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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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火熾局
更新時間:2006-10-1 3:50:00 字數:2991

  張國忠腿肚子當場就朝前了,這可是初戀啊!“操他媽了個X的李樹林,老子今天砍死你!!!”張國忠一邊帶著半哭腔叫喚,一邊奔廚房拿菜刀,法律意識再強烈,人心必經還是肉長的,這張國忠20出頭,也是個熱血青年,受過多年革命教育的他,雖然昨天晚上還覺得李樹林應該教給公安局,但現在已經完全喪失理智了,一心只想拿刀剁了李樹林。

  “幸…幸虧發現的…發現的早,已經救過來了…”上氣不接下氣的李二貴這時才磕磕巴巴說出下半段。

  李二丫睜開眼睛,看見張國忠就坐在旁邊,哇的一聲撲進張國忠懷里哭開了,也不管李隊長和馬真人就在旁邊了。

  在思想象對保守的農村,這大閨女要是碰上這種事,沒有意外的話是不容易往外嫁了,即使能嫁出去,八成也得找個歪瓜裂棗,還要面對村里人大半輩子的閑話。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意外總是有的,李二丫的意外,就是張國忠。

  張國忠是受過革命教育的人,對這方面看的并不像農村人那么重,而且馬真人私下跟他說過,出事當天晚上,李二丫正在月經期,僅是破身,并不會懷孕。張國忠深深知道,這個善良的農村姑娘此時最需要的,就是自己。

  把李樹林移交給派出所的同志后(那個年代,強奸罪是僅次于反革命、貪污和殺人的重罪,估計李樹林不是死刑就是20年有期,至少到改革開放是不會出來騷擾了。),經過李隊長說媒(雖說早就認識了,但還是得有個說媒的,這種傳統禮節當時在城市里也很盛行,當時自由戀愛已經有所萌芽,但大部分的婚姻還是象征性的需要一層中介關系,農村叫“說媒”,城市叫“介紹人”。),李二丫就算許給張國忠了,張國忠自己也挺美,李二丫能干活會做飯,長的還不錯,是自己喜歡的類型,還圖什么呢?

  馬真人親自給張國忠挑了個黃道吉日,就在兩個禮拜以后。

  娶媳婦,家里不通知是不行的。 李二丫聽說要見公公婆婆了,緊張的夠嗆。把最舍不得穿的衣服都穿上了,但在張國忠看來還是偏土。

  最驚愕的,還要數張國忠的父母了,老兩口的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心想這小王八羔子上次回家還跟個沒事人似的,才隔了一個月怎么就領回個定了親的媳婦來,這也忒快了吧,他們可不知道,這倆人兩情相悅都快兩年了。

  驚愕歸驚愕,高興還是占了大半的,家里成份不是很好,沒有黨員,老爺子還是叛徒,兒子隨便能找個對象就心滿意足了,更何況眼前這個大閨女個子又高,長的也不賴。

  張國忠的爹媽給了張國忠200多塊錢讓他結婚用,錢里一塊五塊都有,估計這是家里的全部家當了,這下把個張國忠感動的都快哭出來了,家里這么困難,還能給自己湊出200塊結婚,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開始不想要的,但后來想到自己也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光棍,連買被褥的錢都不夠,總不能去姑娘家倒插門吧?也就勉強要了150。而張國忠的弟弟張國義聽說哥哥要結婚,也把哥哥拉到一邊,非說要給哥哥個賀禮。

  別看是一個娘胎出來的,張國義和哥哥張國忠完全是兩種人,張國忠是個好學生,心里有志向,有點胸懷天下的意思,但張國義就是個混混,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就是流氓頭,天天打架斗毆,到哥哥中專上班,更是顯示出了自己在武斗、外交與領導方面的天賦,很快便成了革委會武斗力量的重要成員,并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聯絡了其他好幾個學校的紅衛兵組成了勢不可擋的所謂“聯校革命縱隊”,并掌握了這個跨校組織的大部分調動權,只要張國義一句話,數百人的隊伍沒準就去拆誰家房子了。最夸張的是,這個跨校組織還得到了各校革委會的默許,甚至主動要求這個所謂的“聯校革命縱隊”去對付勢力比較大的保皇派。(文革時,造反派是褒義詞,造反是忠于毛主席的表現,而保皇派是貶義,意思是保護一些錯誤的思想或保衛認識有問題的人,那時革命思想并不是很統一,兩撥人意見有分歧,如果辯論無法解決的話,便很有可能演變成武斗甚至械斗,雙方互稱對方為保皇派,所以,所謂造反派和保皇派并非是一群固定的人,自稱造反派的人,在有意見分歧的對手嘴里,就是保皇派。)目前,張國義正在想折替爺爺平反,這在當時是不可思議的事,但更離譜的,張國義的想法竟然得到了校革委會的支持,開始公開帶著大隊人馬到處搜集資料。

  晚上,張國義騎自行車帶著哥哥來到了位于天津近郊的一個亂草堆,三扒拉兩扒拉,拎出一個大號的藤條箱子來,“哥,我知道你平時愛鼓搗這玩意,這些都是我在帶著人破四舊的時候抄出來的東西,我也不懂,但看著好象挺珍貴的。”

  回到家,張國忠拉開箱子,先看到的是兩個裝畫軸的紙筒,打開其中一個,慢慢拉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張國忠細細念著,憑這筆字,張國忠就覺得這兩行字來頭不小,等把畫軸全拉開了,張國忠腦門子立即就是一層汗,這是一幅顏真卿的真跡,乖乖,這個寶貝瞎貓弟弟還真能碰上死耗子,但接著打開的一幅畫,讓張國忠兩只手都哆嗦了。

  畫上描繪的是一幅冬天的景色,雪白的畫卷,點點寒梅,孤舟蓑影,而當張國忠把畫的落款翻出來時,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展子虔,我的娘啊…”

  除了這兩幅字畫,另外還有一本古書,叫《功名絮》,張國忠開始只以為是一本類似于《儒林外史》的古代小說,但翻開一看確不是,原來這是明萬歷年刑部尚書張國彥所著的記述從大明開國到他所在的年代四品以上官員因何被罷免、流放甚至砍頭抄家的官場沉浮實錄,看上去好象有點意思。

  “告訴你,書我要了,但那兩幅畫是100%的國寶,我不能要,但一定藏好了別弄丟…”

  囑咐完弟弟,跟父母和爺爺道別后,張國忠帶著李二丫在第二天回了李村。

  此時已經快入夏了,夏天,對于馬真人來說是一個折騰張國忠的好機會,冬天不用下地啊,無非也就是站站馬步,多背點柴火,但夏天不一樣,馬真人不但把那20斤的沙袋重新綁在了張國忠腿上,又開始隔三差五趕他去墓地過夜了。

  離結婚還一個禮拜,張國忠若無其事的找了個墳頭基本上都快平了的矮墳半躺下,哼著小曲,這幾天,張國忠天天掰著腳指頭盼結婚日子。對于張國忠來說,以前睡墳地是噩夢,一宿不敢合眼,時刻心驚肉跳,但現在已經沒什么感覺了,狐貍叫兩聲,看見點鬼火,就跟白天在田里看見蛤蟆一樣平常,不用在家背口訣,反倒更輕松。

  而就在他翻了個身,準備找個舒服姿勢睡覺時,覺得有一個硬東西隔了自己一下,還挺疼。“什么玩意?”扒開亂草,張國忠找到了一個正方形的小石樁,每條邊長大概5厘米左右,很顯然原來是埋在地里的,但年代久了,周圍的土已被雨水沖走不少,露出地面的部分大概有火柴盒的高度,側面刻著條形花紋,有點像古篆體的水字或火字,石樁正上方,刻的則是一個“午”字。

  張國忠吸了一口冷氣,莫非這是…

  為了確定自己的想法,張國忠繞著這座墳的周圍仔細尋找,果然又發現了兩根分別刻著“已”和“未”的石樁,三樁以等邊三角形的角度將矮墳夾在中間。順著“未”字樁向外直著走三步,張國忠又找到了一個刻著“亥”字的石樁,看來自己的想法基本上已經被驗證了,這個墳被做成了“火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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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早上的火車,今天挑燈夜戰到現在,估計下次更新至少等3號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家包含啊,透露一下,也許我寫東西有點墨跡,但故事馬上就要進入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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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秘密
更新時間:2006-10-4 13:47:00 字數:2823

  火熾局,又稱赤焰局,是一種極其狠毒的墓局。人的魂魄是屬陰的,遇水則強,遇火則弱。而火熾局的布法,便是用六根三尺石樁,分別刻上十二地支中已、午、未、亥、子、丑,埋于墓的四周,已、午、未在內,亥、子、丑在外,“地支三會”中,已、午、未三會南方火;亥、子、丑三會北方火,這兩把火,茅山術中稱為“六地火”,對于正常人的魂魄而言,這無非是最大的煎熬。在這之外,墓坑還要以香灰為基,尸身在大暑之日的午時下葬,棺木以南北之向置之,且以“黧木(一種傳說中的多年生木本植物,茅山術中屬純陽之木,產于蜀中,木質堅硬,但決不是打棺材的材料,用黧木打棺材,純粹是這個幕局的個別需求。相傳諸葛孔明坐的那個古代輪椅,就是黧木所造。)”為棺,“赤硝”(一種硝石的粉末,茅山術中屬陽,效果好于朱砂,但比朱砂珍貴許多,所以民間法事大多以朱砂替之,只有王室或顯貴才有實力在法事中使用“赤硝”。)為槨。被布了火熾局的墓,墓主人的靈魂會被困在墓中無法投胎,便要永世承受赤焰煎熬,簡單來說,這種墓局干脆就是一個人造的“無間煉獄(佛教認為,地獄分為八層,分別是等活、黑繩、眾合、叫喚、大叫喚、焦熱、大焦熱與無間,越深處就越煎熬。其中最后一層無間煉獄又稱阿鼻地獄,代表永恒的黑暗與痛苦)”,不論墓主生前是否積德行善,死后都會在這人造的煉獄中經歷永恒的痛苦。這種墓局是明代一個叫劉崇德的風水先生應明成祖朱棣的要求發明的,在《茅山圖志》的記載中,此墓局截至到清末,僅用過一次,但究竟是要用來折騰哪個倒霉蛋,卻只字未提。

  “砍頭抄家還嫌不夠,這幫古代人可真是得罪不起…”張國忠真是沒想到,這個千古獨一份的火熾局,竟然會在李村這么個荒僻的地方讓自己碰見。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張國忠最想知道的就是墓主究竟是誰,犯了何等滔天重罪,才會遭到如此重罰,以至于連死后都不得清靜,按理說一般的貪污腐敗絕對沒必要弄這東西,就算是刺王殺駕逆某犯上,最多也就株個九族刨個祖墳,而眼下這位明朝大叔,九族和祖墳遭殃已經是肯定的了,但他本人究竟是誰,犯下了何種千古重罪,才會讓皇帝絞盡腦汁用這么個狠毒的墓局來折騰他呢?

  張國忠在四周找了半天,始終沒有找到墓碑。也是,犯下如此大罪,怎么可能立碑呢?此時張國忠忽然想起了弟弟抄出來的那本《功名絮》,按《茅山圖志》記載,火熾局的發明應該是在明朝的永樂年,而《功名絮》寫于萬歷年,也就是火熾局發明后的100多年,如果墓中這位大叔官位四品以上,應該有詳細的記載。此時張國忠抱的只是一種好奇心,然而此時的他并不知道,這份好奇,會改變他的一生。

  第二天,張國忠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告訴馬真人自己昨夜的發現,馬真人聽了也是吃了一驚,點煙袋的火柴差點燒著手指頭。

  “你看錯了吧?”

  “不可能,除非還有根火熾局差不多的局,我就看了四個樁子。”

  “用到六地火的局就那一種,不會有別的局。我還以為那是傳說。…”馬真人磕了磕煙袋鍋子,若有所思“國忠啊,那個墳在弄明白是哪個癆什子之前千萬不要碰,我今個晚上也過去開開眼。”…看來對這千古一局的火熾局,馬真人也挺想親眼瞧瞧。

  在《功名絮》中,張國忠很快對上了那個明朝倒霉蛋的號,永樂年是明朝的鼎盛時期,絕對的太平盛世,朱棣在位的25年中,被處以重刑的大臣就4個,一個因貪污治淮官銀十五萬兩而被砍頭,一個因提詩緬懷偉大的建文帝朱允炆同志而被抄家(估計也就是喝多了寫了兩句對朝廷不滿的話,結果被打成反革命了…),最離譜的是一個叫周廉臣的知府,因私藏龍袍被舉家發配新疆,這個周廉臣就是個四品知府,手里沒錢沒兵,想造反純屬做夢,估計就是想穿穿龍袍過過癮,結果被朱棣連根拔了。“私藏龍袍放在古代是重罪,這都沒死成,看來就連皇帝老子也被這個豬頭知府給氣樂了…”此時,一個叫趙樂的翰林院學士引起了張國忠的注意,書中對此人并無過多描述,僅寫到:趙樂,字敬沖,號望之,善通古之能,建文丁丑年殿試,未及,永樂辛巳年入翰林院,永樂甲申年位極大學士,永樂癸卯年言愕朝野,驚詫社稷,先帝降逆罪,株九族,禍及祖第。

  看來這趙樂就是墓里邊的那個倒霉蛋。“怪了,此人在建文帝時殿試被淘汰了,到了朱棣執政時沒考試就直接進了翰林院,莫非是朱棣的嫡系?”此時張國忠被一連串的疑問搞的摸不到頭腦,首先,這個人肯定跟朱棣擺平建文帝的政變有關,否則不可能走后門直接進翰林院,但這個人在朱棣駕崩前一年被處死,而且是株連九族,這一切似乎來的太突然了,他好像知道朱棣什么秘密而被滅口,而且按《功名絮》中的記載,這個秘密很可能足夠撼動鼎盛時期的大明政權,其次,《功名絮》中記載的內容非常詳細,包括每位官員姓字名誰,何時及第何時上任,因何事東窗禍起,包括處以何種刑法葬于何處或發配何處,對有的官員描述甚至達到五六頁,而對于這個趙樂,似乎是含糊其辭一筆帶過,寫這本書的張國彥好歹也當過兵部尚書和刑部尚書,按現代的職位算,就是國防部長、軍委副主席和最高法院院長,這種職位的人談及這個趙樂,都閃爍其詞,不知所以,看來這個趙樂掌握的巨大秘密似乎還是王室的內部機密,甚至是朱棣的個人秘密。

  然而毛主席說過:槍桿子里出政權。當時的大明朝兵精糧足,兵權又死死的握在朝廷手中,趙樂乃一屆文官,能掌握什么樣的秘密足以撼動社稷呢?

  這天晚上,馬真人跟張國忠來到了那個火熾局的墳頭,馬真人用手扒拉開亂草,一眼就看見了石樁,“他娘個蛋,還真有這么個局,我說這村里怎么年年旱呢。”

  “旱…跟這東西有關?”

  “對,這石頭樁子埋在地里到沒啥事,前兩年雨水大,給沖出來了,兩把火一燒,能不旱嗎?這個局不大,倘若再大點,恐怕整個河北都得旱。”自從前不久澇過一年,李村一帶連續兩年少雨欠收,且日益嚴重,連井里的水都見底了。

  “二十里地以外大雨下的哇哇的,這一片就是一滴嗒都不掉,我也想布個陣看看到底咋回事,但這陣還沒布完,黃旗桿子就折了(茅山術施術前,要在法臺前插一桿黃旗,旗上畫窺天符,以窺天意,若旗桿折了或旗子倒了,便是天機,或者說有施法人斗不過的力量,必須立即停止施法,否則輕則折壽,重則立斃。旗桿倒還好點,若是憑空折斷,就說明是絕對不能碰的東西),我看這是大局,這陣就沒敢布,多少也沒旱到餓死人的地步。但現在真讓你個小兔崽子給撞上了,倘若在多露出點來,非旱死人不可。”

  “那咋辦?挖了他?”

  馬真人此時也陷入了沉思,所謂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明朝那個劉崇德雖說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風水先生,但此人發明的這個墓局連通天機,可布而不可破,至于為什么不能破,破了究竟有什么后果,就連馬真人也不曉得,但不能碰是肯定的,折斷的黃旗桿子就是力證。

  “先留著他吧,實在不行再說。”馬真人拍拍屁股,默默的走回去了,然而張國忠作為一個20來歲的熱血青年,卻對這個墓的興趣上了一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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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慧眼
更新時間:2006-10-4 20:18:00 字數:1608

  一個禮拜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張國忠和李二丫的婚事,就定在5月19號。這馬真人說徒弟這些日子辛苦,娶了媳婦一定要補,5月18號一大早就出去了,到了晚上才回來,扛回一大麻袋王八說給徒弟燉湯,李村附近,只有往南70里有個叫團泊洼的地方野池子里產王八,這馬真人一百多歲的身子骨,70多里路一天竟然能打來回,還要留出下池子摸王八的時間,著實讓張國忠吃了一驚。但這鍋王八湯其實張國忠并沒吃多少,有80%都讓李隊長的3個兒子給吃了,一個個吃的面紅耳赤,晚上把個媳婦日的嗷嗷亂叫,大半個村都能聽見。

  李隊長在公社給張國忠批了一片宅基地,找了一大群壯勞力三下五除二就蓋了兩間房,當然,給馬真人和張先生蓋房,這幫村民還是非常上趕著的,最后張國忠再三挽留,大伙才留在新房院里喝了頓酒。張國忠的爹媽也都從城里過來了,拜過天地后,張國忠就算正式把李二丫娶過來了,此時村里幾個暗戀張國忠的大閨女和巴望李二丫的小伙子算徹底死心了,有李樹林的例子,誰還敢打李二丫的歪主意?

  結了婚后,張國忠的訓練項目改變了,馬真人開始讓張國忠練一些壓根沒譜的項目,就比如:開慧眼。

  只見馬真人在報紙上寫了一個“六”字,然后把報紙一扣,“我寫的啥?”

  張國忠差點暈倒,“師傅你沒讓我看,我怎么知道你寫的啥啊?這不是變戲法嗎?”

  “小王八羔子,二十斤的沙子掛了兩茬,你當我要教你變戲法啊?”說著馬真人用一根手指頭指在了張國忠的眉心,“覺的咋樣?”

  馬真人的手指指在眉心,張國忠只覺得腦門子上說疼不疼,說癢不癢,但就是說不出的別扭。

  “我現在要教你開慧眼,閉著眼看這張報紙,看不出我寫啥不許睡覺!”此刻張國忠把以往的“心法”口訣全想起來了,什么“六神若定心自盛”啊,什么“氣走天關金木土”一類的,把渾身的氣脈盡量往頭上運,只覺得從單田起,五臟六腑一股股熱流涌向腦袋,但無論張國忠如何努力,閉著眼睛怎么能看見東西呢,何況還隔著報紙?

  這些日子,張國忠的“心法”有了很大進步,雖談不上是硬氣功,但用手指頭彈折高粱稈,拇指和食指捏碎核桃都沒問題,一個是爆發力,一個是持久力,這些都與茅山術的心法有很大關連,卸掉沙袋,小跑四十幾里不覺得累,其實,這只是心法的初級階段,只停留在對體能的提高上,但這對于張國忠而言,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雖然沒看見報紙背面的字,但鉚了一個鐘頭的勁后,張國忠閉著眼忽然看見一團黃韻擦身而過,然后是一個發散黃色偏紅光韻的影子在身前晃悠,忍不住張開了兩眼,發現是鄰居家的大黃狗從院子外面經過,而李二丫正在前面給自己倒水。

  “看見啥了?”馬真人在旁邊翹翹著腿,向滿臉驚愕的張國忠問到。

  “我看見黃狗,和二丫…”

  “嘿!!!小兔崽子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馬真人高興的直接從炕上蹦起來了,“你原先有個師哥,到你這一步,足足用了一個月,你一個鐘頭就看見了!”張國忠得知,所謂的開慧眼,是將有生命的東西與沒生命的東西區分開的辦法(惡鬼、畜生修仙常可迷人心智,借助慧眼,便可輕易洞穿),就是激發人體的動物本能,喚醒像猴子一樣對陽氣或陰氣的敏感,按茅山術的說法,人除了正常的兩只眼外,還有第三只眼,就是雙眉中間的慧眼,但這并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遠古時期人類感覺“陽氣”的器官,茅山術中稱為“慧眼”,眾閣教稱為“天聰”,借助對心術也就是類似于氣功的心脈技巧的運用,這個已經蛻化的器官完全有可能被再次激活,而人體這個功能一旦被激活,運用流暢的話,便可洞曉陰陽脈動,在驅邪治鬼的關鍵時刻,能起到很大作用(慧眼也不是說開就開,《茅山術志》有云:“運心術,開慧眼”,要開慧眼,先運心術,即使到了馬真人的境界,開慧眼,也要醞釀好幾分鐘)。不過唯一讓張國忠暗罵的,就是再厲害的人,開慧眼也壓根不可能看見報紙上的字,又被這死老頭子的虛張聲勢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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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黑瘡
更新時間:2006-10-4 20:31:00 字數:2076

  剛剛掌握了開慧眼,氣灌術又來了,剛剛掌握了氣灌術,血符術又來了…張國忠被折騰的直掉頭發,這期間,馬真人隔三差五遍去盤山采幾棵老野參(雖說長白山、大小興安嶺是我國人參的主產地,但在燕山山脈,人參也是有少量生長的,且這種人參稱之為“蒼參”,其營養價值并不亞于產于長白山一帶的高麗參。)或去撈幾只王八給張國忠燉湯。

  這幾年村里果然比以前更旱了,但現在畢竟是個人定勝天的時代,雖說各種資源仍相對緊張,公社還是給李村調了兩臺抽水機,村民也從操場河修了灌溉渠,連年的旱情并沒有對生產造成太過嚴重的影響。

  兩年的時間轉瞬即逝,馬真人算得張國忠三十得子,所以張國忠倒是不著急,只不過李二丫坐不住了,天天晚上揪著張國忠“造小人”,張國忠白天經常被馬真人折騰的腰都直不起來,晚上還得在床上和李二丫玩命,若不是馬真人隔三差五總弄點人參王八什么的給他補元氣,恐怕早尿血了。

  這一天,張國忠從地里回來,剛想抽口煙歇會(當時地里有蛇,當地稱之為“長蟲”,抽煙尤其是抽旱煙,可以防蛇,所以張國忠被迫也抽上煙了),忽然李隊長領著兩個人一步三顫的推開了他家的門。

  “這就是俺大侄子。”李隊長指著張國忠頗顯自豪的說。張國忠打量了一下由李隊長帶來的兩個人,長的都跟逃難的似的,一臉的苦大仇深。

  李隊長領來的人張國忠多少得給面子,畢竟這些年全仗著這個不務正業的隊長照顧。“兩位是…”

  讓張國忠沒想到的是,這兩個人一下撲到張國忠跟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這個舉動就連李隊長都是一愣,“咋啦?有話慢慢說這是干啥?”張國忠趕緊上去攙扶其中一個老頭,這時李二丫也出來了,看見這陣勢也傻了,一老一少兩個陌生人,正給張國忠下跪。

  張國忠得知,這兩人是二十里外劉家店村的生產隊劉隊長和一個社員,前兩天村里修磚窯,挖到一個古墓,墓不算大,但參與挖墓的人卻人人得了一身的黑瘡,其中就包括劉隊長的兩個兒子和那個社員的爹。

  這種黑瘡起初不嚴重,只是皮下有一片淡淡的黑斑,不疼不癢,開始時大伙都沒在意,可不出一禮拜的時間,不少人出現了皮膚紅腫潰爛、流膿流水的癥狀,而且皮下的黑色區域顏色也會加深,其癢難忍,二十歲大小伙子癢的號啕大哭,生不如死,但稍微一動就會痛如斷指,有個歲數稍微大點的社員每天都被疼昏過去數次,等醒過來又是鉆心的癢,尤其是這個隊長的兒子,甚至想尋短見,眼下這些人已經下不了地了,連腳底都開始生出了黑斑,鎮上、市里的大夫都來了,還來了什么什么專家,但所有人都沒見過這種病,面對一幫生不如死的村民束手無策,有些癥狀嚴重的村民只能暫時用大手術用的全身麻醉飲鴆止渴,因為害怕是傳染病,除了三個已經運到市里的村民外,其他癥狀稍微輕一點的村民已經全部被隔離治療,說的好聽是治療,但實際上以那個年代、那個地方的醫療條件,和等死也差不多。

  面對這種從沒見過從沒聽說過的怪病,加上得病的人又全是修磚窯的人,大伙自然而然把這種病與挖到古墓的事聯系了起來。但遠近請了好幾個先生,看了半天都說和古墓沒關系,一口咬定這就是病,但為什么沒挖磚窯的人就不得,挖了的一個不少全得上了呢,無奈下,劉隊長也只好厚著臉皮來找以前鬧過矛盾的李隊長,讓他幫忙請前兩年瞧好過李大明撞客的那位神仙。

  此時馬真人正好去盤山采參了,至少后天回來,但這兩個訪客說什么也不愿多等了,俗話說有病亂投醫,這劉隊長的兒子可正躺在隔離區里受罪呢。說老實話,張國忠也從沒聽說過這種怪病,《茅山圖志》和《茅山術志》上都沒有相關甚至相似的描述。“劉隊長,聽您的敘述,您兒子和其他村民好像真的是得了病啊,不像是大仙什么的弄的,您應該相信科學啊…”那劉隊長此時從個破兜子里拿出十幾盒“綠葉”牌卷煙(比前文提到的“綜合”貴,畢竟煙盒是印刷的。在城里算低檔卷煙,不過放在農村很高尚了),又拿出一打子“大團結”,又跪下了,“張先生,我這個年紀不能再生啦,你要是不管我們,我老劉家可就在我這代絕了根啦張先生…”

  這一跪一哭,張國忠更不知如何是好了,這不純粹是讓寡婦家出勞動力嗎?壓根就是病,跟這跪死也沒用啊,“要不你就等我師傅回來,他不僅道行高,還懂醫術,你問問他興許知道,但以我這點本事,看那東西就是病。”

  劉隊長把心一橫,心想也罷,便把跟來的小伙子打發去請鄰村的許半仙,而自己留在李村等馬老道回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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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們,我是個完美主義者,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會反復推敲,每一個細節都會盡量做到與整個故事的珠聯璧合,我寫的每一句話都會在以后的故事中找到落腳點!!其實這種故事需要查閱的資料量很大,我也挺累的,所以希望大家能推薦就推薦,沒票就留個言,能跟朋友推薦一下就順帶提一句,大力金剛掌在這里謝謝大家了,大家的鼓勵,就是我創作的最大動力,我也會以更精彩的內容來回報大家,最近我的博客正在建設中,到時候我希望那能成為我們溝通的橋梁。再次謝謝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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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三煞天棺
更新時間:2006-10-6 12:59:00 字數:2793

  劉家店大隊,是操場河公社最大的大隊,在冊勞動力200多人,這次挖磚窯是大工程,一下子就動用了四成的勞動力參與,結果一個不剩全躺下了,整個大隊人心惶惶,基本上所有生產計劃都暫停了,正在等待上級的進一步指示。

  走到村口,張國忠偷偷的湊到了劉隊長耳邊:“就說我師傅是請來的老中醫,行嗎?”

  “中!中!你們兩位能來,就是我老劉家的恩人,俺們村的恩人,說是我親爹都中!”…

  此時市里的化驗結果也送到了,病人身上的活體樣本沒有任何可疑的病菌,樣本已經送往北京進行進一步化驗了,以天津市目前的設備條件,只能得出“未知疾病”的結論。

  市里來的醫療隊,讓村民用簡易的籬笆在村外不遠處圍了個圈,就算是隔離帶了,周圍由民兵站崗,除非等到上級的鑒定結果,確定不是傳染病才能解除隔離,在此之前所有人許進不許出。

  坐在那些齜牙咧嘴的病號前邊,馬真人眉頭緊皺。

  “師傅,是病不?”

  馬真人搖頭。

  “那是什么東西弄的?”

  馬真人繼續搖頭,張國忠也糊涂了,莫非這個世界上除了大仙厲鬼和細菌,還有別的東西?

  “劉隊長,帶我們去看看那個墳…” 此時,問題的關鍵已經不是病人了,而是那個古墓。

  晚上,馬真人和張國忠從隔離帶的另一邊由劉隊長帶著出了籬笆(看隔離帶的民兵開始不放行,劉隊長兩個大耳刮子打的這個年輕小伙眼冒金星,二話沒說便乖乖放行了)。偷偷的來到了古墓邊上。

  墓的規模不算大,墓井僅有5步見方,有兩個墓道,都被挖的亂七八糟的,看來是個夫妻合葬墓,或埋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墓道比較獨特,里面放著一個“坐棺”,就是人以打坐的姿勢下葬的棺材。

  “跟著我,什么都別碰!”馬真人和張國忠下到墓道中,先是用煤油燈照了照那個普通的棺材,好像沒什么古怪,之后二人來到了那具坐棺的近前,用燈一照,只見坐棺上刻著一行字:坐守天棺,寧毋永世。

  看到這行字,馬真人連忙后退了好幾步,差點靠到墓井崖子上。“這是降墓,快走!!”

  降墓,就是施過降術的墓。

  張國忠一聽,腦袋上也冒汗了,降術就是老百姓常說的“降頭”。這東西,《茅山術志》上是有記載的。

  降術起源于宋末,是一種利用陰陽五行的特殊力量,殘害觸發了某種必要條件的生靈的法術,比如后世日本的一些巫術,用一根頭發一個草人便能致人于死地,便由降術演變而來。

  最早的降術從茅山術演變而來,是一個叫洛有昌的人發明的,這洛有昌曾經是當時茅山教的門人,后來因擅自以茅山術中的法術謀取私利或報復恩怨,被當時的茅山教掌教陸祥凌陸真人,打斷雙腿后逐出師門。

  洛有昌被逐出師門之后,不但不思悔改,反而滿腹怨恨,續而又將這種怨恨轉嫁于所有人,干脆放棄了對茅山術的鉆研,開始專心將茅山術的某些法術研易為害人之術,并廣納心術不正之徒,時至元初,洛有昌自立“降教”,降術之名由此得傳。

  元朝是一個對統治極度缺乏自信的王朝,想盡了各種辦法來防止中原人造反,其中,降術便是元朝政府用以鎮壓反叛情緒的法術。相傳元仁宗愛育黎拔力八達,曾經招納數百降師于各個州府,設“降臺”百座,以“順風耳”之術聽竊民間怨語,被聽者均以周身潰爛而終,當時各地老百姓甚至到了談降色變的地步,民間歌謠《清陽曲》曾經寫到:“街亭無心言朝事,三更慘斃月露屋。”意思就是,白天無意中說了對朝廷不滿的話,晚上便會慘死在四處漏風的破房子里。也正是因為得到了統治階級的支持,降術在元朝得到了空前的發展,一個降術運用的好的“降師”,每月可得銀俸三十五兩,這在當時是絕對的高收入了。

  然而,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將降術運用得如火純青,降術是一種逆天的法術,每施降一次,便折陽壽一次,大多數降師年不過四十便無疾而終,最終也導致了降術的失傳,到了明初,真正意義上的降師已經所剩無幾了,出于人為財死的心理,沒個萬把兩銀子輕易是不出手的,但即使已經到了降術的沒落年代,隨便一些入門級的降術,也足夠折磨死一個正常人。

  馬真人坐在墓邊上沉思良久,表情僵硬的跟個雕塑差不多。張國忠也不敢說話,生怕打斷了師傅的思維。“先生,我兒子還有救不?”“噓!別說話,我師傅想著呢…”

  “我說黃旗桿子咋折了呢…”馬真人嘟囔道,“有地圖不?”馬真人看著劉隊長。

  “啥地圖?”馬真人的任何話語此刻都是劉隊長的救命稻草。

  “就是這里的地圖,越詳細越好。”

  “有!有!我這就讓人給你找去!”說罷劉隊長又小跑回到隔離帶邊上,幾個大耳刮子過后,一個民兵乖乖的小跑回村了。

  大概過了兩袋煙的功夫,一個背著槍的民兵小伙子拿著一張好比糟過飛機轟炸一樣的天津地圖來了,剛從大隊隊部墻上揭下來的,四角還掛著墻皮。

  地圖鋪在地上,借著油燈,馬真人找到了明朝那個趙樂墓的位置和眼巴前這個降墓的位置,用煙袋桿子比了一下距離,又以兩個墓為兩個定點,左右各確定了一個等邊三角形,用煙灰碾了兩片黑在左右兩個三角形的頂點。

  “劉隊長,你帶人去這個地方。”馬真人指著左邊的煙灰,“方圓三里給我找,發現墓碑或有墳丘子就來告訴我,自己千萬別動,我和我徒弟去這邊找,你派幾個人跟著我。”

  “恩,中!”

  “還有,如果實在沒有也告訴我,就算有像墳丘子的也告訴我,切記,自己千萬不能挖!”

  “中!”

  第二天,村里的剩余勞動力一個不落全到齊了,劉隊長和馬真人師徒兵分兩路,各自往地圖上馬真人標出了兩個三角形頂點出發。

  張國忠得知,降術雖源于茅山術,但卻有一套相對獨立的理論,也有墓局這一說,茅山術的墓局功能大多是以防止死者陰魂不散、防止尸變、或者禁錮冤魂防止其危害鄉里為主的,而降術中的墓局功能只有一個,就是防盜。眼下這個墓局,實際上是降術中的三煞局,所謂三煞局,便是由三座墳共同構成的墓局,每個墓中都有兩個棺材,一個放著真正的墓主,稱為“天棺”;一個是將活人放入坐棺,埋在主棺旁邊,稱為“坐煞”,以此怨氣來守護墓穴。在降術中,“黑云、赤火、清水”是施法的理論基礎,相當于茅山術或易術中的“金、木、水、火、土”,而此刻劉家店大隊挖到的,就是這三煞局中的“黑云局”,村民中的自然也就是“黑云降”。那個埋趙樂的火熾局,便是降術中的“赤火局”,另外一個“清水”局,肯定會與前兩個墓局以等邊三角形的排布構成一個完整的三煞局,但至于三煞局如何施術、以何種原理發揮效果,就連馬真人也不十分清楚了,畢竟馬真人對這種邪門歪道也沒什么深入研究。

  而那個趙樂的墓,里面很有可能也是兩個棺材,想到這里,張國忠自然而然明白了,原來明朝那個風水先生劉崇德,就是降術的傳人,風水先生的身份只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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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借陽
更新時間:2006-10-7 16:54:00 字數:2335

  馬真人這邊倒是沒什么發現,眼前一馬平川的莊稼地,經打聽,這一片自古就是莊稼地,從來沒埋過人。而劉隊長那邊卻有了大發現,聽報信的村民形容,老劉頭那隊人找到的墳丘子就是三煞局中的“清水局”。

  劉隊長帶著50多人往北邊走直到了天津近郊大寺鎮附近,5人一組,每組負責找一片,找了足足有一天,終于有一個村民找到一塊稍稍凸起的土坡,扎一看不像是墳,但土丘子旁邊還有個大水洼子,這個特征使馬真人確信這便是“清水局”的所在。

  三煞局,是降教中的邪門墓局,是降教“眾煞局”中最入門級的排布,按照同樣的原理照搬,相傳元代還有六煞局和十五煞局,據野史傳說,元世祖忽必烈下葬時用的是七十二煞局,那算是當時降術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了。

  明朝那個劉崇德至多是個降術的末代傳人,和元世祖時期的降術高人是沒得比的,據馬真人推測,這劉崇德只不過是找到了兩個早已存在的古墓,然后將其挖開,放入坐棺,改造成了黑云局與清水局,然后依據這兩個墓的位置確定下葬趙樂的地方,只不過因為下葬趙樂的“赤火局”用到了茅山術中的“六地火”,所以才會在《茅山圖志》中有記載。

  這種經過改造的三煞局,其威力和與生俱來的三煞局是沒得比的,即使威力小了很多,挖墓的幾十號村民還都生出了黑瘡,如果是與生俱來的三煞局,那挖開將有什么后果,張國忠已經不敢再往下想了…

  道教的思想核心,便是順應世間陰陽秩序,所謂“替天行道”的成語,便源于道教的最初宗旨。

  抹了一把臉,馬真人在土丘子邊蹲下了。“國忠啊,今個師傅要破這三煞局,你回去讓李隊長把李村的勞動力都招來,人越多越好,帶著挖坑的家伙,我要借陽。”

  “師傅,實在弄不了就算了吧,他煞他的局,咱種咱的地,井水不犯河水啊,您別…”張國忠此時也慌了,茅山術中所謂的借陽,是背水一戰的方法,都是施法者在極端沒有自信時采取的手段,《茅山術志》中對“借陽”的方法描述很簡單,即“借眾之陽以平彼之陰虐,陽可以之,陰不能從則潰”,除此之外,也闡述了借陽的危險性,即“身潰以全”,自從漢代茅山教第一代掌教丘同生真人開始,先后共有六代掌教借陽,但僅有兩個成功了,其余四個不是破元氣就是斷筋脈。

  “你師傅一輩子沒干過什么像樣的事,還讓這群癆什子的把祖宗傳下來的道觀給燒了,你說這次要是再縮回去,有什么臉去見祖宗啊…”馬真人抽著煙袋,摸了摸張國忠腦袋,“你個小王八羔子,前兩年那個癆什子都快修成萬宗真身(茅山術中,惡鬼與畜牲修仙可分“替身、幻身、真身三種,其中真身是最高境界,修到幻身或真身的惡鬼或畜牲是很難纏的,而李大明身上那個清朝進士已經修成了真身,所以才以本座自居”)了,還不是讓你師傅給降住了?”

  張國忠無奈,只能回村喊人,這馬真人的脾氣他是曉得的,作出什么決定從來沒變過。

  張國忠回村喊人時,馬真人這邊也沒閑著,先是讓眾人用手(破降墓不能用金屬器皿,那便是降墓的大忌,用金屬器皿便會觸動“降關”,這清水局的威力便要發作了)在地上挖了一條半尺寬的小溝將池子里的水引出來一截,這一招在茅山術中稱為“泄煞”,凡是墓邊有水皆大陰之象,不論是否是降局,都要引水泄煞,這樣可以緩解墓中的陰氣,減弱墓主的怨孽。

  其次,馬真人讓村民將附近干草樹枝凡是能點火的東西,都聚到墓邊“罡陽位(凡墳冢必有六位,分別是“罡陽位、素骱位、云棲位、探泉位、高詫位、散昌位,其中,罡陽位主陽盛,素骱位主陰昌,云棲位主安寧,探泉位主地脈,高詫位主高祖,散昌位主后嗣”)”自己則用樹枝子以墓冢為中心畫了一個直徑30米的超大號“泄陰符”。

  李村的在冊勞動力和劉家店雖然沒的比,但都喊出來也有五六十號,趁著天黑,一大群人來到大寺鎮和劉家店的人匯合。馬真人讓張國忠找了一把快刀,讓每人割指放血于柴堆之上,開始有些人不割,之間李隊長和劉隊長小生嘀咕了幾句,由劉隊長發話,劉家店大隊的社員割指者每人5工分,李村大隊割指者每人一包“綠葉”,然后由李隊長補上一句:李村大隊割的除了一包綠葉外,每人再給兩工分…

  熊熊大火點亮了夜空,這次的火比上次燒清朝進士那把火可大多了,說也奇怪,這火燒著燒著,忽然火勢減小,馬真人立在地上的煙袋鍋子就硬是要倒(條件所限,馬真人破指用血畫了一個窺天符在衣服上,撕下來攙在煙袋桿子上直接插在了墳前)。

  “加柴!”馬真人怒喝,幾個村民三手兩手,即大抱干草又扔在了火堆上,此刻馬真人自己用刀又割了一下中指,這一下割的可能有點重了,只見馬真人中指血流如柱,張國忠急忙從身上撕下一塊衣服給師傅包上去,馬真人撤過包傷口的布,直接扔進了火里。

  此時,火焰發出噼哩啪啦的響聲,每個人仿佛隱隱聽到“隆隆”的聲音,就好像耳鳴一樣,好像是聽到的,也好像是幻覺。

  要說這百十號人里,馬真人是少有的幾個“童子”之一,他的血,就是前文曾經提到的童子眉(茅山術中,童子眉屬純陽,什么朱砂啦、赤硝啦,效果和童子眉一律沒得比,摻和和童子眉的火,茅山術中稱為“陽火”或“真火”,是“焚陰”的最好辦法。)。

  隨著火焰由暗轉旺,忽忽悠悠的煙袋桿子竟然不忽悠了,又筆直的立在了地上,“誰沒結婚,再軋一下!!”馬真人大喊,此刻劉隊長和李隊長也喊開了,“大柱、雙全、二成、樹根、三小子,快在軋一下,5個工分!”此時幾個年輕村民紛紛到張國忠跟前排隊,其實這些沒結婚的人里,也有幾個“偽童子”,但無所謂,大不了也就是混點工分而已…

  不一會,“隆隆”聲音越來越小,火卻越來越大,“給我挖!”馬真人一聲令下,張國忠身先士卒,一大幫壯小伙子看著張先生都沒在乎,便開始在土丘子上開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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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天破
更新時間:2006-10-8 3:03:00 字數:2973

  別看地面上的土丘子就幾平米,這個墳底下可不小,比先前劉家店大隊挖出的那個黑云局大了不少,也不曉得是哪朝哪代的,既沒有陪葬品,又沒有墓碑墓志,里面的工程明顯不是一個朝代修的,正如馬真人猜測的,也是一坐一臥兩具棺材,借著火把從新舊程度與手工風格看,這兩具棺材明顯不是一個朝代的東西,中間少說差了幾百年。

  此刻,被黑瘡嚇怕了的村民不時偷偷在火把下仔細看身上有沒有出現類似于黑斑的東西,劉隊長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這也算是破斧沉舟了,要么自己的兒子和村里幾十號社員得救,要么全村勞動力都搭進去,老劉家絕根。

  “馬道長,你確保這次真的沒事?”劉隊長說話的腔調只能用哽咽來形容了,就這句簡單的問話,說了足有三十秒。

  馬真人并沒理他,大聲指揮村民一字排開,順著墓周圍那個超大號的泄陰符輪廓站好,每一步遠就站一個人,干脆用人排出一個“泄陰符”,“誰也不許動一步!動一步大家伙一塊見閻王!”說罷自己一個人跳下了墓井。

  所有人都后悔貪那幾個工分幾包煙了,但此刻也是騎虎難下,除了李隊長和張國忠外,基本上所有人都開始雙手合十求佛爺保佑,尤其是幾個膽小的甚至哭出來了,

  “我還沒娶媳婦啊!大舅我想回去啊!大舅啊!”“你他娘個小兔崽子,瞧你這點出息!給我站好不許動!再動剪了你襠里那套家伙式!”話雖硬氣,但腿肚子的抖動還是暴露了劉隊長此刻的恐懼,就連號稱內行的李隊長心里也開始沒數了,從馬真人這次的陣勢看,這個玩意跟李大明身上的東西顯然不是一個量級的,不曉得強了多少倍。

  張國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是唯一知道借陽失敗后果的人,如果要是沒成,馬真人輕則只能在床上了卻余生,重則當場交待。

  如果從高處看的話,當時的場面甚是壯觀。在墓的四周,一百多人排成了泄陰符的圖案,每人手中一個火把,漆黑的平原上,亮光能傳出好幾里。泄陰符的上角,就是這個黑洞洞的墓井。

  茅山術認為,陽氣是克制一切超自然力量的正道,如果非要用科學解釋的話,便可以解釋為生物電所產生的電荷,一些材料,例如朱砂、赤硝、雞候、螺綾子、童子眉等等,都是陽氣的良好載體,就好比電池可以儲存電能一樣,將這些載有陽氣的材料呈不同的圖案排列,便能是這種由弱電荷產生的磁場發生變化,便能起到不同的特定的作用,這便是所謂的“符”,所以有人認為是符的作用來源于某種咒語,完全是誤區。

  此外,不同材料的符,針對性與作用效果也不一樣,就像電池也有堿性與碳性之分一樣,人血尤其是童子血畫出來的符,是力量最強的,稱為“血符”,雞血、狗血等動物血畫出來的符次之,稱為“牲符”,這些由動物血畫出的符,對付陰怨之氣(按老百姓的理解就是鬼)最為有效,然后是由赤硝、朱砂、螺綾子(一種黃色云石的粉末,效果次于朱砂,交少應用,但有些特殊場合就必須用到螺綾子,比如百姓白喪的超度儀式,死者并非冤魂,就必須用到螺綾子)畫出的符,稱為“掩符”,一般多應用于畜牲之虐(按老百姓理解就是大仙)。

  這次馬真人的所謂“借陽”,就是一種直接用人來排成“符”的方式。人,不但是陽氣的載體,更是一個陽氣的“反應堆”,更夠創造源源不斷的強大陽氣,用人按符的圖案排列,能夠產生與符的相同的作用,但效果不知道要強了多少倍。

  然而,“借陽”的危險性是很大的,借陽的人,必須對對手的力量做出準確估計,以安排“借陽”人群的個數。如果人數不夠,就擺不平陰虐,而人數過多的話,由于施法的人自己也要運動心脈,富余的陽氣便會沖殺自身脈絡。

  就在張國忠提心吊膽,替師傅捏一把汗的時候,在“人符”的中間忽然刮起了一股股的小旋風,一片片草葉旋轉著飛上幾米高的空中,這個現象就連張國忠自己也是嘆為觀止,畢竟他本人只是聽過而并沒親眼見過真正的“借陽”。

  村民們各個張大了眼睛,此時只聽一聲巨響,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遠在天邊,李村過來的勞力們對這個動靜太熟悉了,幾年前燒那個清朝進士棺材時也這么響過一次。

  不少村民嚇的把手里的火把都扔了,就連李隊長也是嚇的渾身一激靈,“大侄子啊,這…這是什么響啊?(自從李二丫嫁給張國忠后,以前稱呼張國忠為張先生的李隊長也改口了,論輩分,李二丫應該是李隊長的侄孫女,張國忠也就是他侄孫女婿,但這四個字李隊長自己也叫不出口,就干脆叫大侄子了,總之,輩分已經是亂套了)”

  “天破,是天破聲,師傅成啦!成啦!”張國忠不敢相信自己的師傅雖身為全真掌教,卻干成了四代茅山掌教都沒干成的事,當年在燒清朝進士尸體的時候,李大明家那邊也傳來過這么一聲,只不過后來計工分什么的一折騰,大伙把這事忘了,事后張國忠詢問馬真人,得知這一聲叫“天破”,就是類似于惡鬼、大仙或眼前這種“降術”所形成的法術力場的破爆聲,聽到這一聲,基本上就可以確定施法成功了。

  正在這時,在李村方向和劉家店的方向又傳來兩聲沉悶的聲響,距離遠了,只能隱隱聽見一點(其實,這三聲是同時響的,只不過由于距離較遠,所以那兩聲隨后傳到。)

  大家伙聽張國忠這么一喊,心算是放下了,但下了墓井找馬真人時,張國忠的心又緊起來了。只見那具坐棺裂了一個大口子,口子上是一片鮮血,從四濺的血滴看,這片血是吐上去的。

  “師傅!!”張國忠第一個跳下墓井,扶起馬真人,第一件事便是把手放在脈門上,一摸還有心跳,“快!!快送醫院!!”

  這種荒郊野外的地方自然沒有醫院,不過劉家店可是住著一群現成的專家呢。除了安排三十幾個人留下把墓填回去以外,劉隊長又精挑了二十多個最壯的小伙,用鐵锨把和衣服做成一個簡易擔架,和張國忠一起,輪流小跑抬馬真人回村。

  此時,劉家店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原先躺在床上哼哼的村民忽然好了,有的甚至躺在床上開始罵街,雖然紅腫膿水還在,但不癢了,微微有一點疼也是肉皮疼,比起前兩天那種斷指般的痛苦,這種疼簡直比按摩還舒服,而原先作為疾病重要特征的黑斑,也好像突然消失了。一幫市里的來的大夫正七嘴八舌的研究是咋回事,忽然外面亂亂哄哄的又抬進來個老頭子,大夫更郁悶了,這不是劉隊長請來的老中醫嗎?怎么被人抬進來了?

  那個年代的大夫跟現在是不大一樣的,沒有什么住院押金或收紅包這一說,見到病人便立即竭力救治,就跟條件反射一樣。

  “沒有大事,只不過是勞累過度昏倒了,你們這些同志可真是的,這個年紀的老同志,就不要讓他太累…”

  雖然隔離還沒有解除,但兒子和所有鄉親都不喊不叫了,也開始吃東西了,這些,劉隊長可是瞧在眼里的,看著兒子一天天好起來,劉隊長就差真認馬真人當爹了。這李隊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你劉家店大隊財大氣粗,這次救你們村的人,我們李村出人出力,找你要頭牲口外加50塊錢不過分吧?這可好,跟操場河大隊換馬真人的損失從劉家店找回來了,還賺了20…

  “師傅,我能去挖那個趙樂的墳不?”

  “不行,降頭破了,地火還在,我不下地就不許你去。”這馬真人已經在床上躺了兩個月了,吃的比張國忠李二丫加一塊都多,平時不下地,算準了日子鎮上有戲的時候就爬起來小跑十幾里去聽戲,聽完戲回來接著躺,張國忠這個氣啊,心想當初往回填那個“清水局”的時候,怎么沒把你個死老頭子一塊埋里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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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七竅赤流
更新時間:2006-10-11 4:06:00 字數:2908

  要說降術,張國忠可是一竅不通,但說茅山術的話,此時的張國忠就算不是精通,也算是學得小成了。降師如果碰上鬼怪,基本上就抓瞎了,因為降術所有招數基本上都是對付人用的,而茅山術卻恰恰相反,茅山術中,僅有少量招數可以經過特殊研易后才能對人產生影響,以張國忠的了解,單單是“六地火”,對活著的人是沒什么傷害的,但馬真人卻死活不提這碼子事,就好像忘了一樣,張國忠問起,也是假裝沒聽見,然后岔話題。

  無獨有偶,眼看要入冬了,該是挖地耗子(地耗子就是田鼠,別小看田鼠窩,一只能折騰的田鼠,窩里能存幾十斤的糧食,夠一個人一冬的口糧了)的季節了。

  李根子和李二蛋是村里兩個老實疙瘩,兩人相互還算有些走動,但跟別人來往不多,蔫脾氣相投啊。這天,兩個人挖了足足一天,一個窩都沒挖到底,一斤糧食沒摸著,罵罵咧咧的拎著鐵鍬和麻袋從南邊地里回來,經過墳地的時候,李二蛋忽然被腳底下的東西絆了一下。

  “他娘個球,啥玩意?”李二蛋發現絆自己的東西是半截子石頭樁,“根子,你看這是個啥玩意?”

  “我看像過去拴牲口的樁子吧?”

  “放你娘屁,哪個長蟲操的能把牲口往墳地拴?”李二蛋挖了兩鍬,用腳踹了兩腳,石樁有些松動,好像不怎么深,“好像不咋深。”

  “我說二蛋,你別惹著騷身子的事啊,前些日子劉家店子那事你不知道啊?”

  本來李二蛋還真像把這行子挖出來拿回家的,有啥用暫時想不出來,但拎個東西回去總比空手強,但李根子一說劉家店的事,李二蛋心也虛了,“也中,走吧。”

  兩個人繼續沒精打采的往回走,走著走著,李樹根忽然跟看見鬼似的看著李二蛋,“二…二…二…二…” 這個“蛋”死活也沒喊出來。

  李二蛋看著李樹根像指鬼一樣指自己的臉,自己也是納悶,用手一劃拉,只感覺粘糊糊的一片,再一看掌心,全是橘黃色粘糊糊的粘液,絕不是血,也沒啥味…

  馬真人和張國忠來到李二蛋家,他媳婦已經哭暈過去好幾回了,早就站不起來了。聽到馬真人和張國忠過來了,讓人攙著下了炕,撲通一聲就給馬真人跪下了。

  “馬道長,張先生,我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家當家的吧!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咋活啊…”說著就又要暈倒。

  只見李二蛋躺在床上,鼻孔、眼睛、耳朵、嘴都流出了一些橘黃色的粘液,黑眼球也變成了棕黃色,馬真人扒開李二蛋的嘴,連唾沫都成黃的了。

  “他干了啥了他?”馬真人眉頭緊皺,真是按倒葫蘆瓢又起,就李村這么個巴掌大點的地方,怎么這么多旁門左道的玩意呢?

  “不知道啊,是根子把他背回來的,回到家他就這樣了,別人說話他也聽不見,也看不見…你說這日子可咋過呀…”李二蛋的老婆又癱倒在地上了。

  這時李根子也湊到馬真人跟前了,“俺們…經過墳地,看見有一截石頭樁子,二…二蛋就想著挖出來帶走,我…我沒讓他動,結…結果就成這樣了!”

  “到底是動了還是沒動??”張國忠先按耐不住了。

  這一嗓子吼的李根子渾身一激靈,“動…動了,就…就挖了兩鍬…就兩鍬…”

  “唉!!”馬真人一拍大腿“你們這群惹禍的精,最近出了這么多事,躲都躲不過來,你們還敢碰那些個癆什子的玩意!”

  燈下,馬真人一臉愁容,“媽了個蛋,這幫癆什子的…神仙也有搬不動的妖精,這幫小兔崽子就他娘知道惹事…”

  “師傅,那個火熾局怎么還有這功能啊…?”張國忠咽著唾沫問馬真人,“茅山局咋還能治人?”

  “那壓根就不是茅山局。”

  “那書上寫的…”

  “書上寫個屁!”馬真人抽了口煙,“寫你拿著那個破書的人就是個闖江湖打把勢賣藝的…他自己也沒見過這個局,只不過聽說這個局用了地火,就寫進來了。”

  “那李二蛋中的是啥玩意啊?”

  “不知道!”馬真人嘆了口氣,不說話了。這下張國忠也癟了,自己還曾想糾集點人去挖了這個趙樂的墓,現在一想真是后怕的要死。

  去過劉家店的那個醫療隊,這會又被派到李村來了,聽說又發現了更邪門的病。

  “大夫,安家當家的得的是什么病啊,還有沒有治啊?”

  大夫并不理睬李二蛋的媳婦,而是拿了幾個小藥瓶,小心翼翼的收集了一些李二蛋嘴里、眼鏡、鼻子、耳朵里流出的一些液體,交給了隨行的幾個同志,說是去市里化驗,而對于眼下的這種從來沒見過的病,大夫能做的,跟在劉家店一樣,就是繼續在李村搭起了一個隔離帶。

  其實,降術和茅山術在歷史上并未發生過真正意義上的正面沖突,一個治人,一個治鬼,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馬真人動用“借陽”的方法破解降術,完全也是從茅山術的“法門(凡是施法者,都必須給自己留一條后門,即使是忽必烈的72煞局,也有一種真正能安全到達最終墓局的隱蔽方式,這就好比現代電腦程序員編寫程序,都要留一個后門程序以便日后調整一樣,茅山術中,這種便于施法者自己去破解的隱蔽漏洞,就叫“法門”)”出發,運用陰陽脈動的共性尋找降術的“法門”,畢竟降術是由茅山術演變而來的。

  當時馬真人在罡陽位焚真火,克制清水局的陰氣,之后讓村民排出瀉陰符,泄去墓中的百年陰孽,而自己則用童子眉(咬破手指)在主棺上畫了一個“活符(所謂活符,就是一種偽裝活人的符,畫此符必須用人的血液,尤其是童子血,民間傳說中,常有鬼找替身才能投胎的說法,實際上,并沒有什么神靈要求鬼必須要殺人才能投胎,而是冤死鬼必須殺人,才能平息怨氣,如此才能投胎,而被他殺的人自然也有怨氣,這樣就形成了惡性循環,二茅山術的活符,就是一種用符模擬人的陽氣,讓鬼認為自己已經殺了人或有人陪自己一起死,這樣便可平息怨氣,前文中提到的埋那個清朝進士的回字局,便是古代高人在每個柳樹樹干上做了一張活符)”,以此來蒙蔽降關。

  這降術,說白了就是人為模仿惡鬼力量的一種法術,也就是將茅山術的原理反過來用,但力量卻比真正的惡鬼要強,所以類似于活符這種東西,糊弄降術還是有點作用,也正是在這時候,馬真人用十七枚“通魅(也就是沾了童子眉的古代銅錢)”在墓井里擺了一個鎖魂陣(錢經萬人手,陽氣頗重,加上童子眉,便能起到抑制陰氣流動的效果,鎖魂鎮,相傳是茅山第一代掌教丘同生真人發明的一種陣法,依據通魅在地上偽造一個小七關,讓冤魂游弋此中,永世難覓出徑),將坐棺中的陰孽之氣由“活符”引入鎖魂鎮,然后用“真陽涎(就是馬真人吐出的血涎)”封死坐棺中尸身的陰脈,怨氣在小七關中得不到尸身的陰氣不充,自然可日益消散,雖說三煞局中的陰脈比一般墳冢中的陰脈強了不少,但借了陽的“真陽涎”,力量也是不弱,所以這一下,馬真人雖受了傷,但陰脈也被封死了。

  這個過程,馬真人也完全屬于歪打正著,但此刻這個趙樂的墓,似乎除了三煞局之外,還有一層降,是眾煞降,還是墓本身有什么東西,馬真人也拿不準,但從李二蛋的癥狀看,似乎這層降比那三煞降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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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差剛到家,匆匆更新,這兩天忙的沒人樣了,可能直到15號都會非常忙,如果有更新跟不上還要請大家多諒解,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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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師兄
更新時間:2006-10-12 0:39:00 字數:3197

  著急歸著急,但辦法還得想。按馬真人的想法,能試的招多了去了,但要么太冒險,要么沒那個條件。半夜,馬真人一個人坐在院里抽旱煙,仔細回想著祖師爺傳下來的各種歪門辦法。

  倘若放在舊社會,解決一個降墓不是沒可能的事。各種材料都好弄的很,但在這個砸爛一切的年代,有些材料恐怕已經永遠的絕跡了。每想到這里,馬真人便是一陣的惋惜和無奈。

  這個時候,張國忠也沒閑著,拿著一摞古書不停的找,這些書中本來寫的全是古代的神話故事,諸如《鏡花緣》、《搜神記》一類的,張國忠對這些書本來沒什么興趣,但此時也算有病亂投醫,哪怕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呢?

  事實證明,亂投醫,總比不投醫強,在一本元代小說《鬼問》中,張國忠找到這么一篇故事,就是一個叫姓喬的書生(書中稱喬生),父親被黃仙迷惑,整天神魂顛倒,日益消瘦,后來一位苦行僧告訴喬生,用殺過人的刀可以制服黃仙,于是喬生便在父親面前自殺,在臨死之前,喬生看見父親屁股上長著一條尾巴(活人的陽氣甚旺,有些東西是看不見的,但如果是瀕死之前,陽氣大衰時,便能看見很多原本只有畜牲才能看見的東西),便揮刀砍斷了父親的尾巴,最后雖救了父親,但自己卻死了。

  這個故事,本來是弘揚孝道的,但卻給張國忠提了很大的醒。刀本煞物,而殺生之刃滿附怨氣,自然煞上加煞,鬼神亦懼而遠之(有些家庭將刀劍等物懸于廳堂為鎮宅之用,即由此而來),而降術的理論核心便是“以煞制人”,這和惡鬼、畜牲傷人的原理是一樣的,而那些只有在正常人瀕死才能看見的東西,茅山術開慧眼也能看見,所以,理論上講如果有一把滿附煞氣的殺生之刃,克降術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里,張國忠便試探性的把自己的想法和馬真人說了。

  “師傅,這殺生之刃,茅山教祖上也有人用,明朝的趙耀良道士便用過,你說咱們今兒個是不是也能試一下?”

  “試你娘屁,殺誰?殺你啊?”馬真人其實也想到過這一點,但此時此刻,殺生之刃去哪里找呢?即使民間有殺人案件,但兇器都是重要物證,在公安局放著,還能借給你搞封建迷信?而且這殺生之刃也不是百試百靈,相傳當年明朝的趙耀良道士是唯一一個用過殺生之刃的人,究竟是斗什么東西不得而知,但當時趙耀良用的是一把出土的戰國古刃,是從當時的大明右副都御使朱正色府上借的,最后的結果雖是治住了怨孽,但趙耀良也是刃斷人亡,況且這殺生之刃的煞氣若是不夠,即使刃斷人亡也是白搭,所以,這個想法僅在馬真人的腦海里閃了一下,便立即被打消了。

  但張國忠是個認死理的人,此刻的他和馬真人就像在做數學題一樣,公式就那么幾個,能不能解出來,全憑經驗。張國忠把腦袋里的所有辦法過了一邊,在這種材料匱乏的年代,殺人的刀畢竟比諸如“芲跖(一種爬行動物肚皮上的鱗片,按茅山術的描述,芲跖是一種出沒于昆侖山雪線附近的爬行動物,形態類似于熱帶巨蜥,常年生活在海拔4000米左右的高原地區,自從明洪武年后就沒有被發現的記載)”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好找百倍。

  搞這東西,張國忠首先想到的便是弟弟,第二天他先是到了李二蛋家,打聽得知,李二蛋沒有任何痛苦的跡象,只是七竅不停的流黃水,失明失聰而已,吃飯喝水睡覺都不耽誤,跟大夫確定了李二蛋沒有生命危險后,張國忠一路小跑回了家(此時的張國忠,體能和奧運會馬拉松選手基本有一拼了,李村離市區大概25公里左右,張國忠一路小跑一個小時便到了)。

  “我說哥,你要這東西太扯淡了吧…”張國義此時對哥哥這個要求也不知所以,“就算是殺人犯,也輪不到我抓啊。”

  “難道你不認識公安局的?”

  “認識也沒用啊,沒殺人犯,公安局也沒有那玩意啊…不過你等等,讓我想想…”

  沉思了片刻以后,張國義帶張國忠來到了一處老居民樓,在當初,住樓房是高干待遇,但現在看來,張國忠來的這家人顯然已經被抄過無數輪了。

  “這是我哥。”張國義面無表情,而一旁的一個大嬸卻露出了僵硬的微笑,“小張同志,上次謝謝你…”

  “陳嬸,我這次來,想請你幫個忙,你要是答應,老劉的事我來辦。”

  “你…你能把老劉放出來…?”

  “放出來我不敢保證,但至少我保證讓他在里頭不受罪。”

  經過張國忠的一番描述后,這個陳嬸聽了個半懂不懂,但既然張國義保證了老頭子在監獄里的安全,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行,咱們現在去見他,我來勸他!…”

  一路上,張國忠得知,這個老劉頭曾經是天津書法協會的秘書,酷愛收集古玩古董,老劉頭的父親就是清末天津衛有頭有臉的買辦頭子劉子威,這個人張國忠可是曉得的,民國初年,劉子威在天津衛的名號比袁世凱小不了多少,而眼下這個老劉頭,大部分家當都是老爺子留下來的。

  在文革初年,像老劉頭這種人物是沒太平日子過的,文革第二年家就被抄了,此后幾次大的運動中,他家也是被列為重點打擊對象,但無論紅衛兵如何翻箱倒柜,除了幾張字畫幾本破書外什么都沒有,這老劉頭也是個佞種,不管如何挨斗,對自己那些古董的去處就是只字不提,直到被扣上了倒賣文物的罪名抓進監獄,還是守口如瓶。

  聽張國忠說古代有人用過戰國的古劍,這張國義便也想找老劉頭問問有沒有古代寶劍,于是便有了這次監獄之行。

  監獄的內部關系張國義已經安排好了,也不知道這小子從哪弄來的區革委會的介紹信,到了監獄后一路綠燈,很順利便見到了老劉頭。

  “我可沒有什么古刀古劍的,你們找別人吧。”抽著煙,老劉頭依舊是滿不在乎。

  “劉師傅,我現在確實是要救人,希望你幫我一把…”張國忠實在也沒什么可說的,只能把李二蛋的事原原本本和老劉頭說了一遍。

  “你懂茅山術?”老劉頭并不在乎什么李二蛋什么降墓,而是把焦點集中在了張國忠說的茅山術上,“那我問你,天合之氣,地合之孽,坐故于斯,為惑焉解?”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畜牲在吸收了天地靈氣與地脈陰氣后,在人間作祟,如何破解?

  這點初級的問題如何難倒張國忠?“螺綾子以覆喉,九術之脈以熾,”張國忠想了想,又補充道:“若有沖生,則概以枯柳隔之,盡歿之數則以真火一焚。”意思是說,在沖九的時候用螺綾子灑在病人身上(的傷口),如果畜牲之靈想沖破,便以枯柳條覆蓋(在傷口),等待一炷香的時間后,再用真火焚燒(枯柳條)。

  說到這里,老劉頭忽然眼睛一亮,“七脈之氣出:心陽、惠頂、丹田、足陽、衍首、土門、定通。”(這乃是茅山術中心脈口訣中的一段,人有七氣,要從以上這七個器官運動。)

  張國忠道:“心陽在沁、惠頂在迂、丹田在沖、足陽在掩、衍首在避、土門在涌、定通不忌”張國忠說的這段,正是老劉頭說的那段的下半段。

  “誰教你的?”老劉頭的眼中露出一絲詭異。

  “馬淳一(馬真人的本名叫馬淳一)”

  “師弟呀,你真能想折把我弄出去嗎?”老劉頭露出了跟馬真人一個模子的嬉皮笑臉,褶子從嘴角一直連到腮幫子。

  老劉頭這句話一出,連張國忠也一陣的郁悶,怎么憑空又多出一個師兄來?此時張國忠想起,馬真人在訓練他開慧眼的時候曾經說過有一個不開竅的師兄,自己一個鐘頭開的慧眼這位寶貝兒師兄竟然用了一個月,莫非是他?

  想到這里,張國忠仔細打量了一下老劉頭,不愧為馬真人的徒弟,胡子頭發的臟亂程度都是有一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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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朋友們為我指出錯誤,我現在已經更正了,現在是10月12日凌晨2點28分,我現在還在公司加班,這篇文章更新的確實有些匆忙,希望大家諒解,但請大家相信,我再忙也會盡全部所能保質保量的更新,現在的故事仍在主線中順利發展,像今天這樣的低級錯誤我會盡量避免的,在此感謝大家的熱心指正,感謝所有人對我的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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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鐵箱
更新時間:2006-10-14 21:14:00 字數:3122

  張國義和陳嬸互相看了個大眼瞪小眼,尤其是陳嬸,作為妻子還一句話沒說,眼前這老歌倆倒是攀上親戚了,似乎還挺近乎。

  原來這老劉頭就是馬真人四十年前收的第一個徒弟,總是自我感覺良好,且過慣了少爺日子,實在受不了道觀里的粗茶淡飯,不到十年,便跟師傅說要出師,馬真人也沒攔他,但說實在話,這個不爭氣的徒弟學了個半瓶子醋就要開溜,也搞的師傅十分的不痛快,雖然后來老劉頭總回來和馬真人套近乎,但馬真人從來也沒拿正眼看過他,日久天長,這老劉頭干脆就不來了,馬真人也就當沒收過這個徒弟,兩人雖然沒撕破臉,但也沒什么來往。

  而此刻的老劉頭可以說是前途渺茫了,有期徒刑20年,這對已經60歲的老劉頭來說也太夸張了,難不成要死在大獄里?而此時張國忠這個忽然冒出的師弟,還帶來了張國義這么個呼風喚雨的紅衛兵頭子,顯然成了老劉頭的救命稻草,不就是一把破刀嗎,總比兜出老底兒強吧…

  按老劉頭的指點,張國忠和張國義連夜來到了東郊的一處荒墳,三下五除二挖開了一具大棺材。掀開棺材蓋,滿棺的古董珍玩簡直把張國忠驚呆了,真想不到自己那個叫花子師傅竟然收了這么個財大氣粗的徒弟,這一棺材古董字畫當時若拿到海外,換一座歐洲莊園是沒太大問題的,但就一幅唐寅的《狻猊避邪圖》,就是無價之寶,按古籍記載,在明清兩代,四品以下的官員是沒有資格掛這幅畫的。此外,還有一些宋代的青花瓷瓶以及一尊玉制坐像,看上去像是唐代的。

  借著月光,張國忠很快便找到一把大概7寸長的匕首,按老劉頭的說法,張國忠這次可算要著了,這把匕首名曰“龍鱗”,是當年老爺子劉子威年輕時跑漕運的時候花五兩銀子從一個盜墓的手里買來的,當時也就是看這匕首尺寸合適又鋒利,帶在身上防身用,后來去北京,到榮寶齋裱畫給貝勒爺送禮,裱畫的王老爺子看著這把匕首贊不絕口,說是一等一的好貨,劉子威這才將這把匕首珍藏,后來這把匕首傳到老劉頭手里,更是請是文物局的專家們鑒定說,最后得出結論,這把匕首就是傳說中的中國古代名刃“龍鱗”。

  根據《典論》記載:這“龍鱗”是魏太子邳造令人鑄造的,也不知道曾經捅死過哪位大俠,據老劉頭觀察,這把匕首上纏的怨氣要遠遠大于肉聯廠那些日屠千生的殺豬刀(畜牲也有怨氣,但要遠小于人),插在地上連螞蟻都打三尺以外繞著走,若非劉老頭自己懂茅山術,旁人聽到這種形容敢收藏才怪。

  聽老劉頭半吹半真的形容,這仿佛是整個天津市唯一能克降墓的家伙,這把匕首要是再不行,恐怕就得去找當年包公用的虎頭鍘了。

  填回棺材,搭好墳頭,張國義嚇的腿肚子都轉筋了,第一次在半夜來墳地這種鬼哭狼嚎的地方,即使是平時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流氓頭子,也難免害怕。

  叮囑弟弟照應一下老劉頭后,張國忠連夜小跑回了村。

  馬真人看著把匕首,也是愛不釋手,這馬真人本就是習武之人,對名器寶刃自然是愛惜如命,“你個小王八羔子,哪整來的?”

  “師傅,我碰見師兄啦,這個是他給的…”

  “哦?那個沒出息的…現在在哪風光呢?”

  “師兄他…蹲大獄呢…”張國忠便把找弟弟幫忙以及如何碰上老劉頭如何拿到匕首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見徒弟蹲監獄,馬真人顯得頗為不自在,教出了蹲監獄的徒弟,師傅臉上自然是無光,其實他本人若不是讓李隊長死皮賴臉從操場河大隊要了過來,跟蹲監獄也差不多…

  “啥罪過啊?不會槍斃吧?”

  “倒賣文物,好像挺重的,不過不至于槍斃,我已經托我弟弟幫忙走動了…”

  “倒賣文物…”馬真人苦笑,這個亂七八糟的年景,就算手頭上真有文物,往哪倒啊…

  有了順手的家伙,馬真人底氣就足了,明朝那個劉崇德充其量是降術的末代傳人,道行和元朝隨便哪個降師都沒的比,從黑云局和清水局的狀況可以看出,這個劉崇德壓根就沒有自己整三煞局的本事,而是必須依靠原有古墓改造,而張國忠離開的這兩天,馬真人更是在趙樂那個墓的周圍轉了又轉,馬真人覺得,如果劉崇德沒有自己整三煞局的本事,那現在這座墓很可能僅僅是一個單局,如果是單局的話,就畢竟有“脈眼”。

  降墓的“單局”,和茅山教的墓局差不多,都得講求“脈眼”,這里的脈眼和七關中的脈眼還不太一樣,在降術中,如果是眾煞局,則利用眾多古墓的怨氣來守護其中的每座古墓,有點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意思,也就是說,馬真人在清水局破的,便是眾煞降的全部力量。而這個趙樂的墓不但有一層眾煞降,還有一重單降,就是單獨在這個墓上施的降,如果在單墓上施降,力量就必須來源于墓周圍而非墓本身。

  降墓中的單局,大都要用到畜牲的力量,而這些畜牲的力量,就在墓周圍的這些脈眼上。

  所謂畜牲的力量,無非是黃仙、狐仙、刺猬、蛇這幾種,有的也會用到兔子和龜,這便要視墓周邊的環境而定,一般而言,用蛇的龜的居多,尤其是蛇,蛇有休眠的特性,一般情況下,如果施術得當,守護降墓的蛇可以活上近千年。

  修這種墓,需要茅山術和降術的雙方法術相配合,首先,要求茅山術的施法者活捉一些稍有修仙的畜牲,也就是在鄉里有能力興風作浪的畜牲,然后再由降師施術,將這些畜牲禁錮在某片特別的區域也就時墓周邊的脈眼周圍,這些有修仙之體的畜牲壽命都相當的長,以蛇為例,但凡有能力隔十里而借人之體的蛇,都已經至少活了八十年以上,根據茅山術的記載,茅山歷代傳人治過的畜牲最長壽命紀錄是一千六百年,其怨孽之氣非借陽不能克之,動物達到這種壽命,在科學上是說不通的,但按茅山術的紀錄,卻是真實存在。這座墓倘若真的是得到了皇帝的支持,在全國范圍內尋找厲害的修仙畜牲的話,那么這個單墓的降術威力,興許跟先前的三煞局也是有一拼的。

  如果是個二把刀的半仙,也許會想方設法在墓上和這降術硬碰硬,但馬真人畢竟是馬真人,找到降墓的脈眼各個擊破,要比直接挖墓安全得多。畜牲之穴就在脈眼上,每收拾一個,降墓的力量就弱一層,直至消失,且此時施法者要對付的力量僅有畜牲本身,并不會沾到半點降術。

  一群村民手持鐵锨羊鎬,跟在馬真人和張國忠后面,聲勢浩大的直奔墳地東邊的一片亂草地,馬真人也擺了陣試探過這幾個畜牲的本事,黃旗桿子晃了兩晃,基本上能應付,看來時間真是可怕的東西,就算這些畜牲在明朝可能是從全國各地弄來的厲害角色,但經過了幾百年被降術禁錮的漫長煎熬,怨孽之氣顯然已經比當初趙樂下葬時衰弱了不少。

  在亂草地的一片低洼中,村民一通地毯式挖掘,沒一炷香的時間便找到了一個兩尺見方的大鐵柜,馬真人一擺手,村民后退,馬真人親自拿著“龍鱗”匕首湊到跟前,張國忠上去一羊鎬就砸爛了已經腐蝕嚴重的鎖鏈,掀開柜子,馬真人哈哈一笑,只見柜內有一攤蛇骨,箱內臭氣熏天,原來這條蛇在漫長的歲月中已經死了。

  在箱子的頂上,馬真人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了降教的“凝瘴符(降術中也講求符的應用,但作用和茅山術完全不一樣,這凝瘴符便是專門凝聚怨孽之氣的符,就是這張符將蛇的怨孽之氣轉化為降墓的力量,也就是說,破壞了這張符,這個脈眼就算破了,降墓的力量就減弱了一層,即使蛇還活著,也與此墓無關了)”,也許是為了防腐,這張符是畫在熟牛皮上的,而且用蠟封著。

  先后開了六個脈眼,除了一條奄奄一息幾近半死的大菜蛇,被馬真人用匕首一下削掉腦袋外,基本上沒碰上什么障礙,這一來,連馬真人自己也虛了,這種脆弱的防御,李二蛋怎么會挖了兩鍬就這個德行了?眼看著挖出了第七個大鐵箱子,說也奇怪,這第七個鐵箱子被挖出來時,所有村民包括馬真人的耳朵里都好像嗡嗡作響,有點類似于耳鳴,聲音好似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而是自己耳朵里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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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送別》
更新時間:2006-10-14 21:41:00 字數:4130

  “都退后!”馬真人喝道,“國忠,你跟我后邊!”

  張國忠剛想一鎬砸爛鐵鏈,忽被馬真人攔住。“別動,不對勁…”

  只見馬真人走到鐵箱子前,把耳朵貼在箱子上聽了一會,沒什么動靜,示意張國忠把羊稿遞給自己,哐的一聲砸開的鐵鏈子,看師傅如此小心,張國忠也不敢像剛才一樣魯莽了,從村民手中拿過一把鍬,用鐵鍬頭輕輕敲開了鐵箱子。

  這一開不要緊,一陣刺骨的臭氣就連馬真人都干嘔了好幾下(馬真人的衣服、被子的洗滌時間都是以五年為單位計算的,馬真人的被子面,質地和皮夾克差不多,絕對能當防彈衣用,蓋著這種被子都能睡的心安理得,可以看出馬真人對臭味有著何等的免疫力,此刻連馬真人都干嘔,其味道可想而知),就這一瞬間,一條小白蛇從棺材里爬了出來,體型和竹葉青差不多,速度異常敏捷,好像還會跳,刺溜一下躥到了馬真人的腳下。

  馬真人光顧者捂鼻子,等反應過來,這小蛇已經爬到了自己腳下,照著大腿就是一口。馬真人練了這幾十年也不是蓋的,看著一條小長蟲沖自己來了,立馬騰空而起,挑起五尺多高(這便是傳說中的輕功,電視里的飛檐走壁,大部分都是為了滿足觀眾的視覺感受而特技制作的藝術夸張,真正的輕功,練到馬真人這個境界已經是巔峰境界了,所謂輕工,只是形象化的叫法,馬真人并沒有變輕,這一跳完全靠的是雙腿的爆發力),但雖然跳開了,但小蛇這一口還是咬到了馬真人的緬襠褲,前文提到過,馬真人的褲子有防彈衣的潛質,即使是這樣,已經被油泥膩硬了的褲子還是被小蛇這一口咬的脫絲了,此刻,馬真人和張國忠心中都是一驚,這條小蛇,實際上是“虬褫”,按常人理解就是蛇精,“褫”是脫了衣服的意思,相傳蛇修仙,共分三個階段,到了最終階段就是虬褫,在茅山教的所有記載中,關于虬褫的記載僅有一小段,相傳宋朝有個道士看見半個村莊的人同時出殯,很是不解,村民曰:“有蛇為祟”,當時這位道人便升壇做法,結果一位死去的村民口中爬出了這種小白蛇,被道士以猷術(一種已經失傳的茅山法術)斃之,現在李二蛋身子這個德性,八成全是這玩意弄的,被它這一口要是咬見了血,恐怕不死也是半殘。

  此時馬真人已經落在了兩米開外,離著這虬褫最近的就是張國忠。眼見虬褫攻擊師傅,張國忠哪能看熱鬧?抄起手中鐵鍬照著虬褫的身子中段就是一戳,畢竟是熱血青年,管你什么大仙小仙,先吃我一鐵锨是真格的。

  只聽見嘭的一聲,虬褫身子斷成了兩截,“你娘個球的,老子拍死你…”一邊大吼,張國忠反手又是一鍬,啪的一聲拍到了虬褫頭上。

  把鐵鍬往地上一戳,張國忠擦了一把汗,準備走近看看這個虬褫到底是個什么玩意,眼前發生的一切簡直太怪了,短成兩截的身子完全沒有出血,而且頭仿佛是鐵打的,以自己剛才一鐵鍬的力道,哪怕是石頭都拍碎了,但這虬褫的腦袋干脆就是沒啥事。

  就在張國忠往跟前一湊合的時候,虬褫的身子咔嚓一聲又自己對到了一塊,腦袋抬起,看著張國忠,吐起了信子。這一幕立即把張國忠嚇得后退了好幾步。

  修仙的畜牲都是有靈氣的,第一攻擊目標就是對自己威脅最大的人,當時它攻擊馬真人,一是因為馬真人道行高陽氣盛,二是馬真人手里還拿著把厲害的家伙,然而此刻張國忠的舉動顯然激怒了這個東西,第一攻擊目標自然也就成了張國忠。

  四外村民都嚇的夠嗆,早就躲到幾十米開外了,就連李隊長都退到了十幾米外,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切。

  “接著這個!”馬真人把匕首扔給張國忠。也正在此時,虬褫啪的一聲跳起老高,一口就咬在了張國忠手中的鐵鍬把上,這木制的鐵鍬把,咔嚓一下被咬掉一塊木茬子。按理說蛇的下顎力量并不算大,至多是能把嘴張的很大而以,而眼下這條虬褫,顯然跟一般的蛇不一樣。

  看著馬真人扔過來匕首,張國忠伸手去接,就在這時虬褫跳起咬到了鐵鍬,又掉到了地上,繼而又是一躍,張國忠一閃身子,雖然沒讓虬褫咬到,但匕首也沒接到。

  哐當一聲,匕首掉在了幾米開外,張國忠回身想去撿匕首,就在這時,忽然覺得自己的腳脖子被人死死的攥住了,撲通一聲摔了個馬趴,而他身后的虬褫則挑釁性的緩緩爬向張國忠。

  馬真人最初也有一些輕敵的思想,從前幾個鐵箱子來講,全是一些蟒蛇級的家伙,沒想到這次是這么個小玩意,而且動作會這么敏捷。

  看著徒弟命懸一線,馬真人一竄而上,一腳踩住了虬褫的尾巴,此時虬褫回頭就是一口,正咬在馬真人的腿上。

  “啊!!!”馬真人一聲慘叫,只覺得一陣鉆心的劇痛,一條腿立即失去了知覺,撲通一聲就躺下了。此時李隊長也急了,三個兒子一把沒拉住,只見李隊長拎著一把羊搞三步并作兩步沖了上來,一鎬就拍在了虬褫身子上,這虬褫的身子仿佛是海綿做的,被砸癟后立即鼓了起來,立即放棄了馬真人,把頭轉向李隊長,也正在此時,一塊大石頭嘭的一聲砸在了虬褫的身上,原來李隊長的三個兒子看爹沖出去了,也不顧一切沖了上來。

  張國忠摔趴下后,覺得兩條腿就和灌了鉛一樣的沉,也不聽使喚了,但師傅的慘叫激發出了他身體最深層的潛能,兩只手一較勁,往前爬了三四步一把抓到了匕首,回過頭來正好看著小蛇從石頭下鉆出,正把頭瞄向扔石頭的李二貴。

  “用真氣!!用真氣…”馬真人嘴角淌著血,竭盡全力大喊,此時有幾個村民也趕上來了,但眼前這陣勢誰也沒敢再惹這東西。張國忠理了一下思路,丹田一較力,幾股暖流涌向右手,只見張國忠用匕首割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刀刃帶上血后,三兩下便爬到了砸住虬褫的石頭跟前。

  要說人這種動物,潛能是可怕的,一旦爆發出來,真的能夠創造奇跡。此刻張國忠就像一名高位截癱的患者一樣,下半身使不上一絲力氣,硬是靠著兩只胳膊的力量,爬的竟然比走還快。

  此時的虬褫也感覺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從身后過來,回過頭沖著張國忠又竄起了半尺高,照著張國忠面門就是一口,張國忠把眼一閉,一匕首揮了過去。

  一瞬間,張國忠忽然覺得自己的腿能動了,他張開眼睛,只見虬褫的頭已經被自己剛才那一下子砍了下來,斷開的兩截身子流出了橙黃色的液體,跟李二蛋七竅流出的黃水一個顏色,也就幾秒鐘的功夫,這虬褫的身子由雪白變成了橙黃,漸漸發黑。

  “來人啊!!來大夫啊!!!!”張國忠抱著人事不省的馬真人,眼含著淚水發瘋一樣的嚎叫著,此時李隊長已經讓人把簡易擔架做好了,幾個人抬起馬真人,一路狂奔回了村。

  跟上次一樣,大夫們正在郁悶病人為什么忽然好了,能看見東西了也能說話了,黃水也不流了,此時上次那個老中醫又讓人抬進來了…

  撕開馬真人的褲子,主治大夫一皺眉,只見整條腿連帶大胯一片黑青,腳脖子出有連個黃豆粒大的血斑,明顯是咬傷。“這是什么東西咬的??”主治大夫問到,“蛇,是蛇!大夫!怎么樣?怎么樣啊大夫我師傅他怎么樣啊…”張國忠撲通一聲給大夫跪下了,“你救救我師傅,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師傅…”此刻幾個村民也開始暗暗的抹眼淚,就連李隊長也眼圈通紅,“大夫,馬道…馬中醫是俺們全村的恩人,你救救他,大夫…”

  “這是什么蛇?”大夫咬著牙,憑自己行醫幾十年的經驗,就算是最毒的金環蛇、竹葉青,也沒這么厲害的毒性,兩個黃豆粒大的傷口,就讓整條腿都變成了青黑色。“先給病人注射強心針,李隊長,馬上弄個馬車,市里才有血清…”大夫看著馬真人已經在慢慢放大的瞳孔,無奈的作出了注射強心針的決定。

  此時這位醫生也知道,強心針只不過是給這位老者爭取一點說遺言的時間,而所謂市里有血清,也僅僅是口頭上的安慰,這種從來沒見過的劇毒,市里怎么可能有血清…

  一針強心針過后,馬真人醒了過來。

  “師傅…”

  “不用啦…”馬真人擺了擺手,推回了張國忠用手拿著的藥片和水,“把煙袋給我…”

  “師傅,大夫說市里有血清,李福去套車了,咱馬上去市里…”張國忠強忍著眼淚,故作鎮定。

  “不用啦,你以為市里那個…什么玩意,能抵用嗎?…”馬真人掙扎著嘬了一口煙,“國忠啊,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也該和你說了…”

  “恩…”

  “國忠啊,你聽著,你現在…你現…就是全真教第…第一百零四代掌教,茅…茅山第九一百五十三代掌教…茅…茅山術志…全真…全真三十六法…好好看,把…把祖師爺…祖師爺的名字記著…”說著,馬真人從煙袋鍋子上裝煙葉子的布袋里拿出一塊古玉,“這個給你…還…還有那把匕…匕首,別弄丟…了,以后有…都有大用…”

  “師傅你說什么啊師傅,咱現在去市里,市里有血清啊師傅!!現在人定勝天啊師傅…”

  “勝…勝個屁!人…”馬真人鼓足了氣再說每一句話,“人能勝天…但沒那個定字啊…我活了一百多…歲,也夠本了,你小子,你個小…小王八…羔子,得把…道家…發揚…”馬真人掙扎著想坐起來,張國忠趕忙上前去扶。

  “可不許…不許丟我馬老道的人…不許…”

  煙袋鍋還冒著煙,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馬真人斜著靠在張國忠懷里,含笑羽化。

  “師傅!!”這一切對張國忠而言來的太突然了,幾個小時前還好端端的師傅,此刻已經不在了,“大夫!!大夫!!快再打一針啊!大夫!!打針啊!李福!!!車套好了沒有,咱還得去市里啊…”

  ……

  馬真人的隨葬品只能用簡陋來形容,除了生前的煙袋鍋外,便是一身用料頗為不錯的壽衣。

  不論是做法還是行醫,馬真人一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但卻只有等到死后才穿上了件像樣的衣服,能帶走的,也只有生前這個不離身的破煙袋鍋。

  馬真人的墳前,張國忠久久不愿離去,擦了一下從家里帶回來的口琴,帶著一種徹骨的愧疚,慢慢吹了起來。一陣冷風飄過,張國忠一陣寒戰,一曲《送別》,也許就是馬真人聽到的用心吹出的曲子吧……

  長亭外

  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扶柳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余歡

  今宵別夢寒

  …

  說也奇怪,好幾年沒下過雨的李村,當夜忽然雷聲大作,下起了小雨,而且裹著冰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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