棄了大量極為珍貴的糧食、衣物,足夠族人過冬。
侯大勇注視到處是斷臂殘軀的戰場,殘酷的場景讓人無法產生勝利的喜悅。侯大勇煅然聽到一聲慘叫,一個粟末靺鞨士兵舉刀砍下一名遼國傷兵的腦袋。
侯大勇是現代軍人,受人權教育多年,他不能容忍公然殺俘,于是撥出長刀,騎馬在戰場上來回命令,“大家聽好,不準殺人,把俘虜集中起來,由我來處置。” 粟末靺鞨人有些不情愿,但是侯大勇在他們眼里已成為戰神,還是停下手來。
侯大勇知道草原民族對敵人很殘酷,這是這個時代的戰爭規則,自己也不能破壞,但對于殺傷兵這樣的事,發生在眼前,卻不能不管。當俘虜集中在一起的時侯,侯大勇想到一計,對養傷的突地稽說:“殺掉這些遼兵,是舉手之勞,但是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我們可以放兩個人回去,讓遼人付出贖金。”
草原本也有此習俗,于是大家也就同意。
侯大勇讓人從數十傷兵中選出兩名受傷較輕的放回去,讓遼人為每個被俘人員付兩頭羊作為贖金,否則,定斬不饒。遼兵聽說要付贖金,明白不會被殺,感激涕零地在侯大勇面前跪下。
為了防止遼軍報復,大部分粟末靺鞨人沿白頭山北上進入山區。侯大勇、屈由紐古和另一名參加偵察的好漢則留下等待遼人送贖金。這次來交戰的遼人都是部族軍,部族軍就是部族私人武裝。遼人對粟末靺鞨人極為殘酷,本以為落入粟末靺鞨人手中的遼兵必不得活,接到贖金要求實在有些意外,便立刻叫人準備好贖金給粟末靺鞨人送來,還依其要求,只讓五人押送這批羊。
當遼人帶著羊群來到指定地點,一名遼人用粟末靺鞨語道:“我們主人帶了禮物給突地稽英雄。”
侯大勇接過禮物,卻是一柄長刀,極似阿拉伯彎刀,但又經過改良,更適合遼人用刀習慣。
遼人恭敬地對侯大勇說:“突地稽英雄以少勝多,雖然你們是遼國的敵人,但我們族人最敬重英雄,主人送給突地稽英雄一柄寶刀,是請色目巧匠所打,鋒利無比,另外,主人還決定這個冬天不攻打你部。”
侯大勇沉靜地問道:“你們主人是誰?”
遼人拱手道:“主人是大將軍耶律述律。”
“原來是后來的遼穆宗。”侯大勇對北方民族的歷史頗為熟悉,他知道此人,耶律述律執政期間不理國事,每天晚上酣飲,白天睡覺,被稱為睡王,他執政期間政局動蕩,多次敗于周軍。“你們回去告訴大將軍耶律述律,叫他不要來打,否則叫你們有來無回。”侯大勇對來人歷聲說道。
隨后,雙方順利地完成交易。遼人和粟末靺鞨人皆大歡喜。
此役雖以粟末靺鞨人大勝而告終,但是遼人勢力極大,不是本部族所能抵擋。突地稽的傷情已日漸好轉,何去何從就成為擺在部族面前的重大問題。侯大勇知道,在中國歷史上,粟末靺鞨的后代將寫上重重一筆,從歷史的角度來說,向北到大興安嶺,是這一部族最好的歸宿。侯大勇提出向北進入興安嶺的建議,獲得了大家一致認同。
在整個部族即將北遷的時候,侯大勇卻陷入了激烈的矛盾中。作為現代人,侯大勇沒有漢人、女真、契丹等民族的區分,他知道隨著時間的流逝,所有民族都將形成一個民族,那就是中華民族,胡、漢最后將互相融合。但是現實問題是女真要到1115年才由完顏阿骨打統一各部,以后才開始強大,而這距現在還有一百多年,等到完顏阿骨打統一各部時,自己早已成為成為一堆黃土了。既然來到了古代,不去中原就終老山林畢竟心有不甘,現在正是亂世,到中原后,自己的軍事素質,或許更有用武之地。
當侯大勇提出要南下時,突地稽等族人極力挽留。侯大勇來到部族以來,深受部族所有人喜愛,經過與遼人之役,族人都把他視為部族的英雄,但侯大勇畢竟不是本族人,要走也理所當然。
當夜,所有部族成員都聚在一起狂歡,為他們的英雄送行。此時粟末靺鞨已能制米酒,度數不高,但當侯大勇連喝十幾碗后,就大醉不醒,如何回到帳篷也不知道。侯大勇在睡夢中又回到了另一個世界,妻子還是那么漂亮,侯大勇摟著妻子光滑細膩的身體,極盡溫存,在自己精心愛撫下,妻子的呻吟讓人銷魂,侯大勇在興奮中達到了幸福的巔峰。
侯大勇醒來時,頭痛欲裂,隨之卻嚇了一跳,自己光著身體,一名同樣光著身體的妙齡少女正和自己緊緊摟在一起。少女盯著侯大勇,眼睛清亮,正是那名送羊肉的少女阿濟格。侯大勇來到突地稽族里,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熟悉這個世界,練習各種生存技能,承擔打獵等繁重的勞動,根本沒有精力和心情考慮男女之事,加上侯大勇和另一世界妻女感情十分深厚,所以,對阿濟格的示好,他裝作不知。粟末靺鞨部族的少女和宋以后中原少女不一樣,示愛大膽,沒有那么多的男女之妨,相反,增添人口反而是部族的喜事。少女知道侯大勇要離開,見侯大勇喝醉,就扶著侯大勇就來到帳篷內,侍候他睡下。
阿濟格見侯大勇醒來,很是高興,在侯大勇額頭親了親,然后未著寸縷站起身來,為侯大勇取來準備好的馬奶。長期打獵勞作,使阿濟格身材勻稱健美,散發著青春活力。侯大勇正值壯年,也非古板之人,見阿濟格敢愛敢做,不禁生出莫名好感,熱流在全身亂竄。
當侯大勇喝馬奶時,阿濟格挨著侯大勇坐下,把頭靠在侯大勇肩上。少女特有的幽香、發尖的輕微刺激,深深地激起了侯大勇封閉已久的欲望。侯大勇把阿濟格抱過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讓阿濟格仰著。阿濟格略顯羞澀,臉微紅,長長睫毛忽閃忽閃,鼻梁挺直,侯大勇心想:“阿濟格長得還很漂亮,和現代人相比,別有一番風味。”
侯大勇深深地親吻阿濟格,撫摸著阿濟格極具彈性、光滑的皮膚,阿濟格用勁摟著侯大勇,熱烈回應著,帳篷內一時春色無邊。
…………
侯大勇擬定了一條較為安全、便捷的路線,沿遼河南下,越山海關,再沿渤海灣而下,在滄州附近進入周境。侯大勇結合歷史和了解到的中原現在的情況,知道此時郭威已稱帝建立大周,但是在山西太原還有北漢政權,遼國占北方,南方有西蜀和南唐,郭威的日子并不好過,面臨四面楚歌的危境。
侯大勇決定去投奔柴榮,他知道柴榮就是以后的周世宗,是中原的強者。
柴榮是我國歷史上數得著的有作為的君主,歐陽修曾這樣評價周世宗:“世宗區區五六年間,取秦隴,平淮右,復三關,威武之聲震懾夷夏,而方內延儒學文章之士:考制度,修通禮,定正樂,議刑統,其制作之法皆可施于后世。” 只可惜柴榮“壯志未酬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侯大勇對柴榮頗為敬佩,希望能憑著對戰爭、歷史的了解,爭取在柴榮軍中取得一席之地。侯大勇不知道,他的決定對歷史產生了極為深刻的影響,在后來的歷史巨著《新漢史》中,對此有著極為精彩的論述。
“向北,到大興安嶺,可在那里安家,群山、森林和黑土地會保佑所有族人。”
“遼人會盛極而衰,但現在兵鋒正盛,你們不可硬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根木棍易斷,十根木棍可阻擋惡狼。”
分手之時,侯大勇恨不得把東北這塊熱土上所上演的一出出歷史大戲都告訴突地稽,可是這些事實沒有人會相信。侯大勇給突地稽留下了忠告,也算盡到一個朋友的心意。十年后的某一天,當突地稽接受了侯大勇的任命,突然回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侯大勇留給他的忠告,才真正體會這些忠告的真實內涵。
突地稽堅持不接受遼人送來的長刀,因為遼人送刀是給打敗他們的英雄,而這個英雄是侯大勇而非突地稽,幾番推辭,直到突地稽紅了臉,侯大勇才接受了這把長刀。同時,突地稽還把最心愛的戰馬送給了侯大勇。戰馬的名字在粟末靺鞨語中意為“風”,意思是跑得象風一樣快,在多次與遼兵的戰斗中,“風”都將敵騎手扔得遠遠的。“風”全身長著濃密的黑毛,體高約一米六,頭大額寬,胸廓深長,四肢堅實有力,關節、肌腱發達,耐勞,不畏寒冷,生命力極強,能夠在艱苦惡劣的條件下生存,是十分優秀的戰馬,最值得稱道的是“風”在戰場上不驚不詐,勇猛無比。
當侯大勇在眾族人依依不舍中,上馬南行。當穿過一片樹林時,侯大勇已走出了眾人的視線。
阿濟格騎著馬在路旁等候已久。
“阿濟格,我要走了。”
“我知道,你是草原上的雄鷹,天空才是你的家。”
侯大勇拿出了一張信用卡,送給阿濟格,說:“這是我心愛之物,上面有我的名字。”
阿濟格接過信用卡,這從未見過的東西異常精美,上面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圖案隨著光線和角度不同發生變化,阿濟格心想這肯定是侯大勇家傳寶物,隱約還帶著侯大勇的氣息。阿濟格在心中嘆了口氣,遞給侯大勇一小袋物品,“這是我采的野山參,在中原可換糧食。”
兩匹戰馬親熱地噴著熱氣,打著響鼻,互相摩擦。
當侯大勇一人一馬孤獨的身影消失在遠方時,一滴眼淚落在了信用卡上,摔成很多碎片,就象阿濟格的心。
(第四章完)
讓阿濟格傷心欲絕,實非侯大勇所愿,可是沒有其它選擇,除非愿意一輩子在大興安嶺打獵。“風”歡快地一陣小跑,阿濟格的目光追隨著侯大勇,寬厚的背影慢慢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線上。
南行路上,天高云淡,森林茂密,河水清澈見底,侯大勇沒有明確的目標,也就并不急于趕路,一人一馬在草原上不緊不慢地行走,以前許多沒有想過的問題紛至沓來。
“現在中原形勢怎樣?如何找到柴榮?能否在其帳前效力?”
“上天即然讓我回到五代十國,就應有他的道理。”
“我回到這個時代,是否會影響到以后的時代?按照蝴蝶效應,即然事情已經發生改變,那么未來的變化是否越來越大。”
“記得在軍校時,教授提出一個問題,人造衛星的大小由什么決定,同學們給出許多答案。最后教授的答案卻出人意表,衛星的大小是由馬屁股決定,為什么,很簡單,因為最初衛星及其生產工具是由火車來運輸,所以衛星大小要和火車相匹配,火車大小由軌道決定,軌道大小是根據當時兩匹馬的屁股寬度來制造,所以,衛星大小是由馬屁股決定。荒謬吧,卻是真實的。這是一個路徑依賴的問題。那中華民族選擇那條道路是由什么來決定,由一笑傾城的妲己來決定?由孔子和學生在春光明媚的三月那一次次交談來決定?還是秦始皇橫掃六合來決定?而讓一個現代軍人回到這個時代,又能決定什么?”
問題如亂麻,越理越多越理越亂。
穿過大遼河后,景色為之一變,出現了大片大片荒蕪的土地。想來這里應是渤海國故地,遼國攻滅渤海國后,連年征戰,原來開墾的土地大多被拋荒了。侯大勇原來還擔心遇到遼國驃騎,但是走了兩天竟未遇到一人。侯大勇暗自感嘆:從遼河南下,在現代社會實際是環渤海經濟區,人口稠密,經濟發達,現在卻幾成無人區。
又行一日,空氣中已帶有絲絲咸味,侯大勇猜測到可能要遼東灣了。到達海邊時已近黃昏,一望無際的大海出現在眼前,慢慢又在黑夜中隱去,只有潮起潮落激起的浪聲,深邃而遙遠,令人心生敬畏。
經過三天行程,人疲馬倦,侯大勇決定休整一天再行。三天行程,侯大勇沒有遇到一個人,雖說隱士需要無人的環境才能清修,可是侯大勇不是隱士,一天無人還可以,數天沒有見到一個人卻讓他感到頗為不安,入夜,侯大勇燒起一堆篝火,借著火光驅走寂寞。
人是群居動物,聚在一起時,會產生各式各樣的矛盾和問題,但是當一個人長期單獨面對大自然,心靈將會受到更大的考驗。侯大勇在火光中取出手機,妻子還在溫柔地囑咐:“老公,注意身體,不要太辛苦,少喝點酒,要想我和妹妹。”這一段話是侯大勇參加軍演時妻子特地錄在手機里的,侯大勇當時還笑妻子年紀不大已開始啰嗦,誰知妻子的囑咐成為絕版。手機雖然沒有信號,侯大勇仍不停地撥打家中的號碼,可是奇跡仍然沒在發生。
經過一天休整,侯大勇在第五天又開始出發。走著走著,“風”突然興奮起來,不停地打著響鼻,侯大勇猜想“風”可能有什么發現,便任由它跑。果然,“風”帶著侯大勇來到一個營地。
聽到馬嘶叫,營地里出來兩人,身上都掛著刀。兩人相貌相近,一人40歲左右,另一人不足20歲,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子。兩人出來時,神色有些緊張,手自然地放在刀柄上,中年人見只有一騎,這才松了一口氣。
雖然侯大勇沒見過這個時代的古代漢族人,兩人也沒有特殊之處,侯大勇卻憑直覺判斷這兩人應是漢人,互相打量一會,中年人問道:“你是渤海人?”
侯大勇沒有聽得太明白,現代各地方言差異很大,特別是福建、廣東、上海這些方言,外地人就象聽外語一樣,想來古代交通不便,不同地域交流更少,方言差距應同樣存在或者更大。侯大勇雖跟著粟末靺鞨人學過一些當時語音,仍然沒有聽懂。有上次筆書的經驗,侯大勇立刻下馬,抽出匕首在地上書寫:“我是幽州人,侯大勇。”
中年人見侯大勇拿出一把黑沉沉匕首,手指習慣性地觸到大刀刀柄。見其在地上所寫漢字,放下心來,也寫道:“我是何褔貴。為何侯郎一人在此?”
侯大勇見此人所寫,稱對方“郎”,想來這是相互間的稱呼,學著寫道:“我是北地漢人,契丹人占了幽州后,我隨靺鞨部族北上,因不慣北地苦寒,想回到中原,幸遇各位。”
何福貴又寫道:“北地強盜馬賊甚多,我們要到滄州,如侯郎愿同往,等我向劉郎說說,讓侯郎和我們一道回去,行否?”
“我愿意和你們同行,感謝。”侯大勇寫道。南下之時,聽靺鞨部人曾說,過渝關(山海關)要有關防文書,侯大勇正在為過渝關而發愁,聽何福貴相邀請,立刻答應下來,并對何福貴再三表示感謝。
何福貴帶著侯大勇進入營地,見過商隊主人劉三。劉三是滄州商人,常到白頭山、興安嶺一帶收購關外特產,又把中原的生活用品販到關外。當時,中原與東北交往密切,雖然政權不段變化,民間的交易卻一直頻繁活躍。
何福貴、侯大勇進入劉三帳中之時,劉三正舒服地躺在一張躺椅上喝茶,聽何福貴把事情經過說完,并不說話,只是用眼角瞟了侯大勇一眼,精光一閃而逝。侯大勇也沒有說話,上前用手一拱,作了個揖。劉三見侯大勇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態度不卑不亢,暗暗稱奇,面上不動聲色,只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何福貴的請求。
何福貴、劉三很輕易地把侯大勇留在商隊,有二個原因,一是侯大勇是漢人,商隊慣例,在胡地遇到落難漢人能幫就要幫,不幫則會被人認為薄情寡義,被人瞧不起;二是更重要的原因,近來在渝關北側,活躍著一伙契丹族馬賊,為首的叫悉獨官,狡猾賽過狐貍,狠毒猶如狼群,過往商隊被劫掠不少,大部分馬賊劫掠財物后,并不要人性命,唯獨悉獨官既要財又要命,商隊談悉獨官色變,因而,北上商隊越來越少。劉三對悉獨官心存顧慮,何福貴身為護衛頭領,對悉獨官也著實擔心,兩人見侯大勇身材高大,攜帶武器,故有心召其做為護衛,增強力量。
何福貴見侯大勇對中原話似懂非懂,就放慢語速,邊比邊說,詳細地把這個商隊的情況向侯大勇作了介紹。侯大勇在靺鞨部時,已學過這個時代的語言,有了一定基礎,經四五日,連蒙帶猜,基本能弄懂何福貴所說。
至此,侯大勇準確知道現在是廣順二年,正是郭威稱帝的第二年,而柴榮正在澶州,也就是現之濮陽,任澶州節度使、檢校太保,封太原郡侯。
劉三家族是滄州著名大族,家族有土地千畝,其兄劉二郎劉存孝為滄州節度使。劉三常年在滄州和北地往返,為家族積累了大量財富。這次北上的商隊共有五十余人,因商隊所販貴重物品著實不少,專門請有護衛,何福貴是商隊護衛頭領,還有另一個護衛頭領趙武。
滄州歷來是胡漢爭斗的戰場,民間習武風氣很濃,何福貴出自滄州著名武術世家,武藝高強,家傳十二路“何家刀”,招式兇狠,鮮有對手。何五郎是其子女中武藝最好的,深受何福貴所喜,數次護衛,何五郎都出了大力。護衛隊副頭領趙武,也出自滄州武術世家,但何趙兩家多年不和。這次劉三北地之行,除了經商外還另有特殊使命,為對付悉獨官,確保萬無一失,把趙武和何福貴一并請來,趙武雖說武藝高強,為人卻氣量狹窄。何福貴并不想和趙武共同護衛一個商隊,劉三多次相邀請,推脫不得,何福貴這才同意和趙武一起共同護衛商隊。
何福貴眼光獨到,對侯大勇黑沉沉的匕首印象深刻,當接過侯大勇的匕首,用手指試了試刀鋒,把玩良久,驚嘆:“果然不出所料,此刀樣式古樸,鋒利無比,真神兵利器,干將、莫邪不過而而。”侯大勇對于何福貴的眼光也是暗自佩服,則連稱:“此為家傳,實不知何人所鑄。”何福貴的徒弟都知侯大勇有一寶刀,紛紛拿來觀賞,有好事者還拿來銅錢,試試此刀到底如何鋒利,結果銅錢被輕易砍成兩半。
趙武冷眼瞧著何福貴的徒弟們圍著侯大勇,侯大勇是何福貴所招攬,便對侯大勇心生敵意,當趙武的徒弟向其述說匕首的鋒利,趙武冷笑:“一把破刀,有何稀奇。”
趙武并不掩飾對侯大勇的敵意。侯大勇從何五郎口中知道了何趙兩家不和的事,暗道:“原來把我當成何福貴的人,這我不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此后趙武數次挑起事端,侯大勇知其出自武術世家,不知其武功到底有多歷害,一直隱忍不發。
每天商隊停歇,何福貴和趙武都要督促各自弟子練習武藝,當然,何福貴和趙武互相防備,都在距離對方很遠的地方練習。對于古代武功,侯大勇有一絲好奇,不知古代武功到底如何,是否有武打小說中那么神奇。擔心終有一天要和趙武沖突,侯大勇趁趙武練功之時,使出部隊偵察所用手段,認真觀察了趙武的武藝。侯大勇對趙武武藝作了基本概括:為北派武術,大開大合,注重腳法,實戰性強,不好對付。但是武功還沒有達到小說中描寫的那樣神奇,自己應是可以對付。
何福貴多次詢問侯大勇所習何藝,侯大勇卻說只習粟末靺鞨人的箭法,拳腳、刀法都是和山中野獸搏斗所用,并未習藝,侯大勇說的是實話,特種部隊所學招式皆實用兇狠,都是一招制敵,除了摔跤外,還真說不上練過什么武藝。
當趙武多次挑釁后,侯大勇決定要找個時機教訓他。
時機很快就來了。一日,商隊正在歇息,侯大勇提水去為“風”洗刷,當經過趙武帳篷時,趙武假裝不經意間,把一桶臟水潑到侯大勇的身上。劉三、何福貴等商隊眾人都見到此事,眾人均覺趙武過份,何福貴忍不住說:“欺人太甚。”
趙武站在帳篷前,似笑非笑盯著侯大勇。侯大勇知道這是懲罰趙武的良機,事由趙武挑起,眾人都見到,打敗趙武則可一戰立威,免得以后商隊再有人找麻煩。
侯大勇擦干凈臉上的臟水,走到趙武身前,非常冷靜,卻又非常清晰地罵道:“豬頭,活得不耐煩,吃屎去吧。”罵完,一口痰向趙武吐去。趙武躲開痰,還沒有反應過來。侯大勇緊接著又罵:“豬頭,來、來、來,讓你家大人教訓你。”此時代,滄州語中大人意為父親,侯大勇此語,極為侮辱趙武。這是侯大勇的戰略,既然要教訓趙武,就要讓他刻骨銘心,策略上是先激怒趙武,讓他在憤怒中犯下錯誤,一擊得手,避免和他纏斗,讓他的武藝發揮不出來。
這時,商隊的人見侯大勇出言不遜,他們都知道趙武的歷害,暗叫不妙。果然,趙武氣得滿臉發紫,何福貴暗暗叫糟,來到劉三身旁,希劉三阻止這場爭斗,劉三卻并不表態。
趙武和侯大勇來到中間空地,雙方開始對峙。趙武已經恢復了平靜。侯大勇暗暗稱贊:畢竟是武術世家,搏擊經驗豐富,能在搏斗前制怒。
侯大勇一個跨步沖拳向趙武面部擊去。何福貴見此拳平淡無奇,只是力大勢沉而已。嘆道:“侯郎果然未練過拳腳,這下怎么可好。”趙武同何福貴想法一樣,不禁生出輕視之心,格開侯大勇這一拳,立刻開始反攻,用一招“黑虎搗心”直取侯大勇胸部。面對趙武又重又狠的一拳,侯大勇不退反進,猛地大步向前,迫近趙武,趙武重拳雖擊中侯大勇,因距離過短,已無殺傷力,而侯大勇趁機快速用雙臂拉住趙武的脖頸,發力收緊雙臂,趙武身體被迫前屈,侯大勇以一技猛烈的膝撞,撞中趙武的胸部,趙武當場昏迷不醒。
侯大勇這招來自泰拳,名為拉頸撞膝,是部隊偵察兵常用的一招,屢試不爽,兩軍相逢特別是偵察兵相逢,根本沒有時間和敵人過招,招招都是足以結束戰斗的殺招。侯大勇先激怒趙武,然后示弱,再以一招兇狠、驚險的泰拳,快速結束比試,整個過程是經過認真策劃,而非魯莽之舉。
見到這個結果,商隊眾人目瞪口呆,都沒有想到比試在一招之內就結束,倒下的卻是實力強勁的趙武。
(第五章完)
劉三對侯大勇態度明顯改變,多次邀請侯大勇一起用餐。一日,劉三又邀侯大勇到其處,酒足飯飽后,劉三突然問道:“見侯郎每日練習弓箭,箭法甚精,是否有心從軍?”
侯大勇知其兄劉存孝為滄州節度使,聽其意,似從自己每日練習射箭中,看出自己有從軍的意愿,侯大勇暗自琢磨:如果投到劉存孝軍中,能否和柴榮見面是一個問題。明年柴榮就要成為稱帝,現在去投奔他就如買了一支原始股,投奔劉三,未免有些屈才,而且時間可耽誤不起。
侯大勇經過短暫思考,決定還是直接到澶州投柴榮是上策,,侯大勇恭敬地道:“我在北地森林長大,北地猛獸甚多,練習箭法,是為打獵。”
劉三“哈哈”笑道:“難怪侯郎招數如此凌厲,歷害如趙武都不是一合之敵,原是從小和猛獸搏斗所習之術。”然后試探到:“侯郎,如此身手,在山中與猛獸為伴實是浪費人才,可愿到軍中效力,某兄在滄州任節度使,求賢若渴。現在世道混亂,胡人欺我中原無人,百姓多受荼毒,正是英雄用武之地,在軍中立功,出將封候,光宗耀祖,亦非難事。”
侯大勇長作一揖,婉拒說:“蒙劉郎高看,在下是山野之人,實在不敢作非份之想,到了中原后,還是找個山林與猛獸為伴。”
劉三驚奇地看了侯大勇一眼,見其一臉恭敬,卻婉拒了自己的推薦,也就沒有再說。何福貴在一旁暗叫可惜,劉三從不輕易開口,許多武人想托人推薦而不得,這個機會可不是輕易能夠得到的,不過,侯大勇話已出口,想要收回卻也不易。
還有最后一天就到渝關,商隊一路平安無事,就覺得秋高氣爽了,眾人已開始欣賞沿途美景。不少伙計盤算起此趟北行自己能落下幾個錢。還有些伙計已開始計劃回家叫娘子打壺酒,買點上好的鹵肉,美滋滋喝上一口,然后和娘子好好親熱一番,也不枉了此番北行辛勞。
夜晚安營,劉三沒有了平時的警惕,派人到四周看看,沒有發現任何危險,就選了一處低地,四周卻沒有任何屏障。侯大勇見劉三選了一處不易防守的地方,揭議道:“此處地勢易攻難守,可不是宿營的好地方。”劉三并未在意,道:“侯郎真是個有心人,不必擔心,此地據渝關很近,遼人軍隊就在附近,遼人最恨馬賊,悉獨官不敢在此活動,今夜大可安睡。夜晚風大,選這低地可避北風,這天殺的北風,在晚上吹得似刀子一樣,前幾天可把我凍壞了。”
侯大勇不好再說。入夜后,始終感到有些異樣。侯大勇心想:“可能是劉三放松了警惕,讓自己不安吧,但愿今夜平安無事,順利過關,早點到滄州。”侯大勇習慣性地給聽完妻子的錄音,向妻女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正欲躺下,就聽到外面馬蹄聲、呼喊聲大作,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悉獨官率領馬隊,一路跟蹤這支商隊,悉獨官馬隊人馬并不多,只有一百多人,個個都是精兵強將。他們早認出這是劉三的商隊,劉三每一趟生意都肥得流油,但此人相當小心,每次都帶有護衛,防守得很是嚴密,幾伙馬隊打他們的主意,數次都沒討到好,折損不少弟兄。他們一直順著燕山進行跟蹤,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到渝關,如果今天他們還是沒有破綻,這趟生意就只有作罷,手下這一百多名兒郎,都是族人,跟隨自己多年,不能輕易折損。天遂人愿,終于在最后一天,商隊防守出了問題,選了一個利于馬隊沖擊的地方,而且防守松懈。
天完全黑下來,雖有月光,并不明亮,只能隱約見到人影。悉獨官悄悄展開馬隊,從兩面向商隊駐地逼近。當接近商隊時,一聲尖歷的哨聲響起,這是悉獨官展開進攻的信號。
當商隊守衛發現馬隊時,馬隊已近在咫尺。守衛拿起武器,大聲呼喊:“馬賊來了,馬賊來了。”幾支利箭,象毒蛇一樣,從黑暗處竄出,迅速穿透了他的身體。
商隊護衛和伙計聽到聲音,迅速拿起武器出帳篷,馬賊射出的利箭,早已等在門口,一支支利箭破空而來,黑暗中,護衛和伙計根本無法躲藏,大多中箭倒在帳篷門口。
第一聲尖歷的哨聲響起時,侯大勇用最快的速度跳了起來,拿好武器,沒有從帳篷正門出去,而是從帳篷一角鉆出,騎上了“風”。“風”聽到“轟、轟”馬蹄聲,興奮地打轉。侯大勇見商隊已被突襲打亂,無人組織抵抗,心知不妙,立即大喊:“快到貨物后面去,快到貨物后面去。”反應快的護衛和伙計立刻明白了侯大勇的意思,在貨物后面,即可防敵箭,又可用貨物擋住戰馬的沖擊。貨物后面迅速集結了二十多人,包括劉三、何福貴、何五郎和趙武等人,而劉三的伙計基本在馬賊的第一次突襲中全部折損,何福貴和趙武的弟子畢竟是習武之人,反應敏捷,聽到侯大勇的呼喊,連滾帶爬逃到貨物后面,不過已有數人帶傷。
商隊眾人除了侯大勇騎著馬帶著弓箭,其余護衛均是順手拿起各式武器,有刀、有槍,還有木棍。侯大勇剛射出兩箭,悉獨官率領馬隊就沖到了貨物前面。所幸貨物擋住馬隊,否則在馬隊的沖擊力下,商隊根本無法作出任何抵抗。
悉獨官手持一柄大斧,勢大力沉,帶著馬隊繞過貨物。二十多名護衛和一百多名馬賊斗在一起。轉眼間,護衛傷亡殆盡,只有劉三、何福貴、趙武、何五郎等數名好手殺死敵手,搶到了戰馬,在馬上拼命和馬賊砍殺。劉三平時并不舞槍弄棍,卻刀法狠辣,連殺數名近身馬賊。
悉獨官在馬上,接連用大斧劈開兩名護衛,看到護衛被砍成兩半,鮮血迸裂,悉獨官的兇性被激起,滿臉獰笑。忽聽到背后有破風之聲,回身用大斧格開。
侯大勇見一名持斧大漢連殺兩名護衛,就從背后沖來,舉刀猛砍,誰知被大漢反手一格,長刀幾乎脫手,侯大勇一驚:此敵好大的力氣。侯大勇此時沒有退路,狹路相逢勇者勝,侯大勇舉刀呈斜線朝對手斬去。
悉獨官見來人刀法甚是刁鉆,側身閃過,用大斧朝侯大勇當胸劈去。侯大勇見斧重力沉,不敢硬接,提馬就跑,“風”速度極快,轉眼就把對手拉開。悉獨官緊追不舍,卻見對手側過身來,一揚手,只聽“砰”地一聲響,悉獨官只覺右胸一麻,一陣巨痛傳來,隨后掉下馬去。原來,侯大勇見不是悉獨官對手,提馬逃走的同時,撥出手槍,將悉獨官擊落馬下。
見悉獨官落馬,數名馬賊向侯大勇沖過來。馬賊已占絕對上風,侯大勇不愿戀戰,帶著 “風”奪路而逃。接連兩名擋路的馬賊都被侯大勇抬槍射殺。馬賊見侯大勇一抬手同伴就落馬,還發出巨響和火光,不知侯大勇用的什么兵器,紛紛大叫:“暗器利害。”不敢迫近,侯大勇乘機闖出馬賊隊伍。
侯大勇脫離馬賊,并沒走遠,他見前方坡地上有幾株樹木,便把手槍放回腰間,取下長弓,隱于林中。借著月光,查看營地的情況。很快,又有一騎沖了出來,后面有四五個馬賊追擊。等到馬賊進入箭程,侯大勇連發數箭,馬賊不斷中箭。侯大勇自從到粟末靺鞨部落以后,天天練習射箭,他知道,在古代,弓箭是極為歷害的遠程攻擊武器,要在戰場上立足,必須要掌握這一技能,所以,侯大勇基本上做到天天手不離弓,加上長期部隊射擊訓練,形成了良好的基本素質,因此,箭法進步快速,不說百步穿楊,對大目標卻有八九分把握。
當馬賊全部落地,沖出包圍的騎手也來到侯大勇隱藏之處,卻是劉三。劉三頭發散亂,感激地道:“侯郎真是勇猛,相救之恩沒齒難忘。”侯大勇眼看著住地,道:“看還有那位能沖出來。”劉三點點頭,到馬賊落馬處,拾來馬賊的弓箭,順手提刀砍殺了還受傷未死的馬賊。侯大勇見商隊死傷慘重,憤恨馬賊兇殘,對劉三此舉未做阻擋,也拾起馬賊的箭支,補充到箭囊里。
侯大勇和劉三剛剛補充箭支,見營地處又沖出三騎,大隊馬賊窮追不舍。等到馬賊進入了箭程,侯大勇和劉三引弓搭箭,對準馬賊猛射,劉三恨恨地說:“讓這些狗賊看看我的手段。”兩人箭無虛發,馬賊慘叫聲此起彼伏。黑暗中,急馳的馬賊無法辨清敵箭方向,只有挨射的份,見勢不對,馬賊中響起一聲呼哨,便停止了追擊。侯大勇等人也不敢去與馬賊再斗。眾馬賊把營地洗劫一空后,迅速向燕山方向而去。
沖出馬賊包圍的正是何福貴、趙武和何五郎三人。見到侯大勇和劉三,一人搖晃著掉下馬來,掉下馬的是何五郎。何福貴抱著何五郎泣不成聲。侯大勇見何五郎受傷頗重,渾身都是傷口,肩頭還插有一箭,昏迷不醒。突然,何福貴放聲大哭,原來何五郎已沒了氣息。
何家父子是劉三請來的,見何五郎陣亡,劉三長嘆道:“何五郎英勇抗賊,是一條好漢,此仇一定要報。”
侯大勇探了探何五郎頸動脈,又翻看了眼皮,便不客氣地推開何福貴,把何五郎放平,用手有節奏地往下壓其胸口。眾人不解地看著侯大勇施為,一會兒,何五郎悠悠醒來,侯大勇取出腰間隨身帶著的一個小包,取出阿濟格送的野山參,切下一塊,放到何五郎的口中,讓其含著。
經過一番救治,何福貴見何五郎雖然虛弱,可性命已是無礙,翻身向侯大勇跪下:“救命之恩,何某一家永不敢忘,恩公旦有驅使,何某愿肝腦涂地。”
(第六章完)
劉三滿臉深情地道:“劉三雖為商人,可是最重情義,今次全仗侯郎相救,才得脫大險,侯郎雖不居功,我卻有自知之明,侯郎在滄州并無去處,就隨我去吧。”侯大勇想了想,確實到了滄州沒有去處,而且身無分文,是一個切切實實的窮光蛋,劉三處有吃有喝,暫時有個落腿點也不錯,于是跟隨著劉三來到其府第。
在現代社會,人口呈爆炸式增長,而土地卻不斷減少,地價就如坐火箭一樣直線上升,昂貴得讓人望土地而長嘆息。此時,走進劉三府第,侯大勇竟有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劉三府第大得有些過份,特別是后花園,曲徑幽深,別有洞天,樓、臺、亭、閣、廊、軒、橋、榭、堂廡、舫居等二十余處,園內廣植花草樹木,堂前有四株高約五米、盤扎精細的羅漢松,世所罕見,另外還有古柏、楨楠等老樹,。
侯大勇評價道:此園可與蘇州名園相比,但面積大得多,于精致之中多了一分粗獷,顯得氣魄更大。
侯大勇雖跟劉三一同進入府第,卻明顯感到劉三家人、仆人的敵意。劉三對夫人和總管道:“侯郎是北地漢家兒郎,英雄了得,對我有救命之恩,家人要以上賓之禮待之。”總管聽說侯大勇于劉三有救命之恩,又非胡人,先前冷漠、厭惡的態度馬上改變。
劉夫人是個富貴慈祥的中年婦女,頗有一家之主的氣質,她對侯大勇說:“先生一路遠來,定是十分疲憊,可否先行休息。”
侯大勇拱手回禮道:“全依夫人安排。”
劉三全身灰頭灰腦,極想跳進水中痛快地洗個澡,對總管道:“帶先生到西宛別院。”
劉府管家帶著侯大勇到了西宛別院。別院不大,院內地面用石板鋪成,圍墻內側有幾株老樹,整個院落顯得清靜別致。進入房屋,木床、凳子、銅鏡均一塵不染。一會兒,進來兩個丫鬟,麻利地為侯大勇收拾房屋。
兩個丫鬟自顧自地鋪床,掛蚊帳,并不理踩侯大勇。侯大勇見桌上有一面銅鏡,順手取過來一照,不禁嚇了一跳。只見鏡中之人頭發蓬亂,胡子拉喳,滿臉污垢,穿一身粟末靺鞨人的衣服,實足一個胡人相貌。此時兩個丫鬟已收拾完畢,站在窗口低著頭不說話。兩個丫鬟常年在大戶人家生活,雖是下人,卻很少經受日曬風吹,皮膚細嫩,身材凹凸有致。
侯大勇來到古代后,不是住在荒郊野外,就是住在帳篷,還是第一次來到房屋里。暫時離開刀光劍影,回到了久違的住房,很有久別重逢見親人的感覺。侯大勇見到兩個使女都把手捂住鼻子,就使勁聞了聞,或許是封閉的環境阻擋了空氣流動,侯大勇聞到從自己身上傳來一陣又一陣酸臭,從粟末靺鞨部南行以來,侯大勇就沒有洗過澡,灰塵、汗水、血水還有“風”的味道,混在一起確實有那么一股惡臭。
侯大勇咧著嘴笑了笑,對兩個丫鬟說:“我想要洗澡,可有地方。”
兩個丫鬟互相看了一眼,臉色微紅,其中一個似是松了一口氣,說道:“可嚇壞了奴家,奴家還以為你是胡人。”侯大勇笑道:“難怪對我不理來睬,原來把我當作胡兒,我祖祖輩輩可都是堯舜子孫,怎么會是胡兒。還沒請教,兩位叫什么名字?”
稍胖的丫鬟性格外向一些,搶先說道:“奴家叫春蘭,這位姐姐叫秋菊。”侯大勇一聽,心中暗樂:“怎么丫鬟都叫這個名字,還有沒有叫秋香的。”
秋菊穩重一些,來到此房時,總管特意交待過,要好好侍候來人,就說:“請先生稍等一會,奴家和春蘭馬上去燒水。”
侯大勇進入澡房,只見一個大木桶里裝滿了水,熱氣騰騰冒著水氣,隨后端著一盆水走過來的春蘭,卻讓侯大勇鼻血差點噴了出來。春蘭只披著一塊薄如蟬翼的紗布,私處隱約可見,由于剛燒了熱水的原因,臉色紅潤得就如春天的桃花。春蘭放下水盆,就過來欲幫侯大勇解衣,秋菊在一旁也脫掉了面衣。
侯大勇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連忙道:“兩位姑娘,慢著,讓我自己來,可受不了這個,簡直是讓我犯錯誤。”侯大勇心急之下,隨口用上了現代語言。春蘭、秋菊雖沒有聽懂侯大勇在說什么,見其意是不愿意自己服侍,就急了,春蘭說:“莫非是看不上奴家,奴家是侯郎之人,總管說過要侍候好郎君,郎君不滿意,奴家要受罰的。”侯大勇見春蘭、秋菊面色惶恐,知所言非虛,就說:“春蘭、秋菊就在房間等我,等一會幫我梳頭吧,洗澡就我自己來。” 春蘭、秋菊見侯大勇并非不滿意,且叫在屋里等他,才相信他是真的要自己洗。當春蘭秋菊走出房門的時候,侯大勇聽到春蘭輕聲對秋菊說:“郎君真是怪人。”
當春蘭、秋菊走出房門,侯大勇長舒一口氣,低頭看時,自已早已劍拔弩張,“原來這就是貴族生活,真他媽的會享受,這兩個小妞再不走,我可是受不了,恐怕真要犯錯誤。”邊說邊仔細取下腰間的寶貝,手槍、手機、匕首、手表、信用卡和野山參。
當侯大勇鉆進熱水桶,他馬上決定,以后發達了,要做一個更大的木桶,在木桶里洗熱水澡,真舒服啊。到了這個時代,侯大勇有兩件事情最不習慣,一是開屁股沒有紙,在草原上,用野草擦屁股,老有沒擦干凈的感覺,剛開始的兩天,總覺得屁股上沾得有屎,這種感覺真難受,更麻煩的是不知在這里用什么擦屁股,總不是用瓦塊吧;二是沒有牙刷、牙膏,天天用手去捅,還不能用鹽,在粟末靺鞨鹽非常珍貴。“若有人把這兩件事解決好,可以得諾貝爾社會學獎。”
侯大勇洗完澡,只覺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換上春蘭、秋菊帶來的中原服裝,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舒服。衣服面料是絲織品,圖案是幾何填花的葵花、紋樣造型寫實,構圖嚴密。“想不到古代服裝這么精美,并不比巴黎服裝差。”坐在椅子上,春蘭、秋菊一人為侯大勇梳頭,另一人為他修理胡須,兩女緊挨著侯大勇,特別是后面的春蘭,豐滿的胸脯靠在侯大勇后背上,軟軟的就如兩堆棉花又如兩根液壓彈簧,令侯大勇忍不住心猿意馬:“媽的,難怪古人有那么多的戰爭,就是為了錦衣美食還有女人。”修理工作完成后,兩女眼前一亮,只見眼前這個男人相貌英俊,身材魁梧,眼神鋒利,真是一表人才,和沒有洗浴之前完全是兩個人,更為難得的是舉止彬彬有禮,說話和氣,毫無粗俗之言行。
晚宴是在一片歌舞聲中開始。
侯大勇挨著劉三坐在在右側一個席位,參加晚宴的有二十多人,居中是一位極有氣派、神色沉穩的中年人,和劉三長得很相象,但不似劉三那樣大腹便便,極有氣派,想來就是節度使劉存孝。
劉三拍拍手,歌舞停下來。劉存孝站起來,舉杯說道:“今天是家宴,就沒有請外人了。劉三郎從北地而歸,可恨馬賊,傷吾子民,劫掠財物,此仇早晚要報,所幸三郎無事,這杯洗塵酒,就請三郎喝了吧。”劉三站起,團團作了一個輯,舉杯一飲而盡。劉存孝又說道:“今天給各位介紹一位英雄,這位侯郎擊傷了賊首悉獨官,實是英雄了得,這杯酒為英雄干一杯。”悉獨官之名在滄州大大有名,眾人聽到侯大勇居然傷了悉獨官,臉上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侯大勇學著劉三的樣子,也一飲而盡,心中不禁有些納悶:“他為何說是打傷悉獨官?難道悉獨有官沒有死嗎?”侯大勇舉杯對劉存孝說:“我生在北地,粗不知理,這杯酒敬節度使。”劉存孝也不推辭,舉杯就喝,對侯大勇說道:“看君行為舉止,很有軍人氣概,莫非在軍中任過職。”侯大勇暗吃一驚:“果然不愧為一地之長,眼光獨到,真是歷害。”忙道:“我是一個獵人,未曾到軍中。”劉存孝斜著眼看了侯大勇一眼,也沒有再問。
酒宴中,大家頻頻舉酒,你來我往,均有些醉意。
酒過三旬,劉三拍拍手,音樂一變,節奏明顯加快,兩個穿著暴露的舞女隨著音樂來到大廳。侯大勇大吃一驚,居然是金發碧眼的洋人。劉三對眾人說:“這是從西域買來的胡姬,美艷異常,和南唐佳人各有千秋。胡姬的舞姿,真可比公孫大娘。”
侯大勇心道:“從十八世紀以來,有色人種受盡白種人的侵略、掠奪和藐視,中國人被稱為東亞病夫。而在這個時代,黃種人卻是占了上風。”
五胡亂華時期,有很多白色人種來到中原地區,像羯族、白奴族、丁零族、鐵弗族、盧水胡、鮮卑(史書稱白虜)、九大石胡的遠遷部落等主體都是金發碧眼的白種人。現雖說是亂世,國力比盛唐時衰弱許多,可在對待少數民族的心態上,仍然擁有極強的優越感,當時在西域有金發碧眼的白種人所建政權,實力并不強,在戰爭中其族人常被抓來為奴。
在一片歌舞聲中,劉存孝放下節度使的架子,和眾人盡情歡飲,興致頗高。在高興處,離開坐位,抽出腰間佩劍,擁著胡姬,一邊舞劍一邊高聲呤唱,卻是李白的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劉存孝呤到激情處,扔掉佩劍,扯掉胡姬身上的衣服,胡姬雪白的身體完全暴露出來,胡姬不敢躲避,只是用手遮擋住私處,劉存孝“哈哈”大笑著把胡姬抱起,向內堂走去。另一名胡姬卻并不敢停下,仍在音樂中起舞。對于劉存孝的行為,眾人見慣不怪。
侯大勇心中暗嘆:“這就是貴族的生活,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難怪不同時代的人都想升官發財,人的貪欲就是戰爭不斷的根源”
劉三和侯大勇碰了一杯酒,劉三笑容可掬地說:“今日送給侯郎的使女,可曾滿意,這是為兄特地為郎所選,均是府中上品,以后就隨君處置,吾娘子還舍不得,聽說是送給侯郎,這才忍痛割愛。”
(第七章完)
春蘭覺得侯大勇說話真是奇怪,就笑道:“管家送來一些衣物和錢,放在阿郎房內。”侯大勇心想:“春蘭、秋菊是劉三送的,自己現在實際上身無分文,經濟上受制約,人就不獨立,看來現在先要解決經濟來源,不過,我現在身無長物,信用卡上倒還有好幾萬元,可惜無法使用,只有野山參可能還值一點錢。”于是問春蘭、秋菊:“北地的山參,在此是否值錢。” 春蘭搶著答道:“當然值錢,北地為遼人所占,路途上又有馬賊,到白頭山去的商家越來越少,山參也就越來越少,可說是千金難求。”侯大勇想到劉三商隊遇險之事,知所言非虛,又問道:“現在米價如何。”春蘭道:“一斗米約十二錢。”侯大勇見天色已晚,道:“大家休息吧,明天你們和我去城內走走,我還沒有來過滄州。” 春蘭高興地拍手道:“我們好久沒到集市里去了。”侯大勇道:“我從北地回來,對滄州的稱呼不熟悉,出去可別亂稱呼人,你們給我說說。”
阿郎提出的問題,春蘭、秋菊可算內行,在這個年代,當使女的稱呼錯了人,可不是一件小事。于是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介紹稱呼。聽了兩人介紹,侯大勇總算對這個時代的稱呼有所了解,不似以前老是鸚鵡學舌,怎樣稱呼實在心中無底,生怕用錯了成為笑話。
在這時代,還沒有“老爺”之稱,奴仆稱呼男主人為“阿郎”,而稱呼少主人為“郎君”,稱呼主母和小姐俱為“娘子”。但是,“娘子”、“郎君”并非只用于奴仆稱呼主人,旁人見了女子亦呼其為“娘子”,見了少年女子也有呼為“小娘子”,年長者也會叫少年人為“郎”或“郎君”; 稱呼相熟悉的男子多以其姓加上行第或最后再加以“郎”呼之, 女子稱呼丈夫的弟弟為“小郎”,而女婿又被稱為“郎子”;男子多自稱為“某”,也有謙稱“仆”的,稱呼較多。而女子除了謙稱為“奴”外,更多的是自稱為“兒”,同時,也有女子自稱為“某”。
談完稱呼,春蘭、秋菊已睡眼朦朧,只是侯大勇未睡,就強打精神賠著侯大勇說話。侯大勇笑著說:“春蘭秋菊,去休息吧。” 春蘭應道:“阿郎,有事就叫我們。”兩人就在侯大勇的外屋睡下,內屋、外屋并未分開,只是隔著一幅門簾,想著兩個妙齡少女就睡在外面,呼吸聲可聞,侯大勇吃得有些多,想打一個屁,想到外面有兩個小女子,只有使勁憋著,這種感覺怪怪的,侯大勇真覺得自己就是紅樓夢中的寶玉。
第二天,侯大勇帶著春蘭、秋菊到滄州城內游玩。
城市面積比想象中要大,城內面積約五平方公里,形似臥牛又稱臥牛城。城墻基寬約三十至四十米,當時滄州正處在后周與遼國的邊界,滄州常為戰場,這么寬的城墻顯為應對戰爭。滄州地方不大可是名氣很大,這里是《水滸》中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發配之地,從這里,林教頭被逼無奈走上梁山路、近代還出過霍元甲、佟忠義等一大批英雄豪杰。
侯大勇見整個城市以城樓為中心,兩邊是房屋,有茶坊、酒肆、腳店、肉鋪、廟宇、公廨等等,商店中有綾羅綢緞、珠寶香料、香火紙馬等專門經營,此外尚有醫藥門診,大車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等行業,大的商店門首還扎“彩樓歡門”,懸掛市招旗幟,招攬生意。街市行人并不多,想來皆因連年戰亂之禍,卻也可看出和平時期的繁華。
侯大勇來到一個醫藥門診,進去,見過藥房伙計,問道:“我有上好的長白山野山參,要不要。”野山參很是珍貴,一向難求,伙計將信將疑地瞧了侯大勇一眼,他沒見過侯大勇,卻見過春蘭、秋菊,心想:“這兩個丫鬟是劉府的,不知為何跟著此人,聽說劉三被馬賊所搶,那里還有貨物。”但見到侯大勇樣子很是精明,也不敢小視,說道:“不知可否是正宗的野山參。”當侯大勇拿出野山參時,伙計立馬認出這是地道野山參,馬上叫店主人出來。店主人見到山參,也是兩眼放光,說:“多年沒有見到這么好的野山參。”侯大勇想:“看來滄州民風樸實,要是在現代,貨在好,商家先都要把貨貶得一錢不值,好壓價。……唉,阿濟格對我真好。”侯大勇問道:“這山參值多少錢?”店主人忙說:“山參怕熱、怕旱、怕曬,在深山里長得慢,六十到一百年的山參,其根都很小,你的山參應已在地下生長了五百年以上,難得,這山參我可收不起,東城郭家急著要山參,我叫人去請郭家之人。” 春蘭知侯大勇不知郭家,就悄聲在侯大勇耳邊道:“郭家有錢。”
一會,幾匹快馬在店鋪門口停下,一名華服青年跳下馬來,見到山參,對侯大勇長長一揖,道:“有了老山參,家母這下可有救了,先生真是貴人,請隨我到陋室,我當重重酬勞。”
侯大勇同郭家青年來到東城。郭家也是大戶,府第雖不如劉三大,也頗具規模,房中頗多字畫,顯是讀書人家。隨后主人郭行簡出來相見,對侯大勇再三表示感謝,聽說侯大勇從北地回來,禁不住嘆息:“可恨石敬瑭割棄燕云十六州給契丹,使中原失去屏障,門戶大開,從此契丹占據高地,躍馬就到中原腹地,契丹騎兵時常在中原縱橫,老百姓受盡荼毒”侯大勇見郭行簡悲切,安慰道:“遼人占據燕云十六州,遲早會被中原英雄收回,歷來胡人只能占據中原一時,只是時機未到吧。” 郭行簡以為侯大勇不過是個普通商販,沒有想到侯大勇出口不凡,很是驚奇,道:“聽侯郎談吐不凡,定是學識淵博,到滄州可有何打算?”侯大勇道:“我從北地來,路遇劉三郎,現在住在劉三家中,還沒想好做什么。” 郭行簡聽到侯大勇住在劉三府中,臉上的笑容就如放在油的雞蛋慢慢地凝固了,他對著站在旁邊的管家說:“給侯郎的東西準備好沒有。”管家立刻叫人拿上一個大盤子,裝的全是錢幣。郭行簡冷淡地說道:“這是山參的酬金。”侯大勇覺察到郭行簡態度的變化,見主人不喜,站起告辭,郭行簡并不挽留。
侯大勇對郭行簡頗有好感,雖說只是簡單聊了幾句,直覺告訴他,郭行簡是一位有氣節的讀書人。侯大勇帶著春蘭秋菊在城內閑逛,有了錢物,覺得腰板直了許多,給春蘭、秋菊買了些布料,讓兩位女孩喜不勝收,不知不覺,三人來到一座寺廟,寺名為“開元寺”,只見人來人往,香火很是旺盛。
侯大勇看到“開元寺”三個大字,頓時想起了往事。侯大勇在現代時,曾和妻子到過河北,還專門到滄州市南效看過鐵獅子,在北方有句俗話“滄州獅子應州塔,正定菩薩趙州橋。”滄州鐵獅子又名鎮海吼,重約四十噸,素有“獅子王”的美譽,一千多年來,它飽經滄桑,曾被當成神物供奉,享盡了香火;在烽火連天、哀鴻遍野的戰亂年代,又經受了刀戈的砍殺,在獅體內外斑痕累累。侯大勇和妻子還在鐵獅子前照有相片。鐵獅子位于一座寺廟前,寺名就叫“開元寺”。
此地應為舊地重游,想到物是人非,侯大勇只覺此番遭遇太過離奇,禁不住有些傷感。而此時,開元寺前并沒有鐵獅子,想來還未鑄造,侯大勇努力去想鐵獅子是何時所造,卻想不起來。侯大勇雖不信佛,但是還是進去看了看,春蘭秋菊卻極為心誠在寺中燒香拜佛。
一行人出來后繞寺而行,卻見到寺南側有一座鐵匠鋪,侯大勇猜這可能是鑄造鐵獅子的營地。一名大漢正在營地發怒:“竇田、郭寶玉,叫你們快快到西門鐵匠營去,你們卻在這里啰嗦,是否要某家用鞭子抽你們。”一名匠人說:“能否寬限幾天,獅子正是關鍵時候,可離不得人,否則全完了。”“我可管不得這么多,我只認得節度使的吩咐。”
這時,出來一位翩翩公子,對著大漢說:“陳郎息怒,節度使已免去竇田、郭寶玉的差使,李某才從使君處回來。”說完,握住了大漢的手,順便遞給大漢一個布袋,大漢也是此道高手,輕輕一碰,就知道布袋中是錢幣,就笑著對翩翩公子說道:“既然李郎說話,那自然當作別論。”大漢又對匠人說道:“竇田莫怪,我也是身不由已。”
這時,侯大勇認出翩翩公子是在晚宴中見過的人物,姓李名云。李云也認出侯大勇,知其勇猛,就相邀一坐。
侯大勇問道:“李郎來此匠鋪做甚底(注:2)。”李云道:“侯郎有所不知,大人(意為父親)一生信佛,滄州瀕臨渤海,地勢低凹,常水患成災,大人鑄鐵獅以降渤海惡龍,保得一方平安。”
聽聞鐵獅子是李云所造,侯大勇頓時對李云萬分佩服,李云鑄造的可是國寶啊。侯大勇道:“此真是大善事,見此鐵匠營規模,鑄造鐵獅子甚難,定是耗資巨大。”李云點頭道:“李某家有薄產,只要能保得一方風調雨順,千金散盡還復來。聽聞侯郎有一寶刀,可削鐵如泥 ,不知能否一見。”李云拿過侯大勇的匕首,見黑沉沉的沒有什么奇異,拿起了塊鐵片,隨手一切,如削木塊一樣,鐵片斷成兩塊,李云眼睛一下睜得很大,連喊:“竇田、郭寶玉,過來,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是真正的寶刀。”兩個匠人迅速走了過來,似過匕首,霎時就似被點穴一樣,呆若木雞,良久,一人雙手發抖地抓住侯大勇,說:“竇田真是夜郎自大,今日見到神兵利器,才知竇田所打造之兵器,不過是破銅爛鐵。不知是何人找造,我愿給他磕頭。”侯大勇心想:“這把匕首是現代高科技產品,一般廠家都不能生產,更別說這時。”只好推脫道:“此為家傳寶刀,我也不知何人所造,聽說是一云游天下的高人所賜。”
(第八章完)
注:1、自家意為我,自家們意為我們自家們。為行文通暢,方便讀者的閱讀習慣,以后在文中均用我,我們。2、“甚底”意“什么”。
侯大勇就對李云說道:“我對鍛鑄之法略有所知,不知能否帶我看看。”
古人的生產工藝,在當時技術條件下已較完善,達到了很高的技術水平。除了鑄造鐵獅子外,作坊還為當地人造一些生活用具,工匠們把白口鐵經高溫退火得到的一種高強度鑄鐵,具有較強的塑性和沖擊韌性,和現代農具相比并不遜色多少。侯大勇心想:“以現在他們所掌握的技術,稍加改進,就可以造出更為鋒利的武器,若能大規模、標準化生產,定可大幅度提高軍隊戰斗力。”
侯大勇卻不太明白在此時條件下,怎么能鑄造出重達四十噸重的鐵獅子。竇田見侯大勇看得仔細,每到關鍵處就不經意露出特別注意的表情,顯得頗為內行,不敢大意,就詳細給侯大勇作了鑄造鐵獅子的設計說明:“我等欲用泥范明澆法鑄造鐵獅子,就是先塑出雛形,然后貼出外范,再把雛形刮去一層留下實心,將外范拼接壘起,群爐燒鑄,最后清除外范掏凈實心,就可以鑄造成功。”
侯大勇知道鐵獅子鑄造極為成功,在一千后的現代社會里,鐵獅子具有很高的歷史科學和藝術價值,是國寶級文物,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下,此等鑄造工藝可稱為規模宏大,技術精湛。此時,侯大勇對古人持有的心理優越感蕩然無存,只有深深的敬佩,忍不住在心中嘆息:“我國古代科學技術達到了如此高的境界,可惜,到了十八世紀,卻日漸退步,問題到底在那里?”
李云對侯大勇說:“近日,節度使征召匠人到西城鐵匠營,要打造一批兵器,對付遼人,滄州和北地遼人很近,遼人多次打到滄州城,不得不加強武備。我這里的工匠被抽去不少,我去給節度使多次說情,才把竇田、郭寶玉少量匠人留下,否則,我這鐵獅子就只有停工了。”
“滄州城墻高大,各項防守措施完備,遼人善野戰不善攻城,遼人來攻城,卻是以已之短攻敵之長,我要是遼人,決不攻此堅城,只需圍住,打掉援軍,一座孤城能守多久。”
李云沒有想到侯大勇對軍事還頗有見地,笑道:“侯郎幸不是遼人,否則滄州危矣。”
在城內游逛了一天,回到西宛別院,侯大勇想到每天早上長衣長褲鍛煉極不方便,便按照現代運動短衣褲的樣式,畫了個草圖,讓春蘭、秋菊照著做。隨后,侯大勇則提了一桶水,來到馬廊,為“風”洗刷,此事侯大勇堅決不讓別人代勞,因為根據現代科學理論,經常幫戰馬洗刷,能增強人與馬的感情,使雙方更為和諧,而在戰斗中,人與馬能否協調非常重要。“風”在馬廊里關了一天,極不耐煩,見到侯大勇,就用頭在侯大勇身上使勁地蹭。
馬廊其余的馬,從身形、精神和毛色等多方面,都不如遼國和粟末靺鞨部落的馬匹。
“難怪中原軍隊打不過草地民族的軍隊。在冷兵器時代,騎兵具有步兵所沒有的強大沖擊力和高度機動性,蒙古人對騎兵戰術的巧妙運用達到了冷兵器時代的頂峰,把騎兵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鐵騎所至,東西方軍隊潰不成軍,望風而逃。中原地區馬匹數量不足,質量不高,軍隊對騎兵運用不夠,所以長期以來對游牧民族無可奈何。”侯大勇輕輕撫著“風”,不由自主想到戰馬在軍事上的運用。
晚上,劉三又邀請侯大勇參加了晚宴。
回到別院,春蘭、秋菊還在燈下對著圖案忙活,侯大勇喝酒喝得累了,對兩女說道:“這么晚了,你們就別做了,我又不急著穿,明天做吧。” 春蘭、秋菊應了一聲,卻未停下。
第二天,侯大勇醒來之時,一套像模像樣的運動短衣褲已放在床頭,試穿一下,還挺合身,就沒有換下,穿著新做好的運動短衣褲來到了外間,見兩女還未醒,料是昨晚做得很晚。侯大勇見秋菊的胳膊露在外面,就輕輕地拉了拉被子把她的胳膊遮住。當侯大勇轉身出門時,一滴淚珠順著秋菊的臉頰流了下來。
來到院子里,冷風一吹,侯大勇連打數個寒戰,連忙作起準備活動。按照部隊的習慣,侯大勇先在院子里慢跑,等到身體發熱,才開始活動關節。做完準備活動,就依次做了一百個俯臥撐、五十個蛙跳、十次倒立、五十個深蹲。做完這些項目,汗水已出來。想到上次商隊遇襲時,打不過馬賊悉獨官,如不是有手槍,還不知結果如何,便拿出遼人送的長刀,一陣劈、砍、刺,雖勢大力沉,卻沒有成套的招式,
“看來,有必要拜師學一套刀法,要不然遇到高手還是打不過。”
晨練結束不久,就傳來敲門聲。秋菊去打開門,商隊武師何福貴走了進來,見侯大勇穿得奇怪,大汗淋漓,贊道:“難怪恩公一招擊倒趙武,如此勤勉,我等大大不如,恩公的衣服甚為奇怪,不過行動倒也方便。”
“侯某和人打斗,勝在體壯力大,并未學藝,想拜師而不得,空有好刀,而無絕技。”
“侯郎是何家的大恩人,若看得起何某刀法,愿與君討教一二。”本來何家刀法要經過正式拜師,成為弟子才能相授,何福貴見侯大勇對付趙武時招術狠辣,擊馬賊時勇悍異常,自付并無取勝把握,更主要的原因是其為五郎的救命恩人,因此,聽侯大勇開口,何福貴就以討教的名義將何家刀法傳與侯大勇。
何福貴在別院中接過侯大勇的長刀,連稱好刀,然后將何家刀法十二式舞將開來,只見刀法雄健凌厲,步法急速,靈活多變,特別是連擊突出。侯大勇見何家刀法并不復雜,但刀勢凌厲,且多劈砍,很適合馬上使用,便說:“此刀法如若在馬上使用,威力更大。”
何福貴夸道:“侯郎真是好眼光,我祖上為唐軍大將,當年唐軍持橫刀用以沖鋒,遠勝單刀及其它短兵器,何家刀法就是源于馬上刀法。”
侯大勇若有所思道:“馬上決戰,一招制勝,刀法繁復反而無益,若軍中習練,不過三五招足矣。”
何福貴將十二路刀法一一演示給侯大勇,侯大勇練習多遍終于將刀法記住,雖說刀法簡練,要練精卻非一日之功。何福貴見練習得差不多時,就邀侯大勇到其家中一聚。
來到東城何家也算殷實之家,專門有一塊練武場,旁邊放著刀、槍、劍、戟、 斧、鉞、鉤、 叉、鞭、锏、錘、抓、棍、槊、棒、拐、流星錘等兵器,場中兩三名青年人在練功,華服青年郭炯也在場中。
另一間房屋,則為在商隊中戰死的弟子上著香。
中午就在何家用餐,何家和劉家不同,劉家家宴,菜式繁多,常有奇珍異菜,而何家則粗盆大碗,中間有一個粗瓷盆裝著一大盆豬肉,另外就是一些大盤的素菜。侯大勇、何福貴及眾弟子圍坐在桌旁,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這等情景,和劉家卻又不同,侯大勇仿佛又回到了部隊里,和戰友們在一起爭搶飯菜。
桌上,何福貴說到侯大勇一招打敗趙武、擊傷悉獨官、勇救眾人等英雄事跡,眾弟子都露出不相信的表情。當郭炯聽何福貴談到侯大勇在北地偶遇商隊時,就問道:“侯郎與劉三以前并不相識?”聽到此問,侯大勇敏感地意識到郭家和劉家不和,“難怪郭行簡聽到我住在劉家,立馬就變了臉色。”
在酒意中,一干弟子紛紛要和侯大勇比試比試。侯大勇自付,在部隊所學,都是一招致敵的招術,自是不能在比試中用,束手束腳,自己則在拳腳、兵器上均無取勝把握,還不如和他們摔跤,還有點取勝把握。侯大勇向何福貴說到:“我所學都是與猛獸打斗的招術,拳腳無眼,恐怕傷人,我們不若來角骶。”當時角骶在中原也十分盛行,弟子們平日常作角骶之戲,所以何福貴就點頭同意。眾弟子推薦郭炯與侯大勇比試,結果郭炯被侯大勇連摔三跤,另外上來一名弟子也被迅速摔倒。于是,眾弟子皆服侯大勇。
比試完后,眾人坐在練功場邊閑聊,一弟子說:“侯郎真是英雄了得,現在劉節度使正在招募兵士以抗遼人,何不去投軍,必可取得戰功,出人頭地。”侯大勇聽罷,只是含笑不語。
酒足飯飽,侯大勇騎著“風”告別何福貴,當走到拐角處,突地閃出一人,正是郭炯,郭炯道:“我佩服侯郎英雄,若不是侯郎所帶山參,家母也不得救,因此,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郭炯向四周望了望,低聲道:“侯郎要從軍,盡可到別處,我愿作推薦,節度使未必是抗遼人,最好別去,切記、切記。”
當侯大勇和郭炯說話時,一雙陰冷的眼睛正盯著他們。
郭炯走后,侯大勇沉下心,慢慢地思考郭炯所說之話,忽然想到一事,不覺心中一跳。當日晚宴,劉存孝說到“侯郎擊傷賊首悉獨官,實是英雄了得。”“悉獨官被我擊落馬下,是死是活我亦不知,劉存孝怎么就能肯定是被擊傷而非擊死?”
回到別院,侯大勇雖心中有事,仍然堅持到馬廊為“風”洗刷,進入馬廊,見里面多了好幾匹馬,雖不如“風”,卻都是剽悍、雄健的戰馬。“風”和這幾匹馬頗為親熱,互相不停地用頭擦試。“難道,這幾匹馬來自北地?”
正在此時,馬廊又進來一人,提著水,看來也正準備為馬洗刷,此人穿漢服,身體強健,皮膚呈黑紅色,留著濃濃的胡須。當來人從侯大勇身邊經過時,侯大勇聞到草原特有的氣息,而此人腰間佩著一把短刀,不甚顯眼,侯大勇卻一眼認出,此刀雖是短刀,形制卻和遼人那把長刀一樣,為遼人慣用的刀具。
“此人是遼人?為何在此?”侯大勇有些納悶,聯想到郭炯所說,一種不祥的感覺涌上心頭。
(第九章完)
那遼人聽到侯大勇是漢人,臉色稍緩,卻也不愿多說,專心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