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風
“誰能告訴我這是什么鬼地方?!”王靜輝在樹林子里的一塊兒草坪上對天大聲喊道。他已經在山里逛了兩天了,還沒有看到一個人,幸好他是他們團部唯一的一名醫生還帶著一把手槍防身,常年奔波在山區里為戰士和當地百姓看病,否則在這樣茂密的樹林里面連生存都是問題。
兩天前深夜他去到離團部十幾里遠的趙家莊給村民看病,沒想到半夜往回趕的時候碰上了大暴雨。雖然王靜輝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狂風暴雨中奔跑,但很遺憾,他還是沒有跑過頭頂上的閃電,看到自己的手臂上布滿了恐怖的紫色弧光就立刻失去了知覺。
等王靜輝昏昏沉沉的從昏迷狀態中醒過來的時候,是因為一只猴子在他身上又蹦又跳給弄醒了,他伸手將正在身上活蹦亂跳的猴子給弄了下去,坐在地上休息了一會兒才發現周圍樹上有幾只調皮的猴子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
對于猴子王靜輝并不陌生,家鄉在四川的他經常能看到猴子的身影,但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周圍的環境明顯不是原來部隊駐地的樣子:茂密的樹林,氣溫雖然暖和但決不是正處于盛夏四川的悶熱,周圍的樹種也不是四川所有的,最重要的是王靜輝記得他是暈倒在回部隊的公路上,可他以醒來后的地點為圓心搜索了周圍三四里地的范圍居然沒有找到公路,連土路都沒有。
在找路的時間里,他還看到了錦雞、野兔等野生動物,雖然部隊駐地處于山區也能看到一些野生動物,但也沒有這么多啊!兩天來王靜輝就靠這些野兔和錦雞為食物,幸虧醫療箱還在身邊,里面有手術刀,身上還有打火機,否則他只能生吃了。
王靜輝歇斯底里的發泄了一番后,躺在草地上想著怎么走出這片看起來無邊無際的森林。“好在從這些植被和動物身上我能判斷出還在地球,否則的話我可能真的會瘋了。”王靜輝自嘲的笑道。安靜下來后,王靜輝抬頭看看太陽,從此時感受到的溫度上來判斷現在已經是正午了,他爬起來繼續向東走。王靜輝手中握緊那把防身用的手槍,在茂密的森林中繼續前進,不時驚飛一只正在午休的鳥兒,突然一陣流水聲傳進了他的耳朵:是河流!
這兩天在樹林子轉悠的時候就是沒有發現水流,搞得王靜輝用自己的玻璃杯每天早上去接樹葉上凝結的露水喝,還忍著腥味喝自己捕獲野味的鮮血,只要順著河流就能走出這片該死的樹林!王靜輝加快了腳步,朝流水聲的地方跑去,沒過一會兒果然發現一條寬十幾米的河流緩緩的從樹林中流過。
跑到河邊后,王靜輝立刻從醫療箱中取出自己的杯子從河中舀了兩杯水痛快的喝了下去,然后掏出剩下的野兔肉大快朵頤一番:這可是兩天來自己最舒服的一刻啊!吃飽喝足后,王靜輝就順著河流開始走,這兩天來通過仔細觀察周圍環境,他判斷自己應該在北方的某個地方,可是這個哪有這么茂密的樹林呢?這年頭兒只要有樹林的地方不是變成林場就是成了保護區,我該不會是被那道該死的閃電送到東北大興安嶺了吧?!
還沒等王靜輝來得及慶賀自己找到河流,他就遇到了自己在醒過來后的最大一次危機:老虎。原來他順著河流開始走了沒有五公里,就遠遠的看到一只花紋斑斕的老虎正在前方的河邊喝水。“碰到野雞、野兔、野豬也就算了,這個鬼地方居然還有野生老虎?!他奶奶的,我可真命苦!”
王靜輝還來不及抱怨就匆匆手腳并用的爬上旁邊的一顆大樹,當然那只正在喝水的老虎也同樣發現了他,朝他一吼就快速跑過來,好在王靜輝平時軍事訓練認真,在老虎跑過來之前便坐在了大樹的樹杈上。“但愿如傳說中貓沒有教會老虎如何爬樹吧!?”王靜輝心中默默的祈禱著。
老虎在樹下轉了幾圈,跳起來想把正在用手槍瞄準它的王靜輝給撲下來,結果還好高度不夠,否則王靜輝可就不管老虎是不是瀕危動物就要開槍了。不過老虎的行為馬上就讓王靜輝失望了:老虎原來真的會爬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本來看在你是受保護動物的份上想饒了你,沒想到你千不該萬不該會爬樹,你就不要怨我心狠了!”王靜輝看到一步一步往上爬的老虎心中默默的說道。
這么近的距離開槍擊中它的頭部,老虎一點兒懸念都沒有的就從樹上掉了下來,抽搐了兩下就死了。王靜輝對手槍的威力毫不懷疑,立刻從樹上爬下來給老虎驗尸。看著死去的老虎,王靜輝口中嘟囔著:“多漂亮的一只老虎,長這么大怎么說也要四五年才行吧?!可惜卿本靚虎,奈何吃人?!說不得老子也只能送你一程了!”
還沒等王靜輝把感慨都抒發出來,就看見林子里的草叢中一陣亂動。“不會吧,書上不是說老虎是獨居動物嗎,怎么這鬼地方的老虎還群居?!”此時他已經來不及多想,又一次爬上了樹,但這次的心情卻是已經郁悶到了極點。
王靜輝蹲在樹杈上,手中緊握著手槍,他很清楚,這支經過團部“高手”改裝后的五四式手槍能夠裝十三發子彈,除去打死老虎的一發和前幾天捕獵用掉八發子彈外還有四發。雖然身上常帶著不少子彈,但剩余的子彈都在樹叢中的醫療箱里放著,已經來不及取出來了。要是呆會兒來上十幾只老虎,那他可真不用混了。
雖然距離還比較遠,但王靜輝已經能夠從那些灌木叢中時隱時現的黃色皮毛中分辨出來這些弄出這么大動靜的動物肯定是老虎。“完了!這次是捅了老虎窩了,周圍恐怕沒有四五十只,二十只老虎還是有了,該死的動物學家,老虎明明是跟狼一樣群居的嘛!這下可害死我了!”
正當王靜輝在樹杈上問候那些動物學家八代親屬的時候,另他驚奇一幕又上演了:有些老虎居然是用兩條腿走路的!“我靠!還讓不讓人活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精!”王靜輝心中暗暗罵道。
隨著這些老虎的慢慢接近,王靜輝已經開始向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問候了。但奇怪的是這些用兩條腿走路的老虎突然都不向前走了,樹林中又恢復了平靜。突然一塊兒石頭從灌木叢中飛了出來,準確的擊中了樹底下那只老虎的頭,仿佛是受到上天的啟示一樣,大大小小的石頭土塊從四面八方飛了過來,目標直指那只死老虎的尸體,這可把樹杈上的王靜輝給弄糊涂了。
老虎已經死透了,這么多的石塊打在尸體上當然沒有什么反應了。周圍樹叢中的老虎都用兩條腿站起來,露出腦袋看著,而王靜輝也從樹杈當中看到這些兩條腿走路的老虎精原來都是人扮的,心中長長的松了口氣,然后順著樹干從樹杈上爬下來。
這些人扮的老虎們看到樹上滑下一個人來也都很吃驚,紛紛從樹叢中走了出來,走到老虎尸體旁邊踢踢確定老虎真的死了,大家都歡呼起來。其中有個人看起來像是他們的領頭的人對王靜輝一抱拳說:“這位兄臺真是好身手,赤手空拳也能打死這只惡虎!我吳亮深感佩服!”
“你們這里打死老虎不犯法嗎?”王靜輝對吳亮的佩服還感到疑惑的時候傻傻的問道。
吳亮聽后哈哈大笑的說:“哪里話?!這位壯士出手消滅了本地的一大害,哪還用得著犯法?!村民們感激你都還來不及呢!”
這時王靜輝才發現他們當中的有些人的衣服是古代的服裝,只不過腦袋上套了個虎頭裝飾罷了,心中想到:那道該死的閃電沒有劈死自己,反而把自己送到古代來了。他心中還不放心又向周圍仔細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攝像機等拍攝用品,又問吳亮:“你們該不會是拍電影吧?現在是什么年間?”
吳亮疑惑問我:“這位壯士,什么叫拍電影?今年是大宋治平元年年四月,壯士難道不知道嗎?”
“完了,真的回到古代了,現在是宋朝的趙英宗趙曙當皇帝,可惜這個皇帝命短的很,才當了四年的皇帝就一命嗚呼了。后來的神宗重用王安石發動了熙寧變法,但王安石和他兒子執行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政策,使得本來可以中興的北宋備受打擊……”王靜輝的祖輩都是當地的中醫,他當然也要繼承家學,所以對歷史并不陌生。如果不熟讀那些古文,哪是讀不懂那些家族中各代前輩所遺留下來的行醫手札的,況且王靜輝也是個文科生,對這些并不陌生。
王靜輝朝吳亮也舉手抱拳說道:“小弟我剛從山中隨師傅完成學業出山來到處歷練,所謂山中無甲子,所以小弟并不知道現在是什么年代。”
吳亮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說道:“壯士,你打死了這只危害鄉鄰的大蟲,就是我們的恩公,還請恩公隨我們一起回去!”
王靜輝對這樣的建議肯定沒有什么意見,他已經在樹林子里面轉悠三天了,終于可以走出這個鬼地方,當然不會拒絕吳亮的邀請,心想前段日子還看過電視劇《水滸》中武二郎打虎后在縣城受到大家擁戴的場景,沒想到自己馬上也要受到這樣的招待了。把自己的醫療箱撿回來后,便和吳亮他們一起往林外走去。
吳亮讓眾人將老虎捆綁好后用長木棍抬起來在后面走,他們都是本地的一些獵戶,所以對這里的地形十分清楚,就這樣走了十里地樣子便出了這片山林。王靜輝看到身后的山林對吳亮說道:“吳兄,我已經在這片林子里面轉悠了兩三天了,若不是碰見你們還真不知道如何走出這片林子。”
吳亮聽后笑著說:“王兄有所不知,這片林子即便是我們這些獵戶也不愿意深入的!平時也就往里面走上二十來里,再往里面走恐怕我們也會迷路出不來了!”王靜輝正和吳亮說笑著,旁邊的幾個人牽過幾匹馬來,他們上馬往吳亮他們所在的縣城奔去。
當看到這座不大的縣城后,王靜輝這才肯定自己已經真的來到了古代,因為在原來的時空中只有少數類似水滸城才有這樣的規模。在縣城里面,由于吳亮早就派人將王靜輝打死老虎的消息用快馬傳遞過來了,所以家家戶戶都出來爭著看他這個打虎英雄是不是長著三頭六臂,使得原本就不是很寬敞的街道弄得更加擁擠不堪。
王靜輝坐在高頭大馬上就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接受大家伙兒的歡迎,此時他已經披上了大紅花,只是他這身裝扮與周圍想比起來總不是那么協調。沒辦法,衣服還好說,但總不能讓頭發在幾個小時之內全長出來吧。
縣太爺早就在縣衙門口等著他們了,王靜輝看到縣太爺后立刻下馬抱拳對縣太爺說道:“草民王靜輝拜見縣太爺!”
縣太爺姓孫,聽吳亮在路上談起他的時候說,這個孫縣丞雖然不是不是個能吏,但也不是個刮地皮的貪官,總體上來說對自己轄下的百姓還是非常體貼的。自從前幾個月這附近出現了幾起老虎傷人事件后,他立刻開出三百兩銀子的賞格組織縣里面的獵戶和壯丁去抓老虎。
孫縣丞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看到王靜輝給他行禮,雖然見到他的衣著模樣大異于常人,但心中還是非常高興的,忙向前扶助他的雙臂說道:“這位壯士可是打虎英雄王大俠?”
王靜輝平時很喜歡看武俠小說,聽到孫縣丞叫他王大俠后,心中萬分興奮:總算圓了一個大俠夢啊!旁邊的吳亮馬上說道:“稟縣丞大人,此人便是打虎英雄王靜輝!”
王靜輝說道:“草民自小被師傅帶進深山撫養成人,師傅故去后最近才下山游歷人間,不懂禮數,望縣丞大人多多見諒!”
孫縣丞笑著說道:“無妨!無妨!只是這位壯士此刻還沒有落籍,今后行走恐多有不便,還是在本縣落籍吧!”
王靜輝回答道:“那就有勞縣丞大人多多費心了!”
孫縣丞從旁邊一人手中取過一盤遮著紅布的木盤,將上面的紅布揭開說道:“這位英雄,這是我在兩個月前為打虎者設下的賞格三百兩,還請英雄笑納!”
王靜輝謝過縣丞后接過托盤中的銀子,從中取出一百兩給吳亮說道:“吳兄,這打虎的事情我只不過是恰逢其會,順手幫忙是我應該做的,倒是你們這些鄉勇和獵戶為了給百姓除害忙活了兩個月,這些銀兩你分給眾人以表縣太爺對他們的謝意,今晚你挑間大點的酒樓,由我做東來請各位一起不醉不歸!”
縣丞和吳亮一聽覺得這個叫王靜輝的打虎英雄雖然模樣有點怪,但不貪財圖利卻也是難能可貴,周圍的獵戶和鄉勇聽后更是高聲叫好,當夜就包下來縣城里面最大的酒樓醉仙樓,幾十個人喝酒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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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輝來到這個時代已經有十天了,除了開頭三天在樹林里面亂轉找出路外,這七天過足了英雄癮,每天都配吳亮他們在酒樓喝酒。在孫縣丞的幫助下,王靜輝在這里落了籍,算是自己在這個時代有了正大光明的身份。由于自己落戶籍的時候報的是自己的真實年齡,所以二十歲的他還必須有個字才行,深受武俠毒害的他干脆又來次惡搞:把金大俠給楊過的表字盜竊過來,自己起字為改之。此時他才知道現在自己正位于京西南路的唐州一個叫平氏鎮的縣城。
王靜輝是個天生比較隨意的人,盡管后來當了兵,但這種深入骨髓的放逸性格還是很難改變,時常跑出去在野外露宿幾天以體驗“驢客”的生活。自從知道自己來到宋朝并且沒有可能在回到過去的時空后,他就想該如何在這個時代度過自己的一生。
網絡虛擬小說他也讀過不少,但你要他去打仗當皇帝,他是干不來的,況且這個時候宋朝雖然危機重重,但也不是造反的好時候。最多將這個時代的科技武力水平提高一塊兒,免得以后被那些少數民族把宋朝欺負慘了。從根本上說還是他非常了解這個朝代的歷史,武將的下場都是很慘的,當文官又怕不是以呂惠卿和蔡京為首前赴后繼的一群奸相的對手,所以他把建功立業的念頭在第一時間給丟到爪哇國去了。
金錢對于他來說現在是不用愁的,自己有二百兩銀子,雖然這幾天和吳亮他們喝酒花掉不少,但由于是打虎英雄的緣故,酒樓掌柜本想不收錢,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把他的費用壓的很低,大體上還有一百七十兩左右。王靜輝還是認為酒樓老板實在是太吃虧,所以親自下廚給他做了幾樣經典的四川麻辣菜以感謝他的盛情款待。不過到了廚房看了佐料后,王靜輝可頭痛了:這個時代還沒有辣椒,現在的辣椒還長在南美洲叢林里吶!他的醫療箱中到是有一些辣椒面,這是他露宿野外時候用的,不過現在他可把這些辣椒面視若珍寶:里面的辣椒子可能會種出辣椒來。不過菜還是要做的,只能使用花椒了,不過做出來的菜的味道到是挺不錯,有點四川味。
對于這個食鹽還是國家重點控制的時代,能夠少放鹽又能讓顧客吃的痛快的菜肴對于酒樓來說就是銀子啊,這幾樣菜肴只需要少量的鹽就可以讓人大快朵頤,可讓他省了不少銀子,所以照顧王靜輝更是仔細。
以后可以行醫為生,不說他家是遠近聞名的祖傳中醫,自己好歹也是正規名牌大學西醫專業畢業的高才生,更何況自己的醫療箱中還有很多西藥,隨便拿出幾支青霉素找幾個富貴人家一治病,那銀子不就滾滾而來嗎?!
看來在這個時代當個名醫是個非常有前途的職業,況且自己在這個時代還是個獨一無二的中西醫結合的神醫,想到這里王靜輝更是高枕無憂。他現在正在考慮是否要借著華陀的名頭來開創中國的外科手術的先河,到時候不敢說《宋史》上會有自己的大名,最起碼沈括的《夢溪筆談》總該有自己的一個位置吧!
對于宋朝,王靜輝還是非常向往的,雖然各種現代評論把宋朝批的是狗血淋頭,但通過大量的史書使他看到這個朝代實在是中國歷史上最可愛的朝代:大臣可以和皇帝對侃,包拯的唾沫星子給仁宗皇帝洗臉,但仁宗只能那手絹來不停的擦還不敢讓讓他停下來;朝堂之上敵我兩派對掐弄的你死我活,但王安石和司馬光在脫掉朝服后還是好朋友,失敗者最多是貶到遠離政治中心的地方去當官,單是這一點就是放在現在開放的中國也很難看到,更不要說在其他封建朝代了,早就被滅九族了;這個時代雖然不把商人放在眼里,但最起碼不像其他朝代那樣去壓制,神醫混不下去的時候可以做商人,憑著比周圍人多一千年的眼光再加上燒燒玻璃和水泥、煉煉鋼鐵那還不賺翻天?不過對于馬上就要到來的王安石變法運動,王靜輝對當商人的前途可不大看好……
這一天早上,王靜輝早早的起床打點好自己的行裝,昨天裁縫店的老板終于把自己訂做的幾套這個時代的衣服送過來了,雖然穿著有點別扭,但總好過自己穿軍裝在大街上接受過往行人的注目禮好的多。
不一會兒店掌柜就進門告訴王靜輝說縣丞大人和吳亮幾個人已經到了,正在樓下等著。他們得知王靜輝將要遠行,所以特別為他送行的。王靜輝收拾一下看看沒有什么東西遺忘在這里后,便拿著行李來到樓下去見縣丞和吳亮了。
酒店掌柜也知道王靜輝即將遠行,所以特別備下了一桌酒菜給他送行,幾個人相互說笑調侃。在這樣的大好氣氛下,王靜輝開始了他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一次抄襲行動,做了一首《滿庭芳》送給孫縣丞,以表達自己對他的謝意。
對于抄襲前人,哦,不對!是后人的詩詞,王靜輝心中雖然有那么一點兒不自在,但也沒有什么心理壓力。本來么,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會抄不會抄!在這樣的心理暗示下,一個絕代詞人誕生了……
別過孫縣丞和吳亮后,王靜輝架著買來的馬車行駛在去蔡州的路上,打算到了蔡州的確山就沿官道直接北上去汴京。現在的馬車還很原始,一些重要的應用還沒有發明,為了是自己的旅途更加輕松舒適,王靜輝用二十兩銀子專門讓縣城里的匠人按照他的意思制作了一輛四輪馬車。但由于車軸的技術不過關,所以他最終放棄了四輪馬車的想法,只是對馬車的牽引套具做了一些改進,取消了馬車前面的橫擔,用籠頭和鞍具來牽引馬車,這樣就大大解放了馬力,使得這樣的馬車能夠跑得更遠更快。那些造車工匠們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眼就看出這些改動對馬車整體性能的好處,所以免費給他做了一輛二輪馬車送給他。
把自己的醫療箱和一些衣物裝上馬車后,王靜輝就開始了他在大宋領土上的第一次遠游。這個時代的中國環境要比王靜輝所來的那個時代要好的多,基本沒有任何污染,藍藍的天空,明媚的太陽,宜人的景色是他完全陶醉在這個時代中。白天慢悠悠的駕駛這馬車在田野中駛過,晚上就在馬車篷頂上仰望星空和衣而睡,這一路上他可真是逍遙自在的很。
就這樣他磨磨蹭蹭走了一個月才到達確山,由于確山是在大宋的主要交通干道上,所以規模可就比平氏鎮要大出好幾倍了,南來北往的客商和貨物都在這里停靠歇腳后才繼續上路。
王靜輝在這里逗留了三天后,便和一個商隊的老板談好尾隨他們北上到穎昌府,報酬就是這輛馬車,反正按照他的打算到了穎昌府后就直接坐船去汴京了,到時候帶著馬車也是個累贅,所以不如賣掉。按照協議,商隊老板到了穎昌府后以三十兩銀子的代價買下馬車,王靜輝的跟班費用也就免了。
在確山這三天,王靜輝也沒有閑著,首先先找到裁縫店又定做了幾身衣服,原來在平氏鎮定做的衣服太難看也太粗糙了,由于他心中有很重的武俠情節,所以特地讓裁縫做了月白色的長衫,凡是真正的大俠都是文武雙修嘛!王靜輝本人長得斯斯文文,白白凈凈,穿上這樣的長衫后還真有點風流倜儻的書生像。看看自己的模樣后,王靜輝心中嘮叨道:既然外形沒有蕭峰那么酷,但朝段譽的路子上發展總該可以了吧!
除了買新衣服扮大俠外,王靜輝還鉆到各大藥店去采購藥材,還跑到書店中購買了一大堆的醫藥書籍,既然以后要吃名醫這碗飯,那總需要有充分的準備吧!本來在書店買書的時候,王靜輝還滿懷希望的想找到傳說中的那些絕世醫術,可看過后他徹底失望了:受到武俠小說的毒害太深了,狗屁絕世醫術,老子隨便提個概念出來都比這些醫書好!
把買來的醫書往床上一扔就到樓下去熬制他事先想好的特效中藥去了。由于帶來的西藥有限,所以不到最關鍵的時刻王靜輝是絕對不會拿出來使用的,但在怎么省,這些西藥也是有保質期的,總有一天會用完,王靜輝可不想自己的名醫生涯隨著西藥的用完而Game Over,所以還是熬制一些中成藥來傍身吧。
在古代的一些傳家藥方除了少數幾種還處于保密狀態外,在現代社會早已流傳開了,所以制作一些中成藥對于王靜輝來說沒有任何難度,實在不行的話憑借著自己藥物化學的底子,專門熬制一些藥物也能湊合著用。這樣,他先后熬制了仙鶴草的藥膏,制作了非常原始的云南白藥,考慮到不久要坐船去汴京,為了避免到時候暈船,他還制作了仁丹。
準備好一切后,王靜輝除了到處去感受一下確山的繁榮,但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宋朝的首都開封府已經有超過一百萬的人口甚至是兩百萬,是同時期巴黎人口的二十多倍,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都市!這樣的都城繁華到了什么樣子?王靜輝心中十分渴望能夠親眼見識一下它的風采。
第四天一大早,王靜輝便和約好的商團老板一起起程北上。上了官道后,王靜輝才為自己沒有固執制造四輪馬車而感到有先見之明。別說從唐州到確山這一段路了,即使在這條國家主干道上行使,他估計四輪馬車都會隨時歇菜,二輪馬車雖然比較差勁,但在這種道路上還是游刃有余的。
商團領頭的是一個管事姓余,是個四川人,真正的老板坐鎮四川,主要經營絲綢蜀錦的買賣。王靜輝看看這個由三十多輛大車所組成的車隊,心中都不知道該怎么計算他到底一次能販運多少匹絲綢。他們也是到穎昌府然后坐船去開封府,不同的是他們在穎昌府有專門的運輸車隊可以寄存車輛和貨物。
余管事非常健談,在路上如果沒有什么事情的話,他時常跑到王靜輝的車上來嘮嗑。王靜輝是個四川人,語言問題并不是兩個人之間的障礙。通過和余管事的談話,他知道了這個時代很多的信息而且還打發了路上無聊的時光,所以對于余管事和他同車而行十分歡迎。余管事常年在外販運貨物,所以走南闖北的去了很多地方十分有見識,王靜輝在和他的談話中領略了原來歷史書上沒有的宋朝另外一方面的風采。
每天的路程都是在按余管事事先預定好的計劃在行進,余管事在這方面十分在行,因為雖然處在太平盛世,但路上偶爾碰上幾撥占山為王的土匪是很正常的,所以商團車隊除了在行進上很謹慎外,在晚上住宿的時候也不敢馬虎半分,商團中有五個人專門是保護商團安全的,其他人也有兵器隨時在這五個人的指揮下進行自衛。不過這一路上到沒有什么土匪來對他們騷擾,一路平安的到達了穎昌府。
不過這一路也提醒了王靜輝:在這個盜匪叢生的時代里,自衛是十分重要的!他清點了一下手槍剩下的子彈,總共還有一百三十五發,應該夠自己很長時間使用了,況且身為軍人對于槍械是十分清楚的,依照現在的生產水平,王靜輝想將來造出替代品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手槍就一直放在他寬大的袖子里面,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在短時間內就掏槍對目標進行射殺。
不過即使沒有槍械護身,王靜輝現在也不會害怕了,因為他自從到達這個時代后,不知道是因為雷劈還是其他緣故使得他的身體明顯變了:每天至多睡上四個小時,身體的力量爆發式的增長,連個頭兒都長了,可惜沒有尺子所以沒有辦法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有多高,總之一米八還是有的。看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王靜輝心里還是十分高興的,“總算沒有變成妖怪,要不朝天喊喊:變身!?
一開始在唐州的時候王靜輝還以為自己在叢林中的緊張勁還沒有過去,但時間一長他就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真的發生了變化。那五個保鏢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是個書生,但又一次看到他用三根手指不動聲色就將兩寸粗的硬木棍子給捏折了。要知道在運動中捏折這么粗的棍子對于他們都辦不到,更不要說是靜發力捏折棍子了,要是這三根手指頭搭在對手的脖子上那會有什么樣的結果?五個人中三個都臉色怪怪的,剩下的兩個干脆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自從那以后一路上他們五個人常常和余管事一起圍住王靜輝想讓他多露兩手,王靜輝被他們纏的沒辦法只能用軍隊中的軍體拳與在大學中學習的太極拳和跆拳道來糊弄他們,不過這樣也把他們糊弄的一愣一愣的。最后干脆就對他們說自己不會使用刀槍棍棒,要是空手還可以,但敵人要是持刀,那自己就有麻煩了。聽到這些話后,那五個保鏢更是找到理由了,每天都來訓練他怎么使用刀劍,王靜輝由于心中的武俠情節在作怪,所以對此到是樂此不疲。
穎昌府可要比確山繁榮多了,由于處于濱河之濱又在主干道上,所以客商更加云集。這里的碼頭上停靠這眾多貨物準備運往開封府的船只,客棧也比確山大得多,同樣也舒適的。而街上各種娛樂項目更是確山所不能比的,各種雜耍、皮影戲、雜技充斥著街道。王靜輝到了穎昌府后就和余管事分開,余管事去聯絡運貨的船只,而他則是到大街上亂逛,去品嘗各種小吃美食。
穎昌府的繁華的確出乎王靜輝的意料之外,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穎昌府的話,他還以為自己到了開封汴京,但它的城墻是四方的,這就打消了他可笑的想法:開封由于太過繁華以至于不斷擴建后的城墻是不規則的多邊形,光城門就有十二個之多。
一天后余管事就派人來信說去汴京的貨船已經準備好了,明天一早就延濱河向開封府行駛,讓王靜輝明天早上早點去別誤了開船。王靜輝答應后就和他先把馬車交接好,他也帶來了三十兩白銀,但和余管事一起乘船去開封府是半路臨時決定的,所以船錢需要另算。王靜輝現在有一百七十兩白銀在手,雖然不是很富有,但在這個時代一般人眼里還是非常闊綽的,所以也就沒有在意這些細枝末節。錢嘛,看誰有病出手一治還不滾滾而來!
之所以選擇和余管事他們一起同船去汴京還是因為王靜輝從來沒有坐過船走這么遠的路,雖然他也坐過船,但可惜的是那是渡船。這次乘船要走這么遠的路,他對自己是否會暈船實在是沒有底,雖然事先就已經制作了仁丹專門來防止自己暈船,但考慮到余管事他們的貨船要比客船大得多,行駛在江面上也要穩重的多,再加上和他們已經同行了一段時間后感到彼此都比較熟悉放心,所以就臨時決定和他們一起乘船進汴京。
王靜輝所乘坐的船從穎昌府的碼頭出發,經濱河過長葛后轉入惠民河,根據余管事的敘述,他們將在惠民河中一路行駛七八天便可以直接到達汴都開封了。白天王靜輝不時的看到有很多船隊或是超越他們,或是與他們的船擦肩而過,聽余管事說這些船有的是運鹽的、絲綢、紙張、漆、米、茶或是銀兩的官船,還有船艙分為幾層的客船,著實讓王靜輝幻想到汴都到底有多么繁華。
“這算什么!咱們還沒有走汴河和廣濟河或是蔡河,那些河上的船更多!”余管事看王靜輝看這些船出神的樣,隨口拋出一句話把他原先對汴都繁華的設想徹底打翻,好像他是個土豹子一樣沒見識,讓王靜輝好一陣郁悶。
經過六天的航程后,他們已經非常接近開封了,不時經過一些很大的靠河的村鎮,這些都是開封外圍的衛星城,這些在行政上和確山一級的縣城卻要比確山的規模大上兩三倍,余管事告訴王靜輝明天一早他們將會在開封十里外的碼頭停靠下船,這讓他興奮的晚上差點沒有睡著覺。
汴都巍峨在平地,宋恃其德為金湯。
當王靜輝第二天下船后走到里開封不到三里遠看到它巍峨的城墻的時候,腦袋中非常自然的就冒出了這么一句黃庶的詩句來。這是一座用石灰粉刷過的高墻,差不多高十二米,寬十八米,當王靜輝他們下船后,將郊區遠遠的甩在身后,這座巍峨的城墻很快便屹立在王靜輝的眼前,雖然已經連續下了三天的小雨,但這絲毫沒有澆滅他游覽開封的興致。
歷史書上曾經解釋過:圣人認為天圓地方,所以理想的城市格局應該是四四方方的,這就是中國城墻為什么是四方形的。按照這種學說,宋朝的皇帝和臣子們也都做過努力,但全都失敗了,這讓當時讀書的王靜輝感到迷惑不解,但他穿過五十多米寬的護城河,從朱雀門進入開封看到城內的景象的時候就恍然大悟了:摩肩接踵,揮汗如雨。
在進了城門后,王靜輝便和余管事他們分手了,他獨自一人在熙熙攘攘的汴都街頭游蕩,內心中不斷感受著這一千多年前中國首都的風采。大街上到處可以看到人畜的身影,低層的勞動者穿著質地粗糙的衣褲和草鞋,但人群中總能看到一些身穿兩袖過手、長及膝蓋的寬大絲袍的人,余管事曾經告訴過他,那些人是大大小小的官員。不過在街頭能看到這么多的官員還是讓他感到很驚訝,雖然汴都集中了北宋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官員,但他們也不至于這么多啊?!看來北宋的三大弊病:冗兵、冗官、冗費,自己先在這里見識了一下冗官。
隨著大相國寺的晨鐘敲響,一陣春風拂起,王靜輝也慢慢的游走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中,河水中有兩岸楊柳裊裊的倒影;運河碼頭附近傳來此起彼伏的船夫號子鼓動著列列白帆;皇宮里的殿宇樓臺露臉了,宣德樓、大慶殿、延福宮、福寧殿、崇政殿、保和殿、睿思殿、紫宸殿還有很多王靜輝叫不上名字宮殿的屋脊飛檐,越過參天松柏的枝頭,讓王靜輝得以從街上窺見皇城的雄偉和精制。宣德門前至南薰門長達十里、寬為二百二十步的大街,不僅是帝王鑾駕、鹵簿出入、諸國使者晉見的必由之路,而且是大宋王朝繁華強盛的象征。御街大道兩側,是兩條寬為五丈的帶狀河,玉石砌岸,晶瑩生輝。水中荷蓮,春時翠綠生津,夏秋花香醉人。帶狀河兩岸,栽種這兩排懶洋洋的垂柳。
此時,御街兩側,人流如潮,各色人等,競現神通。商人交易賺錢,戀人傾心定情,達官攜妓游春,文人賞花覓詩,乞丐討食,扒手逞能,“光棍”叫賣春藥,“瞎子”打卦算命,驛館舉牌招客,酒樓散酒買名,妓女分茶設套,藝伎弄情賣聲,浪子閑逛,暗探聽風,王公尋花問柳,墨客賣畫謀生。河面上,輕舟蕩漾,琴聲繚繞,歌聲纏綿;河岸邊,人群熙熙攘攘,嘈嘈切切。
面前已是天漢橋,是汴河流入京都后十三座橋梁之一,因位于御街之上,橋頭建筑華麗,橋身石雕成群,成為京都景觀之一。此刻,橋下河水滔滔,清澈見底,舟船帆檣盛裝,滿載宮用物品結隊而過。王靜輝站在橋上俯身扒在欄桿上看著橋下來往穿梭的各種船只。
走下天漢橋,往西一拐,便是曲院街,由于王靜輝人生地不熟,所以沒有敢往小巷子里面走只選擇沿大街邊走邊看。各色店鋪的旌旗幌子迎風飄展,各色吃食的叫賣吆喝聲撲面而來。他想起余管事說起的王樓山洞的“梅花包子”、曹婆婆店鋪的“五香肉餅”、鹿家分茶的“鵝脯、鴨脯、雞脯、兔脯、鴿脯、鵪鶉脯”、黃胖子店的“血羹、粉羹、頭羹、石髓羹、石肚羹”……
想到這王靜輝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不禁食指大動,從身上搜出幾十文散錢挨著小吃攤一溜兒吃過去。拍拍裝滿各種小吃的肚子,王靜輝滿意的笑了,在街頭隨便挑了個茶樓便要了二樓臨街的位子,泡上一壺清茶看起街頭的風景來了。
雖然王靜輝穿上了一襲月白大袖長衫,青色腰帶,厚底緞子鞋,從服飾上來說已經和周圍的宋朝人相比沒有什么區別了,但由于他的頭發與周圍其他相比實在是太短了,所以坐在茶樓里他還是能夠感受到周圍的茶客們不時的抬起頭對他行注目禮,這讓在欣賞汴都風景的時候多少感到有些不快。“待會兒休息夠了一定要買頂帽子,否則我會被周圍的目光給殺死!”王靜輝心中暗暗想到。
喝完茶后,王靜輝立刻離座到街上尋了家衣帽店買了頂青色的帽子,雖然樣式上讓他感到有些不倫不類,但它正好能夠遮住自己的一頭短發,而且樣式非常輕便,所以也就將就著用了。
在街上又逛了會,王靜輝便找了家比較干凈整潔的客棧住了下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隨身行李后,他便坐在屋內的桌子旁,推開窗戶看外面的風景。看著汴都開封的繁華,王靜輝不禁又搖了搖頭:可惜啊,再過六十年,這座聞名世界的大都城將會被金軍給攻破,到時候什么繁華都變成了虛幻!
“我能怎么辦?”王靜輝輕輕的問了自己一句,“我什么也辦不了!”他突然有種想立刻離開這個繁華之地的沖動。“這個宋朝已經沒有救了!就算我給它造出槍支火炮又怎么樣?現在宋朝的武器已經是世界第一,有上百萬的正規軍隊,實力當屬第一,但這些東西并不能挽救宋朝的命運,這還要看那個皇帝老兒和那些詩詞書畫樣樣精通唯獨打仗不通的大臣們的意思!除了兩年后的神宗趙頊以外,今后的皇帝都是一群飯桶軟蛋,可惜王安石太過強硬,白白浪費了這個有為皇帝的生命!”
看著遠處金碧輝煌的皇宮和街頭人來人往的人群,王靜輝無奈的笑了:“你們的命運我全知道,但我也沒有辦法,我改變不了歷史的!我只能讓我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活得更舒服一些,卻無法顧忌你們的生活了!”
要說他不想改變宋朝的歷史,那連自己都不相信,但當他有這個念頭的時候,一想想內有蔡京、呂惠卿在加上今后源源不斷、前赴后繼的秦檜等貪官奸相隊伍,外有遼、金、西夏還有那個馳騁亞歐大陸未嘗一敗的蒙古,王靜輝就什么心思也沒有了。王靜輝覺得自己再厲害,在面對歷史的時候自己也不過是一只螞蟻而已,除非他能活上兩百歲并且這個國家由他掌控才有可能不被鏟平,但那可能嗎?!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王靜輝望著遠處的風景默默的說道,“你生的太不是時候了!如果明朝和你對調一下的話,那中國的歷史將會被改寫,也就不會有那一百多年的悲劇了!”在他的眼中,宋朝就像一個早產兒,生在這個時代是它的悲劇,它什么都有,就是沒有刀和勇氣,而旁邊的幾個大國什么都沒有,但偏偏都是一群屠夫和強盜,這也就注定了它的命運。
來到這個時代后,第一次王靜輝失眠了,面對燈火輝煌的開封,他獨自在窗前靜坐了一夜。他知道歷史上英宗皇帝在去年剛取消了宵禁的命令,從此北宋直到滅亡的那一天,開封的晚上都是如此迷人。
第二天一大早,王靜輝便匆匆收拾東西結賬后上了去揚州的客船。他改變了自己準備在汴都開封住下來的計劃,昨天他被自己已經知道的歷史折磨的夠嗆,所以連在開封住幾天的想法都沒有了,就這樣急急忙忙的離開開封,準備乘船到揚州去看看江南的景色。
坐在去揚州的客船上,王靜輝對著河面上來往不斷穿梭的船隊和越來越模糊的開封城墻出神。“難道就這樣作一輩子驢客?”他對著微波蕩漾的河面輕聲的說著,“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汴都開封的繁榮全都依賴這些四通八達的運河和路面官道,一次運河淤塞便意味著各地的賦稅不能及時到達京城,同樣滯留在各地還有堆積如山的各種貨物和銅、銀錢:一次旱澇災害便可以使上百萬人陷入饑荒的境地,甚至會發生人吃人的慘劇!
不說遠了,光是明年就會有一場水災危及汴都開封。“會京師大雨,水潦為災,宮廷門外,俱遭淹沒。官私廬舍,毀壞不可勝記,人多溺死。”想起明年將要發生的水災,王靜輝口中不禁輕聲背出了蔡東藩在《宋史演義》中描寫這場水災的一段描寫。這還是自己在五歲的時候爺爺為了啟蒙自己文言文感覺的時候讓自己看的,他又想念自己原來生活的那個時空的親人了。
王靜輝是川中有名的中醫世家在這一代重點培養的接班人才,不僅對家學中醫十分精通,更是在爺爺的鼎立支持下改學西醫,希望自己能夠振興中醫,更好的醫治周圍的群眾。王家的聲名不僅是靠中醫技術高明,更是因為王家世代對周圍百姓扶危濟困帶來的。家鄉祖屋大堂上那“醫者父母心”的牌匾即使在十年文革的沖擊中也被當地的百姓給保護起來,更是王家醫德的證明。
“醫者父母心”這條家訓是王靜輝無論如何也不能忘記的,爺爺的竹鞭和淳淳教導還回蕩在他的心頭。想到這里,王靜輝拍在身前的茶桌上輕聲的說道:“還是做個扶危濟困的名醫吧!廣泛傳播醫術,懸壺濟世多少能夠減輕百姓的痛苦,這些自己還是做的到的!”想通后他高聲叫到:“船家!停船靠岸!”
付給船家銀子后,王靜輝把自己的藥箱和行李扛在肩頭便下了船,好在剛離開開封不久,下船的地方還能遠遠的望到開封的城墻。他下了船后攔住一輛去開封的馬車,許諾好銀子后便搭乘馬車又回到了開封。
再次來到開封城,王靜輝的心中已經是兩種滋味了,他對開封的繁華已不再關心,心中只想著如何能夠開始自己的行醫大計:“既然改變不了歷史,那我也只能做我自己能做的事情了,懸壺濟世做一個為百姓解除病痛的醫生好了!”
王靜輝進城后沒有到他昨天住過的客棧,而是又找了間條件比較差了點的客棧住下。沒辦法,既然決定要當扶危濟困的神醫,那以后的銀子可要省點花了,這種神醫可不是好當的。當然王靜輝到不至于自虐到住大通鋪客棧的地步,雖然說是簡陋點也是單人客房,只不過比較偏僻一些罷了。
王靜輝坐在桌旁正在思考如何開始他的行醫生涯,當游醫?他可不愿意,游醫的一套行頭跟騙子沒什么區別,況且現在是起步階段,賺錢是很重要的。他想起了明年將要發生的水災,為了多救人必須有充足的藥品和糧食,他需要大量的金錢去購買這些東西,當游醫只能給底層窮困的百姓治病,不用他倒貼錢就不錯了,哪還能去狠心盤剝這些已經窮困潦倒的貧民?!等自己有了雄厚的基礎,再去救濟那些貧民更穩妥些,否則現在就是去掙那些虛名,到時候也救不了幾個,還不如等有了錢后救的多。“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這句經典名言,王靜輝還是非常明白的。
什么能夠在短時間內掙到最多的錢?!自己開藥店?本錢不夠啊!到了開封后王靜輝才知道銀子的重要性,這里雖然要比在確山也穎昌府繁榮無數倍,但它的物價也同理比其他地方高的多。在唐州的時候,請這么多人一起大吃大喝了幾天也沒花掉二十兩銀子,在穎昌府獨自一人吃一頓普通飯菜需要一百文,到了開封吃住一天就需要一貫了。
到醫館去當坐堂郎中?也是個好辦法,自己的中醫秉承家學,中醫醫術是非常高的,當個坐堂郎中應該沒有什么問題,但錢來的太少了。而且以后自己獨立出來后可能在名聲上還要受到就職醫館的牽制,對自己今后的發展可十分不利。
想了半天,王靜輝也沒有想出一條能夠本小利大的快速生財辦法。“難怪有人說用一萬塊錢去掙一萬塊錢很難,但如果用一百萬去掙十萬卻是輕而易舉!”他在心中不停的嘀咕著,“想來想去也只有出賣藥方一條路可走了,我可憐的藥方啊!仁丹肯定是第一選擇,云南白藥和仙鶴膏就先留著吧,這兩種藥多少和軍用物資掛鉤,還是等自己有了本錢在慢慢做吧!好在這個時代對于制作中成藥這方面的技術還很有限,我腦袋里的藥方還多著呢!”
王靜輝把醫療箱放在床上,他對著這個大箱子默默的說道:“這箱子現在是唯一證明我來自于未來世界了!”打開箱子,里面的各種藥品和一套簡易手術器具整齊的碼放在醫療箱中。仁丹、仙鶴膏、云南白藥就放在最上面的一層,當時考慮到醫療箱的體積,除了多備仁丹以防自己旅途中暈船外,其他兩種藥品只做些樣品而已。
這些中成藥在王靜輝的眼中還十分原始,但卻是他來到這個時空后第一次自己制作的成藥,眼下是一文錢難死英雄好漢,雖然舍不得也沒有辦法了。“等老子有了本錢,什么鉛活字印刷、水力織布機、火柴、肥皂、水泥、玻璃……老子非要把開封城給買下來!”他心中狠狠的說道。
突然他靈光一閃:玻璃?!自己的醫療箱中不是還有兩個玻璃杯嗎?在這個時代這恐怕是獨一無二的超級珍品了!王靜輝趕忙又打開了醫療箱,從中取出了那兩個玻璃杯,其中一個是他自己喝水用的,另外一個是給病人用的杯子。這可是中國人到了清朝都沒有掌握的技術啊,現在拿出一個來賣,恐怕會賣出個天價來吧?!
想到這里,王靜輝心中的惆悵全部都一掃而空,剩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把這個玻璃杯安全穩妥賣出去的問題了。他又在開封城里花了兩三天的時間在街上轉悠,買了一個做工精細的楠木盒子,將其中一個玻璃杯用上好的綢緞包裹好,剩下的那個玻璃杯他又放回到醫療箱中想留個紀念。帶著這個裝了玻璃杯的楠木盒子,他到了開封最大的珠寶店徐氏珠寶行。
徐氏珠寶行是一座四層高的磚木結構的樓房,王靜輝不知道它是否是開封最大的珠寶店,但它的規模是王靜輝在開封城中見到最大的珠寶店。他剛走進正堂,一個店小二就忙跑上前對他說:“這位客官,歡迎光臨本店!本店有各種金銀珠寶首飾,請問您需要什么?”
王靜輝心中感嘆道:“看來這個時代的服務員比一千年后的同行水平可真是一點兒也不差,如果不是穿著宋朝的衣服,我還真以為又回到了原來的時空了!”他說道:“這位伙計,我能不能見見你們的管事,我這里有件珍寶想請他過過眼!”
店小二一聽王靜輝這樣說后就非常有經驗的請我到一個偏僻的房間喝茶,而他則是去請管事去了。沒過多長時間,之間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走進屋內說道:“在下姓李,這位公子想必是有什么珍寶請蔽店鑒定吧?”
王靜輝回答道:“這位先生,在下有一件異寶想請先生看看。”說完,他便把楠木盒子放在旁邊的茶幾上,將包裹玻璃杯的綢緞打開,那只用來賺錢的玻璃杯就安靜的躺在盒子里。
李管事看到玻璃杯的表情十分有意思,不屑、驚訝又變成了呆滯,過了一會兒才小心的將玻璃杯從楠木盒子中拿出來,放在手中觀看,眼中冒出了讓王靜輝膽寒的目光,好一會兒他才長舒一口氣說道:“公子此物似是海外胡商曾經高價販運的玻璃器皿,他們的物品我也曾見到過,但沒有一件可于公子的相比!公子的玻璃杯不僅要比胡商的純凈,而且杯壁上的這株蘭花也是胡商所有玻璃器物上所未有的,只不過這株彩色蘭花的畫法到是落了下乘,但也算十分難得。此物當可價值千兩白銀!”
聽了李管事這么一大通評語,王靜輝的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要來宋朝的話,我就帶上它一箱子玻璃杯來不就得了嗎?!”但他這些想法也只是在心中腹誹一下而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端起茶碗輕輕的吹了吹喝了口茶說道:“李管事真是好眼力!這只玻璃杯是我師傅的心愛之物,不過為了周轉銀兩,所以才忍痛割愛轉讓的。”
李管事聽了王靜輝這句話后眼中冒出了熱切的目光說道:“難道公子有意出讓此物?!我徐氏珠寶行雖然不能說是這開封城里最大的一家,但一直在客戶中間有極高的名聲,如果公子有意出讓,我徐氏珠寶行可以出兩千兩白銀買下!”
王靜輝并沒有直接回答李管事的話,反而不著邊際的問道:“李管事,在下有個問題想請教閣下,你們徐氏珠寶行如果再將此物轉賣的話可以獲利幾何?當然這是你們的商業秘密,在下問得唐突,您可以不必回答!”
李管事將手中的玻璃杯輕輕的放回到楠木盒子里面,做到他的對面說道:“這也沒有什么不可以回答的,一般來說我們徐氏珠寶行出售的各種首飾珍寶絕大多數都是自己工匠打造的,很少是從外面收購在轉賣的,但也有一些,不過都是加價一成再賣出。畢竟這種生意不是我們的主業很少去做,所以對我們的生意影響很少。”
王靜輝聽了他的回答后說道:“李管事真是個坦白的君子!”
李管事抬手搖了搖說道:“君子到是不敢當,只不過敝店從小到大所憑的不過是‘信義’二字罷了,萬萬不可做那些古玩販子的欺詐買賣!”
王靜輝朝他一拱手說道:“憑著李管事這句話,我王某人便將此物交給你們店處理了!但我有個更好的想法不知道李管事感不感興趣?”
“那就多謝王公子的信任了!有什么話但說無妨!”
王靜輝對他說道:“李管事,在下想請你們徐氏珠寶行出面邀請這開封城里的富貴人家一同來對這個玻璃杯進行競價購買,價高者得。起步價為一千兩白銀,每次競價至少加價五十兩白銀。我將會以最后拍賣所得的兩成作為對你們徐氏珠寶行的報酬,如果不幸真的只拍出了一千兩白銀,我也會作價兩百兩白銀作為你們的報酬,你看如何?”
“公子可真是大手筆,我同意了!”說話的是一個穿著普通的老者,李管事看見他后立刻站起來對王靜輝說道:“這位是敝店的東主!”
王靜輝剛想站起來說話,就被老頭兒揮手止住了,他小心的拿起玻璃杯說道:“既然王公子這么豪爽大方,敝店也不能顯得小氣。這樣吧,如果此物真的拍不出兩千兩白銀的話,敝店將出兩千兩白銀買下,也不用再收公子的報酬了,大家就當此做個交情了!”
王靜輝到是非常佩服這個時代的商人了,雖然中國的古代的歷史典籍將他們形容的非常不堪,但他們的道德水準比原來時空的同行可高尚多了,他說道:“好吧,就如徐老所言,晚生對徐老的胸襟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不過即使這次買賣做不好,晚生今后定會報答徐老今天的恩義!”這次他說的話可是發自內心的,假如這次拍賣失敗的話,王靜輝就會考慮將來交給徐氏幾項技術以作為補償。
徐老擺擺手說道:“王公子此言太過了!這個玻璃杯晶瑩透亮,雖然杯上的紋飾畫筆差了些,但要比胡商手中的貨可強上太多了,老夫對這個杯子十分喜愛,就算賣不出去,老夫也可以作為自己的收藏!”
王靜輝聽了他的話后仔細的想了想說道:“徐老真是坦蕩之人,在下如果在欺瞞老丈就是不義了!其實在下有辦法做出這種玻璃器物,雖然質地比不上這個杯子,但其價格卻比海外胡商的貨要便宜的太多,幾乎能夠使所有的小康之家都能用上!晚生現在要做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但沒有起步的資本,所以才會將此物拿出來拍賣,但晚生已經決定,如果此物落在我大宋百姓的手里,我將會重金贖回;如果此物落在外族手中,我就會讓他吃個大虧!既然老丈對此物如此喜愛,這使得在下不敢欺瞞老丈,所以這次將實情說出,但請徐老體諒在下的苦心!”
徐老和李管事聽了王靜輝的話后都驚呆了:這么一個玻璃杯他們出價兩千兩白銀,折算起來就是兩萬貫!就這么一個稀罕之物如果能夠大量生產,變成半貫錢就可以買的到的話,那這次交易徐氏珠寶行明顯要把內褲都要賠進去!其實王靜輝對于今后有資本后要贖回這個玻璃杯的想法是真的,但他感到這個徐老實在是個可愛高尚的人,所以才現在就把所有的打算都給他說出來。
徐老說道:“公子也不愧為坦蕩之人,能夠把此重要的秘密告訴老夫,不過公子所做之事為何事?”
王靜輝說道:“在下從小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幸好遇到了恩師才由他老人家一手養大,還得蒙他老人家的恩賜學會了一身本事,三年前恩師駕鶴西去,最近我才下山行走天下。在下最擅長的莫過于一手醫術,可如華陀一般為人開刀治病,但沒有本錢開設醫館,所以才想到拍賣這個玻璃杯。這個玻璃杯子是我恩師之物,我雖然能夠制作玻璃器物,但很難做出與這個杯子相提并論的玻璃器物。”
王靜輝可是真話假話一起上,關于身世來歷肯定是假的,但他做不出與這個玻璃杯質量同樣的東西也是真的。雖然他是個醫生,但基本的化學還是知道的,他可沒有辦法去處玻璃原料中的鐵離子,所以也就做不出純凈度這么高的杯子來。
徐老和李管事聽了這話后更是贊嘆不已,畢竟華陀的傳說擺在那里,幾百年過去了,還是沒有像華陀那樣在外科上有如此高的建樹。徐老思考了一下說道:“公子需要多少錢才能開的起醫館呢?老夫可以贊助!”
王靜輝說道:“多謝老丈關心,但徐老你有沒有想過:一個醫生即使他的醫術再高明,但他終其一生能夠救幾個人呢?!晚生的想法不僅是開醫館醫治病人,還要開中藥作坊,將中藥制成廉價方便的成藥,并且還想開設醫學傳播醫術,培養更多的醫生以解救更多的百姓!這些都需要金錢的支持,所以晚生才會拍賣恩師遺物,我想恩師在天之靈也會贊同晚生的做法!”
徐老走到王靜輝跟前朝他抱拳鞠躬,王靜輝連忙止住了他:“徐老這是何故?晚生那能經徐老一拜?”
徐老正色說道:“公子悲天憫人,當然經得起老朽這一拜!我輩商人即使在重義輕利,也比不過公子活人無數!這件玻璃杯拍賣敝店承下了,至于報酬就分文不取!既然公子還想坑契丹人一把也包在老朽身上!”
雙方又互相推辭了一下,最終徐老接受了王靜輝許以的兩成報酬,而由徐氏珠寶店負責聯絡開封有名的富人商賈,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契丹商人。出乎王靜輝的意料之外,在開封的契丹商人也有不少,而且大都是巨富之輩,這還是因為大宋缺馬馬匹的價格十分高昂,而契丹擁有大量的馬匹牛羊,所以契丹的牧場商人在開封都大發橫財。平時這些契丹商人都囂張的很,弄得大宋商人很沒有面子,所以徐老聽到王靜輝有辦法大量生產玻璃器物后,更加堅定他把這只玻璃杯高價賣到契丹商人手上的想法。
一切環節都商討好了后,王靜輝拒絕了徐老留他吃飯的邀請,將玻璃杯寄放在徐氏珠寶店后,就離開徐氏珠寶店,心情大好的到街市上閑逛去了。沒過兩三天,開封府的大街小巷上都知道了徐氏珠寶行將會在六月初五那天公開競價拍賣一只珍貴的玻璃杯,與會者必須帶有一千兩以上的白銀才可以參與,這可是大宋汴都近年來少有的新鮮事,所以鬧得滿城皆知。
同時徐老派李管事到客棧來找王靜輝,告訴他:徐氏珠寶店已經遍請各地商賈看過玻璃杯,效果非常好,估計成交價格在三四千兩白銀不成問題!而且他還安排了兩個人專門與契丹商人抬杠,準備在拍賣會上與契丹商人斗富:既然決定坑的就是契丹商人,也就不在乎再多讓他們出點血!
王靜輝這幾天也沒有閑著,他主要是跑遍了開封各大書局,幾乎將開封市面上所能找到的醫書都收購了個遍。但這一舉動也使他徹底變成了窮光蛋,還好徐老聽到他缺錢的消息后,讓李管事送了一千兩銀子過來,要不然他這幾天就要露宿街頭了。他也沒想到大宋的書籍會這么貴,不是已經有了活字印刷術了嗎?
王靜輝這才了解到在這個資訊并不發達的時代里,活字印刷術傳播的速度是很慢的,還遠遠沒有達到普及的程度,而且活字印刷術所印刷的書籍和雕版印刷的質量簡直就是一天一地一樣差的實在是太多了。這種差距的效果和自己原來時空中正版書籍和最粗陋的街頭黃色小報刊相比差不了多少,以至于活字印刷術現在只能印刷一些不入流的書籍和小報。而且紙張的價格也嚇壞了王靜輝,不過好在紙張的種類繁多,要不然他該懷疑這個時代比較窮困的讀書人是不是要學岳飛那樣在沙土盤上來練習書法了。紙張的昂貴和雕版印刷成本的高昂使得王靜輝不禁聯想到原來時空中那些價格高昂的正版書了。
雖然在確山的時候也曾到書局中想買點當時的醫書看,但種類太少所以也就沒有買成,開封府固然比確山繁榮上萬倍,但書局中的醫術還是不算很多,而且版本也不同。因為此時歷史上的“校正醫書局”還沒有成立,(歷史上1057年韓琦上奏折給仁宗成立校正醫書局,本文篡改歷史,為了讓王靜輝活得更加滋潤點,在最短的時間內確定他當代醫神的地位,所以就……)所以市面上的各種醫術有很多版本,王靜輝知道這只有等治平三年的時候,韓琦上書英宗成立校正醫書局經過十幾年的努力才把這些這些版本全部統一,后世所讀的《素問》等最主要的醫書版本都是在這個時代才形成了一個標準版。
想到這里,王靜輝決定立威的最佳時刻到了:老子把《素問》、《傷寒論》、《脈經》等校正醫書局十幾年的成果提前干出來,恐怕自己的名聲將會超越古代所有的名醫,讓后世名醫也要高山仰止……
這個內心極度爆棚YY的想法立刻就讓王靜輝那剩下的一百多兩銀子變成了幾十卷的醫書,要不是李管事想和他到外面喝杯茶時發現他那經濟非常窘困的樣,他可就真的成為第一個乞丐名醫了,要知道拍賣會還有半個月才舉行,而他的錢袋中只有幾百文銅錢了。
徐老聽到李管事的匯報得知王靜輝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援助之手:奉送一千兩白銀,并把他接到自己的宅院中居住。王靜輝此時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當然不會再做推辭了,當然他并沒有忘記把那一千兩白銀中的四百兩變成各種醫書,從此徐老安排給王靜輝的獨立小院子變成了醫學圖書館,開封市面上所能找到的各種版本的醫書都被他搜羅一空,在這里他一邊瘋狂的閱讀各種醫書,一邊等待拍賣會的召開。
他雖然住在徐老的住宅里面,但他還是非常小心的,畢竟他讀過的書告訴他,古人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規矩是很多的,但他令他非常奇怪的是李管事也經常毫無顧忌的跑到徐老的后院,后來才知道徐老沒有子嗣,李管事是他已故好友兒子,從小就是他養大的,準備在他百年之后就繼承這家珠寶店。
其實王靜輝用不著去買這些不同版本的醫書的,從小到大,他都是在爺爺的竹鞭下將這些經典中醫著作背的滾瓜爛熟,再加上他天生記憶力強悍,連《醫宗金鑒》和《本草綱目》這樣的超級巨著都能捻之即來,直接寫出這些經典著作對于他來說一點兒困難都沒有。但是他自己可不是那么想的,重新修訂這些經典著作固然是件天大的好事,但在修訂過程中有多少正確的東西被刪掉了呢?!
宋代的這些名醫們為了追求絕對的權威,決不可能將自己沒辦法證明的理論加在上面,但這些沒有辦法證明其正確性的理論就被這么無緣無故的刪除了,想到這些,王靜輝的心中就不禁黯然:中醫理論即使是放在一千年后的時空中,憑借那么先進的科學技術排除萬難才證明一些本來是被人們認為是謬論的理論居然是正確的,而現在這么落后的條件下,又有多少東西被懷疑是錯誤的而被刪除呢?所以他決定遍讀醫書,憑借著他的行醫經驗和后世的科學理論來進行篩選。
幸好可能是來這個時空的時候王靜輝的身體發生了令人驚奇的異變,看書簡直就是一目十行,配以變得更加驚人的記憶力后再加上每天只用休息兩個時辰。看似嚇人的半屋子醫書,在這些超能力的幫助下,他只用了半個月就可以倒背如流了。“這是不是表示今后我可以準備苦讀一個月就可以參加科舉考試了呢?這個方案看似可行!”王靜輝嘀咕著。
他買來大量的紙張進行寫作,好在自己曾經對書法下過苦功夫,你很難想象一個醫生沒有一手好字。在讀大學的時候,大多數同窗都拜在懷素狂草的門下,但他卻苦練楷書和行書并且還拿過獎,不過來到這個世界后,這個以往讓他很自豪的技能變得比垃圾還不如:所有會寫字的人都是用毛筆寫字,更何況這個時代還誕生了蘇、黃、米、蔡四大書法家,他這一手早就不值錢了!
對于王靜輝而言如果用毛筆完成自己的著作,那可真是一場惡夢,不說別的,一部《醫宗金鑒》就已經超過千萬字了,如果用毛筆寫,恐怕要寫到下個世紀了。所以他朝管家要了許多鵝毛,削成鵝毛筆粘墨來完成著作。
有了鵝毛筆這件攻堅利器,王靜輝可以用肋生雙翼來形容,僅用了十三天他就完成了《素問》、《脈經》和《針灸甲乙經》三部醫書的修訂注釋工作,但他并沒有拿出去交付出版,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現在在這個時代的醫學界,哦不,是在杏林中沒有闖出什么名氣來,就是出版了也被人當成垃圾;另外一方面的理由更為有力:就是沒錢了!
終于等到拍賣那一天了,早上王靜輝為了在拍賣會上達到最理想的目標:把玻璃杯拍出一個天價來,并且這個天價是由契丹商人拍出來。為了這個目標,他有專門找了徐老在書房中密議了半個時辰后,這才和徐老一起來到徐氏珠寶店。
到了徐氏珠寶店后,王靜輝才知道此事先前和徐老與李管事一起策劃的廣告戰所取得的效果:徐氏珠寶店的門前停滿了各種馬車和轎子,一直排滿了半條大街。他心中想到:看來云集到徐氏珠寶店的財富將會達到一個天文數字!如果從未來帶一挺機關槍來搶劫,那可就發死了!
進入拍賣大廳也就是徐氏珠寶行的正廳,里面整齊的排列著桌子和椅子,坐滿了身穿各種服飾的人。王靜輝仔細打量了一番除了十來個明顯是游牧民族服飾的商人外,還有兩個碧眼的胡商。“這十來個游牧民族服飾的商人就是這次拍賣會上待宰的羔羊了吧!”王靜輝想到這里,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冷酷的笑容。
按照原先和徐老商定的計劃,王靜輝今天也坐在了競價席位上,他剛坐下,旁邊服務的店小二便送上一杯清茶、各色干果和一個標著座位號的牌子。王靜輝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輕輕的喝了一口茶后,便開始大量起這個大廳中的競買者了。
“當當”李管事在拍賣席上敲響了小銅鑼,“各位買家,歡迎光臨本店!這次本店受人之托拍賣一只極品玻璃杯,此物大家都預先鑒賞過,在座的各位都有心收購此物,但本店實在是無法公平的決定出售給何人,所以便想出了這個拍賣會的法子,各位競拍,價高者得!拍賣會的規矩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但為了公正我再次宣讀一下:一,價從口出,一出則如白布染皂,不可更改!二,此次交易是真金白銀全部到場,各位出價后必需出示金銀或其它替代品,但替代品只能以最低市價來成交,本店專門請了‘覽寶齋’的坐堂監事胡先生以鑒別替代品的價值,相信大家都相信胡監事的眼力吧?!三……”李管事洋洋灑灑的把王靜輝和他們幾個人事先約定的“拍賣守則”念了個遍,最后高聲宣布:“拍賣開始!”
“一千一百兩!”這是他們事先安排的托兒在報價,因為王靜輝和徐老雖然對玻璃杯的魅力很有信心,但為了調動場內競拍的氣氛,所以特意囑咐了那兩個托一定在開場的時候大殺四方。
“一千二百兩!”
“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兩千四百兩!”自從李管事鳴鑼開始后,還沒有等底下競拍者回過味來,那兩個托便把價錢翻了一番多。
“兩千四百五十兩!”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兒終于忍受不住出手了,那兩個托完成任務后當然不會再出手了,剩下來就看真正的競拍者的表現了。
“兩千六百兩!……”現場的氣氛終于被調動起來了,李管事雖然沒有經過拍賣師的培訓,但在王靜輝的眼中,他比二十一世紀那些拍賣師還能調動現場競拍氣氛,在他不動聲色的主持下,一個少女在競拍的時候走上前臺用玻璃杯表演起茶藝來了。
這個時代斗茶可謂是一種風尚,當臺下的競拍者看到少女表演的茶藝后,更是火燒猴子屁股似得舉牌競拍。但讓王靜輝比較遺憾的是那幾個契丹商人在一旁喝茶聊天,與場內的火爆氣氛極不協調,但當他發現這些契丹商人眼中不時冒出輕蔑的眼神后,他微微的笑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競拍后,繼續跟進的人已經很少了,只剩下三五個忠實的競拍者,但此時玻璃杯的價格也被炒到了一個讓王靜輝眼熱的程度:一萬兩千兩銀子。
王靜輝打開折扇扇了扇平息了自己內心的火氣,看了看還在堅持的競拍者:六號桌上坐的是兩個年輕男子還在悠閑的喝茶,看來還能堅持一會兒;十五號和二十三號桌上各坐了一個老者,其中一個正在用手絹擦汗,看來是堅持不住了,另一個更有意思,每次只加價五十兩,看來沒有什么潛力。
當價格升到一萬五千兩的時候,十五號桌的競拍者終于不再舉牌放棄了。“一萬五千五十兩!”一聽就是二十三號桌的老頭兒,他報完價后還萬分關注的看看六號桌的兩個年輕人,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加兩百兩!”正是六號桌上那個年齡略微顯得大些的男子在報價,他每次都是加價兩百兩,也是非常有規律。
“一萬五千兩百五十兩!還有沒有加價的了?一!二!”李管事正在那里賣命的蠱惑著,此刻他也是異常的興奮,他此時的形象和王靜輝第一次看到他那彬彬有禮的樣子完全是兩回事。
老頭兒還是不甘心,又加了五十兩,這次報價使得臺下眾人哄然大笑。他都快用乞求的目光看看六號桌,但六號桌的年輕人顯然還想加價,所以給老頭兒報以一個非常抱歉的眼神,正想舉牌加價的時候……
“你們這些漢人就是那么小氣!連加價都這么羅里羅嗦!兩萬兩!”契丹商人座位上的競拍者終于出手了!
此時徐老也從后面走到王靜輝這一桌坐下來輕輕的對他說:“契丹人終于出手了!那個報價的就是他們契丹商人的領袖,叫蕭遠封,是遼國西京道云內州大馬場的主人,不僅在我大宋是第一大遼商,而且還聽說他是蕭太后的遺族,不過他與遼國官員關系甚好到是真的,大宋的官員與他有來往的也很多!”
仿佛是受到了蕭遠封話語的刺激,六號桌的兩個年輕人都顯得十分憤怒,旁邊那個男子舉牌報價:“兩萬兩千兩!”
聽了六號桌的報價后,二十三號桌的老頭兒終于挺不住了,不再舉牌競拍,剩下來的就是六號桌和契丹商人互掐了。
王靜輝聽了徐老對那個契丹商人的介紹后,在徐老的耳邊輕聲說道:“讓我們的人出手吧!每次在契丹商人的價格加上兩千兩,連續加上三次脫手!”徐老聽了王靜輝的話后點點了點頭走開了。
蕭遠封聽到那個年輕人報完價格后哈哈大笑:“加三千兩!”
“加上一千兩!”年輕人也毫不示弱,但王靜輝感到他有些力竭了,再說當時李管事給他的報價是兩千兩,他自己也覺得這是一個比較公平合理的價格,能夠堅持到現在還在競拍的人都是對這個玻璃杯極度的喜愛才這樣的,當然契丹商人顯然把這里當成了他們出風頭的地方。
“笑吧!笑吧!”王靜輝看著契丹商人那得意的神情,在心中冷冷的狂笑著。他招來店小二,那毛筆寫了張便筏讓店小二交給六號桌的主人。他剛寫完便筏,二十一號桌的托兒已經加價兩次了,六號桌與他聯合起來對契丹商人施加壓力,此時價格已經漲到了驚人的三萬五千兩了。拍賣會到了這個地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大大的超出了喜愛的地步,完全是雙方在斗氣了。不過在王靜輝的眼中,蕭遠封的實力和氣勢明顯遠遠在六號桌之上,至于王靜輝事先安排好的托兒只不過是渾水摸魚罷了。
六號桌上的兩個年輕人剛剛報出三萬七千兩的價格后,就接到了王靜輝給他們的便筏,中間那個年輕人看過便筏后用疑惑的目光朝王靜輝看了看,王靜輝朝他抱拳拱了拱手,那個年輕人也朝他點點頭。
蕭遠封接著六號桌又報出了四萬兩銀子后,與他那桌的其他人繼續大聲說笑,全然不顧周圍其他人朝他投來憎恨厭煩的目光。
“四萬八千兩!”
當王靜輝聽到這個報價后不禁將正在低頭喝茶的頭抬起來,原來是他安排的托兒報出來的價格。“這個托兒真是有意思!有膽色!”王靜輝這才仔細的看到他是個棱角分明的年輕人。
蕭遠封當然不會咽下這口氣,一氣之下報出了六萬兩的天價,報完價格后還朝那個托兒投以輕蔑挑釁的目光。
“七萬兩!”聽到這個價格后,王靜輝也有些愕然了:這也太膽大了吧!
“八萬兩!”蕭遠封幾乎是喉出來的聲音,目光如同餓狼一樣狠狠的盯著那個托兒。
“九萬兩!”那個托兒繼續用不溫不火的聲音報價。王靜輝疑惑的朝臺下的徐老看看,不過徐老也有些愣神兒了,很明顯,這不是徐老做的安排,是那個托兒自行其是。
“十萬兩!”蕭遠封狠狠的盯著那個托兒,再一次報出了最高競拍價格。
那個托兒慢慢的喝了口茶,朝蕭遠封問道:“請問這位大爺,您現在有足夠的銀兩來支付款項嗎?!”
蕭遠封聽到這話后目光一滯,然后說道:“在徐氏珠寶行的后院,我蕭某人提前備下了五萬兩銀子,不過我這里還有八顆夜明珠,半個月前從覽寶齋用十三萬兩銀子剛買下的在這里,現在我作價五萬兩!”
說完蕭遠封便從懷中掏出八顆龍眼大小的夜明珠,旁邊的店小二用托盤裝了后就送到臺上覽寶齋胡先生面前,胡先生一顆一顆拿起來仔細看后說道:“這八顆夜明珠確實是本店賣給這位先生之物,當值五萬兩!”
聽了胡先生的話后,臺下更是一片竊竊私語聲,而蕭遠封更是向那個托兒投以挑釁的眼神,而那個托兒的臉上更是一幅嘲笑他的表情,這讓蕭遠封很是惱火,也讓王靜輝對他另眼相看,心想以后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這個年輕人。
“既然胡先生都這么說了,在下沒有什么意見了。佩服!佩服!”那個托兒面色平靜的對蕭遠封一抱拳說道。
蕭遠封聽到這話后也是一愣,淡淡的對那個托兒說道:“英雄!”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臺上的李管事。李管事看到他的目光后也醒過神來,說道:“還有沒有人出更高的價格?!一、二、三、成交!”
蕭遠封臉上并沒有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到臺前簽字后把玻璃杯中盛滿的清茶一飲而盡,把玻璃杯放回到楠木盒子中后便和他的同伴悶聲不響的一起走了。李管事在臺上說了兩句場面話后就散場了,這場拍賣會過程真是激動人心,但后來蕭遠封競拍得手卻來了個虎頭蛇尾,一聲不響的走了,令那些好事之人多少有些掃興,只有少數人很有深意的看看那個敢和蕭遠封這種遼國巨富互相抬價的年輕人。
王靜輝找到李管事讓他把那個托兒留住,等會要見見他。而他自己則是在店小二的帶路下來到了一個普通的花廳,花廳中坐的正是六號桌的兩個年輕人。他走進花廳后朝這兩個年輕人一拱手行禮說道:“真是抱歉,有勞兩位公子在這里久候了!鄙人姓王,是這次拍賣會上玻璃杯原來的主人。”
由于在拍賣會上離他們比較遠,除了在身形上能夠判斷出來他們就是六號桌上的競拍者以外,王靜輝連他們張的什么樣都沒有看清楚,所以這才仔細打量了他們。這兩個年輕人可能比王靜輝還要小上一兩歲,他們明顯是以那個年齡稍長的年輕人為首,但他旁邊的那個人讓王靜輝感到了很不自在,因為他們長的也太英俊了,一看喉結才知道他是個西貝貨色,不過他們兩個人在長相大體到是很接近,可能是兄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