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百戰穿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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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救濟難民
更新時間:2006-4-28 12:27:00 字數:3744

  從大梁到鄭州的路上,侯大勇見沿途災民甚多,想來是高平大戰留下的后遺癥。到了鄭州,侯大勇做的第一件事是開設粥場。侯大勇叫來司倉參軍事,令其開倉放糧設粥場。

  司空參軍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地解釋道:“鄭州庫糧是軍糧,雖在鄭州,沒有樞密院的命令,是不準開倉的。”

  侯大勇想到近期內應無大戰,道:“軍糧存放不宜太久,放久了軍馬都不吃,用了多少軍糧你如實登記就行,這個你不用擔心,出不了大問題,況且你只是遵命而行,出事也怪不到你頭上。但是,你要檢查各地粥場,若有人貪占救命糧,莫怪我三盡青鋒無情。”

  開粥場救濟難民,是歷朝歷代的慣例。五代以來,戰火連綿,難民司空見慣,很少有地方專門設粥場救濟難民。鄭州設粥場的消息很快在附近傳遍,難民蜂擁而來。

  侯大勇敢于開庫還有一個原因,通過和柴榮的接觸,侯大勇對其心性也比較了解,這個出身不高的平民陛下,對百姓生計是極為重視的,通俗的話來說,柴榮是個親民陛下,自已開庫救人,料來不會受到責難,或許還能投其所好。

  侯大勇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派郭炯帶人到滄州,把富鞏、春蘭、秋菊接到鄭州。侯大勇準備以鄭州為基地,在南北通商,增強經濟實力,同時,開鐵匠營等一些實業,打造更為鋒利的兵器。

  從滄州一走近半年,這一段時間里,杜剛、陳猛一直跟隨在侯大勇身邊,兩人雖說忠心耿耿,但論到照顧人,就遠遠不如春蘭、秋菊了。想到秋菊的好菜,春蘭的按摩,更想到兩女的溫柔激情,侯大勇心馳神往。

  侯大勇做的第三件事就是了解鄭州總體情況。不論現代還是在古代,侯大勇都一直在軍隊里,對地方事務并不熟悉,作為鄭州最高長官,侯大勇對如何治理鄭州摸不著頭緒,用句俗語來說,就是狗咬烏龜---找不到地方下口。

  開設粥場后,侯大勇把從七品以上官員分別召至府上,要求所有官員寫出條陳,寫清楚所管之事的基本情況,下一步具體工作,同時,提出困難或疑問,字不要多,但三方面內容都要有。侯大勇提出的要求,眾官員從未遇到,眾官絞盡腦汁,做出一些花團綿秀的文章,卻大都空洞無物。好在鄭州官員不多,用了七八天的時間,侯大勇對于鄭州的情況總算有了基本了解。

  鄭州地處中原地區中部黃河南岸,黃河中下游臨界處,西依嵩山,東南連黃淮平原,轄管城、汜水、滎陽、滎澤、密、中牟、新鄭、陽武等縣。有八萬多戶人口,屬于上州。侯大勇作為防御使領刺史,從二品,其下佐官有別駕1人,從四品下,長史1人,從五品上,司馬1人,從五品下,錄事參軍事1人,從七品上,錄事2人,從九品下,此外還有司功、司倉、司戶、司田、司兵、司法、司士等七曹參軍各1人,皆從七品下。又有市令、丞、文學、醫學博土等。

  了解了基本情況,侯大勇把具體事務讓錄事參軍事梁守恒處理,換上便裝,帶著杜剛、陳猛和十個獅營親衛,到鄭州各地實際走走看看。在其位,謀其政,侯大勇想盡已所能,為鄭州老百姓辦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鄭州城比滄州城繁華得多,來往人流也大,商鋪里南來北往的貨物較為充足,店鋪里有繚綾、輕容、輕絹、紅線毯,有景德鎮的瓷器,有各種紙張,用于糊窗的紙,包茶葉紙,和做紙錢的紙各有不同,還有牦牛尾、珍珠、金、銀、錢、鐵等物品。

  在一片繁華中,大量流落街頭的難民,格外刺眼。

  侯大勇、杜剛、陳猛三人在前面,十名獅營親衛在一百米后跟隨。侯大勇沒有騎馬,在街上隨意閑逛。侯大勇驚奇地發現一種用蔗糖作的糖塊,忍不住一人買了一塊,侯大勇正在品嘗這種綠色食品,還沒有吃一半,杜剛、陳猛已全部吃進肚里。他倆和侯大勇在一起時間長了,知道侯大勇在帶兵之時非常嚴肅,來不得半點馬虎,平日里卻很是隨和,經常和他倆開玩笑,杜剛道:“再來一塊,味道都沒有嘗出來。”侯大勇見兩人三下五除二把糖塊吃了下去,知道錢包又不能幸免,道:“一人再來三塊,下不為例。”一人三塊,十二人就是三十六塊,賣糖人一下賣出這許多,高興得嘴都合不攏,說道:“明天糖塊里加了芝麻,更好吃,明天來吧。”

  一行人來到一座寺廟,寺廟前有一座塔,此寺廟規模頗大,名字也叫開元寺,寺旁塔名舍利塔,自從見了萬壽寺的齷齪之事,侯大勇對寺廟沒有多少好感,本想走開,見到寺旁設有粥場,便帶著人走近粥場。

  粥場難民很多,鬧哄哄,圍住棚子。忽然,人群分開,一人七八歲的小孩子跑出來,緊接著傳來一聲斥喝:“這個小王巴羔子,吃了又來。”一個差人模樣的中年人緊追出來。小孩極為靈活,中年人抓了幾次沒抓到,又出來一名差人。兩個人把小孩抓住,小孩子手里捧著粥,只顧用嘴喝,中年人一掌把小孩手里的粥打掉。小孩手里的粥被打掉,就用手往中年人身上一推,在中年人的衣服上留下一個黑掌印。中年人衣著甚為整潔,被弄臟后,大怒,一腳把小孩踢倒在地,然后用腳猛踢,小孩很是倔強,并不求饒,嘴里還道:“打你大人,打你大人。”中年人聽小孩子不服軟,氣惱之下,拿出鞭子,對著小孩子猛抽,旁邊的人看不過去,有個老人出來說情,被中年人一腳踢開。

  侯大勇見中年人有些過分了,上前,一把抓住中年人的手腕,中年人手腕被抓住,抬頭見是一個陌生人。此人平日稱王稱霸慣了,今日見有人強出頭,也不管對方什么身份,手被抓住,掙了一下,沒有掙脫,就抬腳向侯大勇踢來。侯大勇一個背摔,把那中年人摔了一個跟頭。

  見中年人被打,從粥棚里沖出一群人,過來把侯大勇等人圍在中間,杜剛、陳猛和獅營軍士都是久經殺場之人,并未把這些耀武揚威的差人放在眼里,只等侯大勇發話。

  侯大勇對著中年人道:“我是刺史府上的,叫管事的出來。”眾差人都是老油條,見來人氣度不凡,隨從剽悍,一名差人趕緊跑去向頭報告。侯大勇把小孩子拉起來,問:“這粥棚發的粥,你吃不飽嗎?”

  小孩一臉鄙夷:“這粥比米湯還清,怎么能吃飽。我們還不如那些人喂的豬。”

  聽到此言,侯大勇知里面有問題。正在此時,里面出來一個小頭目模樣之人,道:“你們是誰,為何在這鬧事,這可是防御使親自下令開的粥場,在這鬧事,是不是不想活了。”侯大勇不理他,徑直到大鍋臺邊,幾個大鍋正熱騰騰冒著氣,侯大勇見粥甚清,拿起瓢,盛了一碗,只見碗里只有稀稀的米粒。

  侯大勇本來沒有多大火氣,因為軍中常有打架斗毆之事,只是摔了中年人一跤,略作懲罰,但見到粥棚的粥如此之清,侯大勇沉下了臉。小頭目見侯大勇查粥,急忙對差人喊道:“把這人打出去。”侯大勇對杜剛說,“你去把司倉參軍事叫來。”又對陳猛道:“不要打出人命,給我狠狠地教訓。”

  陳猛等親衛得令,立即上前對眾差人拳打腳踢,眾差人如何是陳猛等人的對手,三拳兩腳之后,眾差人都倒在地上,起不來了。陳猛還不過癮,道:“怎么這么不禁打。”

  打倒了眾差人,侯大勇叫來那個小孩子,問道:“你剛才說喂豬是什么意思。”

  那小孩子見侯大勇等人把眾差人打倒,崇拜地看著侯大勇,道:“聽別人說,這里當官的把米拿回家去喂他家的豬。”

  “誰說的。”

  那小孩指著一個難民,“他幫著挑米到當官的家里去。”

  侯大勇叫過那人難民,問他小孩子說的事。那難民四十多歲年紀,道:“我們有點稀粥喝就不錯了,這點稀粥可救了全家人的命,好漢莫要問,快點走吧,惹怒了他們,我們這點稀粥也喝不到。”

  “我是鄭州防御使侯大勇,你不要怕,給我說實話。”

  那難民并不相信侯大勇,看了他一眼,嘴里嘀咕著回到人群中。

  這時,杜剛帶著司倉參軍事來到粥場。司倉參軍事參到侯大勇,連忙行禮,眾差人此時才知道侯大勇身份,掙扎著起來,跪成一片。粥場的難民知道侯大勇身份,全部跪下謝恩。

  侯大勇把司倉參軍事帶到大鍋旁,司倉參軍事看見如米湯一般的粥,想起侯大勇說話,臉色煞白。侯大勇道:“現在先不究根源,你作為司倉參軍事,脫不了管理不良的責任,今天給你留個面子,把粥廠事情處理好后,自己到軍帳去領十鞭。”司倉參軍事連忙謝恩。

  侯大勇初來鄭州,不想太過為難鄭州大小官員,畢竟以后還要靠他們做事,吏治問題是個千年難題,很難徹底治理好,只有一步一步來。所以侯大勇沒有深究司倉參軍事,但對于粥場的小頭目,卻要當場處罰。侯大勇下令讓小頭目當眾趴在地上,讓親衛打了三十鞭子,親衛下手極重,三十鞭后,小頭目屁股已血肉模糊。

  打完小頭目,侯大勇令粥棚重新煮粥,然后,坐在棚下等粥煮好。侯大勇叫過小孩,才知小孩父母雙亡,由爺爺帶著他和妹妹逃難,爺爺在路上也死了,他剛才分到一碗粥,全讓妹妹喝了,自己餓得緊,就趁人不備,顧不得燙,偷偷在大鍋里捧了一捧粥,被差人發現,追了出來,恰巧遇到了侯大勇。侯大勇見小孩子甚為機靈,有心收留他倆,讓小孩把妹妹叫出。當小孩把妹妹叫出來時,侯大勇見小女孩不過四五歲,怯生生的,神態極象自已的小女兒,想到女兒,侯大勇不禁心中一酸,叫陳猛把兩個小孩子帶到府上。

  當粥重新做好后,侯大勇見此鍋粥十分濃稠,沒有問題,便帶著眾親衛和兩個小孩離開。難民只顧著等待分粥,并未注意侯大勇一行人離開,等有人醒悟時,早已不見侯大勇。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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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開辦實業
更新時間:2006-4-29 9:17:00 字數:4048

  從粥場回來,侯大勇一路在想,粥場只能解一時之困,不是長久之策,要想徹底解決問題,必須要讓老百姓有飯吃、有事做,正所謂:有恒產才有恒心。鄭州地處中央腹地,荒地不如其它地方多,這么多的難民無法安置,要做到有恒產談何容易。

  鄭州雖是相對富裕的州,但大部分費用都花在軍費上,鄭州共有駐軍六千人,每天花費極大。五代制度多承唐制,安史之亂發生以前,唐朝的軍隊大致包括禁軍、邊軍、地方武裝(如團結兵)等。前兩種雖任務有別,但都是職業兵,后一種則具有民兵性質,其中禁軍、邊軍屬于中央軍,是國家武裝的主力,安史之亂前,這些武裝的費用大部分由中央支付。

  在平定安史之亂的過程中,軍隊的性質發生了變化,中央軍隊逐步轉變成為地方軍隊,轉變開端于節度使兵制的形成,完成于兩稅三分的確立,至于平叛過程中剛剛組建的軍隊,組建之初即已具有了濃厚的地方色彩。

  隨著軍隊地方化的完成,軍隊成為由當地人組成的駐守于當地,并由當地賦稅供養的地方軍隊。在鄭州六千人的軍隊,成為巨大的銷錢機器,鄭州的稅收大部分用在這上面,而稅收以農稅為主,造成農民負擔極重,生活貧困。

  當時軍器價值相當昂貴的,在大周顯德元年時期,一枝弩,錢一貫五百文,一張弓,錢七百至八百文。一副全裝甲價值三十八貫二百文,一副馬甲四十貫一百文,一張弓二貫八百文,一把提刀三貫三百文,一枝弓箭,七十四文,一枝弩箭六十五文,造弓一萬張,需要牛筋六千七百四十五斤,牛角一萬一千只。米價,平均米價是在每石五百文左右浮動,絹價,每匹五百文至一千文之間,馬價,每匹三十至五十貫,名馬達到七十、八十貫乃至一百貫。由上述數字可以看出,盔甲裝備的價格是非常昂貴的,其余的裝備也絕對不便宜,一把提刀至少能換一石米或者一匹絹。戰馬的價值更高。

  侯大勇仔細盤算價格清單,深感當時兵器之貴,突然靈機一動,為何不開設幾個鐵器鋪,把有體力、有技術的難民安置到里面,不僅可解決難民問題,還可以增加收入,等產量提高后,還可以做武器生意,這可是利潤豐厚的好事。如此一來,可取得一舉多得的效果。

  侯大勇在滄州時,曾為竇田畫了風箱樣式,提高了冶煉溫度,竇田等工匠原本技藝高超,有了風箱后,如虎添翼,應是可以造出超強的武器。只要富鞏把滄州的資金、人員帶來,就可以開辦鐵匠鋪。

  侯大勇把鐵匠鋪分成三種,一是鄭州官府出錢出力的鐵匠鋪,主要制造大周制式兵器,用作裝備軍隊所用;二是由侯大勇私人出錢,以他人名義建起的鐵匠鋪,主要經營鐵制農具,滿足當地的農業需要;三是由侯大勇出錢修建精品店,集中一些技藝高超的工匠,用最先進的設備,造出一些精品,比如鋒利無比的寶劍、寶刀,精制的生活用品等,價格要高,數量要少,僅供上層人物消費,作為身份的標志。同時,此精品店還要為侯大勇制作用來裝備親衛部隊的特殊武器。

  侯大勇理好思路后,叫來錄事參軍事梁守恒,把擴大官營鐵匠鋪生產規模的計劃說出來,看如何在實際中操作。

  梁守恒想了想,道:“現在鄭州官府有鐵匠鋪三個,主要生產軍隊的刀、劍、箭等兵器,還能生產床弩、云梯等大型武器,軍中所需基本夠了。”

  聽梁守恒話中意思,侯大勇知道他對擴大生產沒有興趣,主要原因是沒有利益作為強大的驅動力。當時,軍用武器屬于違禁品,不能買賣,多生產武器,除了加重負擔外,沒有任何好處。侯大勇決定把鄭州打造成武器制作基地,爭取中央訂單,同時,可用官方渠道向其它軍隊賣武器,這就是侯大勇作為官商的優勢。

  侯大勇道:“事在人為,多生產武器,可以利用規模優勢,降低生產成本,成本降低后,可用較低的價格賣給其他各軍,只要價錢足夠低,完全可以取代其它軍隊的自給自足,成為專供武器裝備的鐵匠鋪,到時,銀兩滾滾而來,擋都擋不住。”

  侯大勇說得前景一片美好,而梁守恒一頭霧水,不知防御使在說些什么。侯大勇見到梁守恒的表情,知道是對牛彈琴,于是不和他說了,以后事實會給他最好的教育。下令道:“給你三十天的時間,要想辦法把鐵匠鋪的規模擴大,需要人則到難民中去招。”

  雖然梁守恒對侯大勇擴大規模的想法不能理解,但是防御使下了令,梁守恒還是顯現出良好的才干,很快,從難民中挑選了近一百名身強力壯的男子,到鐵匠鋪做工,把三個鐵匠鋪規模擴大了一倍以上。按照侯大勇的要求,每天難民收入不低于三十文,還要管一頓飯。

  這一來,意味著有一百個家庭暫時不會被餓死,但是這仍是杯水車薪,大部分難民仍需要粥棚來救濟。

  擴大了官營鐵匠鋪規模后,侯大勇也為私人鐵匠鋪選好了地方,以富鞏的名義買下城內一塊地,在難民中找了一些人進行基礎工程,同進,在鄭州廣招工匠。只等富鞏一到,就購置相應設備和原材料,正式開工。

  當基礎設施基本做完的時侯,富鞏、竇田、郭寶義、春蘭、秋菊等一行人來到了鄭州。依侯大勇安排,富鞏把滄州的農莊、店鋪等事務交給歐陽譽管理,另外指定了一人記帳,春蘭秋菊從密室里取出了一半財物,交給富鞏。富鞏見兩女拿出許多錢財,才知道侯大勇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大富翁,難怪敢在黑雕軍身上大手大腳花錢。

  富鞏到后,侯大勇把鐵匠鋪的規劃告訴富鞏,讓他立即著手去辦,技術上的事情直接由竇田、郭寶義負責。交待完鐵匠鋪的事情,安頓好滄州來人。已是下午時分,侯大勇吩咐有事找錄事參軍事梁守恒,非有緊急軍情,不許任何人來打擾,然后,回到了官衙后面的院子里。

  院子并不大,環境不錯,幾棵古樹樹冠很大,院子都在樹蔭下,幽靜、涼快。

  春蘭秋菊已在院子里等候,侯大勇進來,兩女連忙行禮。侯大勇走后,兩女盼星星盼月亮,在夢中無數次和侯大勇相聚,一行人到鄭州郊外后,兩女就開始激動,雖盡量克制,不表現出來,但兩人似乎都能聽到對方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見到侯大勇,兩女反而不知說什么好,行過禮,眼圈全紅了。

  三人面對面站著,侯大勇見兩女都瘦了,但成熟了許多。春蘭抬頭看著自己,而秋菊則低著頭。

  侯大勇見兩女不說話,笑道:“半年沒吃到你們做的飯菜,快點做給我吃,我可餓壞了。”

  春蘭見侯大勇胡子沒有理干凈,頭發也有點亂,就道:“阿郎頭發亂了,奴家幫阿郎理理。”

  “春蘭燒水,我要洗個澡,好久沒洗了,身上已酸酸的。”

  “今天早上讓人買了一些菜,秋菊要做兩個拿手好菜,我們三人好好喝一杯。”

  侯大勇吩咐做事,兩女連忙分頭去做。侯大勇本想來個熱烈的擁抱,見兩女嬌羞,可能不習慣這種熱烈的方式,就把擁抱的念頭打消了,改用更為含蓄的方法。半年沒有接觸女人,侯大勇體內荷爾蒙狂增,昨夜想到兩女要來,翻來覆去沒有睡好。

  春蘭去燒水,見澡房里有一個新的大木桶,不禁心神一蕩。

  秋菊到廚房做飯。侯大勇知秋菊靦腆,到院子后,一直沒有說話,見她進了廚房,就跟了進去。

  八月初,天氣已熱,秋菊站在灶臺,正在查看有什么菜,沒有察覺侯大勇進來了。侯大勇從背后輕輕抱住了秋菊,秋菊全身一震,手中的菜落了一地,輕聲道:“阿郎,可想死我了。”

  侯大勇摟抱住秋菊,緊貼著秋菊的后背,用嘴唇輕吻秋菊雪白的脖頸。秋菊頭往后仰,靠著侯大勇。侯大勇雙手撫摸秋菊的小腹,然后上下滑動,當碰到秋菊的胸部時,秋菊“啊”了一聲。侯大勇把手伸進秋菊的衣服,撫到雙峰,用手指輕揉乳頭,秋菊站立不穩,全身靠住侯大勇。侯大勇也把持不住,硬硬地頂住了秋菊。

  秋菊回過身,抱住了侯大勇,淚水滿面。侯大勇抱起秋菊,直接到了房間。侯大勇把秋菊放在床上,此時秋菊衣衫已亂,雙乳時隱時現,侯大勇親吻乳尖,同時,用手把秋菊的衣服慢慢褪了下去,秋菊玲瓏的身體全露了出來。侯大勇從上到下用親吻秋菊。忽然,秋菊翻身起來,迅速脫掉侯大勇的衣服,兩人緊緊地結合在一起。

  春蘭燒好了洗澡水,當走到房間時,聽到里面秋菊的呻吟聲,臉色一紅,想退回澡房,可邁不出步子,聽了一會,回到澡房。來到木桶邊,把手伸到水里,無意識地攬動,等著侯大勇過來。

  云雨之后,侯大勇和秋菊躺在床上休息。侯大勇平躺著,秋菊把頭枕在侯大勇手臂上,滿目含情看著侯大勇。休息一會,秋菊欲起身為侯大勇端茶,剛撐起身,不料侯大勇伸手一拉,秋菊又倒在侯大勇懷中。侯大勇抱著秋菊,撫摸其細膩的皮膚,秋菊眼光慢慢又開始迷離。

  秋菊出去端茶,見春蘭燒好了水,還在等侯大勇,想到自己大白天如此荒唐,不禁羞紅了臉,端茶進屋,輕聲道:“春蘭早把水燒好了。”

  春蘭把水重新燒好,才等到侯大勇進來。見到侯大勇,春蘭象一個受委屈的孩子,似嗔似怨,楚楚動人。侯大勇親了親春蘭,進了木桶,溫水一泡,實在舒服,道:“還是你和秋菊好,杜剛、陳猛都是粗心漢子,哪會照顧人。”

  “誰是杜剛、陳猛?”

  聽到此問,侯大勇才想到兩名小校的名字是自己在去德州的路上,為他倆取的,春蘭卻不知道,就把一路上有趣的事講給春蘭聽。春蘭一邊聽故事,一邊幫著侯大勇洗頭,揉肩膀,侯大勇頭靠在木桶上,享受著春蘭的按摩,心情徹底放松,不知不覺中竟睡著了。

  春蘭見侯大勇在木桶中睡著,想必是近段時間累壞了,就拿起盆子,為木桶里續上溫水,守在侯大勇身邊。

  侯大勇醒來時,見春蘭正在續水,便握住春蘭的手,取下木盆,道:“到桶里來吧。”春蘭紅著臉,去掉衣衫,也進到木桶。春蘭比秋菊更為豐滿,也更為主動,雙腳把侯大勇環住,貼著侯大勇。侯大勇用手托住了春蘭圓潤的屁股,緊緊摟住了她。

  正在精心做菜的秋菊,聽到間隔兩個房間的澡房傳來一聲長長的呻吟,分神間,手被燙了一下,急忙定下神,專心做菜。秋菊因地取材,用骨頭湯、豬肉絲和菜葉做料,制作一道蕎麥撥面。侯大勇洗罷澡來,揭來大碗,見里面撥面潔白無暇,條細如絲,清香撲鼻,食欲大開,連吃兩碗還意猶未盡。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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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符家說客
更新時間:2006-4-30 9:54:00 字數:2717

  第二天,侯大勇出現在官衙時,大家都眼前一亮。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胡子也剃得干凈。平日里侯大勇總穿軍服,今日卻穿了一身紫色常服,圓領大袖,下裾加橫襴,腰間束以革帶,頭上戴幞頭,腳登靴子。侯大勇在選擇衣服時,頗費了一些神,平日穿慣軍服,穿常服極不方便,但在衙門里,不能總是以武將身份出現,畢竟是一方大員,而不是單純的武官。

  杜剛、陳猛見侯大勇如此打扮,總覺得別扭。

  侯大勇召來錄事參軍事梁守恒,談論鐵匠鋪生產弩箭、長刀等具體問題,又提出如何安置難民的問題。錄事參軍事梁守恒建議讓難民去修河堤,侯大勇想到此主意不錯,馬上同意。梁守恒見侯大勇肯聽意見,好相處,十分高興。

  正在此時,鄭州長史符彥輝來拜見侯大勇。按唐制規定,凡刺史缺員或為親王兼領時,長史、司馬等上佐可代行州事。但在一般情況下,上佐并無具體職任,因其品高俸厚,又不親實務,故多用以優待宗室或安置閑散官員等,所以這類官又被稱為“送老官”。

  長史符彥輝是魏王符彥卿的隔房兄弟,符家多武將,符彥輝是少有的文人,侯大勇到鄭州后,他一直在大名府,今日一回鄭州,就急性趕來見過侯大勇。侯大勇聽說過符彥輝大名,他是漢、周兩朝老臣,因多病,被派到鄭州作長史,平時并不做具體事務。對于符彥輝這種稱得上皇親的老臣,侯大勇相當客氣,侯大勇把符彥輝請到書房,安座后,泡上好茶一杯。

  符彥輝客氣道:“侯使君到鄭州后,我一直未在家,今天才來拜見,實在抱歉。”

  “在下初來鄭州,不熟政務,還望長史多多幫助。”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許多客氣的廢話。不過,人一生說的絕大多數都是廢話,廢話給了我們一個寬松的社會環境,若人人只說有意義的話,那患心理疾病的人必將大增。

  侯大勇只道符彥輝是作禮節性拜訪,閑聊一會,符彥輝突然道:“我從大名府回來時,聽人說起,符家四女符英和使君有多面之緣,使君并無妻室,不知有何打算。”

  聽到此話,侯大勇想起了柴榮問過的話,心道:“符英曾與何家有婚約,何徽被斬,婚事不知還算不算數,難道符彥輝在暗示于我。”

  侯大勇對符英印象頗好,但還沒有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更主要的是,侯大勇始終認為自己是有妻室之人,從未想過要重新結婚。當日柴榮順口提起此事,后來不見動靜,侯大勇以為柴榮是隨便說說,現在看來,柴榮當時是有所指。

  符彥輝此行,正是專為此事而來。當日壽州節度使何徽向符家提親,符彥卿同意了婚事。符皇后悄悄派人打聽,探知何松是個浪蕩公子,十分不滿,符氏本人就有慘痛的教訓,她的第一位丈夫是后漢河中節度使李守貞之子李崇訓,此人有些瘋癲,讓符氏吃了不少苦頭,符氏不想讓妹妹重蹈覆轍,帶信勸說父親退掉這門婚事。

  正在此時,高平之戰爆發,緊接著,何徽被誅殺,婚事自然也就作罷。受皇后所托,柴榮一直在為符英找一位合適的丈夫,選來選去,沒有中意的。

  侯大勇來到侍衛司以來,經常跟在柴榮身邊。侯大勇指揮黑雕軍屢立功勞,更為難得的是,侯大勇頭腦清醒,多次提出有有價值的建議,在圍攻太原時,符彥卿、侯大勇分別提出了時機不成熟,早日退兵的建議。當時,太原隨時可破,柴榮堅持多攻幾天就能破城,不巧的是,遇到連綿大雨,導致太原兵敗。

  在滄州之戰后,柴榮已令人調查了侯大勇的身世,知其從北地回來,和朝中權貴沒有糾葛,家中親人全部死于兵災。經過高平大戰后,柴榮有意將符英嫁與侯大勇,所以,才有當日的一問。

  符母知道侯大勇的情況,各方面都較為滿意,但符氏的母親是個死腦筋,當日符氏從亂軍中逃生,她竟然要符氏出家當尼姑,此次,她希望侯大勇能主動來女方來提親,這樣更合禮儀。因此,她把符彥輝叫到了大名府,當面交待清楚,委其來作說客。

  符彥輝把前前后后的經過一一道來,包括柴榮態度。侯大勇知此事無法變更,同意選一個黃道吉日,正式向符家提親。

  送走符彥輝,侯大勇心亂如麻,無心辦公,把政事交給梁守恒,回到院子,“歷史上,趙匡義娶的是符家六女,柴榮娶的是符家長女,現在符家四女嫁與我,如不出意外,我就要和兩朝帝王成為連襟,伴君如伴虎,對我來說,不知是福還是禍,當柴榮駕崩以后,我會不會成為趙匡胤鏟除的目標?今后該何去何從,投靠趙匡胤嗎?”

  春蘭秋菊見侯大勇臉色極為不好,回來后也不和兩人說笑,知侯大勇遇到為難之事,連忙端茶送水,忙完后,各自做事去。

  侯大勇把自己關在屋里,拿出手機,妻子女兒出現在面前,侯大勇覺得接受婚事是對妻子的背叛,反復聽妻子的囑咐:“老公,注意身體,不要太辛苦,少喝點酒,要想我和妹妹。”一人在屋里呆了很久,侯大勇才出門。

  侯大勇在屋里反復思考,最后下定決心,“不管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還是那句老話,槍桿子里面出政權,只要自己有實力,則可進可退。成為了柴榮連襟,行事一定要低調,官營鐵匠鋪規模須縮小,否則易引起他人注意。但是,絲、茶等其它生意可以通過富鞏等人代理。”

  下定了決心,侯大勇把常服脫掉,換上便服,決定到富鞏開的鐵匠鋪里去,查看他們的生產情況。侯大勇令富鞏把最好的工匠集中在一起,進行新技術實驗、制造高品質武器,其它的鐵匠鋪只生產一般的農具。侯大勇把這家鐵匠鋪取名富家鐵鋪,對外均稱是富鞏的產業,富鞏從滄州而來,不為外人所識,侯大勇讓他對外自立門戶,專為侯大勇經營各項生意,成為侯大勇的代理人。

  富家鐵鋪使用了超時代工具——活塞式風箱后,爐溫大大提高。杜寶義把生鐵和柔鐵片捆在一起,用泥封住,入爐冶煉,獲得質量較好的灌鋼。侯大勇在旁邊觀察,想到小時侯在二叔家見到的工藝,似乎在這里可用,于是把竇田、杜寶義等高手叫來,把想法說給他們聽,讓他們去實踐。

  “我知一法,不知是否可行,我曾見人先把熟鐵料放到爐里鼓風加熱,后把生鐵的一端斜放到爐口里加熱。當爐溫很高時,熟鐵料軟化,生鐵將不斷熔滴,用鉗子鉗住生鐵塊,使鐵水均勻地澆淋到熟鐵料上。澆淋完畢后,停止鼓風,夾出鋼團,砧上錘擊,如此兩次,可得好鋼。”

  竇田、杜寶義受過侯大勇指點,均把侯大勇視為天人,見侯大勇說出此法,雖不知效果,想來不會錯。但凡一個人對某事癡迷,長期鉆研,只要智商正常,多半會成為此道高手。竇田、杜寶義兩人均癡迷此道,是當時頂尖的工匠,他倆的杰作----滄州鐵獅子,到了現代,還是古代科技的典范。兩人聚精會神聽侯大勇講完要點,反復詢問后,急忙去試驗。

  對于具體操作,侯大勇無心去管,也管不了,把要點說完后,帶著杜剛、陳猛離開鐵匠鋪。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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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西軍風波
更新時間:2006-5-1 9:41:00 字數:3621

  鄭州防御使史彥超走后不久,鄭州防御副使另有任用,也離開了鄭州。在侯大勇大力推薦下,石虎被任命為鄭州防御副使。石虎跟隨侯大勇,在滄州城外擊殺滄州軍主將劉海后,從此官運亨通,不到一年時間,從校尉作到果毅將軍,現在又成為防御副使。

  鄭州駐軍原有六千人,分為東軍、西軍和親衛三營。史彥超走后,帶走了親衛一千人,黑雕軍又帶來一千人,現在駐軍仍有六千人,分成了東軍、西軍和黑雕軍三營,東軍三千人駐在鄭州到開封之間,西軍二千人駐扎在鄭州西郊七里地,鄭州城內原是由史彥超親衛駐守,黑雕軍來到鄭州后,就代替史彥超親衛,駐扎在城內。

  石虎作為防御副使,統轄東軍三千人,狼營校尉山宗元到西軍中統領一千人馬。黑雕軍由匡操具體指揮兼虎營校尉,郭炯為副手兼任狼營校尉,何五郎為豺營校尉。黑雕軍人數減少,但裝備得到了進一步加強,每位軍士配備戰馬一匹,長刀、腰刀各一把,黃樺手弩、弓箭各一張。裝備之精良,其他各軍遠遠不及。

  黑雕軍建軍以來,屢立大功,軍士得到賞賜很多,打仗受傷或戰死,還有一筆豐厚的撫恤金,平日里伙食也很好,軍士都為身在黑雕軍中深感自豪。

  黑雕軍待遇好,軍紀卻比其他軍隊嚴格,特別是侯大勇制定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觸犯必被懲處。黑雕軍到了鄭州后,鄭州城內老百姓見黑雕軍軍紀甚嚴、不擾民,驚奇不已。黑雕軍還請當地有名望的大戶到軍中作客,參觀軍隊訓練,大戶受到軍隊禮遇,禮尚往來,不時送些糧、肉到黑雕軍軍中,很快,軍地關系相處極為融洽。

  大周沿襲唐制,兵員制度主要實行募兵制。凡招募士兵,“先度人材,次閱走躍,試瞻視,然后口面,賜以緡錢、衣履而隸諸籍”,成為士兵后,允許家屬隨軍居住,士兵可得到衣、糧和醬菜錢,另外,應募、征戰、捉賊等皆有賞賜。

  高平大戰后,侯大勇對當時大周各軍有了直接了解,發現各軍軍士普遍訓練不夠,士氣不高,遇到弱小對手,又兇又狠,遇到強敵,則一哄而散。在巴公原大戰中,居然出現了右軍主力步軍千人陣前投敵之事。

  侯大勇先后到東、西兩軍進行了視察,見兩軍人數雖多,但戰斗力和黑雕軍相比,差得太遠,便決定在鄭州軍中開展練兵活動。侯大勇從黑雕軍中選出軍容軍姿好的軍士,組成一個訓練隊,然后,令東、西兩軍的各級軍校輪流到訓練隊來集訓。

  對于集訓之事,西軍統領向東陽不以為然,多次在私下場合鄙視侯大勇這新貴之人。西軍統領向東陽曾在侍衛司任過散員都指揮使,是宣徽南院向訓的族人,世家子弟。他和李重進長期不和,李重進本是一個傲慢且心胸狹窄之人,在高平之戰時,找了向東陽的小錯,本欲治罪,宣徽南院向訓在柴榮身邊說情,向東陽于是被排擠出了侍衛司,降職到鄭州統領西軍。

  向東陽從侍衛司帶來的幾個心腹,擔任著各隊校尉,見統領如此態度,紛紛稱病不來,明里暗里對山宗元多有排擠。

  侯大勇得知此事,并未當時發作,立即令山宗元到西軍中悄悄調查,知道了事情原委,拿到了向東陽心腹的名冊。第二次發出命令后,仍有四人稱病不來。侯大勇絕對不充許軍隊中發生抗令不遵、陰奉陽違之事,決定用雷霆手段收服眾軍,以后再加以安撫。

  侯大勇檢查了一直舍不得用的手槍,帶著何五郎、杜剛、陳猛等二十五名親衛到了西軍營地,二十人進營地,五人在營地外守候,若營地有異常,隨時通知緊隨在后的黑雕軍。

  向東陽見到侯大勇帶著二十名親衛到了西軍,知是為了集訓之事,大大咧咧地行過軍禮,滿不在乎。侯大勇見向東陽衣甲鮮亮,軍服上佩帶的小飾物頗為精致,顯出了世家子弟和其他將領的不同。

  侯大勇沒有和向東陽啰嗦,開門見山問道:“向指揮,為何西軍軍校不遵將令,稱病不來集訓。”

  向東陽道:“不是不遵將令,確實是生病不能去。我已同意他們養病。”

  聽到向東陽把事情攬到自己頭上,侯大勇道:“我帶了一些上好補藥,一起去看看生病的校尉。”

  向東陽道:“不勞防御使費心。”說完后并不移步。

  侯大勇不等向東陽,轉頭向山宗元道:“你帶我去。”然后,一行人徑直朝營帳走去,向東陽只有跟在后面。到營帳要先經過操練場,操場上許多軍士在打拳、練刀、射箭。

  山宗元指著正在活動的幾人道:“那就是稱病的幾個人。”

  侯大勇轉頭盯著向東陽,緩緩到:“這怎么講。”向東陽見事已無法遮掩,并不畏懼,也不解釋,手習慣性地放在佩劍上。

  侯大勇道:“升帳,所有軍官全部到營帳。”

  擊鼓三遍后,西軍軍官陸續趕到營帳。侯大勇令親衛守住帳門,不準任何人靠近。向東陽見侯大勇臉色鐵青,心知侯大勇擺明了要給他下馬威,向東陽是一個愣頭青,仗家族勢力,又在自己的營帳里,根本不怕侯大勇。

  山宗元點點頭,侯大勇知人來齊了,命令四位稱病不到集訓隊的校尉出列。侯大勇道:“我看四位身體好得很,為何抗令不來集訓?”

  四人紛紛看著向東陽,向東陽一臉木然。

  侯大勇“啪”地一拍桌子,歷聲道:“不聽軍令,該當何罪。”

  向東陽站了出來,道:“那是我的命令,有本事沖某來。”

  侯大勇獰笑一聲,“好,那就怪不得某了。”

  “來人,把向東陽拖下,打五十鞭子。”

  向東陽抽出佩劍,也喊:“來人。”

  侯大勇大喊:“向東陽,你要謀反嗎?”

  帳外向東陽的心腹軍士已和守在門口的黑雕軍親衛對峙起來。山宗元趕出去,防止雙方軍士有過火行為。

  近來,侯大勇勤練天遁功,身手越發敏捷,未等向東陽出劍,長刀已出手。向東陽本是理屈在先,又是向上司動手,抽出劍后,聽到侯大勇說他謀反,心里一驚,手中之劍便刺不出去。侯大勇卻沒有任何猶豫,長刀砍在向東陽右肩,然后把刀架在了向東陽的脖子上。

  四個校尉本來手已按在刀柄上,見侯大勇一招制服了向東陽,毫不留情。想到本是自己不遵將令,理屈在先,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丟了性命,四人對視一眼,心意相通,一起跪在地上,愿意接受處罰。

  五人被制服后,侯大勇控制住了大局,命四人每人領二十鞭子。打完后,侯大勇道:“以前之事一筆勾銷,既往不咎,往后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明白嗎?”四人聽侯大勇如此說,放下心來。

  對于向東陽,侯大勇下定決心把他驅除出軍中,留著是個禍害。于是不顧向東陽負傷,一頓鞭子打得向東陽皮開肉綻,初時向東陽還硬氣,二十鞭子后,向東陽開始求饒。

  行過鞭刑后,侯大勇在西軍眾軍官中宣布:“向東陽養傷期間,由山宗元統領西軍。誰若不服軍令,定斬不饒。”侯大勇此舉,實是剝奪了向東陽軍權。

  壓服了西軍,鄭州軍再無人敢于藐視侯大勇的權威,軍校們輪流到集訓隊接受訓練,新的隊形、口令、內務、軍歌慢慢在鄭州軍中推行。

  就在侯大勇在鄭州整軍、辦鐵鋪之際,禮彌教教首派出教中護法,帶著教中高手,潛入了鄭州城內。侯大勇現在已成為禮彌教頭號敵人,磁州總壇被黑雕軍剿滅,萬壽寺的住持是禮彌教在德州的頭目,黑雕軍所到之處,毀掉了禮彌教兩個重要據點,使禮彌教在德州、磁州多年心血化為烏有。

  五代之際,佛教興盛,寺廟占有大量田產,不用上稅,形成很強的勢力。禮彌教護法,是一名大和尚,和開元寺住持相識多年,來到鄭州后,就住在開元寺,平日里和開元寺眾僧一道做功課,暗地里,卻安排人手尋機刺殺侯大勇。

  侯大勇出門總帶著三五個親衛,平時多在衙門里,并不到酒樓等地,護法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下手。

  時間如飛而逝,很快到了中元節。中元節是鄭州民間傳統節日。時在農歷七月十五,鄭州民間要上墳燒紙祭奠死者,并行超度亡魂野鬼之事,俗稱“鬼節”。在中元節時,鄭州人家多持齋誦經,薦奠祖考。官府祭邑厲壇,謂之‘城隍出巡’。晚間,男女老少云集城內,填途塞巷,街道里有各種隊伍,用金瓜鉞斧朝天蹬、半朝鑾駕之屬作為儀仗,老百姓有的扮作馬童,有的扮作囚徒,有的扮作地方鬼,有的頂枷,有的跪道,騰躍百變,聲音鼎沸,上下七八里間,地無寸隙。

  按照慣例,在中元節里,鄭州最高長官要出面祭邑厲壇。護法安排八名殺手暗藏手弩,穿上寬大衣服,埋伏于侯大勇必經之處,另有二名扮作地方鬼,等到侯大勇走近,由二人扮鬼攔住馬頭,八人再同時發弩。

  中元節前夕,錄事參軍事梁守恒按慣例安排好各項活動,找借口把鄭州城內一些無賴潑皮收進牢里,以免他們趁亂作壞事,過了中元節,才放他們出來。

  一個潑皮被關在牢里,他平日里壞事做得太多,不知哪一件事發,他是老油條,不待差人詢問,便主動說了一件事,引起了差人的注意,報與判司,判司不敢大意,報與了錄事參軍事,梁守恒連忙向侯大勇報告。

  “竟有這等事,不知他們是何目的,事不宜遲,趕快動手。”侯大勇聽完事情經過,立刻決定先下手為強,以免后患。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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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中元節日
更新時間:2006-5-2 9:20:00 字數:3122

  正可謂:無巧不成書,那潑皮劉二所說之事,竟與禮彌教護法有關。

  劉二近日手緊,想到開元寺香火極盛,就在夜半三更之時,翻進院墻,欲偷幾個香火錢。他不知香火錢放在什么地方,只有四處瞎闖,劉二見到一個房間有燈光,捅破窗戶紙一看,里面一個不認識的和尚正和幾個人壓低聲音說話,那幾個人卻不是出家人。潑皮劉二正準備離開,那和尚站起身,從床下拖出一個扁扁的木箱子,取出來幾張手弩和弩箭,分給那幾個人。劉二看到箱子,原本以為箱子里是好東西,誰知是殺人的弩,劉二只對金銀錢財有興趣,失望之余就翻墻離開了。

  這次被關在牢里,劉二為了表功,想起開元寺遇到的奇怪之事,便揭發了出來。在大周朝,弩是官府的管制兵器,不充許民間持有,一個和尚深更半夜拿出幾張弩,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有問題。差人聽到此事后,不敢怠慢,層層報了上來。侯大勇當即決定,馬上捉拿和尚。想到和尚帶有手弩,怕差人捉他不住,令黑雕軍出動一隊人馬。

  下午時分,五十名黑雕軍軍士,換上便裝,帶著那潑皮,來到開元寺。十五名軍士守住前門,十五名軍士守住后門,其余的三三二二進入開元寺。潑皮帶著何五郎等五人,直奔那和尚的房間。

  何五郎一腳揣開門,剛進門,一個木魚從屋里砸了出來,何五郎一閃身,木魚帶著風聲從耳邊飛過,砸中后面一個軍士的前胸,那軍士向后倒地,口中噴出一口血,受了重傷。

  那和尚手下功夫了得,手持禪杖掄了一個大圓,逼開眾人。何五郎學的是家傳武藝,又經過戰爭的考驗,他趁和尚和擊打另一名軍士的時候,搶身上前,閃電般出刀,砍中和尚。

  和尚中刀后,發了兇性,狀若瘋狂,把何五郎等人全逼出門去。和尚跳出房間后,立刻被眾軍士圍在中間。開元寺的年輕和尚提著木棍,看見是官軍,一時不知道幫那一邊,何五郎大聲道:“我們是官軍,奉命捉拿此淫賊。”何五郎見眾和尚要動武,急切之下說不清楚事清前因后果,急中生智,在自報身份的同時,給和尚安一個人見人恨的罪名。

  上香的信眾見和尚受傷,本不知原因,聽說和尚是淫賊,幾個老人雙手合什,嘴里念道:“罪孽、罪孽。”

  和尚使的這一路禪杖,名為“伏魔瘋杖”,極為歷害,剛才在房間里,施展不開禪杖,兼之何五郎武功高強,幾招后,竟然中刀,在院內,和尚施展“伏魔瘋杖”,禪杖虎虎生風,眾軍士接連被和尚打傷,眼看就要突出眾軍士的包圍。前門守衛的軍士聽到里面的打斗聲,沖進院內,堵住了和尚。“伏魔瘋杖”最是耗費體力,被重新圍住后,和尚體力大大下降,又打倒兩名軍士后,被何五郎搶攻得手,砍中和尚背部。和尚知無法脫身,一招“佛降眾魔”,打翻一名近身軍士,搶過軍刀,把禪杖往地下一頓,大叫一聲:“想不到喪生于宵小之輩。”把刀放在脖上狠狠一拉,鮮血如噴泉水一樣涌出來。

  眾軍士八九人受傷,其中二人重傷,不知能否救治,見和尚著實英雄,不愿污辱其身體,找一塊木板,把他抬回衙門。何五郎搜查和尚房間,除了隨身物品,沒有其它任何異常東西。

  侯大勇聽完何五郎的描述,道:“可惜了這樣一條好漢,從情理來看,此人確實有問題,他做賊心虛,你們一進門,甩就立即動手,你們報了身份后,他仍然要拼命突圍,只有心中有鬼,才有如此反應。”侯大勇雖然心知那和尚有問題,但實際上并沒有任何證據去證明,潑皮劉二的說法,只是一個孤證,沒有形成有效的證據鏈,若潑皮說謊,那和尚才死得冤枉。

  “現代社會講究無罪推定,為什么當時我根本沒有考慮證據問題,就令人捉拿和尚。難道到古代一年時間,我的思維已被同化。”

  和尚之事,雖沒有查出結果,卻令侯大勇心生警惕,初到大名時,他曾遇到過刺殺,中了擦有烏頭毒的弩箭,若不是軍中有韓淇,定是性命難保,至今連誰是主謀都不知道。聽說和尚分發了弩箭,侯大勇不由想起了上次射中自己的那支毒箭。

  中元節那天,按照習俗,由侯大勇主持祭邑厲壇的儀式。侯大勇全身披掛,帶著長刀,由何五郎等二十名親衛護衛。黑雕軍軍士換了便裝,帶上短刀,散布在侯大勇要經過的街道,郭炯還帶領一隊全副武裝的黑雕軍軍士,埋伏在城內交通要道旁邊的屋子里。

  中元節和往常一樣,在歡樂祥和的氣氛中渡過。侯大勇完成儀式,帶著親衛,往家里走。此時,中元節的活動進入了高潮,全城的人基本上來到了街頭,各種表演活動開始了。走到最熱鬧的街道口,兩個扮作鬼怪的人跳來跳去,吸引了很多人圍看,侯大勇一行走近時,兩個鬼怪在侯大勇馬前跳來跳去,做出許多滑稽動作,引得周圍的老百姓哈哈大笑。兩個鬼怪攔路,侯大勇停下了馬。見此情景,侯大勇心生警惕。

  只聽人群中一聲大喊:“有刺客。”然后,人群中已有人開始打斗起來。禮彌教殺手按照計劃,在街道口埋伏,扮作鬼怪的教徒攔下侯大勇后,八人剛拿出了弩箭,混在人群中的黑雕軍軍士已發現了他們,雙方馬上打了起來。

  因為被人發現,殺手們的弩箭大部分沒有發出去,匆忙間發出的兩支弩箭也沒有準頭,被早有準備的侯大勇輕易躲過。禮彌教殺手被越來越多的黑雕軍軍士圍住,八名殺手,不肯投降,七名被當場格殺,一名受傷被捉。那兩名鬼怪趁無人注意,混在人群中跑了。

  侯大勇令人把捉住的刺客帶來,侯大勇手持腰刀,抵住刺客的咽喉道:“你們是誰,為何要刺殺我。”那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侯大勇,答道:“你永遠都不知道。”口中慢慢地流出鮮血,目光也呆滯了。

  這時,旁邊人群中有人驚呼,箭上有毒。只見一個中年男子,肩膀被射中一箭,傷口已呈烏黑之色,侯大勇一看便知是烏頭毒,忙叫人送到軍營中去,由韓淇解毒。禮彌教派來行刺侯大勇的護法及殺手,全部死在了鄭州。但到底是誰要殺侯大勇,仍然不明白。

  回到府上時,竇田、郭寶義兩人在大堂中等候,見到侯大勇,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興奮。竇田道:“按照使君所授方法,我們造出了一把刀,使君請看。”

  侯大勇明白定是造出了好刀,否則兩人不會晚上來到府上。侯大勇取下包住長刀的布袋,抽出長刀,頓覺眼前一亮。此刀是按照唐時橫刀形制所造,寒光閃閃,甚為鋒利。此刀甚為稱手,侯大勇在堂上使了一遍何家五式刀法,刀法威力更增。“此刀甚合某意,就取名叫破浪刀。”竇田、郭寶義兩人走后,侯大勇又舞了一陣,仍意猶未盡。來到書房里,畫了一些現代軍隊的小武器。侯大勇隨身帶的匕首,刺傷趙武后,一直沒有找回,便按照那把匕首的樣子,畫了草圖,準備讓竇田、郭寶義照著做幾把。

  這時,一陣風吹熄了油燈,書房一片漆黑。侯大勇伸手從秋菊特制的腰帶中取出手機,按動照明的按紐,卻沒有任何反應。侯大勇又試了一遍,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侯大勇所用手機,是專門制造的軍用手機,性能可靠,電池可連續使用一年左右。“難道沒有電了。”侯大勇再試了兩遍,手機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侯大勇頭腦嗡地響了起來,自己不敢想、不愿想的事情,終于還是如約而至,手機沒電了。手機是侯大勇聯系他和妻子、女兒的唯一通道,上面有照片,還有妻子的囑咐——- “老公,注意身體,不要太辛苦,少喝點酒,要想我和妹妹。”現在,妻子和女兒的唯一信息,隨著手機耗盡電能而煙消云散,侯大勇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臨,但真的來臨之時,又覺得這么突然,“難道,永遠見不到妻子女兒嗎?老天太殘酷,賜予的同時又在剝奪,讓人總有太多遺憾。”侯大勇在黑暗了書房里坐了很久,任眼淚縱橫。

  侯大勇呆坐書房里,一動不動,書房門忽然被推開,一個人影進來,迅速把門關好。侯大勇在書房里已坐了很久,眼睛適應書房的光線,他見進來的是一個女子,卻不是春蘭和秋菊,手里拿著一把劍,行動敏捷,站在門口聽外面的動靜。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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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糧食問題
更新時間:2006-5-3 10:00:00 字數:4314

  侯大勇判定女子是刺客,小偷不會拿著劍來偷東西。侯大勇不知此女是什么路數,多次刺殺,留給侯大勇太多迷團。侯大勇想生擒此女,查個究竟,防守畢竟不是辦法,明人難防暗箭,百密難免一疏。

  那女子從外面來到書房,外面光線比屋里亮,沒有看到黑暗中還坐著一人,專心聽門外動靜。侯大勇慢慢站起來,輕輕朝門口挪動。那女子聽到門外腳步聲走遠,拉開書房門,向外窺視。女子正要向外走時,聽到背后傳來輕微的響動。那女子反應極快,沒有回頭,反手就刺。侯大勇正往前撲,女子的劍已刺到。侯大勇身體稍稍閃避一下,沒有改變進攻動作,女子的劍貼著身體刺過。那女子一劍刺空,迅速變招,但是侯大勇已近身,一招“抱頸別腳”,把那女子摔在地上。

  女子摔到地上后,“叮當”一聲響,短劍落地。侯大勇和女子纏在一起,雙手抓住了女子的雙手,把女子按在地上。女子用膝蓋猛擊侯大勇。侯大勇不料女子動作如此之快,被頂中小腹。

  侯大勇吃痛,但死不松手,雙腳壓住女子雙腳,雙手壓住女子雙手,全身緊貼住女子,使她沒有距離發招。女子拼命反抗,無奈被身強力壯的侯大勇結結實實地壓住,無法動彈,一身絕技無法施展。侯大勇腹部被女子狠狠頂了一膝蓋,知女子身手靈活,出招刁鉆,不敢大意,死死按住了行刺的女子。那女子剛開始時拼命反抗,拉鋸多次后,被侯大勇壓得越來越緊。

  經過短暫而激烈的近身肉搏,女子已是衣衫凌亂,額頭上浸出了汗水。

  書房沒有光線,兩人無法看清對方相貌,但雙方臉對臉、身貼身,呼氣均能噴在對方臉上。侯大勇聞到女子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兩人又扭斗片刻,侯大勇身高一米八二,體重近七十五公斤,長期堅持訓練,體力好力氣大,那女子雖說武藝高強,在此種情況下卻無法施展。

  女子力氣不如對方,被壓在身下,無法掙脫,干脆停止了反抗,等待時機。

  侯大勇見女子停止了反抗,道:“你是誰?”

  因為天氣熱,侯大勇滿身是汗,汗水順著臉頰,一顆顆往下滴,正好滴到那女子頸項。女子從來沒有和任何男子有如此親密的接觸,全身被壓住,特別是胸部被侯大勇不停地擠壓,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小腹里似有一股熱流奔涌。侯大勇為防女子用腿攻擊,用力壓住女子雙腿,女子剛才扭來扭去,結實、圓潤的身體直接刺激了侯大勇的敏感部位,害得侯大勇有了感覺。

  那女子只覺有什么東西抵住了自己下腹,突然明白過來,不禁又羞又急,“你、你,我要殺了你。”

  “你是誰,到這里干什么,不說我要叫人了。人來了,這個姿勢可不好看。”侯大勇急于想知道是誰要殺自己,威脅女子道。

  “別叫人,我是。”那女子越說越小聲。

  侯大勇下意識低下頭去聽,那女子突然發力,用頭猛頂侯大勇臉部,正中鼻子,這一頂來得迅雷不及掩耳,又重又狠,侯大勇眼冒金星,鼻血長流。那女子趁機掙脫右手,對準侯大勇臉上就是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侯大勇的左眼上,侯大勇又是一片金花四散。女子趁侯大勇吃痛之際,“嘿”地輕輕吸了一口氣,對準侯大勇猛地一推,侯大勇只覺一股大力襲來,被迫松開了那女子,在松開的時候,侯大勇無意間伸手一抓,扯下一塊布。

  女子沒有和侯大勇糾纏,迅速出了門。侯大勇見女子出門后不見蹤影,本想生擒此女,探得近來多次被刺殺的真相,誰知中計,不僅讓此女逃脫,還連受重擊,女子最后推開的一掌,力道著實驚人,不似一名女子所能發出,侯大勇暗叫倒霉,真是偷雞不成倒丟一把米,只得悻悻地叫人,親衛聽到叫聲,急忙跑到了書房,點燃油燈之后,見侯大勇面臉鮮血,聽說有刺客,大吃一驚,在院子里四處搜查,卻沒有了那女子的蹤跡。

  侯大勇撿起女子落在地上的短劍,短劍極為普通,劍身上有兩個字“青葉。”侯大勇思付:“青葉要么是女子的名字,要么是鑄劍工匠之名,但多半是那女子之名。”

  春蘭、秋菊已知有刺客,侯大勇滿臉鮮血回來后,連忙拿毛巾為侯大勇擦洗。侯大勇把布塊遞給秋菊,道:“這是從刺客身上抓下來的,你們看看,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秋菊看了看,遞給春蘭。秋菊道:“這是女子的抹胸,怎么會掉下來。”兩女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侯大勇。侯大勇忙道:“黑暗處,隨手一抓,我怎知抓到什么。”侯大勇被那女子引得興起,當春蘭為他換下被鼻血弄臟的衣服時,侯大勇摟住了春蘭的腰身。

  第二天,侯大勇出現在衙門里,鼻青臉腫的形象讓人忍俊不禁,但無人敢笑出來。

  錄事參軍事梁守恒已等候多時,梁守恒道:“鐵匠鋪規模縮小后,先前招的一百名難民,現在能用一半就不錯了,其它的只有發點遣散費,讓他們離開。這樣辦,行否?”侯大勇沉吟道:“鄭州還有沒有荒地可以安置難民,還有多少難民沒有著落?”“今年鄭州設了粥場,來的難民特別多,又有不少難民在鐵匠鋪找到營生,消息傳出后,現在,流落附近的難民還在前往鄭州。”“首先解決鐵匠鋪里分出的難民,這些人本來好歹有碗飯吃,已安下心來,現在沒有事情做,又要成為難民,難免心氣不平,最容易出亂子。我見到鄭州北面到黃河南岸,荒地甚多,能否把荒地分給這些難民。”

  侯大勇到鄭州,捉襟見肘的鄭州財政讓侯大勇很是煩悶,當時大周實行的是從唐中期開始實行的兩稅法:中央根據財政支出定出總稅額,各地依照中央分配的數額,向當地人民征收;當地人和外來戶均編入現居州縣戶籍,依照丁壯和財產(主要是土地)多少定出戶等,按墾田面積和戶等高下攤分稅額;每年分夏、秋兩次征收,夏稅限6月納清,秋稅限11月納清,故稱“兩稅”(亦有一說因其分為戶稅、地稅兩項);兩稅依戶等納錢,按墾田面積納米粟。侯大勇讓難民去開墾荒地,一方面可切實解決當前的難民問題,另一方面,也可增強鄭州的財力。當然,這里面還有許多細節問題,但大方向定出后,細節就讓梁守恒去處理。

  “有些荒地是有主之地,再說,沒有種子、農具,現在又錯過了季節,把荒地交給他們都沒有辦法耕作。”

  “那這樣,先把荒地總共有多少測出來。按下面的原則把荒地分給難民:無主荒地全部分給難民;有主的荒地,荒了五年以上的,則作為無主之地,分給難民;荒了三至五年的,主人回來,交還給主人三分之一;荒了不到三年的,主人回來,則交還一半。至于農具、種子,則向大戶們化緣,看能化多少,剩下的再想辦法。”

  侯大勇定下原則后,梁守恒辦事利落,傳令各縣趕緊測量荒地。各縣本有底冊,十幾天后,鄭州荒地全部統計情楚。隨后,梁守恒找來鄭州的大戶,把侯大勇的意思講給大家聽,并道:“凡捐贈農具、種子者,刻名字于石碑上,立在衙門外,以示表彰。”大戶們雖然心疼不已,但防御使發話,多少還是得出點,于是都認了捐。

  缺口部分,侯大勇讓官府墊付一點,其中農具可由官府向富家鐵鋪借一些,發給難民,明年收了糧食,一并還給官府和富家鐵鋪。這樣,總算把必備的農具和種子解決了。但難民今年沒有收成,要熬到明年糧食有收成,還在很長時間。還得給難民籌備一些必須的糧食,保證基本生活,才能最終安定下來。

  軍糧在開粥場時已用了不少,不能再多用。私自放軍糧,已有彈劾折子送到了柴榮手里,柴榮問明情況后,沒有怪罪侯大勇,把彈劾折子留中不發。對于如何籌措糧食,侯大勇也沒有更好的主意,突然想到鄭州寺廟眾多,而寺廟田產甚多,道:“可否向寺廟要點糧食。”

  梁守恒有些為難道:“寺廟里倒是有糧食,但向無此例。”

  “佛家以慈悲為懷,拿糧食救濟災民天經地義,鄭州是哪一家寺廟最大,田產最多。”

  “開元寺寺產最多,香火極盛。”

  “開元寺是那和尚掛單之寺,好,從開元寺著手征糧。”

  “住持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從他那里拿糧食,只怕很難。”

  “開元寺窩藏奸佞,此事還未脫干系,不怕他不交。” 侯大勇是現代軍人,本不信佛,萬壽寺給他留下的印象太過惡劣,所以,對寺廟沒有任何好感,令梁守恒把開元寺住持請到衙門內。

  開元寺住持不知防御使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到了衙門,合什道:“阿彌陀佛,防御使找老納來有何吩咐?”侯大勇冷若冰霜,道:“開元寺窩藏賊人,意欲行刺本官,今天,請住持來問個明白,賊人為何住在開元寺。”

  開元寺住持佛法高深,平日極受人尊敬,當上住持后,還沒有人這樣對他說話,道:“老納已將所知全部情況告訴了差人,并無半點隱藏,為何還有此問?”

  “事關重大,我今天要當面問問住持。”

  住持見侯大勇不近情理,雖心中氣惱,卻不得不講了和禮彌教和尚的關系,表示對其行為并不知情,那和尚只是暫時住在寺里而已。

  聽住持講完,侯大勇露出了笑臉,道:“我知出家人不打逛語,來人啊,給住持上好茶。”侯大勇東拉西扯地和住持閑聊一會,道:“現在北地難民到鄭州不少,鄭州一直在放軍糧開粥場,現軍糧不多了。開元寺寺產甚多,可否出一些糧食,救濟難民,佛有好生之德,住持定會大力支持。”然后,侯大勇詳細把如何安置難民的計劃向住持一一說明。

  住持此時才知道侯大勇請他來的真正目的,剛才追究那和尚只是一個幌子,道:“開元寺雖略有薄田,但平日里多有施舍,并無積存,恐怕無能為力。”

  侯大勇見住持一毛不拔,道:“佛祖割肉喂鷹,舍身成佛,你們這些佛家子弟,為何不能出一點糧食救助災民,莫非身在寺中,心在寺外。若不出糧食,今日恐怕走不出衙門,我要好好查查那賊和尚與你到底是何關系。”

  五代時佛教享有極高的社會地位,住持從未遇到過這種赤裸裸的威脅,聽侯大勇當著自己的面罵賊和尚,即氣憤又驚訝,但遇到這種渾人,也無可奈何,住持道:“開元寺出糧食十石。”

  “二百石,不能少于這個數。”

  “全寺都不足百石。”

  “那好,我派軍士到寺中去搜,給寺里留一百石,其余拿走。”

  住持見侯大勇打定主意要從寺中拿糧,道:“最多能出一百石。”

  侯大勇不依,兩人討價還價,達成開元寺一百五十石的協議。住持本鄭州人氏,小時家境不好,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對糧食錢財有種近似偏執的占有欲,在開元寺雖做到住持,衣食無憂,可還是喜愛存錢存糧,現在被迫要交出一百五十石糧食,心痛無比,出衙門時,只覺鼻青臉腫的侯大勇面目實在可憎。

  開元寺出糧后,侯大勇叫人到其它幾個寺廟化緣,最后共籌得糧食近八百石,總算暫時解決了難民的糧食問題。

  當難民分到糧食、農具、種子和土地后,集聚在衙門外,非要見到防御使,侯大勇出來時,在場所有難民全部跪下謝恩。而這一幕,全部被昨天夜晚的不速之客看到眼里。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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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智破命案
更新時間:2006-5-4 9:53:00 字數:3764

  唐朝、五代以來,朝野上下,文武將相,儒道相雜,莫不以習武學劍為能事。陳摶、李琪和凌靖等人,是當世公認的武學大師。凌靖出自許州世家,家族世代習武,族中作官之人極多,偏偏凌靖淡泊朝堂,醉心山水田林。那夜侯府的不速之客,正是凌靖的關門弟子,姓柳名青葉。

  柳青葉夜探侯府,是為其父親而來,卻和禮彌教沒有關系。

  柳青葉的外公是大名府小吏,柳青葉的母親年輕之時模樣俊俏,一次上香,遇到一位瀟灑公子,受其花言巧語所騙,海盟山誓后,失身于他。那瀟灑公子正是后來的萬壽寺住持,他與人爭斗,害了人命,被迫投到德州萬壽寺當了和尚。當時,柳青葉的母親已有身孕,萬般無奈之下,在家生下小孩子后,出家當了尼姑。柳青葉在外公家長到七歲時,因緣際會,拜入凌靖門下,跟隨凌靖夫妻長大,凌靖待她如女兒一般。

  柳青葉母親自嗟身世,終日憂愁,在柳青葉十四歲時死去。母親死后,外公把母親的遭遇告訴了柳青葉,柳青葉才知父親是誰。當萬壽寺住持被殺后,柳青葉來到了德州,和大家的判斷一樣,認為只能是過路的黑雕軍所為。她不知父親劣跡,雖說對父親沒有多少感情,但畢竟父女一場,因此,柳青葉來到鄭州,想弄清事情真相,略盡女兒義務。

  誰知,在侯大勇府上,柳青葉被一名男子摔倒在地,空有一身武藝,竟無用武之地,雖說最后逃脫,可連抹胸都被那男子抓去,實在羞恥。

  柳青葉想到侯府經此事后,定是戒備森嚴,不敢再到侯府去。柳青葉女扮男裝,在鄭州最好的茶樓、酒館守候。一方面這些地方來往人多,容易聽到各種消息;另一方面,她認為,作為軍中將領,豈有不來這些地方的道理。可連等多天,多次在街道上見到侯大勇,侯大勇由親衛簇擁著,著裝整潔,神態威嚴,匆匆而過。

  柳青葉在侯府門口見到了難民跪下謝恩的場面,從茶樓、酒館中探知侯大勇及黑雕軍聲譽甚好,在鄭州時間不長,已得到士紳、老百姓的一致稱贊,特別是安置難民之舉,更得人心,一時之間,侯大勇竟有成為“青天”之勢。柳青葉不愿再為難侯大勇,十多天后,回到了許州,一路上,想到那晚之事,仍覺羞赧,不知那人是誰,應是侯府護衛,有機會要好好教訓他,

  州、縣官員都是“親民”之官,一方面要負責刑獄治安,征斂賦役;另一方面要“宣揚德化”、“勸課農桑”,“務知百姓之疾苦”。(注:1)侯大勇到了鄭州后,整頓了鄭州軍、安置了難民,對刑獄之事沒有過多過問。

  一日上午,侯大勇帶著親衛剛到衙門,一中年女子攔住馬頭后,跪在地上,雙手舉著一張紙。侯大勇到古代后,第一次遇到攔路告狀的。接過狀紙,略略看過,竟是一樁命案。

  案情倒是簡單:告狀婦女有一兒子,叫呂閏,于三日前聚親,娶親之日,大喜之日,來了許多親朋好友,呂閏一時興起,向親朋好友一一敬酒,最后喝得大醉。醒來之時,發現新娘赤著身子,已死在床上。女方家人不依,告到縣里,縣里便按酒后殺人之名,把呂閏關進大牢。

  本是一件大喜之事,轉眼卻成血光之災,呂閏的父親氣急攻心,一病不起。呂閏的母親救兒心切,聽說新來的防御使賢明,便到鄭州攔下了防御使的大駕,告狀婦女道:“我兒冤枉,平素最是心善,連螞蟻都不肯踩死一只,如何敢殺人啊。求大人作主。”

  侯大勇令軍士召來招錄事參軍事梁守恒和司法參軍事錢向南,二人到后,看過狀紙。侯大勇等二位官員看完后,問道:“你們怎么看這個案子。”

  梁守恒道:“滎澤縣令處置得當,新婚之夜,新娘赤身死到新房,應是新郎酒醉失手。”

  司法參軍事錢向南是一個三十來歲,其貌不揚,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道:“滎澤縣令已上報了此案。據仵作查驗,女子脖子上有壓痕,應是被掐死,臉角烏青,應是捂嘴造成的。呂閏醉酒后,由家人背進新房,放在新床上,說明呂閏當時是大醉不醒,既然大醉,何來力氣與新娘交合,與新娘交合,為何要捂住新娘嘴巴,最后還要掐死新娘,讓人十分不解,下官認為此案于情理不合,已讓滎澤縣令重查。”

  侯大勇想了想,道:“有道理,既然如此,勞煩你到滎澤縣走一趟,把案情查清楚,注意查查新郎平時醉酒后是何表現。”

  錢向南接令后,帶著呂閏的母親,立刻趕往滎澤縣。滎澤縣縣令本覺案件如此簡單,重查已無必要,錢向南來重新偵查更是小題大做,但聽到是防御使所命,不敢怠慢,把案件卷宗拿出,讓錢向南查閱。

  看罷卷宗,錢向南讓人把呂閏帶來問話,呂閏大喊冤枉,咬定喝得大醉,如何進屋,一概不知。錢向南想到卷宗里有新娘背上被指甲抓了幾條很深的印痕,便叫呂閏伸出手,呂閏指甲短短的,錢向南認真察看,呂閏手雖臟,但指甲里面卻沒有雜物。

  錢向南把呂閏左鄰右舍傳來一一問話,知呂閏南來北往販貨,做點小生意,平日好交游,喜飲酒。眾多鄰居都說呂閏酒后貪睡,任誰也叫不醒。

  錢向南帶著縣丞等人來到了呂閏家中,重新勘驗現場。錢向南問道:“這房間有人動過沒有。”

  呂閏的母親道:“那日出事后,家人認為此屋不詳,再也沒有人來過。”

  錢向南讓縣丞等人在屋外等候,進屋后,床、門、窗臺一樣樣查看,窗臺上若隱若現有幾個腳印,窗戶紙上有兩個小孔。屋內陳設按照典型的新房來安設,一應物品皆全,桌前有一面銅境,銅境前有一盆水。

  錢向南出來后,已有所悟,對呂家之人道:“把吃喜酒的所有人的名字寫出來,不許聲張。”

  錢向南把女性、五十歲以上的排除,然后叫差人把名單上剩下的二十四人全部帶到衙門里來。錢向南令差人把他們全部分開,每個人單獨回答:“喝完酒后,什么時候、和誰一起回家的,回家后見的第一人是誰。”

  回答完后,錢向南令差人馬上到各家去核對情況,凡是各方面情況能相互印證的,則放回家去。

  如此一來,有四人的回答不能互相印證。關押一天后,有兩人被迫交待,喝完酒,兩人相約去了勾欄之地。錢向南找人核實無誤后,斥責一番后,放回家去。

  最后,只剩下兩人。錢向南令兩人伸出雙手,其中一人指甲很長。再令兩人脫下鞋子,親自拿到呂閏家,鞋子與窗臺留下的印痕基本一致。

  錢向南已胸有成竹,讓兩人招供,兩人拼死抵賴,錢向南令人狠打兩人,然后,關入牢房。

  第二天,分別對兩人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誰出的主意,罪加一等,從犯從輕發落,好好想清楚。”

  第三天,兩人開始互相抵賴,至此,案件真相大白。

  此案其實案情簡單,呂閏結婚之日,他的兩位朋友,喝完酒后,相約聽壁角,明天好笑話呂閏,再討一杯酒吃。眾人散去后,兩人卻悄悄回來,躲在窗下。只聽見呂閏震天的呼嚕聲,而蠟燭卻未熄滅,于是,輕輕捅開窗戶紙,往里看。見到呂閏在床上呼呼大睡,新娘子正對著銅境擦身子。

  兩人都是單身漢,好吃懶惰,經常做些偷雞摸狗之事,呂閏講義氣,喜歡交友,他倆平素多和呂閏喝酒,見過呂閏酒醉,知就是打炸雷,也驚不醒呂閏。見到新娘子的身體,兩人色膽包天,等新娘吹熄蠟燭,上床睡覺后,悄悄從窗戶翻進去,等到新娘發現時,嘴已被捂住,兩人怕新娘叫喊,一人捂嘴掐脖子,另一人上下其手。正當一人得逞之時,發現新娘一動不動,想來是用力過大,把新娘掐死了。兩人見新娘死了,連忙逃之夭夭。

  呂閏被捉進縣衙后,他倆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應是平安無事了,誰知天算不如人算,竟被錢向南識破。

  聽錢向南講了破案經過,侯大勇不禁擊節叫好,“精彩,錢判司可比宋慈。”

  “宋慈是誰?”

  侯大勇想到此時宋慈還未出生,道:“宋慈是古書中的一個高人,也是斷案能手。”

  錢向南飽讀詩書,卻未聽過宋慈大名,見防御使提起,只道自己孤陋寡聞,不好再問。

  通過此案,侯大勇對錢向南大有好感,見其思路縝密,果敢干練,有心提拔他。滎澤縣令已過五十,侯大勇保舉他到鄭州作了司馬,由正七品上升為從五品下,錢向南則任滎陽縣令,由從七品下升為從七品上。

  富鞏鄭州專為侯大勇代理生意,經過前期的準備,生意慢慢走上了正軌。

  首先賺錢的是生產農具的鋪子。由于使用了活塞式風箱,提高了箱溫,加上有竇田、郭寶義都高手指導,使農具質量明顯提高,成本卻降了下來,侯大勇出主意,每把農具上都注明是“富家鐵鋪”四個字,并對外宣傳,凡是有這四個家的,保證質量,免費維修。

  由于“富家鐵鋪”比一般鐵器質量好,價格反而便宜,很快,“富家鐵鋪”的產品占領了鄭州市場。侯大勇見農具好賣,便令富鞏著手開發室內用具,如菜刀、剪刀等日用品,生產規模擴大很快,富家鐵鋪又招了一批工匠,此次招工,富鞏采用了侯大勇上次考他們的考題,把考生考得目瞪口呆。

  富家鐵鋪還接到一個大的訂單,忠武節度使屬下軍需官,無意中見到富家鐵鋪的產品,覺得質量很好,一問價格,比自己做還要便宜,便為部隊定購銼子、鉗子、切草刀各二千把。

  侯大勇叫富鞏到開封去開一家分店,專賣高檔鐵器。于是富鞏帶著關自鄭州富家鐵鋪的上好鐵制品,前往開封。

  (第七章完)

  注:1、《冊府元龜》卷636《銓選部·考課》說:“殊功異行及祥瑞災蝗、戶口賦役增減,當界豐儉,盜賊多少”, 就是吏部考核州、縣官吏政績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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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確定名分
更新時間:2006-5-5 9:57:00 字數:3755

  巴公原大戰結束后,柴榮通過封賞,不溫不火地對重要人事進行系列調整,至此,搖擺不定的重臣才真心實意臣服于柴榮。柴榮經此一戰,征服了人心,樹立了在大周的絕對權威。

  馮道錯看了柴榮,再三勸阻柴榮親征,言語之間頗為不敬,柴榮本有容人之量,也被激怒,親征之時不讓馮道扈從,而讓其留守太祖郭威陵墓。顯德元年四月十七日,歷任四朝、三入中書、在相位二十余年的長樂老馮道一病不起,享年七十有三。馮道的死,具有很強的象征意味,一個屬于柴榮的新時代開始了。

  高平之戰讓柴榮深切體會到了軍隊的弊端,于是決心整頓禁軍。柴榮對張永德、王樸等人道:“侍衛兵士老少相半,強懦不分,蓋徇人情,不能選練。今春朕在高平,與劉崇及蕃軍相遇,臨敵有指使不前者,茍非朕親當堅陣,幾至喪敗。況百戶農夫,未能贍一甲士,且兵在精不在眾,宜令一一點選,精銳者升在上軍,怯懦者任從安便,庶期可用,又不虛費。”柴榮命令在全國范圍內召募豪杰,不論出身高低貴賤,都可以投軍,還親自考核投軍之人的武藝,選中不少武藝超絕者,設置了散員、散指揮使、內殿直、散都頭、鐵騎、控鶴等武職,署為殿前諸班。

  而此時,趙匡胤身為殿前都虞侯,跟在柴榮身邊,得到了一個天大的美差。當時禁軍分為殿前司和侍衛司,兩司的主官分別是駙馬張永德和郭威外甥李重進,兩人都是皇親,卻勢若水火,兩軍爭斗不已。在高平之戰后,趙匡胤和侯大勇因為作戰機智勇猛,得到了柴榮的信任。柴榮見兩司主官斗得過于歷害,在張永德的推薦下,柴榮令趙匡胤訓練、整頓擴充后的殿前司禁軍。

  趙匡胤實際負責新禁軍的組建和訓練,獲得了相當大的權力,趁機把石守信、王審琦、楊光義、李繼勛、王政忠、劉慶義、劉守忠、劉延讓等結拜兄弟、原來的部下羅彥環、田重進、潘美、米信等人安排進了禁軍,擔任各級軍官。

  在趙匡胤在禁軍建立自己勢力的時侯,侯大勇卻在鄭州專心處理各種麻煩事,侯大勇和朝中親貴極少來往,政局變化只有通過相關公文來往才知曉。侯大勇本是軍人,對地方行政并不熟悉,只有邊學邊干,以實有求是的態度處理政務,解決了安置難民、西軍違令等難點、熱點問題,根據需要調整了一些官員,在鄭州站穩了腳跟。

  侯大勇對于到符家提親之事,態度并不積極,有意無意拖延著,到了八月,才按照當時的習慣,請了媒人,送出禮物,到符家提親。雙方根據侯大勇與符英的出生年、月、日,進行占卜,最后定于顯德二年正月成婚。

  符家歷代為官,高門大姓,而侯大勇來自北地,雖官高權重,但是并無根基,只能算庶族高官,在中唐以前,要想娶進一位大族小姐,絕不可能。只是自晚唐以來,黃巢的農民軍把從南北朝到唐以來的高門大姓打得奄奄一息,特別是五代以來,群雄并起,崔、李、鄭、杜等大族更無往日之勢。柴榮本自出身貧寒,早年還到南方作過生意,他用人并不看重門弟,大周朝門戶之見由此更是大大減弱,符家才肯將女兒嫁給庶族高官侯大勇。

  符英對于這門婚事基本滿意,侯大勇雖不是心目中最理想的男子,但比起何松來說,不知好上多少倍。符英和侯大勇有過多次接觸,現在定下親,符英便仔細回想和侯大勇見面的細節:在滄州第一次見面之時,自已說他是個渾人;第二次見面之時,他使計策把趙文摔到湖中;第三次跟隨他回大名府,在萬壽寺射殺了住持;第四次是從爐烽山救出自己。

  “怎么會是他,難道是命中注定。”

  “他也算英雄了得,并不是酒色之徒,唉,沒想到要嫁與此人。”

  “他識字,似乎還算知書有禮,并非粗鄙無文之人,只是那一手字,寫得太差勁了。”

  “侯大勇,字長風,為何字長風,不過,倒有些氣勢,符合他的身份。”

  符英在去大名府的路上,見侯大勇在看《太白陰經》這本兵書,知他需要此類書籍,便叫人四處為他搜集各類兵書,陸續收到了《孫子兵法》、《孫臏兵法》和《鬼谷子》等書。符英想到侯大勇只是略通文墨,看這些書可能有些費力,就先取來仔細研讀,以備將來之需。符英還依照侯大勇身形,為其做了穿在鎧甲內的衣服。符母見女兒為侯大勇忙里忙外,暗自高興。

  春蘭秋菊知道侯大勇的婚事,她倆在滄州曾與符英有過一面之緣,知其是符皇后的妹妹,身份尊貴,“不知未來主母性格如何,如何對待我們。”兩女多次談到這個話題,暗自垂淚,秋菊更是郁郁寡歡。

  唐高宗永徽二年(公元六百五十一年)頒布的《永徽律疏》(簡稱唐律),其中第四篇是《戶婚》,共有四十六條,主要是關于戶籍、土地、賦稅和婚姻、家庭等方面的規定,對后世影響極大,大周婚律沿襲唐律,基本未作改動。春蘭秋菊都是使女身份,屬于賤民,在唐律中,嚴禁良賤通婚,所以兩女雖鐘情于侯大勇,但身份懸殊,不敢作他想,只有自嘆身世,心中憂愁罷了。

  侯大勇知春蘭秋菊心事,作為現代人,他心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侯大勇是務實之人,知道到了古代,必須遵守古代的規則,否則不但不能立足,還會害了兩女。

  侯大勇初到滄州之時,一直陷于戰事之中,沒有時間和精力來解決兩女的身份問題。但隨著和兩女感情的加深,侯大勇決定在符英嫁入以前,解決兩女的身份問題。

  侯大勇詳細問過司禮參軍事,知大周律條充許改賤為良,只是要辦理相關手續。司禮參軍事新任不久,從未辦過此類事情,不知具體如何處理,查知律條方知:凡放免必須由家長立手書,長子以下署名,再經申報官府,就可生效。

  侯大勇把律條找好,參照司禮參軍事給的一個樣本,寫好了手書:“蓋婢以人生于世,果報不同,貴賤高卑,業緣歸異。上以使下,是先世所配,放伊從良,為后來之善,其婢厶乙多生同處,勱力今時,效納年幽,放他出離,如魚得水,任意沉浮,如鳥透籠,翱翔弄翼。……擇選高門,頗為貴室。后有兒侄,不許干論。一任從良,榮于世業。山河為誓,日月證盟”。侯大勇寫了兩份,最后簽上侯大勇大名,再到官府蓋上官印。只要把這些手續拿給春蘭秋菊,她倆命運就完全改變。

  一日吃完晚飯,侯大勇讓春蘭秋菊到書房來,一般來說,到書房內都是談比較正式的事,侯大勇和兩女常在一起談笑,但從未在書房內談事。兩女見侯大勇鄭重得有點奇怪,心中不覺忐忑。

  侯大勇取出兩張紙,遞給兩女。春蘭不識字,茫然拿著紙,秋菊看完紙條,渾身發顫,最后掩面而泣。春蘭扶住秋菊,秋菊一邊抽泣,一邊對春蘭道:“阿郎將我們放為良民了。”春蘭聽到此言,初時未反應過來,后突然“哇”地哭了出來。

  侯大勇道:“春蘭、秋菊都沒有家人,我可以為你們置辦一些田產,將來嫁入好人家。”當聽到侯大勇此言,秋菊愣了一下,哭道:“我不嫁人,我愿意侍候阿郎一輩子。”春蘭道:“我從小沒有父母、也沒有親人,這個世上只有阿郎對我們姐妹好,打死我也不離開阿郎。”

  侯大勇見兩女如此,深受感動,道:“若你們不走,也可以,但不要做使女了,可作我的妹妹,還可作。”說道這,侯大勇本想說可作某的媵,可他作為現代人,對納媵實在說不出口。秋菊聽到他說此言,道:“還可作什么?”問完,臉先紅了,她知道侯大勇要說什么。

  侯大勇為妥善解決兩女的問題,專門研究了大周律法,知道從唐時開始,由于物質生活富足,社會風氣崇尚風流,法律嚴禁重婚,但允許納妾,而且不限人數。納妾不僅是豪門權貴的事,有些小家小戶也有一妻一妾。在姬妾中,身份最高的是媵。按古義說,媵是從嫁之意,后代常將媵、妾合稱,并無十分嚴格的界限。媵、妾實是有一定區別,媵是正妻之外名分較高的側室,一般人家沒有媵的名位,唐制規定:親王等可以有媵十人,二品官媵八人,三品及國公媵六人,四品媵四人,五品媵三人。這些媵各有品級、名位,此外就都算作妾了。

  侯大勇道:“依律法,我只能有一妻,陛下已經親自為我賜了婚,是魏王之女符英,如你們原意,可作我的媵。”

  兩女聽到此,驚喜萬分,哪有不愿意之理,秋菊含羞道:“全憑阿郎作主。”這個結果,兩女先前想都不敢想。三人從書房出來后,兩女恍惚在夢里一般。

  侯大勇此舉,經過了深思熟虛,按現行周律,有媵而無妻,則仍為未婚。因此先下手為強,定下兩女名分,以免符英到后,生了意外。侯大勇還是抱著固有的想法:“拯救不了世界,就拯救身邊的人吧。”

  名分已定,兩女見到侯大勇,和以前又有不同,更增溫柔和甜密。特別是秋菊,眼神中充滿了柔情蜜意。

  侯大勇洗過澡,趴在床上,秋菊知道侯大勇勞累后,特別喜歡按摩,便按照侯大勇教的方法,站在床上,為侯大勇踩背。侯大勇趴在床上,專心享受。秋菊踩了一會,便用手輕輕撫摸侯大勇的后背,侯大勇緊繃繃的肌肉,淡淡的汗水味道,散發著成熟男子的魅力。秋菊今天有種特別的感覺,總想靠到侯大勇懷里,緊緊抱住他,想到這,又覺實在難為情。

  侯大勇感覺到秋菊手心燙燙的,大腿靠著自己,細膩的肌膚不經意摩擦自己。侯大勇也是久經風雨之人,如何不知其心意,便翻過身來,正面對著秋菊,伸手把秋菊寬大的衣服扯了下來。秋菊羞紅了臉,不知所措,道:“阿郎,你好壞。” ,拿起衣服遮擋住身體,眼神中卻充滿了期待。侯大勇指引秋菊坐在了自己身上,秋菊受不了如此刺激,“啊”了一聲,用手撐住了侯大勇胸口。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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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何去何從
更新時間:2006-5-6 9:44:00 字數:3750

  對于和符英的婚事,侯大勇始終心存憂慮,主要原因是由于符英是符皇后的妹妹。娶了符英,侯大勇將成為柴榮的連襟,如果說不了解歷史,倒也罷了,侯大勇卻明明知道在幾年后,趙匡胤將和他的部下在陳橋驛上演一出“黃袍加身”的好戲,本來誰當皇帝無所謂,作為一般大臣,只是換個人來磕頭而已。但作為柴榮的連襟,就是皇親國戚,命運就很難說了,現在是顯德元年九月,距柴榮去世,只有區區幾年時間。

  通過公文往來,侯大勇知道趙匡胤已開始訓練禁軍,事情正在一步步朝著歷史記錄的方向發展。對于趙匡胤的崛起,侯大勇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能力去阻止。平心而論,侯大勇認為趙匡胤還算是一個好皇帝,他奪得皇位后,文治武功都十分了得,武功表現為“平荊南、定湖南、滅后蜀、滅南漢、滅南唐”,打下了宋朝的江山。文治則表現為“釋藩鎮兵權,繩贓吏重法,以塞濁亂之源。州郡司牧,下至令錄、幕職,躬自引對。務農興學,慎罰薄斂,與世休息,迄于丕平。治定功成,制禮作樂。”為新興王朝迅速聚攏了人心。

  侯大勇來到古代以后,一直為生存而奮斗,現在地位提高了,依附于他的人也在不斷增加,如春蘭、秋菊,粥場救下來的小武、小文兄妹,還包括未過門的符英,侯大勇感到了肩上擔子的分量。

  侯大勇危機感越來越強烈,不斷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現在有三個選擇,一是服從于歷史,任趙匡胤稱帝,則現在必須要主動示好于趙匡胤,表示自己沒有野心;二是扶助柴榮,讓其避開那一場重病,則歷史又不同;三是若無法拯救柴榮,則和趙匡胤爭一日之短長。”侯大勇不原意選擇第一種方案,第二、三種方案可以考慮,但是能否挽救柴榮的生命,確實是個未知數,因為其間不可預料的變數太多,江豬嶺事件就是一個極好的事例。

  “現在趙匡胤地位和我相仿,但占有中樞之地,近水樓臺先得月。而我也有優勢,我畢竟是柴榮的連襟,有鄭州這個基地,還有一支戰力強勁的黑雕軍。也許上天讓我回到這里,就賦予了我神圣的使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為何不能挑起這個重擔?”

  “宋朝承繼隋唐帝國,卻長期積弱,先后被遼、西夏、金、蒙古等打得丟盔卸甲,從此以后,中國慢慢從極盛走向衰弱,這和當時宋朝發達的科技、文化和經濟極不相稱,若我取代趙匡胤,能否做得更好?”

  侯大勇翻來覆去思考,覺得還是需要未雨綢繆,利用來自現代、對歷史發展大方向基本明了的優勢,好好經營鄭州,以此為基地,增強實力,然后再根據實際情況決定進退。

  打定主意后,侯大勇開始主動行動。前三個月,侯大勇并沒有明確思路,只是盡忠職責而已,現在總體思路是要以建立根據地為目的,經營鄭州,但又不能讓任何人看出意圖。

  侯大勇擬定做好四件事,一件事是再次安撫難民,使流落到鄭州的難民成為侯大勇最忠實的支持者,這件事做好最容易贏得人心;其次要成立一所類似黃埔軍校的學校,當然,不能叫做軍校,取名為“嵩山學院”,可訓練一批忠心耿耿的干部,具體操辦事宜還要細想;三是研究這個時代已出現的新式武器,在不提高軍隊數量的前提下,改良裝備,改變戰術,提高軍隊戰斗力;四是要加大貿易,聚集財富,提高經濟實力。這四件事只能以“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方式進行,在合法的外衣下進行一場靜悄悄的變革,力爭二到三年產生效果。

  理清思路后,侯大勇首先在難民中開展工作。難民大多安置在鄭州以北、黃河以南的荒地上,隨著安置工作順利進行,流入鄭州的難民近千戶,達到五千多人。鄭州先前籌得糧食八百石,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一石約一百二十斤。八百石約九萬六千多斤,但是分到每個災民頭上就很少了。

  侯大勇再次到各大戶、寺廟中去籌糧,好說歹說,連哄帶騙半威脅,再加上出了一些軍糧,又籌得三千多石糧食,雖然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可有點總比沒有好。

  然后,鄭州府出了告示,在各縣設立了自愿的捐糧點,凡是能吃的能用的,均在捐贈范圍之類。當時民眾多信佛,大多愿意行善事積功德,捐糧還是比較踴躍。設立捐糧點十天后,各捐糧點總共收到捐贈糧食近二千石、還有錢幣七百多貫,另外還捐有一些衣物、生活用品和蔬菜種子。

  在唐代以來,戶籍制度已很嚴密,侯大勇在滄州立下戰功,獲得劉三莊園后,就在滄州登記入戶,成為大周朝正式一員,以前沒有戶口,只能算是黑戶。

  大周戶籍主要包括戶口、土地、賦役三項內容,規定三年一造。凡季年正月上旬,各縣主管戶籍的戶曹官員,攜帶本縣上兩年所造的手實、計帳,到州府去造一州之籍,籍依鄉、里次序逐戶登記,每戶以戶主為首,記其姓名、年齡、性別、丁中、戶等、身分,若有官勛;其次登記家庭成員(包括良、賤民);最后還登記當戶應受田數、已受田數、未受田數。

  造籍一式抄寫三份,以鄉為單位,粘接成卷。粘接處,騎縫寫上某州某縣某鄉某里籍,州、縣名上各蓋州、縣官印,以杜絕改換作弊。制作完成后,裝潢一份送尚書省戶部,兩份存州、縣籍坊(庫)。造籍后三年內的人口滋生、死亡、沒落、逃亡、新附及奴婢買賣而引起的變化,既要在每年一造的手實、計帳上登記,也要在下次造的新戶籍上附注明白。

  侯大勇為增強難民的歸屬感,命令凡在鄭州分得荒地,或在鄭州有營生的,都可入鄭州戶籍,并令各縣戶曹官員,加緊登記。難民流落鄭州后,意外獲得一份土地,還得到活命的糧食,大部分難民愿意留在鄭州入戶。如此一來,鄭州竟多了九百多戶,四千多人。

  此舉令澤州、潞州、晉州、沁州和代州等地官員十分不滿,因為戶部每年的考核中,人口增減是重要內容,當時勞動力不足,人口增加是地方官員的重要政績,現在人口流失到了鄭州,令這些地方官十分惱怒,于是想盡各種花樣,偽造一些戶口,以提高政績。

  侯大勇帶著杜剛、陳猛等二十多中親衛,從鄭州出發,先后到了汜水、滎陽、密、新鄭等縣,視察難民安置工作。

  侯大勇沒有和各縣打招呼,都是到了各縣后,才去找來縣令、縣丞和縣尉,一起到難民安置區,以免他們弄虛作假。走了幾個縣,總的來說還不錯,糧食、種子和農具基本到位,雖說房屋大多是臨時搭建,條件簡陋,但基本生存條件已經具備。

  九月天氣,酷暑已過,秋高氣爽,各處荒蕪田地基本種上了各式農作物。

  中國的糧食生產結構最先以粟稻為主,所謂“北粟南稻”,隋唐以前,中國的經濟重心一直是在北方的黃河流域,所以粟在全國的糧食供應中占有重要的地位。這種格局到了隋唐時期,隨著經濟重心的南移開始被打破。稻逐漸取代了粟在糧食供應中的地位,麥緊跟而上,與粟處于同等的地位。形成了稻粟麥三分天下的局面。

  除了糧食外,各式蔬菜品種已很齊全。一路上,蔬菜種類之多,遠遠超出了侯大勇的想象,親衛們叫得出名字的有矮黃、大白頭、小白頭、蔥、大蒜、葫蘆、冬瓜、山藥、蘿卜、雞頭菜等等,侯大勇只認得少數幾種。

  見難民安置情況良好,侯大勇心情越來越好,每遇到平坦大道,便和親衛們一起賽馬追逐,“風”好久沒有這樣暢快地跑過,把親衛遠遠地扔在后面。

  不知不覺,進入了中牟地面,荒地卻漸漸多了起來,有些田土長滿了野草,看到此景,侯大勇放慢了腳步。侯大勇記得,中牟有難民八百多人,三百多戶,怎么還有這么多荒地?

  為探明究竟,侯大勇沒有進中牟縣城,就帶著親衛先到難民聚集點。難民聚集點是偏遠的小村,侯大勇一行人,走了近三個小時,才到了聚集點。走到之時,正是晚飯時間。

  聚集點臨時建了不少類似于棚戶的小房子,一個在外面玩耍的小孩子曾在粥場見過侯大勇,立刻認出了他。一溜煙跑走,一會,一大群人由一名老者帶領,迎了出來。

  侯大勇下馬,讓眾人起來,問老者道:“老人家,在中牟縣過得可好。”

  那老者道:“總算有了安身之地,熬過這半年,明年有了收成就好了。”

  侯大勇見老者衣衫襤褸,面帶菜色,道:“你們分了多少糧食,種子、農具有無?”

  那老者道:“都好、都好。”

  旁邊一個年輕人接口道:“我們這里分的糧食、種子和農具比其它幾個縣少,糧食每戶不足一鈞。”

  侯大勇一怔,按照從各種渠道收集的糧食,分到災民手中每人約二鈞多一點,一家若有四口人,就有八鈞到九鈞,“看來,難民實際到手的糧食不多,沒有達到分配要求。”侯大勇沒有再說,隨意走進一家棚戶,只見一只破爛的瓦盆里全是野菜。

  老者跟在后面,見侯大勇臉色不好看,解釋道:“現在有野菜,就少吃點糧食,等到了冬季,挖不到野菜之時,再用糧食。”

  侯大勇不知和這些難民說些什么,想了想,對老者說:“我有飯吃,你們就有飯吃,放心吧。現在可根據農時,種一些菜蔬,自己吃之外,還可到城里賣,換點錢來用。”

  老者聽此言,抹了抹眼,道:“我們不能全靠救濟,有了土地,農具、種子,餓不死我們這些農家人,使君的大恩,我們只有來生變牛作馬來報答。”

  侯大勇又走了幾戶,家家情況相似。通過走訪難民,侯大勇斷定中牟縣令有問題。于是帶著親衛,快馬加鞭趕到城里,到武陽縣城之時,城門已關,親衛通報了姓名,門領見是防御使親臨,趕忙開門。

  侯大勇讓門領帶路,直奔中牟縣令住處。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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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中牟縣令
更新時間:2006-5-7 9:38:00 字數:3858

  中牟縣令霍知行聽到通報,急急忙忙趕了出來。

  侯大勇沉著臉,進入武陽縣令住所,縣令的住所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墻邊上種了一些花草,因為天黑,看不清什么品種,隨風搖曳,別有一番情趣。整個院子顯得簡單而干凈。出乎侯大勇的想象。

  霍知行不到三十歲,未穿官服,只是一襲圓領長衫,瀟灑而俊郎,見侯大勇臉色不對,也不問,行過禮后,道:“防御使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可曾用過晚飯,某讓人準備。”

  “中牟縣令霍知行科舉出身,學識淵博,為官時間不長,官聲不差。”侯大勇在前一段時間,對各縣縣令、縣丞、主簿、縣尉等主要官員進行過考察,對其底細基本了解,這是當時對中牟縣令霍知行的評價,霍知行已進入了侯大勇的視線。誰知,竟然敢克扣難民的救命糧。侯大勇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知人知面不知心。”

  侯大勇擺了擺手,道:“先不吃飯,某要問你幾件事。你同某到書房去,我單獨問你。”進了書房,問道:“中牟縣如何安置難民?糧食、種子等各式物品如何發放?”

  霍知行猜到侯大勇是為此事而來,當初削減難民糧食之時,就作好被侯大勇問罪的準備,因此,聽到此問,并不慌張,道:“想必防御使已到了難民安置點,防御使愛民之心,某好生敬佩。”

  侯大勇聽霍知行似乎話中有話,道:“某就不繞彎子了,為何難民糧食分發數量不足,為何沿途有如此多荒地?”

  霍知行從書架上拿出一張紙,放在油燈下,對侯大勇道:“這是中牟縣繪制的地形圖。” 霍知行指著地形圖說:“中牟縣位于鄭州與大梁之間,北臨黃河,與原陽縣隔河相望。北部低洼多水,中部平坦開闊,南部多沙丘。”

  侯大勇本是地圖專家,拿過地圖,見地圖詳盡,但制作得較為粗糙,沒有比例尺,沒有等高線,就取出獅營作的地圖,拿給霍知行。接過地圖,霍知行本不在意,仔細一看地圖,眼睛就挪不開了。

  霍知行不明白的地方,侯大勇一一解釋。霍知行反復比較兩幅地圖,良久,才道:“某開了眼界,原來地圖還可以這樣畫,真是巧奪天工。”

  霍知行指著侯大勇帶來的地圖道:“由于黃河多次決口、改道,所以中牟北部有大面積沙丘、洼地,土地貧瘠。防御使看到的荒地,便是肥力最弱的土地,老百姓已不愿耕作。某把難民安排得偏遠,實是照顧他們,安置點雖遠,但是其土地較之北部一線的土地,還要肥沃一些。

  “原來如此,難怪有如此多荒地,某錯怪你了。”侯大勇見霍知行侃侃而談,似乎胸有成竹,又問道:“有何解決良策?”

  “中原一帶河流里多泥沙,對于河道整治和引水灌溉都會帶來一定的麻煩,但是,利用泥水進行灌溉,可使斥鹵變為良田,歷史上稱為“淤田”,則又不失為一種變害為利的妙法。中牟縣境內有條河流,名為西蔡河,橫貫全境,中牟大小河流均注入其中。某正在作準備,等到明年漲水季節,引西蔡河水淤田。所以某把糧食留了下來,以供明年引水淤田時所用。”

  聽霍知行如此解釋,侯大勇臉色緩和了下來,道:“淤田之法,可曾有先例。”

  “下官遍查史書,《史記》有載:涇水一斛,其泥數斗。且糞且溉,長我禾黍。所謂糞,即淤也。唐人曾鑿六陡門,發汴水以淤下澤,民獲其利甚多,這些都是有記載的。”

  “好,霍明府(注:1)考慮得周全,某支持你,可先在中牟試行淤田之法,若效果好,可在鄭州推行。不過,某覺得有個問題,聽明府講,淤灌一般都有在汛期或漲水期進行,但這時流量大,水勢猛,如果此時河堤決口,泛濫成災,則一發不可收拾,要慎之又慎。”

  史彥超任防御使時,霍知行曾多次向他提出淤灌之策,史彥超不同意此法,令霍知行不可自作主張。當侯大勇上任之后,霍知行干脆不向侯大勇說起,準備做了再說,成功之后,想來侯大勇不會阻礙。

  霍知行沒有想到侯大勇馬上表態支持自己,連忙上前長揖:“有了防御使支持,某定要將淤灌之事辦好。防御使莫叫明府,就稱某為霍郎。”

  “霍郎整治淤田,是利在當代,功在千秋的好事,但是,此事你有兩個不對,一是如此大事,不上報,擅自作主;二是難民之糧,也敢擅自克扣。看在霍郎是初犯,功過相抵,某就不作處罰了。”

  “難民之糧,還是不動為好,現在九月,等到進入冬季,沒有糧食,是要餓死人的。淤灌要等到明年,明年淤灌所需糧食,某可調給你一部分,所需勞力、新造淤田所需種子均可在各縣調用,但是,必須要有一個詳細的辦法,做到事事周全。”

  “防御使教訓得對,克扣難民之糧,某欠考慮,明日補齊所有糧食。”

  公事談完后,侯大勇肚子餓得咕咕叫了。霍知行一拍腦門,道:“某真是糊涂,竟然讓防御使餓肚子。”

  鄭州是商湯古地,人杰地靈,這段時間,侯大勇欣喜地發現了兩位具有真才實學的部下,一位是智破命案的錢向南,一位是一心想著淤灌的霍知行,兩人性格不同,錢向南練達沉穩,霍知行敢想敢干,雖有不足,但皆為可造之才,

  “某今天很高興,我倆對飲一杯,可否?”侯大勇主動提出了挑戰。

  第二天,霍知行領著侯大勇到西蔡河大小支流實地考察。鄭州進入農耕時期已久,當時農業單產不高,人口增加后,只有靠擴大農田面積來生產更多的糧食,西蔡河沿途,樹林并不茂密,大部分樹木都只有腕口粗。

  侯大勇到了實地,聽霍知行解說淤田之法,西蔡河大小支流,水量不大,最后匯入了淮河,沒有漕運壓力,做好防范后,決堤的可能性也較小,如若按霍知行的計劃,那么新增良田數量極其可觀。

  不知不覺,一行人出了中牟縣境,侯大勇讓霍知行回去,自己帶著親衛回鄭州。由于侯大勇是沿河道而走,沒有走官道,回鄭州時,一路盡是偏僻小道。

  眼看就要到官道,忽聽得前面傳來打斗和咒罵聲,轉過一片樹林,見到三四十名軍士圍住了七八個人,被圍之人手持兵器,極為勇悍,都是一人和三四人打斗,卻未處于下風。其中一個褐衣大漢最為勇猛,一人對付五名軍士,把五人殺得只有招架之功,連傷兩名軍士后,其余軍士不敢上前,只是圍住他。

  侯大勇一行出現后,那褐衣大漢大聲招呼同伴:“他們有援軍,貨不要了,沖出去。”

  杜剛、陳猛各帶十人,從左右兩翼包抄上去,軍士們見來了援軍,而且全是騎兵,精神大振。

  杜剛發令:“取弓,準備。”

  陳猛喊道:“官軍退后。”

  眾軍士見騎兵取出了弓箭,知那七八人逃脫不了,聽令后,全部退出了戰圈。

  褐衣大漢舉刀,大喊:“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兄弟們,和他們拼了。”

  褐衣大漢話還沒有喊完,杜剛的弓箭發出了“嘣”的一聲,眾親衛同時發箭,二十支箭全部射出,轉眼間,除了那個褐衣大漢,其他人全部被射倒在地。

  褐衣大漢腿上也中了一箭,他仿佛沒有感覺一樣,直撲杜剛。杜剛抽出長刀,當頭猛劈。長刀凌歷,帶著風聲,劈向褐衣大漢脖子。褐衣大漢微一側身,避過長刀。褐衣大漢在躲避的同時,一刀砍向馬腿。馬腿被砍斷,杜剛被甩了下來。陳猛見狀,提馬上前,用刀逼住褐衣大漢,掩護杜剛。眾軍士紛紛舉起了弓箭。

  侯大勇見褐衣大漢勇猛,做事干脆利落,有心招降他,見眾軍士已經張弓,便道:“慢。”然后提馬來到褐衣大漢身前,問道:“你是做什么的?”

  這時,先前那一群軍士已有人認出侯大勇,一位軍士上前行禮道:“報防御使,某是西軍隊正,奉命率隊捉拿私鹽販子。”

  褐衣大漢聞言一證,長笑一聲,道:“死在防御使手上,也不枉了。某聽說防御使侯大勇英雄了得,今日相見,不過是以少勝多之徒。”

  侯大勇知褐衣大漢想激自己與之單打獨斗,道:“激將法沒有用,你現在是肉在砧板上,休呈口舌之利。要和我比試,等你傷好了再說吧,現在勝你不武。放下刀投降,給你一條生路。”

  “從某販鹽那一天起,就知道遲早有這一天,要讓某投降,問問某手中刀答不答應。”

  杜剛因戰馬被砍斷前腿,提著刀,瞪著褐衣大漢,恨不得把他吃了,但未聽到侯大勇命令,忍住沒沖上去。

  侯大勇想到正是用人之際,收服褐衣大漢,可得一員猛將。侯大勇練習天遁功數月,反應越發敏捷,和何五郎交手,已勝多負少,現在侯大勇對自己刀法頗有自信,于是道:“那好吧,某接受你的挑戰,可話說在前面,你勝了,放你一條生路,你若輸了,必須投降,聽某處置。”

  “好,一言為定。”

  侯大勇跳下馬來,抽出竇田新鑄的橫刀,道:“只可惜,你腿受傷了,要不然,你還可以和某好好較量一番。”

  “某未必就輸給你,廢話少說。”

  侯大勇心知只有把褐衣大漢徹底打服,才能降服這等桀驁不訓之人。不再說話。

  侯大勇施展何式刀法五式,主動展開攻擊。褐衣大漢見侯大勇招式精妙,知遇上勁敵,凝神對付。

  擋過侯大勇第一波進攻,褐衣大漢正準備反攻,侯大勇招數一變,不用何式刀法五式,發揮橫刀優勢,雙手持刀,用最快的速度,向褐衣大漢當頭猛劈,以硬打硬,以快對快,刀刀致命。褐衣大漢在侯大勇暴風驟雨般的攻擊下,沒有還手的機會,緊緊護住要害,不停地后退。

  侯大勇得理不讓人,一刀劈退褐衣大漢后,突然一個大步,雙手持刀從四十五度角斜劈而下,“叮當”一聲,褐衣大漢長刀落地,侯大勇橫刀已駕在其脖子上。

  (第十章完)

  注:中書省和門下省的官員相互之間稱為“閣老”;刺使被尊稱為“使君”;縣令的尊稱為“明府”;至于縣丞等則被稱為“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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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商隊南行
更新時間:2006-5-8 9:53:00 字數:3833

  褐衣大漢面色蒼白,把刀子扔到地上,道:“我自負武藝了得,今日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打不過你,某認輸便是,要殺要剮,隨你便。”

  侯大勇道:“今日你受了傷,勝之不武,此次不算數,等你傷好之后,再來打過。”

  “輸便輸了,吳二郎豈是無賴之人。”

  “好,敢作敢為,一諾千金,吳二郎是條好漢,可否跟著我做事?”

  “我這條命都是防御使的,從令以后,愿聽調遣。但有一個請求,我把兄弟們葬了,自會來鄭州,不知行否?”

  “可以,我在鄭州等你,你的手下愿意來投我,可以一起帶來。”

  “防御使不怕某一去不回嗎?”

  “牛不喝水強按頭,身在曹營心在漢,又有何用。”

  回到鄭州,侯大勇找來梁守恒,詳細詢問私鹽之事。

  安史之亂后,唐朝政府面臨財政危機,遂實施“榷鹽法”,官府壟斷食鹽價格,在實行食鹽專賣制的廣大區域內,鹽利均應通過鹽政組織收歸中央,鹽利收入成為政府財政收入的支柱。

  在榷鹽法下,鹽商分為有鹽籍的鹽商與私鹽販。有鹽籍的鹽商投籍官府,販銷官鹽,享有特權,繳鹽利、免差役。私販則受到嚴禁,但因利潤高,許多私鹽販子組織了自己的武裝,冒著殺頭的危險販鹽,唐未王仙芝、黃巢就是私鹽販子的頭領。

  收服吳二郎后,侯大勇決定讓吳二郎充分發揮私鹽販子的優勢,幫助侯大勇打開南北商路。

  發現劉三密室后,侯大勇就令富鞏把劉三的生意渠道理了出來。劉三和劉存孝多年經營,從北地販馬、毛皮、藥材等物,到南方販茶、販絲等,已建有成形的通商路線。劉三死后,侯大勇脫不開身,而富鞏又要經營滄州諸事,沒有合適的人選把這些生意做下去。侯大勇一直在尋找合適的人選,把商路打通。

  孟殊在黑雕軍中擔任軍需官,初到軍中,孟殊書生氣十足,經過半年時間,孟殊居然把復雜的軍需事務干得井井有條。侯大勇定下了經商策略后,便有心讓孟殊接手經營劉三的生意,不過考慮到孟殊年輕,江湖經驗不足,所以有些猶豫。收服吳二郎后,侯大勇決定讓孟殊立刻接手劉三的生意,讓吳二郎作為孟殊副手。

  孟殊聽到侯大勇安排,非常吃驚,但立刻道:“防御使于我有大恩,孟殊愿赴湯蹈火,只是我從未經商,不知能否做好。”

  當時社會重農抑商,商人雖富,地位不高,形象不好。侯大勇知孟殊作為讀書人,不愿經商,只是作為報恩才答應,便道:“我給你保留軍需官職務,你的黑雕軍軍官身份不變。另外,為你配了一名副手,叫吳二郎,此人曾是私鹽販子,武藝高強,熟知南北各地情況,有他一起,一路安全應無問題。我這里有一份南北大商戶的名單和地址,你可與他們聯系,也可自己開辟新的商路。你當過軍需官,有一定經驗,可以做好此事。”

  “吳二郎剛剛收服,桀驁不訓,對他,要大膽用,又要有所提防,商隊人數宜在四十人左右,你可在黑雕軍和富鞏處隨意選人。”

  兩天后,吳二郎果然來到鄭州,還帶著六位手下。侯大勇安排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為侯大勇是讓他到鄭州軍,誰知是讓他從事老本行。吳二郎笑道:“我還以為要到軍中,和官軍打了二十多年,突然成了官軍,還真沒有轉過彎子來。”

  侯大勇道:“跟著我干事,不會吃虧的,你幫助孟殊把南北商路理順,則是大功一件,孟殊是黑雕軍軍需官,你作為他的副手,也算黑雕軍的人,給你錄入軍籍,如何?”

  吳二郎道:“我向來不服人,對防御使卻是五體投地,我提著頭,大江南北闖蕩了二十多年,現在做正行,更是沒有問題。”

  侯大勇讓兩人見面,和兩人商議南行諸事,定下了南行總體安排,包括路線、帶多少人、準備什么貨等具體內容。

  經過三十多天的準備,孟殊、吳二郎兩人帶著三十八人,架著二十六輛馬車,裝載著繒纊、瓷器、北方皮貨等物品,準備從鄭州出發,先到許州,然后沿穎水南下,過穎州、壽州和滁州,然后進入唐境,最終目標是杭州。

  整個商隊總共有四十人,孟殊從黑雕軍選了十五人,其中五人是獅營軍士,另外十八人是富鞏的手下。吳二郎和他帶來的六個手下,全部參加商隊。

  按吳二郎建議,商隊四十人坐騎全為河套馬,拉車之馬也盡用好馬。河套馬在鄭州每匹二十貫,到了南方可達到一百貫。這些馬到了南方后,一轉手,將獲利不菲。回來之時,商隊貨物可在杭州租用貨船,從杭州出海,自海路到達青州。吳二郎的方案得到了侯大勇同意,侯大勇還告拆二人,青州有侯大勇的農莊、店鋪,正好可作為貨物的中轉地。

  孟殊對吳二郎始終心存戒心,他知道這些私鹽販子都是心狠手辣之徒,吳二郎又是剛剛歸順防御使,野性未訓,誰知路上會發生什么事。

  吳二郎見孟殊不過二十出頭,雖說是軍官,但說話、辦事都文皺皺的,明顯是讀書人投軍。商隊帶了許多貴重物品,一路上要經過無數風險之地,不知此人如何應對。

  兩人打著肚皮官司,過了許州、穎州,一路平安無事。

  孟殊到黑雕軍已有大半年,雖說是軍需官,但黑雕軍軍紀甚嚴,黑雕軍全體人員,不論什么身份,天天都要操練。孟殊剛剛參加訓練時,被累得死去活來,特別是十里武裝越野,更是讓孟殊嘗夠了苦頭,不過,孟殊人年輕,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二個月后,已能跟上黑雕軍的節奏,半年后,體格逐漸強壯,手臂上、胸部、腹部和大腿上,鼓出了肌肉。經歷了高平大戰后,有了戰火錘煉,孟殊徹底脫胎換骨,由書生成為一名真正的軍人。

  商隊每到野外露營,孟殊總按照行軍駐扎的要求,偵察地形,安排崗哨。吳二郎見孟殊指揮有方,其手下訓練有素,漸漸收起輕慢之心,但二人實在是沒有共同語言,一路上除了商議公事外,沒有多的話說。

  商隊走近壽州之時,要過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兩名獅營軍士探路后,并無異常,孟殊令商隊繼續前行。走了約一柱香的時間,眼看要翻過此山,一支響箭從山上射下,一百多名山賊呼喊著從山上沖下來,擋住了去路,商隊身后,也涌出四五十人,把商隊前后堵住。

  山賊里沖出一騎,道:“我們要錢不要命,把貨留下,人可以走。”

  孟殊命全體拿出弓箭,準備戰斗。吳二郎靠近孟殊,道:“這伙山賊的頭領某認識,留點錢給他們,買一條道,否則不易脫身。”

  吳二郎騎著馬,來到山賊隊伍前,道:“劉疤臉,可認得吳二郎。你不在隨州,到這里做甚?”

  那山賊聞言一楞,隨即認出了吳二郎,道:“吳二郎,你還沒有被殺啊,你的命可夠長。隨州官軍追得緊,弟兄們昨天才到這里。你怎么做起這個營生來了?”

  吳二郎道:“我的腦袋還想多長兩年,現在做正行生意了,按規距,留五百貫作弟兄們的酒錢,如何?”

  “我們兄弟一場,本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