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艷記
丹爐邊坐著一個十八九歲的胖子,臉上架著副黑框眼鏡,有一下沒一下的搖動扇子,時而屈指彈出一點黑焰,這個時候爐火又轉成墨色。
煉丹是不可使用尋常火焰的,柴木之火只能烹飪取暖,若是用來煉化天地間的靈物,浪費千萬年時間也休想結丹。更加不能使用道家的三味真火,除非打算連爐子也燒掉,天材地寶得來不易,哪有笨蛋肯暴斂天物。
煉丹采用的是混沌之火,孕育天地萬物的火焰,不但能煉化天地萬物,還可以保證靈氣不失。胖子彈出的就是混沌之火,那可是煉丹之人夢寐以求的火焰,他能得到師父的青睞也是由于這個緣故。不然就憑他那副德行,說什么也難入冷面丹王法眼。
煉丹師雖然也是修士,但是卻不看重法寶,遍尋名山大川,上古異獸,妖精鬼怪,奇花異草,無一不可拿來煉丹。
這是個前途充滿光明的職業,初入道的時候能力稍弱,可以和別的修真者合作,騙吃騙喝。一朝出師那就是吃香喝辣,走在路上都會有修真者從樹頂跳下來攀交情,各大修真家族招攬煉丹師從來是不遺余力。
這也難怪,火屬性的在人群中原本就極為罕見,操控混沌之火的人更是鳳毛麟角,所謂奇貨可居。到如今,煉丹師幾乎在神州大地絕跡,那還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香餑餑?
不過胖子可沒想過太多,他的名字叫做王浩,當年看了一部仙劍奇俠傳便走火入魔,跑進道觀拜師。正好碰上在道觀里躲清靜的冷面丹王,得知他屬性為火,而且是混沌之火,二話不說就將他收入門下。
光陰似箭,眨眼間十年過去,一心求道的王浩做了十年的義務鍋爐工,心中難免有些不爽,但是考慮到成仙得道的初衷,終究還是留下了。
“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原來電視里的橋段都是騙人的,修真就是燒鍋爐,什么飛劍,法寶統統是浮云!我扇!我扇!
“什么?你叫我煉陰丹?快滾!”門外突然傳來師父的怒斥,丹王的臭脾氣比丹術更加出名,不知道是哪個倒霉家伙碰釘子了?
乖乖,前來找師父求丹的人見過不少,求陰丹倒是第一次遇見。說起來也沒什么玄妙,萬物皆分陰陽,丹也不能例外。人們通常說的丹全部是陽丹,無論神、人,還是妖,都可以享用,不過陰丹卻是給死去的人所煉,人死之后能量會逐漸消散,失去身體就無法聚集靈氣,時間久了便會消失。假如有一顆陰丹就不同了,亡者非但能逃過消失的厄運,還有修成鬼仙的可能,如果能搞定傳說中的幾樣材料,重塑肉身也并非妄想,至于傳說中的什么材料不提也罷,又是浮云,浮云。
煉陰丹可是大忌呀!相當于修真界的禁術,以冷面丹王的高傲斷然不肯幫忙。要知道多少玄門高手找他求丹都是無功而返。如今叫他煉丹給死人享用,這還不火冒三丈?
修真之人不講究眾生平等,而且將等級分得十分明確,六道按順序分別是地獄道、惡鬼道、畜生道、阿修羅道、人道、天道,在師父的心中鬼的地位連畜生也不如。
誰有這么大膽子敢來捅馬蜂窩?這回可有熱鬧瞧了,出于好奇王浩放下扇子,踮著腳尖移動過去,透過門縫能看見一個衣著樸實的漢子,氣宇軒昂,可是神色間卻凝聚出一道難以掩飾的憂郁。他似乎不善于求人,始終沉默不語,卻又不甘心就此離去。
倒是師父怒火攻心,滔滔不絕地叫罵,正好讓王浩聽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中年男子居然是星月宗的長老,名字叫做陳玄。以他的修為原本可以得道飛升,為了亡妻甘心留在人界,只求能和妻子廝守。煉制陰丹的材料早就齊備,如今不過是找人操刀而已,這等小事對丹王來說完全是舉手之勞。實際上連手也不用抬,動動嘴皮子也就可以,陰丹憑王浩就能煉制出來。
收徒以后老家伙就金盆洗手,專心修煉,所有煉丹的事全部交由徒弟代勞,大概是因為不用燒火煉丹,心情大悅,連脾氣也改變了許多,對帶材料求丹的人來者不拒,有徒弟不用白不用,還能留下個慷慨的好名聲,何樂而不為呢?
連這樣也不肯幫忙,未免太不近人情。
接下來的三天,陳玄不屈不撓地留在小屋外面,風雨無阻。距離金丹大道一步之遙卻止步不前,只羨鴛鴦不羨仙,好一個性情中人!不像有的人,修煉一生也不見長進,倒是把人味給煉沒了,就好像師父。
假如他死皮賴臉的相求,王浩一定會看不起他,前來求丹的人多如牛毛,其中有不少就是王浩打發走的。
可是那副錚錚鐵骨和對妻子的癡情卻叫人感動,饒是王浩早就練成一副鐵石心腸,仍然決定幫他一次,不過煉顆陰丹而已,哪能難倒丹王的高足?
夜幕降臨,月朗星稀。
臃腫的身軀躡手躡腳挪出門口,半躲在房子后面噓了一聲,看起來有幾分滑稽可笑。
“恩,你來求我師父煉丹對不對?我師父這兩年雖然慷慨了不少,煉陰丹肯定是不做的,你留在這里只是浪費時間。”
“我知道,煉制陰丹是煉丹師大忌,無奈亡妻如果沒有玄陰丹,用不上半年就會魂飛魄散,陳玄別無選擇。”放眼當今世上能煉出陰丹的也只有冷面丹王,放棄就等于眼睜睜任由妻子灰飛煙滅,即使再難也要堅持。
王浩早就料到他不肯放棄,假裝嘆氣道:“師父不會煉陰丹的,還是讓我來幫你吧。”
誰肯相信二十來歲的孩子懂得煉丹?可這畢竟是唯一的希望,陳玄懷疑的問道:“你當真能煉制陰丹?煉制陰丹需要玄陰之火,最好是混沌之火,普通方法可是行不通的。”
王浩自信滿滿,拍著胸脯說道:“嘿嘿,怕我毀掉你的材料對不對?放心,我為師父煉了十年的丹,做那種東西小菜一碟。我可難得想做回好事,要不要隨便你。”
陳玄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小兄弟肯出手幫忙已是感激不盡,哪有信不過的道理?區區幾樣材料,即使失敗毀掉,陳玄也能在短期內重新找齊。”大手隨即一翻,三種煉制陰丹的材料出現在掌心。
墨綠色發出微光的是尸王啖,實際上是千年僵尸滴出的體液,這種東西要夠年頭才好,典籍記載一千年的僵尸體液為淡青,微帶透明;兩千年以上才呈現些許綠色;墨綠色至少該是三千年以上的老尸,稱為尸王名副其實,那種家伙不好對付啊!
然后是鬼臉菇,顧名思義,那是種狀如鬼臉的蘑菇。褐色,散發出濃濃的腥臭,外形接近鬼臉為上品,神情越是猙獰便越珍貴。
最難得是千年老鱔的血,殷紅的一滴在掌心處亂躥,如今找條野生的鱔魚都難,上千年的老鱔比藝校的處女還難得。陳玄為妻子找來的材料全部是極品,絕不偷工減料。
王浩這些年跟隨師父見慣世面,也不至于如何驚訝,反倒是對他變出材料的手法嘖嘖稱奇。仙法?魔術?畢竟是少年心性,骨子里對煉丹沒多少興趣, 倒是喜歡各種稀奇古怪的法術、法寶,情不自禁的請教起來。
陳玄不由爽朗大笑,當即脫下食指上的指環。“這可不是什么法術,一枚儲物戒指罷了,小兄弟喜歡盡管收下。”
低級修真者通常使用百寶囊裝東西,那種垃圾貨容量小,而且攜帶也不方便。大家族的子弟偶爾有使用儲物手鐲的,指環就比較珍貴。雖然不是什么希罕物,卻是出門歷練必不可少的物品。
除此之外,儲物戒指還有個特殊的功能,彰顯身份,就像男人手腕上的名表,帶出來主要是給別人看的,所以品質方面自然要分出個三六九等。觀察戒面上鑲嵌的寶石就可以作出鑒別,等級最低為紅色,還分為暗紅,朱紅,艷紅,色澤鮮艷為上品。然后依次是黃色,綠色,最珍貴的要屬藍色寶石指環,不僅容量大,顏色也異常漂亮。陳玄的指環就是藍色,并且還是星空的湛藍,晶瑩剔透猶如水晶,找不出一絲雜質,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極品,水汪汪的藍色光芒仿佛星光璀璨。
“這枚指環的名字叫做星藍。”陳玄笑著為他解釋用途,使用方法非常簡單,用意念就可以放入或者取出物品。星藍的內部添加了三層禁制,主要是為了儲存貴重物品使用,萬一失竊,別人拿了也無法取出里面的物品。
王浩試驗了幾次就能熟練運用,這可是他第一件法寶,自然是愛不釋手。燒了十年的鍋爐,道術是半點也不通,更別說見識法寶,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農民。
“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千萬別四處招搖,省得招來麻煩。”陳玄為他套到手指上,好心提醒。
“趁著師父現在打坐,我們抓緊時間煉丹。”王浩終于回過神來,這種事要偷偷進行,當然是越快結束越好。
“你就在這里煉丹?!不需要丹爐嗎?”眼看胖子擼胳膊,挽袖子的動作,分明是要原地解決,陳玄露出詫異得神情。
“其實不用爐子也能煉丹。”王浩攤開右掌,墨色火焰在手心跳動不止,猶如暗夜精靈的舞蹈,妖艷而美麗。
混沌之火!單就這一手就讓人刮目相看。看他的動作分明是要在掌心煉丹,火由心生,以掌為爐,即使丹王親自出手也不過如此。陳玄已經不再擔心他的能力,不過卻為他的處境擔憂,雖然急于為妻子求得一顆玄陰丹,蒙騙孩子的行徑他可做不出來。
“小兄弟,修煉陰丹乃是禁術,何況你瞞住師父幫我,萬一被發現肯定受到責罰,你還是先考慮清楚。”
“有什么好考慮的?惹火了我一拍兩散,我還懶得幫他燒丹爐呢!”
說話間王浩將尸王啖投入火中,墨綠色粘稠液體不斷變幻形狀,同時釋放出陣陣惡臭,直到徹底氣化。綠蒙蒙的氣體漂移不定,但是卻凝而不散,托在手心似云霧繚繞。
似乎察覺到危險的來臨,鬼臉菇入火之前發出凄厲的哀號,表情也不斷變化,比先前更加猙獰恐怖,準確的說那是恫嚇。
煉丹,煉丹,實則是煉妖。三百年以上的植物或者動物就會成精,所以煉出來的叫做丹而不是藥。既然有了靈性自然不肯乖乖等死,反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王浩早就習以為常,非但一張胖臉神色如常,混沌之火連一絲搖晃也沒有。看在陳玄的眼里不免一陣贊嘆,小小年紀能有如此定力,后生可畏呀!
鬼臉菇一點一點的溶解,不大功夫也化成氣體,但是仍舊保留著猙獰的樣貌,不斷發出威脅。王浩冷笑,掌心上出現虛幻的太極圖案,陰陽魚以飛快的速度旋轉,片刻后將鬼臉菇攪得支離破碎。
陳玄這才松了口氣,想不到一顆小小的鬼臉菇也能叫自己心慌意亂,誰讓那是挽救妻子的希望呢?
丹術分為內丹和外丹兩種,修真者無一例外是修煉內丹,以肉體為鼎,吸收天地靈氣孕出金丹,鼎或者丹對他們來說僅僅是個比喻。所以修真者并不擅長煉丹,或者說他們根本就不懂煉丹。
正是因為不懂才會心煩意亂,不過王浩的眼神還是叫人放心。到目前為止還未曾出現過慌亂的神態,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而且煉丹的手法極快,眨眼間已經將最后一滴鱔血投入火中。
這個時候尸王啖和鬼臉菇氣化已經融為一體,兩者都是極陰的屬性,遇到鱔血立刻展開圍攻,如今才是合丹的關鍵,王浩小心引導,臃腫的面頰上淌出豆大的汗滴。鱔血似乎在痛苦的抽搐,不斷變化形狀,色澤也從殷紅變成暗紫,直到將漂浮的氣體全部吸收才轉變為綠幽幽的顏色,鴿卵大小,不過卻沒有固定的形狀,仿佛是一團朦朧的霧氣,詭異之極。
以陳玄的見識不難看出大功告成了,原來傳說中的玄陰丹竟然是無形之物,喜出望外地接過陰丹,連雙手也在顫抖,仿佛那就是妻子的生命,事實上那的確就是。
王浩擦去額頭汗水,自嘲道:“原來我還是有些用處的。”煉丹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此刻全身都軟綿綿的,要是能找個地方躺會兒該多好。
“小兄弟不可妄自菲薄,多少玄門中人為了一粒丹寧愿散盡家財,哪怕用貼身法寶交換也在所不惜。飛天遁地固然威風,百年后還不是枯骨一堆?行金丹大道才是正途。”陳玄感激之余也不多言,心中卻暗自發誓,今后一定要找機會報答。
法寶固然難求,玄門中人珍若生命的卻是丹。物以稀為貴,法寶每個人都可以煉制,不過品質不同罷了,主人兩腿一伸就成為無主之物,日子久了越積越多,自然就不覺得珍貴了。何況再強的法寶也就是威風一時,畢竟是身外之物,丹就完全不同了,對于修真者來說比生命更加重要。
內丹講究的是日積月累,循序漸進,吸收天地靈氣為己用。這種方法當然比燒火煉丹文雅,缺點就是緩慢,尤其是如今靈氣匱乏,除了少數的洞天福地適合修煉,都市里的環境連生存都困難,更別說修煉了。修真的第一道門檻是元嬰,正常情況下需要三百年時間修成,還必須是日以繼夜的修煉,假如沒有奇遇的話,不到百年就壽終正寢了,還修個屁的真啊?
修真者的奇遇不外乎三種,尋找到一處靈氣充沛的洞天福地,修煉起來自然事半功倍,能省下三五十年的苦功,這種好事基本上不用考慮,有就是有,無就是無,好地方早就被大門派占據。
第二種是仙家法寶,煉化后可以吸收靈氣,相當于便攜式洞天福地,也能節省數十年時間,這個也不必指望,原因同上。
歷來飛升者都是有實力,有背景的大家子弟,傾盡整個門派的財力,物力,僅僅成全一兩人而已。即便飛升又能留下幾件好東西?哪夠門中成千上萬的弟子瓜分?也就是近身的人能得點好處,于是眼紅的人就會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名門子弟大多擁有以上兩種福緣,但是也至多能將時間縮短百年,元嬰還是遙不可及的夢,人哪能活到兩百歲呀?于是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丹上,助長真元的丹,延年益壽的丹,修成元嬰還是葬身三尺黃土,全看有沒有一顆續命的丹。
上等的材料可以自己去找,也可以出錢購買,無論煉器還是煉丹都離不開一個錢字,所以修真家族并非像傳說中一樣避世隱居,而是竭盡所能的斂財,只有身份尊崇的人才有資格留在洞天福地閉關。
了解這些真相后連王浩也感慨不已,修真可不是窮人能玩的游戲呀,自己這些年哪里是在煉丹,分明就是在燒錢。
陳玄臨時取出一枚手鐲裝入陰丹,繼續解釋道:“能拜在冷面丹王的門下是小兄弟的福氣,光是你燒的十年丹爐就受益無窮了,別人盼還盼不到呢!你現在的能力已經不俗,欠缺的僅是經驗和火候,缺少煉丹的材料盡管找我。”
說話間丹房內傳來虎嘯,糟糕!早不叫,晚不叫,偏要在這個時候攙合,這下非被師父發現不可。經過陳玄剛才的解釋,王浩覺得留下燒丹也挺不錯的,轉身就要沖向丹房。
“哼!差點毀掉我的龍虎丹。”丹王出現在門口滿面怒容,謾罵道:“燒了幾天火就私自煉丹,你可知道修煉陰丹的后果?”
入門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老家伙發火,不會是裝出來的吧?王浩剛要解釋卻聽見師父嘆了口氣。
“你我師徒緣分已盡,收拾東西,下山去罷。”
“師父!”除了當年拜師的時候,王浩這是第一次呼喚師父。老頭平時對他也不見多好,可是此刻卻突然叫他一陣心酸。
“無需多言!龍虎丹是你煉出來的,一并帶走。”說話間一道金光落在王浩手心,丹分紅黑兩色,兩強相爭即使煉成丹也無法融合,表面仿佛有流云翻涌,隱約有吞吐天地的氣勢。
來不及細看就聽見沉重的關門聲,師父向來是言出必踐,求也無用。何況王浩不懂什么叫求人,正是這個原因才叫他對陳玄生出好感,所謂臭味相投。
當初拜師的時候還是個孩子,帶來的幾件衣裳早就不能穿了,這些年倒是利用邊角余料煉出不少丹來,那種東西師父是看不上眼的,不如帶下山去,胖子黯然回到房間開始收拾。
事已至此,陳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道歉、安慰,他說不出口。沉默了良久突然拉住王浩的手,走到林邊的空地。三指向天,召喚出一柄紫色巨劍懸在空中,豪氣沖天的說道:“小兄弟,如果你不嫌棄,我們結為兄弟!”
“結拜!還是算了。”王浩還是有自知之明,而且也不想和什么人攀關系。
“怎么!你看不起我?”
“萍水相逢哪有結拜的道理?你無非是認為連累我逐出師門,心中過意不去,所以才要補償。我幫助你煉丹完全是出于自愿,被逐出師門也和你無關。”轉眼的功夫王浩就收拾好東西,反正有星藍指環,胡亂扔進去就可以了。
陳玄仰天長笑。
“說的好!修真太久連我都變得俗氣。小兄弟,你肯定很長時間沒有下過山了,我覺得你心性單純得很,難得。”
“十年。”王浩像是在說與己無關的數字,別的孩子享受快樂童年的時候,他卻守著丹爐,連一個知心玩伴也沒有。
“好男兒志在四方,天下之大,有哪里去不得?何況憑你的本事早就可以出師,賴在這里也是浪費時間,山下有一家飯店,我們喝個一醉方休!”
言畢,拉起王浩就走。
原來這個世界確實有飛天遁的本事,當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的時候,林木溝壑,飛泉流瀑,在腳下眨眼即過,那種感覺就像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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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睜開惺忪的雙眼,一腳踢開身邊的空酒瓶,虧他還將酒劍仙當成目標,昨天晚上才兩斤白酒下肚就胡言亂語,陳玄因為有事只好先行了一步。臨走前還囑咐他不要暴露身份,有難處可以到成都找大華公司。如今的修真界聽到個丹字眼睛都是紅的,如果知道丹王的弟子出山,還不知道要掀起什么風浪來呢。
汗!自己可是身無分文啊!某人不會豪爽到忘記買單吧?王浩雖然在深山里度過十年,吃東西要給錢的道理還是明白,當下就有汗珠從頭上滑落。
膽戰心驚的套了兩句話,果然,那個粗線條臨走沒有付帳。偷偷瞟了眼門口,那里站著兩個身穿制服的猛男,祖傳的兇相掛在臉上,他們就是傳說中的保安!
“翠花,來杯茶水醒醒酒。”王浩確實需要醒酒,還需要時間思考對策,如果不想被人揍成熊貓的話。
送來茶水的時候,服務員順手收拾了桌子,看你還能賴多久。
上過兩次廁所以后,王浩絕望的發現這家飯店沒有后門,而且工作人員似乎已經對他產生懷疑,不信任的眼神始終盯在自己身上,看得人脊梁骨一陣發麻。
猶豫間幾名游客從外面走進來,這個時候餐廳開始供應早餐,其中有一名單身的妙齡少女,柔順的長發服貼的搭在肩膀上,戴著副大紅色的太陽眼睛,T恤衫勾勒出玲瓏有至的身材,下身套了條寬松的牛仔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裝飾,漂亮的女孩不需要故作風情,舉手投足自然有青春氣息。
進入餐館后少女左右環顧,目光很快鎖定在王浩身上,準確的說是他手上的星藍戒指。曼妙的身影停頓片刻,隨即迎面走來,越來越近。
“胖子!你混哪里的?”女孩嚼著口香糖問道,典型的飛妹造型,讓王浩大倒胃口。
“我不是在外面混的。”王浩不動聲色。
“神經病!你的戒指不錯,是哪個家族的?”修真界除了幾個老牌門派外,大多數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再看王浩身材臃腫,此刻還是滿頭汗水,顯然未曾修煉過玄門功法,名門大派是不可能了,估計是三流的修真家族,那種組織的弟子飛升是沒指望的,不是混又是什么?所以女孩才說他是混的,飛妹怎么會認識儲物戒指?不過女孩并不知道星藍是極品,即便尋常的儲物戒指也足夠叫人羨慕,貌似掌門手指上戴了一枚紅色的。
“哦,這是朋友送的。”王浩以為她覬覦自己的星藍戒指,心中有些反感。
“那個朋友對你不錯,這種東西沒誰肯送人的。”少女索性坐了下來,難得在途中遇上同道中人,搭個伴也不錯,這叫志同道合。
難道現在的美女都愛胖子?做夢!心底認定少女想騙指環,所以眼神中也泛出敵意。王浩生硬的提醒道:“我們好像并不熟。”
“切!看你那德行就知道是三流家族的弟子,小家子氣,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一起吃頓飯有什么問題?”少女嗔怪的白她一眼,換成往常不知道有多少追求者討好她,這次出山還是甩掉了兩位師兄才能獨自前來,出門在外就是要結識新的朋友,要是還被同門師兄弟纏住,那還不如留在山上苦修,誰知道主動搭訕居然有人不領情。
既然是你送上門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正發愁找不到人付帳呢。王浩隨口接道:“你請客就沒問題。”
少女噗哧一聲笑了。“師父說的當真沒錯,咯咯,這次就由我來做東好了,小氣鬼!”
王浩放下心頭大石,出于好奇追問道:“你師父說過什么?”
“我師父說所有的胖子都是小氣鬼!哈哈!”少女得逞后露出迷人的笑容,猶如夏花的嬌艷,
她才懶得計較由誰買單。
“你聽好啦!我叫屈瑤,要記住哦,不然小心我罰你!”
王浩不到十歲就住進山里,如今是第一次和異性交往,雖然不至于緊張,也不知該說什么,剛要說出自己的名字卻被人家打斷。
“別說出你的名字,我喜歡叫你胖子。”魔鬼般的笑容再次出現,還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隨便你。”王浩雖然郁悶也懶得爭辯,心說。“只要你肯買單,愛叫什么都成,我全當是聽狗叫喚。”
屈瑤三兩下干掉早餐,變戲法似的從手鐲里取出餐巾紙擦了擦小嘴。“胖子,你準備去什么地方?”
她在手鐲里裝那種東西,汗!王浩小心的回答,“我要先回家看看,然后再做打算,我家住在德陽。”
“哦,就在青城山不遠,不如我們結伴而行?但是要先陪我走一趟,當是帶你見見世面。”屈瑤說話間叫人來收錢。
老子什么世面沒見過!王浩冷笑,找師父求丹的都是玄門巨頭,還不是被師徒兩人呼來喝去。
“八百二十五塊,給八百塊就可以了。”餐館的規模一般,服務生素質倒不錯,單據早就開好。
屈瑤夸張的從椅子上跳起來。“哇!兩碗豆汁就要八百多,你們這家難道是黑店?”
貌似用餐的客人不少,服務生連忙解釋。“小姐,話可不能亂說!你朋友在我們店里喝了整晚的酒,這還是打了九折的價呢,不相信可以問你的朋友。”
王浩點頭表示認可,同時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知道錢和面子哪個重要?八百塊也不是很多嘛。
了解事情的始末,屈瑤痛快的付了款,嬌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口。
無論如何也是自己騙人在先,王浩只能一路苦追,本來就缺少鍛煉,再加上滿身贅肉,要追上妹妹談何容易?片刻間就氣喘吁吁,汗如雨下。
屈瑤發現他追上來佯裝不知,還悄悄使出神行訣,不緊不慢地保持距離。追求她的男生實在太多,通常來說,對方越主動就越是叫她厭煩。依照她以往的眼光,多看王浩一眼也不可能,恰巧這是她第一次出門游歷,又恰好遇到第一個修真者,這才主動搭訕。
誰知道胖子和別的男生截然不同,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甚至作出反感她的表現。好奇心驅使她接近,再接近,漸漸的她發現原來胖子并不討厭,清清淡淡的態度,即不殷勤獻媚,也不故作清高,至于起初的冷漠不過是正常人的防范心理,完全可以諒解。話雖如此心中仍然郁悶,所以才故意讓胖子吃點苦頭,不搭乘交通工具并非知道王浩沒錢,而是不讓王浩有喘息的機會。
一路疾行也不知道跑過了多少路程,青城山已經遙遙在望,猶如隱藏在輕紗薄霧后的少女,神秘撩人,這里是道教的發祥地之一,眾所周知的幾處洞天福地,不過僅限于后山的一小片地方,游客是無法涉足的。
連施展神行訣的屈瑤也覺得膝蓋酸軟,更別說不通法術的胖子了,屈瑤索性放慢腳步,任由他追上來。
“死胖子!你追著我干什么?還想騙吃騙喝呀?”
王浩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保持這種速度聊天好難,我~我~了半天也無法將后面的話說出來。
“你到底要說什么?”連屈瑤也為他著急,不耐煩的停下腳步。
王浩拿衣服擦掉臉上汗水,才氣喘如牛的開始解釋。“剛才的事情是我的錯,對不起。”簡單的兩句話,說完掉頭就走。
“胖子!你追我這么久,就是為了道歉?”屈瑤攔住去路。
王浩對他的小姐脾氣有些厭倦,不耐煩道:“恩,就是為了道歉。”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你這么狼狽?知道嗎,你手上的指環如果賣掉,一輩子都可以吃穿不愁,可是你剛才還付不起飯錢。”
“都是讓朋友害的!”王浩做出痛心疾首狀,遇人不淑啊!當下將兩人飲酒,朋友中途跑路的情形說了出來,但是掠過了先前煉丹的事,還有陳玄的身份。只說是和朋友一起飲酒,讓人擺了一道。
還沒說完就逗得屈瑤花枝亂顫,大聲罵他夠笨才會上當,出門在外行走誰能沒有難處?笑夠了還為他做出總結。
“你這叫交友不慎。”
這話要是叫陳玄聽見非扁人不可,不過是神經大條忘記了買單而已嘛。
說話間來到了山下的小鎮,青城天下幽,慕名而來的游客絡繹不絕,他們的興趣主要集中在山角的貿易區,品種繁多的工藝品琳瑯滿目,若非行家很難分辨真偽。不過修真者卻知道這種地方不會有好東西,在道教圣地尋找寶物就好比在狼窩里找兔子一樣,純粹是浪費時間。
知道歸知道,屈瑤還是東游戲逛,似乎打算碰碰運氣,假如能在牛鼻子家門口找到寶貝,有些人的臉色肯定非常有趣。不過她的眼光實在不怎么樣,兩圈轉下來寶貝沒找到,垃圾倒是購置了不少,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將戰利品扔進手鐲。
“喂!你不是說要去青城山嗎?為什么還不上路?”
屈瑤不滿地白他一眼。“又不是花你的錢,急什么?”好不容易下山一次,還不玩個夠本再說?此行是給青城山掌教祝壽,禮物送到就是完成任務,去得太早反而不美。
看在王浩表現尚可,獎勵了一杯可口可樂,然后兩人繼續閑逛。臨近中午他們才趕到上清宮,屈瑤左右環顧,立即找到傳說中的小攤,二話不說,先買了碗涼粉嘗鮮。
趁著她吃東西時心情還不錯,王浩適時的提醒了一句。“時候不早,我們是不是該進去了?”上清宮的大門近在咫尺,進去就是成功了一半,她的性格肯定是放下東西就走,然后他就可以回去見爹娘了。
“進去干嗎?”屈瑤眼睛一翻,像是吃了老鼠藥。“味道還不錯,再給我一碗。”
良久,她終于放下不知道是第幾個碗,又從儲物手鐲里取出餐巾紙擦嘴,離去的時候連招呼也不打,掉頭就走。
王浩連忙沖上去阻攔。“你不是要拜山嗎?都到人家門口了,進去吧!”
“暈,前山全部都是游客,哪里有什么修真者?祝壽的地點是在后山,你還真夠笨的!”
王浩此刻連殺人的念頭都有,拖著一百七十斤贅肉爬山,胖子容易嗎? “那你上前山來干什么? ”
“你就是平日里缺少鍛煉,才走這么幾步就受不了,三流家族的弟子素質果然差勁。”屈瑤指東打西,掩蓋住重要事實,上前山就是為了吃涼粉。
她使用神行訣當然不會累,玄門中人除了修煉內丹, 符錄之術也是必修課程,飛天遁地,斬妖除魔,除了法寶就全靠他了。當然,有時候還可以用來騙吃騙喝。
丹王對這種「旁門左道」素來不屑一顧,修為到了自然能神行千里,與其不知所謂的浪費時間,還不如苦心修煉金丹大道。高手都明白這個樸實的道理,他們自己不會去鉆研,也不會教授徒弟,煉丹師自然有求生之道,殺戮之道,只不過王浩還沒有掌握。
修真者過壽不是件值得慶祝的事,壽星們巴不得時間永遠凝固,好讓自己能輕松的修成元嬰。前來道賀的人良莠不齊,親者是為壽星公擔心,大限將之,不知老友尋到延壽靈丹沒有?但是多數人是趕來看熱鬧的,借此機會還可以切磋交流,小門派則是想要借機露露臉。
作為門票,賀禮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從賀禮還能看出各派的實力,以及客人和壽星間的關系親疏,單是從賀壽的人來看,屈瑤所在的南海派和青城不是很熟,要不然也不會打發小丫頭來敷衍了事。
修真門派至今仍然保持著唱出賀禮的陋習,禮品寒酸的客人難免臉上無光,出手闊綽的人則是揚眉吐氣,為此,打腫臉充胖子的也大有人在。
“公孫世家,玄玉紫金飛劍。”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極品飛劍煉制不易,拿來送人也算豪氣了。主事人特意打開盒子讓眾人一飽眼福,檀紫,翠綠,烏金,三色華彩緩緩在房間內流轉。王浩踮起腳尖才勉強窺見全豹,原來傳說中的飛劍屬于袖珍型,僅有尺許長,紫金為刃,玄玉做柄,果然是奢侈到了極點。
飛劍脫手后懸在空中顫動不止,仿佛具有靈性一般。三色光芒美輪美奐,可是和陳玄召喚出來的紫色闊劍相比,難免有點小家子氣,貌似那種劍才是男人用的。他哪知道提煉出尺許長的材質需要多少黃金,多少美玉,還要耗費修真者數年的修為來提煉。即便如此,飛劍的華麗還是叫他嘆為觀止,要是自己能有一柄那該多美。
“切,垃圾也好意思拿出來獻寶。”屈瑤雖然修為平平,好歹也是出身名門,對寶器的鑒賞能力絕對不弱。
玄玉紫金飛劍看起來華麗非凡,實際上并非極品。首先劍體的材質由黃金提煉,雖然價值不菲,卻也并不難求,只要有錢就可以煉制。
玄玉的價值稍高,出點血不難購得藍田美玉,小心提煉也就是了。說穿了這柄飛劍是用鈔票砸出來的,本身并沒有希奇之處。再加上公孫家族鮮有高手,受到能力限制提煉也不夠徹底,劍身上精美的花紋實際上是雜質,有見識的人大多對這種奢侈品嗤之以鼻,簡直是瞎耽誤功夫。
修真之人誰肯將護身法器拿來送人,即使上品的法寶也是留給弟子使用,所以在賀禮中見識極品的幾率微乎其微,隨便找來一件也能被屈瑤挑出大堆毛病,最終歸入垃圾的范疇。就連她自己帶來的禮物也是垃圾,只不過說得委婉點而已,沒過多久王浩覺得意興闌珊。
早上到現在就喝過一碗豆汁,如今實在是餓了,當下將注意力轉移到食物上。桌子上準備了不少點心,不過少人問津而已。
免費的東西不吃白不吃,飛快抓起酥餅塞進嘴里,松軟酥脆,入口即化,人間美味呀!王浩雙眼放光,梅花糕,龍須酥,漸漸的進入渾然忘我之境,旁若無人的埋頭苦吃。
由于屈瑤所屬的南海門身份不俗,他也沾光坐在上賓席位上,狼狽的吃相和身邊的賓客格格不入。
人可是自己帶來的,屈瑤不由一陣臉紅。
“你能不能斯文點,轉著圈給我丟人。”
“我餓啦!”王浩無視她的尷尬,說話間又塞了塊酥餅入口。
“苗疆拓跋世家送上賀禮,塵劫丹一枚!”唱禮人的嗓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呃~呃~”王浩受到驚嚇居然噎住了,不停打嗝,不就是一顆不入流的丹嗎? 也犯得著這么大聲吆喝?那種東西也能稱得上丹?充其量是強身健體的藥丸,和他指環里的丹根本不是同一種東西。
如今這世道天材地寶難求啊!什么千年人參,萬年雪蓮,那就是吹牛的時候說說,尋遍天下未必求得一支。長根蘿卜都能叫人拔出個坑來,還能剩下人參?
煉丹師就比天材地寶更加難求,煉丹術自古以來就是口耳相傳,寫在紙上的煉丹口訣純粹是扯淡,而且遵循一師傳一徒的古訓。記得當初胖子拜師的時候,第一條背誦的可不是丹訣,而是祖師爺的訓誡“法不傳六耳”。
所以傳到現在基本上都失傳了,自學成才連門也沒有。即使勉強得了些門道,煉丹術又首重經驗,誰有那么多奇珍異寶交學費?
王浩跟隨丹王得到的教誨姑且不說,遇上備齊材料求丹的,等于是拿別人的材料練手藝。這還不是得天獨厚?
更別說煉丹要求混沌之火,有這個資質的人少得可憐,煉丹術沒落也就不足為奇。
鑒于煉丹的種種艱難,導致塵劫丹這種貨色也能叫人垂涎,差點讓王浩笑掉大牙。
屈瑤一邊幫他尋找茶水,一邊責怪道:“瞧你那點出息,就算塵劫丹是好東西,也不用這么激動呀? 該死的青城派,放了滿桌子糕點也不準備飲料,誠心叫人難堪!”
“誰激動啦?那破玩意兒能讓我激動?!”王浩紅著臉辯解,一半是嗆的,一半是氣的。
幸虧沒有人注意到兩人的爭論,居然有人肯送丹給人,可謂是闊綽了,即使再普通的修真家族也能令人刮目相看,客廳內立即掀起高潮。
在眾人的唏噓中,一名身材偉岸的男子躍入眼簾,一米八的個頭,金黃色卷發,眸子中透出野性的青色,身上的裝束非常簡單,一件露出手臂的短衫,正好配合他的狂野不羈,那個造型對少女極富殺傷力,看看屈瑤略帶癡迷的表情就能知道。
在他旁邊俏立著冰山氣質的絕色佳人,暗金色長裙襯托出高挑的身材,上面閃爍著星星點點的銀芒,行家都知道那是利用煉器手法點綴而成。
黑發釋放出絲綢的光澤,步履間猶如冷焰跳動,絕美的面容上鑲嵌著一雙勾魂奪魄的眼睛。那是種令人窒息的誘惑,比古人說的傾城傾國更勝一籌,為了取悅于人刻意制造的美麗顯然落了下乘,而眼前的女人就像一枝黑色的郁金香,單是神態間冷艷的氣質就能讓人瘋狂,她的存在無形中讓拓跋野黯然失色。
“拓跋世家居然出了這等人物,修真界門派的排名要改寫了。”旁邊的老人出言感嘆,修真家族有一人得道立即身價倍增,以男子的資質加上靈丹續命,修成元嬰不過是時間問題。老人也是依據賀禮做出推斷,隨隨便便拿出一顆塵劫丹送人,足以說明拓跋家族招攬到煉制外丹的高人。
盡管那種所謂的丹在王浩的眼中不值一提,幕后的高手估計也是個叮當爛響的半吊子,可是足夠讓修真門派眼紅心熱,雖然同為修真法門,內丹和外丹確是涇渭分明,彼此基本上扯不上干系,別說是煉丹的高手,哪怕僅是一顆尚好靈丹,也能讓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閑云野鶴大打出手。
“晚輩拓跋野見過青城掌教。”男子抱拳在胸,舉止落落大方,天下沒有白花的鈔票。此次拜壽就是要借機露臉,要不然拓跋家族即使再富有,也不到拿塵劫丹送人的地步,事實上他也是在三個月前尋訪到人才,費盡口舌才將人家拉到麾下,而且奉為上賓。到現在一共也只煉出兩顆塵劫丹來,而且那名煉丹師的確僅是個半吊子,沒有混沌之火,弄出塵劫丹來已經是能力的極限。
換成胸無大志的人肯定私自收藏起來,可是拓跋野卻有自己的想法,家族經過三代人的努力日漸做大, 經濟上足以和當前的修真大派抗衡,無奈崛起的時間太短,加上地處苗疆,地利上也不占優勢,影響反倒不如中原的幾個家族。這次出來賀壽就是要借機造勢,那顆塵劫丹就是本錢,雖然僅僅煉出兩顆就拿出來獻寶,難免有打腫臉充胖子的嫌疑,可是只要有煉丹的人在,以拓跋家族的財力不難煉出第三顆,第四顆。
拓跋野憑借一顆塵劫丹就讓名不見經傳的家族世家成為宴會焦點,青城山的掌教親自將他請到了上賓席上,自然也連同和他隨行的絕代佳人,深沉的心計可見一斑。
青城掌教的生日成了無關痛癢的事,賓客四處打聽拓跋家族的來歷,對神秘的絕代佳人津津樂道,可以預見,明天早上,拓跋家族就會以新貴身份出現在修真界的詞典里,這一切僅僅是用一顆塵劫丹換回來的,實在是太便宜了。
當然了,便宜是相對來說的,至少國內的大部分知名企業家無力承擔。可是到現在拓跋野的面容上仍然洋溢著笑意,拓跋家族的實力可見一斑。
傾國傾城也是別人的女人,王浩驚艷后很快恢復平常,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食物上,酒足飯飽后已經哈欠連連,不知不覺的居然睡著了。
“死胖子,你還睡,快點給我起來!”兇神惡煞的小臉在眼前晃悠,就差粉拳相加了。
“哦,壽宴結束啦?”王浩揉揉眼睛,胖人本來瞌睡就多,加上折騰了兩個晚上,難免有些疲倦。
“不知到底是不是修真者?整天不是喊累就是睡覺,沒有修煉過玄門功法嗎?”漂亮的小嘴不住發出抱怨,這次帶王浩上山可是丟盡了顏面,就在剛才拓跋野還前來敬酒,這個家伙居然睡得和死豬一樣。
王浩伸出個懶腰,煉丹師并非沒有修煉法門,可是需要機緣,修煉內丹的人好比食草動物,只要低下頭隨時可以吃到鮮嫩的草,找個安靜的地方就可以靜坐引氣,達到相應的程度自然能夠結丹,所以對他們來說筑基階段是最簡單的。
煉丹師的修煉過程完全相反,屬于徹頭徹尾的掠奪者,或者說是機會主義。除非找到上等的材料,否則寧可不筑基,也免得日后后悔。筑基的好壞關乎今后的成就,怎么能草率行事呢?就好像你打下三米的地基,永遠別指望蓋出百層高樓。
屈瑤執意不肯留下過夜,打了部出租車連夜下山,崎嶇的山路上漆黑一片,連司機也是戰戰兢兢,考慮到三百元的車資還是強打精神談笑風生,好歹也是和美女聊天,還能給自己提神不是?
車子才開動不久,王浩再次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就聽見一聲嬌喝。
“有妖氣!”
“嘎吱~”出租車穩穩的停靠在山路上,車輪在路面拖出六尺長的痕跡。經常跑青城山的老司機早就司空見慣,對神神怪怪的事情深信不疑,有許多人還切身經歷過離奇事件。所以基本上人手一兩件避邪的物件,比如說桃木劍,銅錢劍,八卦鏡什么的,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經驗老道的司機通常會選擇停車,見怪不怪,其怪自敗,靜觀其變總比開車翻下山崖好。
走出師門的那一刻起,屈瑤就盼望著撞見異類,那種期待就像業余球員盼望比賽,此刻小臉早就樂開了花,不過還有一絲緊張,畢竟是她的處女戰,理解萬歲。
推開車門,強行將王浩拉在身后,小嘴里還不斷叨咕著。“好像是一只狐貍精, 妖氣很重,至少有三百年的道行。”
青城山乃是洞天福地,連小動物也跟著沾光,修出靈性的不在少數,牛鼻子為了不讓福地沾染血腥,多數時候與它們和睦相處。
連續翻過兩座山頭,來到了妖氣的出處,哪有什么狐貍精啊?左顧右盼之際,一縷青色幻影電閃而出,似乎比尋常的狐貍還要小些,兩人連怪物的樣子也沒有看清,觀察對方的體型后卻是膽氣一壯,拔腿就追。
屈瑤仗著有神行訣緊追不舍,一路上不斷打出符咒,雖然無法擊中目標,仍然成功的將怪物逼進死路。
怪物眼見自己無路可逃,轉頭和屈瑤兇狠的對視,口中不時發出嬰兒的聲音,一人一獸的對峙看起來異常搞笑。
“原來是只青色的貂,我還以為是狐貍精呢。”屈瑤有些失望, “誅邪!”小巧精致的鈴鐺出手后迎風長到六尺,線條流暢,造型精美,表面還鐫刻著不知名的圖案,一看即知是專門為她量身定做,也不知道是哪位師兄獻的殷勤。不過威力還是讓人咋舌,金色的光芒流轉其間,十丈內隱隱傳出風雷聲,電光四射。
這要是砸下去小家伙還能活命,怕是連骨頭渣也不剩,那才是真叫暴斂天物了,“不要!”王浩氣喘吁吁的阻止,一路狂奔總算趕上了。
屈瑤原本也沒興趣下手,為了泄憤還是換上飛劍,沖上去拍了兩下,不過沒有催動法力。
“砰~”劍背猶如砸在堅韌的牛皮上,震得手腕一陣發麻,再看小貂毫發無傷,此刻正得意地瞪著她呢。不管了,屈瑤猱身而上,揮劍一陣亂砍,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于耳,煞是好聽,可是仍舊無法傷到小貂。憤怒中她摸出火符,口中念念有詞,迎風一晃成為兩團火球,呼嘯著撲向目標。
MISS!小貂張牙舞爪,作出示威狀。王浩看在眼里實在好笑,也不點破,默默的守住出口,任憑她胡亂折騰,心中卻泛起嘀咕,此女分明有暴力傾向,今后還是避之為妙。
“哈哈!”背后突然傳來爽朗的笑聲,拓跋野出現在兩人的后面,滿頭金發在夜風中舞動不止,的確是夠酷,夠帥,在他的旁邊除了先前見過的冰山美女,還多出一名面色陰郁的中年人。出盡風頭后他也是連夜下山,在半路上不期而遇。
帥哥出現終于讓屈瑤暫時停手,朝著白馬王子尷尬的笑了笑, 隨即放過可憐的小貂。王浩手疾眼快,也不知使用什么手段,眨眼間將小貂收入囊中,捕獲異獸可是煉丹師的基本功。
換成剛才他還有耐心等待,可是現在出現了競爭者,當然要先下手為強,這些人連一顆塵劫丹也如此看重,天知道為了小貂能做出什么來。
拓跋野先是點頭致意,然后皺眉道:“山間靈獸修行不易,小兄弟何不放它一馬?如果你不嫌棄,我愿意拿出一件寶器作為交換,絕不叫你吃虧。”
果然是道貌岸然的敗類,為小貂說情不是認出了寶貝,就為要討好絕代佳人。王浩心中一沉,冷笑道:“我怕你交換不起。”
拓跋野有些困惑,遲疑道: “哦,我想那小貂對兄弟也沒有多大用處,何必涂炭生靈?”
陰郁的中年人突然發話道:“少主,我們的確交換不起,剛才的小貂實際是上古異獸,名為風貍。抱樸子仙藥記載,風貍,別名風生獸,似貂,青色。火燒不死,刀砍不入,打之如打皮囊,用錘擊其頭數千下方死,但只要其口入風立即復活,用菖蒲塞其鼻方可殺之。其溺可入藥,其腦和菊花服滿十斤可壽五百。說來慚愧,起初我也沒能認出來,還是看到他的誘捕手法才突然記起。”
典籍誰都讀過,能準確辨認卻是另外一回事,慚愧是出于謙虛,走眼也是理所當然,有幾個人能像王浩辨識天下異獸?
壽五百!五百年的壽命對修真者來說意味著飛升,拓跋野的神情一變再變, 要說不動心那是假的,最終的決定要看個人品性了。
“你該不是恃強凌弱,打算巧取豪奪吧?荒郊野外,月黑風高,此刻正是殺人越貨的黃金時間。”王浩直言不諱提醒他一次。
拓跋野最終恢復了平常,“小兄弟拿拓跋野當成什么人了?風貍你盡管帶走,上古異獸得來不易,小兄弟善加利用才好。”
“風貍落在老子手中那才是半點也不會浪費。”王浩心中暗罵,表面神情不變,坦然道:“如果你準備恃強搶奪,我自有方法毀掉風貍,保證叫你徒勞無功還要背上罵名.既然你能夠做到坦坦蕩蕩,我倒是可以給你個機會。假如你能找到萬載冰魄,我可以考慮和你交換。”
中年男人點頭道:“這個提議也算公平,冰魄的神奇之處在于它是天地間最純凈的能量,哪怕沾染半點污染也會消失,珍貴的程度不亞于風貍。但是對修真者用處不大,最多是修煉水屬性的法寶,與其浪費時間尋找,不如用能量更強的寶物代替。”
中年人一再賣弄無疑暴露出身份,估計那顆塵劫丹就是他煉出來的,那種東西拿來強身健體還湊合,能延壽十年也就到頂了,即使服用得再多也沒用。準確的說他并非煉丹師,而是一名出類拔萃的中醫。
切!冰魄是筑基的頂級材料,何況還是萬載冰魄。連這種常識都不明白,還敢說自己不是半吊子?王浩哪里知道煉丹師的修煉另辟蹊徑,獨樹一幟,絕不是外人可以憑空揣度出來。好歹也是半個同道中人,即便有些輕視,仍然將對方打量一番。
衣著樸實,沉穩如神,雖然面色有些陰郁,難得的是虛懷若谷,所以并不讓人厭煩。
“既然你知道冰魄的屬性,也應該知道如何弄回來,對嗎?”
“冰魄是凝聚冰原的寒氣所生,純凈無比,所以不能沾染到半點微瑕,采集的最好方法是找一名處女,含在口中帶回來。而且必須是真正的處女,從來沒碰過男人才行。小兄弟不是在考驗我吧?”不知道為什么,中年人給出答案時居然透出一絲得意的神情。
“我有那么無聊嗎?怕你們糟蹋東西而已。”王浩說完話拉上屈瑤就走,臭丫頭再看一會帥哥非變成花癡不可。
望著兩人消逝的背影,拓跋野爽朗的一笑。“壽五百,爺爺有希望了,我們一定要得到風貍,小舞,只好拜托你親自出馬,那個東西要處女~,先生可知道如何尋找冰魄?既然稱做冰魄肯定異常冰冷,如何含在口中?”
冰山美人神色冰冷的說道:“我會帶萬載冰魄回來,假如那個胖子食言,我就親手殺掉他。”
看到這里幫忙投票吧!
拓跋野縱使想耍詐也不可能,想到此處王浩不禁有些得意。別說萬載冰魄掩藏在茫茫冰原,又沒有特定地點,貿然前去尋找等于是大海撈針,恐怕還沒有找到就被凍死。
即便是處女也難尋啊!大街上女人倒是隨處可見,誰知道是不是處女?還必須純粹的處女,難不成挨個去問,肯定沒找到就先讓人家男友打死。
要是靠自己折騰,猴年馬月才能筑基,除非找個陰靈敷衍了事。基礎好壞關乎今后的成就,千萬不能馬虎,依據典籍記載,冰魄是筑基最好的材質,可惜王浩無力前去尋找,只好拿出風貍作為交換。延壽五百年固然非常誘人,可是換來完美的筑基仍然劃算,關鍵是他有煉丹的本事,還愁到時候找不到東西續命嗎?星藍指環里面的存貨就足夠揮霍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王浩一直為筑基的事情煩惱,料不到剛下山不久便看到希望,得意中他看見屈瑤殺人狀的眼神。
人說見者有份,竟然忘了規矩!王浩連忙陪笑。
屈瑤跳著腳罵道: “死胖子,為什么開始不說那個東西是風貍?害人家出丑。”
“你為這種事情生氣?”某人又開始出汗了。
“當然了,你不知道女人的形象比生命更重要嗎?”語氣開始咄咄逼人,說穿了,她是在拓跋野面前出丑才會惱羞成怒。
王浩心中明了,憑自己的造型能得到美女青睞那才有鬼呢!即便如此心里還是難受,不如離去。
“小姐,胖子也是有自尊的,既然你看我不爽,不如我們就此別過。 這兩顆碧青丹是我朋友送的,每一顆都能延壽三百年,當是我獨占風貍給你的補償。”說話的同時手上出現一團朦朧的霧氣,兩粒嫩綠色丹丸在其間跳動不止,仿似充斥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對修真者來說,三百年和五百年沒有差別,修不出元嬰就無法頂住雷劫,陽壽未盡也只有死路一條。即便獨得風貍也只能保證一人煉出元嬰,如今卻可以解決兩個人的危機,屈瑤非但沒有吃虧,而是賺了。
青城山距離德陽已經不遠,可以打部出租車回去,到了家中付錢也不遲,何況王浩的性格即使走路也不肯看人臉色。話說白了人也輕松許多,甩開大步轉身就走,留下目瞪口呆的屈瑤,手里捧著兩顆修真人夢寐以求的丹丸,一頓飯錢就換來兩顆續命靈丹實在賺大了,可是她的心里卻酸溜溜的,絲毫沒有喜悅的感覺。
十年的時間物是人非,城市好像完全變了個樣。離開的時候才不過十歲,如今已經是二十出頭,不知道父母還能不能認出自己來。一路上王浩不斷的胡思亂想,中午的時候出租車駛進一所住宅小區,父母是典型的中產階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這些年他們過得很糟,因為王浩是翹家跑去拜師,家里人幾乎尋遍了巴蜀大地。
防盜門的后面是一張熟悉的臉,依然是那么慈祥、和藹,可是蒼老了好多,幾縷白發爬上了鬢角,額頭上的皺紋猶如刀刻一樣清晰,那把刀此刻插在了兒子的心坎。
“你是王浩!”
王浩無數次考慮過該如何說明身份,可是想不到相認的過程如此簡單,母親永遠能認出自己的孩子,那可是所有母性的本能,何況王浩和父親還是驚人的相似。
“媽媽!”聲音有些生澀,還帶著些許哽咽,母子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為了尋找兒子,十年來父親四處登尋人啟事,稍微聽到點消息立即請假,不管天南海北都會馬不停蹄的趕去。這些年不知道跑了多少冤枉路,積蓄花光了,人也憔悴了,按照國家政策夫妻倆人有權再要一個孩子,可是每次談到這個話題,夫妻倆人的態度出奇的堅決。
“我們的兒子沒有死,不需要。”
團圓的喜悅沖淡了十年的陰郁,一個孩子漂泊在外肯定吃過不少苦,為了不勾起兒子的傷心回憶,夫妻倆人格外默契,決口不提過去發生的事。他們對兒子的溺愛超乎想象,只要沒有作奸犯科,干什么都不丟人。當天晚上父親喝了好多酒,就是說什么也不睡覺,仿佛閉上眼睛就會再失去兒子。
家里每一天都像是過節,除了拉屎、睡覺,父子兩人形影不離。眨眼間過去了一周時間,激情過后夫妻兩人開始為兒子考慮將來。王浩十歲的時候離家,當時讀到小學四年級,到現在已經二十歲,難不成跑去讀小學?
“請家教!最多三年就能補上高中課程,參加高考還沒有超齡,實在不行可以成人自考。”夫妻倆對孩子的智商充滿信心,用父親的話說,“咱孩子聰明,隨他爹!”話題又上升到遺傳學的高度。他們甚至開始為兒子物色合適的女孩,二十歲的男孩還沒有談過戀愛,在現代社會里是不可想象的,要知道,王家可是九代單傳,能不著急嗎?
學習,工作,娶妻,生子,這不是王浩要的人生。
入夜,他獨自躲到陽臺,晚風吹在身上格外涼爽,小區的綠化環境不錯,草地上擠滿納涼的人群。
“兒子,在想什么呢?別為以后發愁,老爸幫你搞定一切,明天約了楊阿姨的女兒,到時候別給老爸丟人。”
王浩鼓起勇氣大聲說道: “爸爸,我不想去相親。”
“不愿意相親也行,趁年輕多學知識,反正你現在還小,好女孩有的。.”父親的大手拍了拍王浩肩膀,談不上有力,可是格外溫暖。
在父親的寬容面前說不好難,沉吟了片刻,王浩還是硬著頭皮拒絕了。“爸爸,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相親,也不想學習,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這次回來是看望二老,過兩天就走。”經過一周的深思熟慮,他已經作出決定,追尋金丹大道才是正途,娶妻倒是無所謂,但是對象絕不是楊阿姨的女兒,那丫頭他小時候見過,體型和自己有的一拼。
“你有沒有考慮過今后的生活呢?無論經商還是工作,你必須有經濟來源。”睿智的父親沒有過多追問,卻是采用引導的方法。
“經濟來源不需要擔心,我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就在成都的大華公司,下個禮拜就過去上班。”為了安定父親的心,王浩只能采取折衷的辦法。
“大華公司!那的確是一份不錯的工作,他們所屬集團是全球五百強之一。你確定是在大華公司?”父親果然露出笑容,但是有點不敢相信,以兒子的年紀和學歷實在不可能在一流公司任職,說得難聽點,在那種地方掃廁所也要求本科學歷。
陳玄說出口的公司絕不是小兒科,王浩見識過修真門派的經濟實力,當下確認沒錯。
“那就好。”父親還是不肯放心,提出過兩天親自送他去公司,兩地相隔不過百多公里,這樣的要求并不過分,王浩只能硬著頭皮接受,但愿對方真的認識星藍指環,光是認識還不行,要買賬才能夠蒙混過關。
周一的清晨,王浩還沒睡醒就被父親從床上拉起來,強迫他穿上新買的西裝,享受過老媽準備的早餐后,父子倆駕駛一部捷達前往成都。
大華公司的地址在成都市中區,建筑總共九十九層,玻璃結構,頂端如刀刃直插天際。陳玄師承玄門中赫赫有名的星月宗,門派中不乏擅長觀星占卜的高手,這種格局也許隱藏著什么玄機,外行人無從得知,僅僅能體會到不可一世的霸氣。
進入大廳后王浩硬著頭皮走向前臺,老天保佑,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出丑啊!
“您是王浩先生嗎?”前臺小姐除了擁有不俗的學歷,還必須具備三項不可或缺的素質,人要夠靚,過目不忘,而且還要夠機靈才行。這一點可以從她靈動的眼神中看出來,職業的笑容帶著淡淡恬靜,給人的感覺就是兩個字,舒服。
經濟實體不過是門派的最底層,陳玄卻是星月宗高高在上的神,他的交代有誰敢怠慢?有關他兄弟要來的消息早就傳開,因為沒有交代兄弟的具體身份,以及前來的目的,這段時間公司上層人物人人自危,都在戰戰兢兢的恭候王浩駕臨呢。作為第一道關口的前臺當然做過交代,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小姐悄悄將信息傳遞到總裁辦公室。
“總裁馬上出來迎接,請您稍等.”一向精明干練的前臺小姐也有些無措,不知道該為貴賓作些什么,好在還沒有亂掉分寸,等待的過程中為客人沖了杯咖啡.不過那種服務顯得有點多余,咖啡太燙,還沒能飲用總裁已經出現在電梯門口。
進入總裁辦公室以后,王浩簡單明了的道明來意,并且感謝他們的配合。大班桌的另外一邊是大華公司的總裁,五十多歲,將軍肚子,禿頭,在他身上看不出修真者的痕跡,只有商人的狡詐和世故。星月宗在經營生意方面做得非常出色,除了借助門派原有的雄厚資本,人才的利用也是中規中矩,全部人員都是在本行業進行招攬。基本的任務就是斂財,除了金錢的流動,他們和門派間基本上沒有聯系。
王浩的情況是絕無僅有的例外,還是由長老親自發話,受到重視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憑著星藍指環和陳玄的交代,即使要求公司提出上億現金也不在話下,而王浩的要求僅僅是做一場無關痛癢的秀。當總裁了解情況后不由松了口氣,為了圓滿完成任務,他為王浩安排了一個可有可無的職務,辦公室主任,可以不用上班,但是工資照發,送走王浩以后他將執行情況如實匯報給總部。
出了大華公司的門口,王浩仰天吸了口氣,都市的空氣混濁不堪,這里不是修真者久留的地方。不過心情倒是大好,除了獲得足夠的自由,還得到一份不俗的收入,雖然有無功受祿的嫌疑,當作是煉制陰丹的酬勞,也就拿得心安理得了,囊中羞澀的滋味可不好受呵。
星藍戒指里的靈丹任意一顆都能賣個好價錢,可是王浩還不到山窮水盡,也并非坐吃山空的敗家子,煉丹的材料難求,縱使他有能力煉制,也不肯隨意揮霍。說穿了就是奇貨可居,他要待價而沽。
傍晚他住進了大華公司長期包租的酒店套房,關上房門,迫不及待的取出風貍。為了保持藥效,王浩沒有弄死他,而是活生生的關進星藍戒指。原來儲物戒指還有另外一個妙用,就是用來拘禁異獸。
才一周的時間,小家伙發生了顯著變化,原來是淡淡的青色毛皮,如今隱約泛出美玉的潤澤,假如它靜止不動,肯定被當成翡翠雕琢的飾品。不僅如此,兩顆眼睛也變成驚艷的紅色,比最美麗的紅寶石還要鮮艷動人。
上古異獸的生長過程異常緩慢,有時候上百年也不見有什么改變,為什么不到一周時間就脫胎換骨?王浩突然感覺到一陣不安,豆大汗珠從額前滾落下來.連忙通過意念查看一番星藍戒指,果然,三顆助長真元的頂級丹丸不翼而飛,那可比碧青丹之類的續命丹珍貴百倍,王浩原本是打算筑基完成后使用的,如今居然便宜了這個過路貨,當下目露兇光。
如今的風貍即使放出一滴血也是寶貝,添加幾種罕見的材料就能煉制出延壽百年的丹,并且還有助長真元的功效。
現在拿它去交換萬載冰魄實在吃虧,但是有約在先,中途反悔人家一定不肯善罷甘休,以拓跋世家的能力要找到冰魄不難啊!當時王浩就是看重這一點才提出交易的。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過些日子給拓跋野提出個期限,老子不能一直傻等著你們吧?到時候做不到就別怪本人言而無信。
“老子看見你就有氣!”塞了粒回夢丹給小家伙,這才放心的把它扔回戒指。回夢丹的煉制材料簡單易得,戒指里不下百十顆,使用再多也不心疼。
目光掃過,發現躺在角落里的龍虎丹,和其余的丹相比,那是個不起眼的丑陋家伙,而且用途不明,連顏色也不純,怎么看都是殘次品,師父偏說它完成了。
而且在煉制的過程中能夠看出,丹王對龍虎丹的重視非比尋常,以往自己煉丹的時候師父根本懶得過問,可是煉龍虎丹的時候,老家伙三天兩頭的跑過來詢問,有什么異狀,連虎嘯有幾次,在什么時候,爐火有何種變化,任何細節都不肯放過。出丹的時候還是師父親自出手,當然了,那個時候王浩在外面幫人煉陰丹呢。
既然師父如此重視龍虎丹,為什么要送給自己呢?印象里老頭可是摳門得很,所有家當都是自己想方設法截留下來。
王浩哪里能體會到丹王授徒的苦心,煉丹首重實踐,王浩所有的本事都在實踐中學來,剛上手的時候也不知毀掉人家多少材料,這些損失還不是都記到丹王賬上?而且以丹王的見識,焉能不知徒弟從中做過手腳,只要丹煉成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須知苛扣材料也是要靠本事才行的,還能在不知不覺間養成節省材料的好習慣。
就是趕他下山也并非出于絕情,實在是飛升的時日將近,世外之人性格古怪,不喜歡離別時的場面。眼見徒弟學得七七八八,欠缺的僅僅是火候,不如趕下山去歷練,同時還讓陳玄愧疚于心,欠下徒弟一個人情。所以他說師徒的緣分盡了,而不是說驅逐王浩出師門。
紅黑交錯的丹體酷似太極兩儀,紅色為焰虎,這個王浩清楚,那段日子每天聽它叫喚,據說也是傳說中的異獸。黑色到底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入料和孕丹是由師父完成,王浩僅僅是負責看火。不過既然叫龍虎丹,黑色的部分非龍即蛇。
托在手心里沉甸甸的,經過片刻的研究,確認它不是用來吃的。也許筑基完成就能知道它的用途,王浩非常想灌注一絲真元力進去試試,可惜沒有!
經過兩個月惴惴不安的等待,依然沒有拓跋世家傳來的消息,是不是可以確定他們放棄了呢?
難道他們找不到冰魄知難而退?王浩雖然暗自慶幸不已,同時也有一絲失望的感覺,畢竟現在筑基無望了。保險起見,決定前往拓跋世家一趟,如果他們肯放棄最好,不肯的話就給出時限。
公司倒是無需交代,有沒有他都是一樣,王浩和父母打了個招呼,第二天就踏上飛往昆明的飛機。過海關的時候還發生了一段小插曲,工作人員看見他變戲法似的取出機票和證件,驚訝的程度可想而知,幸虧他解釋自己是狂熱的魔術愛好者才得以脫身,原來儲物戒指也有不方便的時候,而且還隨時有可能讓修真者覬覦,想到陳玄以前的提醒索性取下星藍放進口袋。
明朝進士馮時可在《滇行紀略》中對昆明的氣候有“四季如春,日炙如夏,稍陰如秋,二雨成冬”的描述。
入夏不久的昆明剛好落了兩場雨水,氣候陰涼舒適,空氣清爽宜人。走出機場的時候王浩貪婪的吸入兩口,春城果然是名不虛傳,簡直就是胖子的天堂。
隨便招一部出租車鉆了進去,心不在焉道:“到拓跋世家。”
“你說哪樣?”要不是昆明為了提升城市形象,對出租車營運人員進行過素質教育,此刻早就把胖子踹下車了,你當是拍武俠長片呢?
昆明人是熱情的、好客的,尤其是對待遠來的游客,前提是你肯如數支付車資。載著王浩在市內逛了兩圈后,司機憑借路在鼻子底下的覺悟,總算摸出些線索,一腳殺上高速路,直奔美麗的紅河州。王浩也不急于趕路,沿途走走停停。
上關風,下關花,蒼山雪,洱海月。將傳說中的風花雪月一一領略過后,又順帶觀摩了元陽的哈尼族梯田,還在意猶未盡的時候,司機告知他已經到站,支付了三千元的車資,出租車絕塵而去。這個價碼倒是不黑,而且王浩也不在乎,辦公室主任的收入也不低呀。
好在復姓拓跋的人不是很多,而且稱得上世家一定歷史悠久,司機也是憑直覺帶他摸到這里,到底是不是必須要進去問過才知道。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別墅,簡直可以用窮奢極欲來形容,雖然無法看見里面的建筑如何,單是巍峨的外墻也足以令人震撼,不夸張的說那是一座城墻。巨大的鐵門并非伸縮結構,而是風雨不透的阻隔了一切,帶給人莫名的沉重和神秘。
以現代人的觀點很難想象這是一戶人家,見慣了紅河州的貧窮和落后,王浩突然覺得修建這樣的建筑是種犯罪。修真者是不會顧忌尋常人死活的,至少在中國歷史的多事之秋,從來沒有出現過他們的身影。
“你找人嗎?”銀鈴般的詢問打斷了回憶,眼前出現一名艷光四射的女人,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實年齡,火辣辣的眼神帶著幾許滄桑,皮膚嬌嫩如同二八少女,給人的感覺卻是成熟的性感。大概是由于低胸裝的開口實在太低,掩飾不住胸前的春光無限,不經意間揮灑出讓一片雪白,讓人目眩。
熱情似火!王浩突然聯想到這個詞匯,笑了笑說道: “請問里面的人是姓拓跋嗎?”
女人好奇的審視他一番,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報紙上,那是旅游的時候隨便買的,十年隱居生活儼然成為土包子,所以通過看報惡補一下常識,不過暴露出來的一面恰巧是招聘版,更巧的是拓跋家剛好刊登了一則招聘信息。
“你是來應聘的?”女人隨即移開目光,說話間點燃一支香煙,姿態優雅,水晶幻彩的唇膏閃動著誘人光澤,和胸前的春光一起,形成致命的誘惑。
好熱,王浩噓了口氣,取出紙巾擦汗,沒聽清楚她說什么。
女人似乎很清楚自己的殺傷力,嬌笑道:“咯咯,年輕人臉皮太薄,才說兩句話就臉紅,手藝生點也沒有關系,人機靈學什么都快,跟我來。”
什么手藝?難道是這個女人~從事那種行業?王浩自問姿色還差了點,應該說是慘了點。繼續擦汗。有一點可以確定,這里的主人的確姓拓跋,鐵門打開的同時,青石磚面上露出兩個龍飛鳳舞的狂草大字,拓跋。
女人敢隨便把人領進門,說明身份一定不俗,但是王浩卻懶得探聽,見到拓跋野的時候真相自然大白。
踏進鐵門的同時不由一怔,門內門外可謂是兩重天地,靈氣如水般緩緩流動,普通人也能感覺到舒適和安逸。
這里的靈氣幾乎凝結成為實質,即使和青城后山相比也毫不遜色,用修真者的天堂來形容絕不過分,如此福地不知孕育出多少人才,難怪拓跋野敢于如此張狂,但是少了續命靈丹最后仍將功虧一簣。原來鐵門里面并不奢侈,沒有豪宅、名車、花園,倒是像一個簡單的村落,只不過村民全部是修真者,鐵門高墻似乎是為了掩飾這里的龍脈。
女人留意到他的驚訝,淺笑道:“愣著干什么?快跟上來呀。”
修建鐵門高墻的確有掩人耳目的意思,不過真正用途還是阻止靈氣外泄,當年拓跋世家的先祖找到此處龍脈便想盡辦法掩飾,他們最終決定用陣法封閉龍脈的靈氣,一來可以避免靈氣外泄,同時也防止其他家族發現后爭奪,若干年來龍脈釋放的靈氣無處消散,越聚越多,越積越濃,不亞于峨眉、青城等知名福地。
一條龍脈成就了拓跋家族的崛起,他們如今欠缺的是煉丹師,可惜真正的煉丹師比龍脈更加難尋,即便尋到了,人家也未必肯明珠暗投,賣身也要去武當、昆侖那種地方,喜歡妹妹的不妨去峨眉、青城,蜀中自古出美女,一技傍身哪里都去得,反正王浩是不肯留下來。
雖然進了拓跋世家的大門,并且通過美女目測的第一關,考驗還是有的。拓跋世家雖然家大業大,還不至于慷慨到拿錢養閑人,這年頭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
不知拐過了多少道丘陵,眼前出現一個漆黑的地穴,陰森森的冷風從里面吹出來,夾雜著令人暈眩的惡臭。王浩注意到洞口處沒有生長雜草,這說明里邊有大型動物經常出入,經驗老道的他立刻后退了兩尺。
“躲什么?進去!”女人早就摘掉首飾,換上簡單清爽的衣衫,此刻正目不轉睛的瞪著他。
那和送死有什么分別?王浩才沒有那么傻,用手指點點自己的鼻子,連連搖頭。
美目中透出一絲失望,“跟著我一起下去好了,這里叫做龍潭,里面有成千上萬的蛇, 我在招聘廣告上寫得很明白,既然你敢來應聘就說明懂得捕蛇,就算沒有經驗,膽量總該有啊!”
原來如此!拓跋世家要招聘一名捕蛇人,王浩恍然大悟后靈機一動,煉丹師講究隨遇而安,尋遍天下奇珍煉丹助長真元,無需像修煉內丹一樣苦修,出色的煉丹師都是杰出的冒險家。
蛇窟處在龍脈,充沛的靈氣極有可能吸引異種,錯過未免可惜。既來之,則安之,打定主意后他狡辯道:“誰知道你是不是誆我進去喂蛇。”
“現在你放心了。”女人憑空變出一柄火把,黃色幽光不僅能夠照明,還有驅散蛇群的作用。不用問,那是一件法寶,可惜功能單一,看來女人早有準備。王浩隨即放棄使用丹丸避毒的念頭,乖乖的跟在她后面。
深入地下三百米以后,空氣比外面更加陰森、寒冷,毒蛇的數量也逐漸增多,經常是數千條纏繞成一團。饒是王浩膽識過人,依舊被它們魔鬼般的眼睛盯得頭皮發麻.連忙向前追出兩步,誰知道腳下卻是一滑,當場和前面的身體來了次親密接觸。
手掌下面是一片膩人的柔軟,而且尺寸十足的驚人,五根手指全部沒入其中。雖然并非存心揩油,眼前還是浮現出旖旎風光,仿佛能瞧見兩團雪球的顏色、形狀。女人穿的不多而且非常淡薄,連峰頂的凸起也能體察入微,可愛的紫葡萄剎那間變得堅硬、挺拔,還膨脹了不少。
作為一名功能正常的男人,小弟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倔強的支起了小帳篷,剛好頂在女人豐滿的屁股上。
女人并沒有驚惶失措,連反抗也沒有,僅僅是呼吸有些急促。片刻后才冷漠的說道:“做為男人,在這種時候抱住女人不覺得羞恥嗎?你的膽子丟在家里了嗎?”
原來她并沒有責怪自己的無禮,王浩松了口氣,連忙放開雙手,磕磕巴巴的開始解釋,剛才發生的事情純粹屬于意外,完全是不小心滑倒所致。
撲哧,冰冷的面容突然綻放笑容,“我相信你不會為了揩油去踩圓斑蝰,男人雖然都免不了有些好色,畢竟生命才是最珍貴的,不過我倒是非常好奇,這家伙為什么不咬你?”
王浩回頭看去立即發現一條丑陋的小東西盤在腳后跟處,此刻正在深情的望著自己。三角形腦袋后面長著三塊圓斑,身體短粗,后背上也長著三條縱行原斑,三行圓斑相互交錯排列,原斑中央呈現紫褐色,四周為深黑色,鑲著黃白色邊,乍眼看去仿佛全身長滿了眼睛。
雖然是首次聽說圓斑蝰的名字,看它那副丑陋的德行也能知道,此物絕非善類。王浩正想說點什么,突然發現下體的帳篷,這回可是丟人丟到家了,慌忙不迭的伸出手捂住。
“不用擋了,你那是人體正常的生理表現,吃掉整條的蛇鞭同樣能讓你勃起。但是,別讓它對著我,不然我閹掉你。”
都說苗疆女子潑辣,的確是名不虛傳呵,王浩哦了一聲,心底不禁偷笑,原來跟著姐姐混是一件充滿樂趣的事,成熟女性寬容和熱情讓人舒服,遠比小女生的矜持做作來得誘人,王浩止不住的偷笑,天塌下來有姐姐頂著。
繼續前行不久,地穴的路徑陡然生變,幾乎到了垂直的地步,不但沒有階梯防滑,還長滿綠油油的青苔。女人只好將火炬銜在口中,利用雙手卡住洞壁,行進變得異常吃力,加上還要照料胖子,片刻后嬌喘連連,飽滿的胸脯隨呼吸上下起伏,迷人到了極點。
“看清楚了沒有?”陰暗中傳來冰冷嚴肅的聲音。
“我什么也沒看!”胖子慌忙狡辯。
女人用手指戳著他的腦袋教訓道:“你的小腦袋里在想什么? 我叫你看前面的蛇。”
王浩順著潔白的手指望過去,夸張地怪叫一聲,趕緊躲藏到姐姐后面。那種體型也能叫做蛇嗎?隨便喘口氣也能把人吞進去,即使自己再胖兩圈也不能幸免。巨蛇足有水桶粗細,臉盆大小的鱗片像鏡子一樣光滑,每一塊鱗片都反射出火炬的黃色光焰,眼睛是恐怖的血紅色,如同金屬的冰冷感覺。
巨蛇昂起三角形頭部,口中不斷吐出血紅芯子,似乎在對兩人發出恫嚇,奇怪的是它并不準備襲擊,不然就憑洞穴里的狹小空間,闖入者無處藏身,王浩估計它是在守護某樣東西。
“每次到這里都遇到它擋路,第一次看見它還嚇了我一跳呢,誰知道這家伙就會虛張聲勢。在它后面長了一株千年人參,待會兒你設法引開它,我乘機沖過去采參。”
虛張聲勢?人家那是懶得理你。王浩可不是菜鳥,一眼就認出是蠻荒異種,修蛇。雖然還處在幼年期,也不是隨隨便便能讓人沖過去的,此物的確有守護靈藥的習慣,但是和人參相比,蛇本身的價值還要高一點。
靈芝、人參這種東西在中醫看來屬于上品,對煉丹師卻不值一提,除非是千年以上的貨色就另當別論,不過那就不能稱作人參了,應該叫做妖參比較合適。別看玄幻小說里動則就是千年人參,實際上人參的壽命通常只有幾百年,上千年的那是什么東西自己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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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它撲過來我們就死定了,為了一株人參而已,你認為值得冒險嗎?”王浩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
女人知道隱瞞不過,嘆氣道:“為了一株千年人參當然不值得,但是要救回公公的命只能冒險。剛才忘記和你說清楚,我是拓跋家的媳婦,采人參是要幫公公續命,我是人家的媳婦,做什么也是應當,你和拓跋家沒有關系,實在沒必要陪我冒險,覺得害怕就回去好了。如果你肯留下,我定當全力護你周全,事成之后絕不會虧待你。”
“你是拓跋野的妻子?”王浩郁悶的撓頭,這該死的拓跋野,身邊的女人全是極品,有此佳妻還出去沾花惹草,老子有風貍也不給你用。
女人搖頭道:“拓跋野是我兒子。”
“你是拓跋野的母親!”新款的浪琴眼鏡差點摔在地上,聯想起剛才的尷尬不禁面紅耳赤,但是絕沒有半分輕視的念頭,那僅僅是個誤會,而且完全是自己出丑,人家的寬容令人折服。
“好,我來纏住修蛇,你盡管去采人參。”王浩不容她思考就咬破手指,鮮血的氣息立即讓修蛇蠢蠢欲動。但是守護人參已經三百年,唯恐功虧一簣,所以激動歸激動,一時間仍然不肯上當。
女人見他以血引蛇也嚇了一跳,即便成功了要如何脫身呢?不過看王浩氣定神閑的樣子叫人生疑,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視死如歸?
相持了片刻王浩掉頭就跑,依照他的猜測,修蛇十有八九會追趕出來。修蛇終究是飲血的動物,聞見血腥必定喪失理智,何況王浩煉丹十年,血液中含有靈物的氣息,那還不是致命誘惑?眼下要緊的是引開修蛇,讓女人有機會下手采參。
耳邊除了風聲還有嗚嗚的怪響,那是修蛇的肋骨爬行時發出的聲音,它追來了!王浩知道雙方的速度懸殊太大,繼續逃跑不出片刻就會被追上,所以轉過一個彎就立即停步,后背靠在巖壁上連喘息帶咳嗽,并且暗自發誓,出去之后立即減肥。
王浩不至于笨到為別人老婆玩命,拓跋家死幾個人與自己何干?答應幫忙主要是覺得女人的可敬,另外也是出于私心,不到千年的人參雖然毫無價值,修蛇的毒液還勉強算是好東西。自從下山之后就再也沒煉過丹,到現在難免有點手癢,何況如今是坐吃山空,送上門的材料哪有不收之理。
貪心是免不了的,關鍵還是信心,對付修蛇雖然不能說胸有成竹,至少也有七八分的把握,咬破手指的時候他就取出一粒火紅丹丸藏在手心。
蛇性屬陰,用純陽的赤焰丹可以恐嚇,至少也能叫它們不敢靠近.以前抓蛇解饞的時候曾經用過,百試不爽,但是對付眼前的龐然大物還是心驚肉跳。
流線形蛇頭閃電般躥至眼前,鐮刀狀的毒牙閃爍著冰冷的光,即使里面沒有毒液也能貫穿身體,何況王浩知道那絕對不是擺設,里面的毒液可以殺死成千上萬頭大象。
就在命懸一線的剎那,修蛇突然停止前進,近距離觀察才發現它是如此迷人,每一塊鱗片都像精心打磨過的鎧甲,鮮紅的瞳孔猶如燃燒的火焰,在里面還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四目相對,鼻間差點碰到了一起,彼此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王浩吐了口氣,赤焰丹在最后關頭阻止了修蛇。雖然古話說富貴險中求,這種嘗試也未免太過瘋狂,而且為了幾滴修蛇毒液也劃不來。
機不可失,王浩麻利的取出一粒回夢丹,手法奇特而熟練,不到三秒的時間里搞定了修蛇,因為太過倉促,采集的毒液并不多,僅僅是果核大小。當女人采了人參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攤開雙手處在原地,甚至裝出驚魂未定的樣子。
“奇怪,這蛇怎么了?”粗壯的修蛇幾乎賭塞住整個洞口,腹部還能看出均勻的喘息,非常明顯,它還活著。女人說話時小心奕奕的繞過,唯恐驚擾了它的美夢,到時候兩人將要面對的就是噩夢了。
“大概是睡著了,日夜不休地看著人參,它肯定非常困。你采集到人參沒有?”王浩憨態可掬的岔開話題。
女人明知道是鬼話,也找不出合理解釋,好在人參得手,其余懶得追問,她隨即在王浩面前晃了晃,畢竟是兩人齊心協力的成果。
僅僅是一眼就能判斷出藥材的優劣,人參果然還不到千年,但是也差得不遠了,現在采下來實在可惜,王浩暗自為她心疼一番,隨即開始嚷嚷著要吃飯,折騰了半天實在餓得夠戧。
“生長人參的地方還有個通道,不過有這株人參暫時夠用了,走啦,出去以后我請你吃頓好的。還有,出去以后別提龍窟發生的事,知道嗎?”女人煞有其事的警告。拓跋世家害怕有損龍脈,將龍窟的所在也列為禁地,不準任何人涉足,更別說進去采藥。
“什么龍窟?我從來就沒聽說過。”王浩的表演更加逼真,傻子也能猜出原由來,若非有難言的苦衷,拓跋家族有大把的好手,什么時候輪到自己出面?那份招聘廣告多半是女人私自發的。
“看不出你還蠻聰明的,胖子,你今后就留在拓跋世家,以后你叫我瀾姐就行了。”女人剛走出兩步突然腳下一軟,若不是王浩及時拉住,非要摔倒不可。
“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全身都麻痹了,連一點知覺也沒有.”瀾姐皺眉,印象里并沒有被蛇咬過,事實上進來之前準備了不少蛇藥,要不然蛇可不會給她面子.
王浩略加思索立刻明了,修蛇呼出的氣體有毒,自己因為以前煉丹的緣故,血液對蛇毒有天然的抗體,還有驅逐毒蛇的作用,所以踩上圓斑蝰也不會被咬。
瀾姐就不同了,吸入太多的毒霧,不中毒才怪。通常這種情況只要脫離毒霧的范圍就能好轉,實在不行還有解毒丹。不過王浩為了掩飾身份,嚴守財不露白的信條,寧肯花點力氣將她背出去。
瀾姐看似豐韻,實際上并不重,但是仍然夠王浩受的,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陡峭的石塊上,一路上不知道摔倒多少次。這一回他不再想入非非,只是熱氣吹在脖子上癢癢的,好難受。
瀾姐說到做到,出去后就安排他留在拓跋家,還為他單獨安排了房間,這在普通的子弟里絕無僅有,不僅如此還經常找他聊天,實際上是籌劃再次進入龍窟。看在別的子弟眼中難免傳出些閑言碎語,大致上說他可能是瀾姐的遠房親戚,好在并不過分,王浩也無心理會,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何況要他如何解釋?
王浩可是言出必踐的,于是拓跋家的草場上多了一個貌不驚人的胖子,每天都要氣喘吁吁的跑到不支倒地為止。道家講究養氣,胖子的做法卻是背道而馳,不免引起師兄弟的奚落,偶爾有好心人出言指點,胖子卻是一笑置之。
“呵~呵~呵~呵~”王浩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喘氣,半個月的刻苦訓練收效甚微,不禁讓他沮喪。
“胖子,你有進步哦,上個月你才跑五圈就會趴下,剛才你可是不歇氣的跑了五圈半,加油!”瀾姐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鉆出來的,手里還握著一塊秒表。
不知為何,這個其貌不揚的胖子非但不讓人討厭,而且還蠻招人喜歡的,也許就是因為他的平凡,和兒子拓跋野相比,他實在談不上優秀,可是他和小野同樣努力、認真,如此刻苦訓練僅僅是為了讓身體靈活一點,他還真夠執著的,所以閑暇的時候,瀾姐老是喜歡湊過來拿他打趣。
這個也能稱為進步嗎?王浩一翻身躺在草地上,問道:“瀾姐,你好像沒什么事做?”
撲哧,“你為什么不直說我很無聊呢?我的責任是打理家族內部的事物,而你呢?整天賴在草場上不走,所以時常能看到我。”人群中突然喧囂起來,瀾姐則是露出欣慰的笑容。“肯定是我兒子回來了,等下介紹你們認識。”
透過攢動的人頭,依稀看見漂亮的金色卷發,魁梧的身軀像草原上的獅子,不過臉上失去了以往的自信,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拓跋家的男人全部修真,稍微有機會就選擇閉關,唯有拓跋野要管理家族生意,露面的時候相對較多,在家族中的呼聲也最高,某種程度來說,瀾姐還是沾了兒子的光。
“兒子!”瀾姐不顧周圍的火辣目光,用力將兒子摟在懷里。
可憐的拓跋野,腦袋夾在兩團洶涌之間,連呼吸都有點困難,狂野的臉上升起一片紅暈,用微弱的聲音抗議道:“媽,你讓我難堪了。”要知道,在家族子弟的眼光里,他可是個鐵血的男人,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怕什么?你小時候還賴在我懷里不走呢?”瀾姐敲了兒子個暴栗,不過還是放過了他,形象對一個成功男人非常重要。
“換了我也賴著不走。”王浩暗自想到,人家母子重逢眼里還能有別人?攤牌的事情還是等等再說,至少別當著瀾姐的面。拿定主意后腳下悄悄向人群外圈蹭去。
剛想悄悄溜出去,突然聽見拓跋野問道:“媽,爺爺的身體怎么樣了?”
提起老人的事情,瀾姐臉上浮起一絲陰郁,“前兩天才為他找了株人參,情況稍微好轉了點,不過還是不容樂觀,只是暫時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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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呢?為什么沒和你一起回來?”母親不僅想念兒子,同時也掛念女兒,以往兄妹兩人形影不離的,該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哦,小舞去南極冰原找萬載冰魄了,前兩天才和我通過電話,我們在青城山的時候遇到了風貍,可惜兒子不識貨,讓人家搶先得手,不過那個人同意和我們交換,前提是我們能夠找到萬載冰魄。”說話間拓跋野露出慚愧神色,假如當時他能得到風貍,家人也不必為老人的事情煩惱。
瀾姐聽說風貍先是眼前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嘆氣道:“命里有時終需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做晚輩的盡力就好,你也無需自責。這些年你父親和叔叔們閉關不出,家族的生意全部由你打理,小心累壞身體。不過你也是的,怎么讓妹妹獨自前去冰原?雖然她修為不弱,畢竟是個女孩子,你就不怕她出事?”
何止是不弱!拓跋野十六歲接手家族生意,用于修煉的時間少之又少,妹妹的修為早就在他之上了,所以聽見母親的教訓只能苦笑。
“好了,這次能找到人參救治你爺爺,多虧一個人幫助,你們認識認識。”瀾姐拉住兒子的手左右尋找,立即發現躡手躡腳打算開溜的胖子。
“胖子!你給我站住,要跑去哪里?過來見我兒子,快點!”雖然每天都在等待拓跋野出現,卻不希望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場合,瀾姐會不會閹掉我?一個月相處下來,王浩知道那是她的口頭禪,不過仍然是心驚膽戰啊!人家是真心實意的相待,自己卻在騙人。
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事到臨頭還不如勇敢的面對,反正是瀾姐認錯人,并非自己故意欺瞞。王浩平靜的轉過頭,笑道“拓跋公子,很久不見了,別來無恙。”
拓跋野做夢也猜不到母親口中的胖子就是王浩,驚訝的瞪大眼睛,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是你?”
“為什么不能是我?”王浩沒話找話,企圖蒙混過關。
“你們認識?”瀾姐的眼神中充滿疑惑,很明顯,有人欺騙了自己。
“媽,他就是抓走風貍的人,你怎么叫他胖子呢?”
“沒關系,我本來就是胖子。”王浩滿臉堆笑,可惜笑得好假。說來也奇怪,他并不厭煩瀾姐叫自己胖子,除掉嘲笑的含義,原來胖子并不刺耳,反倒是覺得很親切,很舒服。假如換個稱呼也許會生分許多,而且多少有點別扭。
“死胖子,如果你不給我說清楚,小心我扒掉你的皮!”果然,瀾姐兇神惡煞的開始叫囂,可能是顧及周圍太多外人,出于形象的考慮,臨時將閹割換成扒皮。
草場上不是說話的地方,三人來到一座開放式的竹樓,潺潺泉水叮咚作響,碧綠的玉竹賞心悅目,竹樓充滿清新高雅的格調,宛如人間仙境,絲毫聯想不到寒酸的詞匯,置身其中,你會忘記錢是什么東西,盡管這一切都是用錢堆砌出來的。
茶杯里面盛的是普洱茶,滋味醇和,入口爽滑,甘甜、渺渺的水汽中釋放出桂圓的芳香,據說此物還有減肥的功效,并且絕不反彈。當然了,這種損話肯定是瀾姐說出來的,也只有女人才關心瘦身的話題。末了,她又惡狠狠的補充了一句。
“要是我女兒有事,哪怕是餓瘦半分,小心我閹掉你!”
了解整件事情的始末后,瀾姐的態度急轉直下,不過多數是出于心疼女兒,在母親心里,女兒永遠比風貍重要得多。女兒去的可是南極呀,到處都是皚皚白雪,還有千年不化的玄冰,生長在云南的她實在想象不出那是副什么樣的光景。
王浩不知道她的女兒是誰,不過看母親的姿色,也能猜到女兒差不到哪兒去,沒準還是個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呢,凍死在南極那種地方的確可惜。但是風貍也不能白白拿去送人啊,即便他們找來萬載冰魄交換,王浩還覺得有些肉疼呢。
猶豫片刻后,拓跋野狠下決心說道:“雖然明知道是不情之請,可是情況緊迫,在下只能直言。家妹三個月前趕赴南極冰原尋找萬載冰魄,至今還沒有訊息傳回來,無論如何,拓跋世家都會找到冰魄交給王兄,但是家人大限降至,實在無法繼續拖延,王兄能否先給出風貍解燃眉之急?拓跋野用項上人頭擔保,必定找來冰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