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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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煉(上)
更新時間:2006-10-29 11:14:00 字數:3430

  昨夜辛同心有旁念,是以在前往玉風樓的路上時,對金府的園林景觀并沒有看得如何仔細,而此時諸事已定,心情自然輕松了許多。走在身前的凌老管家行路甚是緩慢,辛同也不催促,借此觀賞印象中大得出奇的金府庭院。

  抬眼處,碧樹掩映下,青瓦白墻間,一池春水隨風微皺。行過圓月拱門,眼前霍然開朗,一條玉龍也似的瀑布自遠處那堆疊得極高的假山頂飛瀉而下,濺起漫天水霧。辛同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瀑布的水由何而來。離瀑布不遠處,一間四柱朱紅的六角涼亭獨立。那道由瀑布之水匯聚而成的清溪,從亭旁蜿蜒流去……

  雖然辛同還未從石章魚處學得七巧閣的園林之藝,但對事物的妍媸美丑還是有基本的辨別能力。但也僅此而已——由橋梁通脈絡,以長廊補空虛,有山石島嶼顧盼、山泉花木生姿、亭臺樓閣點綴,素有“雖為人作,宛若天開;不出郛廓,曠若郊野”美評、被稱為荊州園林第一的金府明園,看在辛同眼中,也只得“不錯不錯,看著還行”的八字評語。

  來到金府那間寬敞得如同府衙大堂的宴廳,大胖子金生金已經坐在一張極是寬大的紫檀木桌旁,見到辛同,立時滿面笑容地費力站起。

  看著桌子上擺放的菜肴,辛同估計,即使十數個餓了三天的壯漢也未必能一次消化得掉。“一頓早飯而已,弄得如此夸張,這金大胖子還真是個暴發戶啊。”

  在前來此處的路上,辛同已經從凌老管家口中得知,金生金的祖上只能算得上是略有薄產,僅靠收取田租度日。但到了金生金執掌金府后,以其非凡的頭腦及手段,只用了十數年的時間,便成為漢德帝國中數一數二的超級大富豪。

  辛同心里嘀咕著走到金大胖子身前,看著金生金的雙眼,臉不紅氣不喘,語氣甚至有些生硬地道:“金先生,我要在貴府逗留些時日,估計最少也要有半月左右,不知金先生能否準許?”心頭極是期望這金大胖子找一個哪怕不能稱之為理由的理由加以拒絕。如此一來,便可把這難題踢還給老盜了。心生此念的辛同,看向金大胖子的眼神,因此而多了一絲的熱切。

  金大胖子怔了下,隨即笑道:“沒問題!辛公子……老夫托大,就稱你賢侄。你若不嫌老夫高攀,就稱老夫一聲金三叔。”頓了下笑著又道:“賢侄無論是在寒舍逗留多久,老夫都是無比歡迎。”

  辛同笑道:“那多謝金……金三叔了。”心下卻不免多少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即使金大胖子不讓自己留在金府,也未必可以難得住石老盜。若是讓石老盜就此放自己返回青州,那更是絕無可能之事!如此想來,心頭的失落感立時消逝無蹤。

  金大胖子開懷大笑,道:“賢侄莫須多禮,要將這里當作自己的家才成。坐,坐,早飯隨便吃一頓。”

  兩人各得所愿,皆大歡喜,均感這頓早餐吃得可口無比。

  剛剛放下筷子,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在大廳外響起,“辛大哥,吃過早飯了吧?”宴廳的木門隨即被人從外推開。鐵膽身后,金可心俏然而立。

  一見到金可心,辛同就有些犯迷糊,剛剛生出的“吃過早飯啥也不干,找個地方開始修煉三昧真火,早一日修成早一日回家”的想法不知不覺間便拋到了腦后,暈暈糊糊地隨著金可心和鐵膽在荊州城的名勝古跡逛了一整天。

  黃昏時分,鐵膽竊喜之極地借故溜走。與佳人獨處的辛同,在金可心的清麗容光下柔聲輕語中,暈糊得更加厲害,陪著金可心逛到金府家人前來尋找二人時方返回金府。

  在金生金為辛同舉行的盛大謝宴上,辛同仍然陷于暈暈糊糊的狀態。直至回到寐息的玉風樓時,辛同才從這股被他自己稱為“邪門”的迷糊勁里清醒過來。正在大罵自己心志不堅、見色忘親之際,神識中一人疾速接近。現出身來正是整整一天未見的石章魚。

  辛同怒道:“老盜!你是什么意思?既然讓我完成師門的三件心愿,更要求我煉制出一件法器后才能返家探望雙親,為什么卻又不給我修煉的時間?”

  石章魚口中“嘖嘖”有聲,又是搖頭又是撇嘴地上下打量辛同,仰天哈哈怪笑了幾聲道:“臭小子,我老人家看你是真給那小丫頭迷暈了。你小子魂不守舍、暈暈糊糊地陪著小金丫頭逛了這一整天,不是被我老人家逼迫的吧?自己見色起意、色令智昏反而怪到我老人家頭上,你小子是不是太霸道了?再說了,我老人家開恩給你制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機會,你這臭小子卻一點兒也不知道感恩,白眼狼啊你!”

  辛同鼓著兩只眼睛看了石章魚半天,仔細想想老盜說得也有道理,還是自己心志不夠堅定,從明天起,改!不過當然不能就此向老盜服軟,瞪眼道:“有你這樣為老不尊、頭腦不清的師兄嗎?一邊莊而重之地告誡我,在元嬰未成前切不可失去童身!另一邊卻給我制造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機會?還開恩?這也能算是開恩?現在你盡快把該傳授的師門秘藝都傳授給我,這才是真正的開恩!我可把丑話放到前頭,時限一到,我可立馬閃人!我的師兄大人,到時候你老人家可別怪我鐵面無私、六親不認!”

  石章魚一付被辛同這番強辭奪理的長篇大論說得頭暈的樣子,接連搖手道:“好好好,就算我老人家為老不尊、頭腦不清,傳!傳!咱們馬上傳!”心道:“到時候你小子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為老不尊、頭腦不清’!哼哼……嘿嘿……”

  辛同還是能夠“想到做到”,第二天任憑金可心如何勸說,無論是溫言軟語還是柔聲細氣,辛同掐著自己的后股一概不為所動,以義父親傳下來的功夫,自己正到了坎上必須要有所突破為由,不肯再去逛那些名勝古跡。

  金可心溫言軟語央求了半晌,見辛同仍是搖頭不允,女孩兒家臉上不禁有些掛不住,甩下一句“好希罕么?”瑤鼻微皺,扭頭而去,蕩起的發絲拂在辛同的大黑臉上。

  辛同伸手輕撫臉頰,似有一絲清香沁入心脾,不由自主地道:“可心,等一下……”

  他的話還未說完,金可心已飛快地轉回身來,粉團般的玉臉上滿是欣喜,明眸放光,喜不自勝地道:“你答應了?”

  辛同看著滿眼期待之意的金可心,險些一個“是”字脫口而出,旋即想起自己昨夜再三再四的保證,終于狠下心腸避開女孩兒的目光,囁嚅道:“沒、沒甚么,你去吧……我……我這段時間確實要修煉……”

  金可心臉上欣喜立時凍住了,片刻后小臉變得煞白,兩只大眼睛里水氣漸生,突然狠狠地一跺腳,聲音里帶了一絲哭腔:“辛……辛無歧,你……你……我……我自討沒趣!”說罷再不遲疑,扭身快步奔去。

  辛同滿臉苦惱之色,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視線內消失了金可心的倩影方長吐一口氣,又用力地甩了甩頭,心道:“死老盜,都是被你害的!”

  此后,辛同告知金大胖子自己要修煉義父傳授的技藝,請勿打擾。白天傳授鐵膽烈火十七刀,夜間則向石章魚學習七巧閣煉器的諸般法門。隨著對煉器之道的不斷深入,辛同對此竟有些如醉如癡起來。

  如此過了將近二十天,這天凌晨石老盜離去之后,辛同突然感覺近兩天石老盜傳授的東西有似曾相識之感,仔細思索印證之下,辛同確定了自己的懷疑,這些東西果然都已傳過,只是換了個不同的角度罷了。辛同突然警醒:如果繼續這般只學不煉下去,煉出法器不知是猴年馬月了。他也不向石老盜打招呼,悄然入定修煉三昧真火。

  石章魚第二天早上看到定中的辛同,又驚又惱。但此時卻不敢驚動辛同,一邊罵著“膽大包天的臭小子”一邊為辛同布置阻隔干擾驚動的法陣。

  辛同這一入定,遠遠超出了石章魚的估計。十余天過后,辛同仍然全無出定的跡象。可憐石老盜在為金可心及鐵膽講授漢德帝國史時大半的神識都放在了辛同修煉的玉風樓中,心不在焉下一句話講錯,被心情極端惡劣的金大小姐發覺錯誤后諷刺得體無完膚。

  金可心那日被辛同拒絕后,躲到被窩里狠哭了一通。想不明白這黑得煤炭似的山野小子,憑什么無視自己的軟語。以她金大小姐的容貌品性、身家地位,天下傾慕愛戀的俊彥不知凡幾,這黑炭頭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當時金可心暗自發誓,從此再也不理會這個不知好歹的黑炭頭、蠶蟲眉。如果那家伙前來道歉,一定要讓他知道得罪金大小姐的嚴重后果。甚至羞辱辛同之詞都已想好。

  只是辛同當時完全沉浸在對他來說神奇無比、誘惑之極的世界之中,根本就沒有想到要向金可心道歉之事。

  金可心等了十天還沒有等到辛同前來道歉,越發氣惱。又強自忍耐了三天,仍然不見辛同的身影,金大小姐心頭的火山終于爆發,在石章魚授業之時拍案而起,怒沖沖地前往玉風樓。但當她見到門外負手而立的石章魚,不由大奇。石章魚做了個禁聲的手勢,輕輕推開屋門,示意金可心看向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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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煉(中)
更新時間:2006-10-29 12:25:00 字數:2930

  看著寶相莊嚴盤膝而坐的辛同,金可心的心情莫名大好,輕掩上屋門,向石章魚扮了個鬼臉,道:“史先生,當時那張桌子上有好大一只蚊子。”

  石章魚一本正經地道:“嗯,我看到了,如果你不拍死那只大蚊子,我也不會讓它變成蚊子醬。”

  金可心笑著揮了揮手,向樓下走去。石章魚暗中的那口氣還沒有舒完,金可心回首問道:“史先生,我先走,你后行,怎么反而比我先到這里?”石章魚道:“啊……這個……我走的是近路。”

  “近路?”金可心的眉頭微皺,“從洗玉閣到玉風樓好像沒有近路啊?”石章魚道:“咳咳……我咳咳……是翻墻來的。”金可心兩只大眼睛轉了幾下,慢慢走了回來,黠笑著道:“那史先生是怎么知道我要到這玉風樓來的呢?還有,史先生怎么會認識這辛黑子呢?而且居然還知道辛黑子不能被打擾?”

  石章魚心頭暗自咒罵:“他娘哩!現在的小屁孩怎么都這么難纏?還是我老人家真如那臭……嘿嘿……辛黑子說的那樣頭腦不清了?”

  仰天干笑了幾聲,道:“這個問題嘛……嗯……說來話長,很長……是這樣的……嗯……現在不能告訴你,現在告訴你,你印象不深。”石章魚支吾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合理的理由,最后只得用上了壓箱底的神器級的法寶。

  不過石老盜這輕易不出手的神器并沒起到什么效果,金可心顯然不吃這一套。“史先生,能讓你不好回答的問題,我的印象怎么能不深刻?”金可心晶亮的眸子流露出“本大小姐一定要知道”的堅定神色。

  石章魚面上神情突然一凝,變得嚴肅之極,半晌后方平復過來。向金可心肅容道:“金小姐,現在的辛無歧正處于極度的危險之中,稍有驚動便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境。我不敢有一絲分心,你的問題,改日回答你。現在,你先回去,并請告知令尊,我近日要一直為辛無歧護法,暫不能給你與鐵公子授業了。”

  莫看石章魚平日里將“溫文儒雅”四字裝扮得似模似樣,頗有幾分“博學鴻儒”的氣質,但在金可心心中,也只不過是一個西席先生而已,自是全無威嚴可談。但此時石章魚板起臉來,盡管兩只眼睛只有豆大,但目中寒芒如梭,威棱四射,亦有直入心腑之威!

  金可心心頭一凜,腦中登時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應了聲“好的”,回身直下樓去。走出甚遠方始清明過來,轉過身子便要重回樓上。但抬眼看向十幾丈外的玉風樓上時,竟然生出一種石章魚那雙燭照萬物的目光就近在咫尺、正冷冷地注視著自己的感覺。.金可心心頭一驚,有些慌張地走了。

  石章魚看著遠去的金可心,心下直叫慚愧。雖然玉頂山金光洞在修行界中聲名赫赫,但接連使用了兩次元神壓制術才將這小丫頭送走,也有無能之嫌啊。

  那日辛同巍然盤膝坐于床上,按石章魚之言,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依照三昧真火的修煉口訣,蘊元陽于丹田,意攝南離之精,集元凝神,逐漸進入物我兩忘之境。

  三十六天后,幡然醒來的辛同為丹田內的狀況撓頭不已。按石老盜所述,三昧真火筑基有成,丹田內會生成一個火紅色的氣團。但他的丹田之中,卻是兩個如同橫臥的龍卷風似的漩渦,而且色澤不一,一個色做金紅,有如熾烈燃燒的烈焰;另一個卻色做青碧,如同深山潭水。

  困惑不已的辛同當然要向師兄請教。石老盜聞言大為驚異,連忙細細追問,而后又罕見地滿臉嚴肅,低頭沉思良久,卻又忽然松了口氣,深沉地道:“你現時不明,到時自知。”心頭卻暗罵道:“該死的玄陽老牛鼻子,煉得鬼丹,把本來純正之極的三昧真火也弄得這般詭異!”

  三昧真火亦稱純陽真火,乃是道家性命交修的無上秘法之一。取精、氣、神之三昧,養就離火之精。如得小成,三昧真火外施,即使狂風暴雨亦不能使之熄滅,真有焚石焦土、化鐵熔金之威。三昧真火大成,其威更是可畏可怖,即使謂之以“煉妖化魔、焚天煮海”,恐亦非夸大之詞。

  只是古住今來,能將三昧真火修至小成者已是萬中無一,得大成者,那更是寥若晨星了。自詡七巧閣有史以來天資第三的石章魚,足足修煉了一甲子才有小成。至于三昧真火大成后的威勢,石老盜在夢中倒是不止一次地體驗過。

  辛同得生死丹之助,元精、元氣、元神三寶在‘天火煉魂、玄冰凝魄’法陣的鍛燒錘煉之下,已如挖掘建好的通海大渠,而石章魚傳授的三昧真火法訣,恰似匯聚可為江海的小河流溪,專為灌水之用。只是這條溝渠委實太過巨大,辛同這短短三十余天的修煉所得,僅能使渠中流水而已。

  雖只如此,但當辛同的指尖上生出一團燭焰大小的真火時,石章魚仍是驚得有如吞了只死老鼠般連呼“這不可能”——想當年,他老人家可是修煉了整整十五年才達到辛同只用了三十幾天的地步。

  辛同以為自己入定最多也就五六天而已,是以并沒有向石章魚詢問。他不問,石章魚自是樂得裝糊涂,免得辛黑子節外生枝。

  三昧真火既有小成,辛同便要石章魚傳授制器之法。

  制器,也有修煉者將其稱為煉器,用石章魚的話說,“簡單,非常之簡單。鍛刀鑄劍,都屬于制器。以世間凡火亦能制出神兵利器,更何況已經修煉出三昧真火之人?你小子不用著急,很快就可以功成回家了。只是不知你的第一件法器,想煉制成何種?”

  “刀鞘。”辛同想了半天道:“我想煉制一個刀鞘。”

  石章魚皺眉道:“修煉者的法器大多以金、銅、玉、竹、木等物為基材,形狀則有劍、槍、針、尺、符、輪、旗、牌、幡等等。不過,絕大多數修煉者將法器煉成劍形。”

  辛同道:“絕大多數修煉者的法器是劍?我為啥要和他們一樣?嘿嘿,決定了,我的法器就是這把刀了!”說著將那把金可心與鐵膽贈送的重刀拿了出來,笑道:“刀鞘,就是為這把刀煉制的。”

  想到不久前自己一刀劈散火雷符時的威風煞氣,辛同豪情萬丈,道:“我要一刀破盡萬般法!”

  石章魚接過重刀,手中一沉,險些脫手墜地,不由道:“好重的家伙。”將刀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皺眉問道:“奇怪,這刀是什么材質煉制的?你從哪里弄來的這把刀?”

  辛同搖頭道:“這刀應該是可……金可心和鐵膽帶到我墓里的,我從沒在家中看到過這把刀,甚至從沒聽我父親談起過。我當然不知道這刀是什么材質煉制了,正想問你呢,嘿嘿,沒想到博學多識的盜仙居然識別不出。”

  石章魚悶哼一聲,被辛同如此嘲笑,實是大傷他身為盜仙的面子,閉上雙眼,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橫放刀頭,真氣自兩手涌向刀身,要以金丹階以上高手才能施展的真元辨物術來識別此刀的質料。

  但令石老盜詫異不已的是,他的真氣竟然不能進入這把看來極不起眼的丑刀之中!石老盜輕咦一聲,將真氣猛然提至六成,向丑刀狂涌而去。但直至他用上十二成真氣,天地中元氣的波動讓辛同都能感覺得極為清晰時,結果仍是一樣。

  因不信邪而被自己兇猛真氣反震得差點吐血而不得不放棄的石老盜,臉色發青地低聲罵道:“他娘哩!這把丑刀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辛同道:“你老人家都不知道,我怎么會知道?呃,這刀的刀柄兩邊,各刻得有八個怪字,你看看,認不認得?”

  石章魚的目光在重刀的刀鍔兩端停留良久,臉色由白而紅,由紅而紫,最后竟如豬肝一般,將重刀向地上重重一擲,惱羞成怒地道:“他娘地,一把丑到極點的鳥刀,偏恁地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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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煉(下)
更新時間:2006-10-30 0:13:00 字數:2636

  辛同問明煉制刀鞘所需的物品,不禁發起愣來:到哪里才能找齊這些大多是自己從未聽說過的東西?

  正在為此愁悶,石老盜笑道:“嘿嘿,你沒有,我有啊。快,叫五百聲師兄,我老人家就發揚風格,把那些東西無償地送給你。”

  眼見石老盜口念法訣,然后從那不到三指寬的護腕里取出一根三尺多長的極品烏撲木,又取出一塊足有海碗大小的烏金,再取出一張五尺見方的鐵獅皮……辛同的那份羨慕自不待說,但看到石老盜得意之極炫耀無比的神態,心頭大為不爽,暗道:“你就炫耀吧你,一會我小人家就弄個比你這個儲物護腕強上五百倍的東西出來,我炫耀死你。”不過想歸想,辛同還是知道這儲物類的法器,可不是現在這種水準的他所能煉制得出來的。而且回家省親才是頭等大事,至于將老盜炫耀得是昏是死,那是以后的事了。

  石老盜見辛同只在屋中試著設了個隔音的法陣,便閉目凝神地開始煉制,雖然心下頗喜辛同說煉就煉的行事風格,卻也為其“不知輕重”搖頭不已。在辛同設置的法陣外又疊加了兩種防御力極強的法陣,將辛同連頭帶腳地包在其中,以防止這棟以極其珍貴的金絲柚木建成的閣樓,毀在辛黑子這楞頭青的三昧真火之下。

  辛同這次只用了六天時間便從定中醒來。

  神識中傳來辛同出定的元氣波動,石章魚暗贊辛黑子果然不同凡響,居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煉制出一件法器。但當他看到辛同煉制出的那個比刀還要丑陋幾倍的刀鞘,石老盜的臉逐漸發綠,用有些顫抖的手指著刀鞘道:“這……這就是你煉制的法器?”

  辛同得意之極,笑道:“怎么樣?夠威武吧?”

  石章魚一時間竟然無語。那刀鞘其色烏黑不說,鞘身之上東一個小坑西一個大包,直如癩蛤蟆皮一般,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如此尊容的法器,見多識廣的石老盜卻也是第一次得見。

  “法陣呢?你在這‘威武’的刀鞘里嵌的法陣呢?”石老盜有些氣急敗壞地道:“沒有法陣鑲嵌在內的東西,算個狗屁的法器!”

  辛同曬道:“老盜,你不會是被我這威武的刀鞘震撼得神智不清了吧?”一把從石老盜的手中奪過刀鞘,昂首挺胸揚眉立目,又煞有介事甚為威嚴地咳嗽了兩聲,掐訣的左手高高揚起抖了兩抖,沉聲吟道:“噫吁嚱!危乎高哉!老子手腳并用爬上來!東海生明月!紅日照大千!給我亮!亮!亮!”

  話音方落,那黑黝黝的刀鞘上猛地爆出一團亮得刺眼的白色光芒,不斷漲大,直至足有臉盆大小時方定了下來。石老盜猝不及防之下,被晃的雙目發花,片刻之后方能見物。

  看著這團耀目的光芒,辛同斜睨了石老盜一眼,得意非凡地問道:“老盜如何?這段咒語夠強吧?這團光芒夠亮吧?”

  石老盜口歪眼斜面容扭曲,雙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辛同隨手將刀鞘放在背上,奇事立生。那刀鞘的頭尾處竟然各生出兩根約有三指寬的黑帶,自行在辛同的前胸腰間扣牢。

  抖手挽了個刀花,看也不看便將古刀奇準地插入背上的刀鞘之內,動作甚是利落瀟灑。辛同嘿嘿一笑,得意地向著石老盜挑了兩下眉梢。

  既然煉制出了法器,雖然外形難看,那法陣也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照明術,但畢竟還是屬于法陣之列。盡管石老盜極不滿意,但辛同仍是堅稱已經完美地完成了協議的內容,可以返家省親了。兼且從鐵膽處知道了具體時日,這回任憑石盜仙如何勸說,辛同一概不理。

  第二日風和日麗,金府大門外為辛同送行的眾人中唯獨不見金可心,辛同心頭頗不是滋味,有些黯然地辭別了金大胖子等人,一人踏上東行返家之路。

  策馬緩緩行出幾十丈遠,辛同轉身望了荊州城門一眼,暗嘆著轉回身子,雙腳在馬腹上一磕,一鞭抽在馬股之上,胯下駿馬人立而起,一聲長嘶,四蹄生風的奔了出去。馳出不遠,突然身后一人大喊道:“辛大哥,等一下!”聲音甕聲甕氣,聽起來像極了鐵膽。

  辛同心頭“砰”地一跳,將飛奔的駿馬生生拉住。回頭看時,只見三匹駿馬風一般自城門中卷出,當先一騎赤紅如火,疾馳中鬣鬃飛揚,極是神駿。馬上之人面若芙蓉目如秋水,竟是一直不見蹤影的金可心。辛同的心頭又是“砰”地一跳。

  金可心身后那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之上,一條大漢寬肩闊臉,黑如生鐵,正是鐵膽。最后一人滿臉得色地向著辛同挑眉擠眼,赫然是盜仙石章魚。

  片刻間三騎便馳到辛同馬前。金可心面籠嚴霜,冷然看著有些發呆的辛同。辛同撓下了額角,正待說話,金可心突然嫣然一笑,道:“我和表哥要到江左山右一帶游歷,可不是有意要和你同路。”

  盡管辛同歸心似箭,但有了這三人……尤其是金大小姐同行,速度怎能快得起來?一天疾馳下來,看到金可心疲憊不堪的模樣,辛同心頭暗嘆,不知這位金大小姐在玉頂山金光洞的那幾年都修煉了些什么,雖然不解卻也只得提議放緩前行的速度。

  金可心竟然咬牙搖頭,拒不同意。又連續急趕了兩天,馬背上的金大小姐已是搖搖欲墜了。在辛同再三要求之下,金可心方勉強同意。七天過后,四人方行出隴西省境。如按這種速度,到達青州,最快也要在兩個月之后。

  辛同雖然吐血的感覺都有了,卻也是毫無辦法。總不能就此獨自一走了之吧?這個念頭一生,便如風中火勢,越來越盛。

  但看到滿面倦容的金可心那流露著歉疚之意的雙眸,辛同心頭立時發軟,更從石老盜口中得知他入定期間金可心的種種表現,偷跑的想法更淡了。

  這日行至甘南省的棲霞山下,石老盜指著遠處層巒疊嶂的群山中一座直插入云的山峰,道:“黑子,那日被你一刀削掉耳朵的黑痣漢子,他的師門六陰派,就在這棲霞山的棲霞峰上。”

  辛同嘆道:“可惜這秀美壯麗的山峰,竟然被一群齷齪之徒給占了。那對師兄弟都夠卑鄙無恥的,他們的師門也一定不會是什么好東西。”摸了摸頷下的短須,辛同又道:“不過這種卑鄙的手段還真是有效啊。那個已經能夠化形的妖怪,其修為應該在那幾個人之上,最后卻被那幾個家伙給收拾了,如果沒有我擋橫,那個愛上妖怪的人也多半要死在那兩人的手底下。”

  石章魚搖頭道:“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卑鄙或是絕對的無恥,只是看你站在何種角度上而已。嘿嘿,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被人說幾聲卑鄙、無恥,又能怎樣?”

  辛同凝目遠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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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開眼(上)
更新時間:2006-10-30 15:02:00 字數:2226

  傍晚時分,四人進了鄂州城內。金可心一馬當先,連看了數家在辛同眼中已是極為奢華的客棧,金大小姐仍不滿意。在馬背上顛簸了一天的鐵膽連呼腰酸腿疼肚子餓,直嚷嚷得金可心心煩不已,這才將就著住了下來。數日來晝夜兼程,金可心與鐵膽確是累了,直至第二日日上三竿時方動身起程。

  這天正是鄂州九日一次的大集,四面八方前來趕集的老百姓將原本極為寬敞的鄂州大街塞得擁擠不斟。辛同只得牽馬步行在前面開路,金可心三人騎著馬跟在辛同身后,四人緩緩前行。

  辛同神情苦悶,暗嘆如此下去,返家之時是何夕啊?

  鄂州城門在望,前面的人群突然一陣騷動,驚叫聲不斷傳來。鐵膽喜道:“哈,有熱鬧看了。”站到馬背之上向前看去。但見一個光頭大漢疾奔而來,一邊呼喝著飛奔一邊用手中的長劍拔打阻路的行人,大街當中的行人驚呼著向大街兩側擁去。原本擁擠的人群如同被巨舟破開的波浪一般迅速向兩旁分開,頃刻間便讓了條通道出來。

  那光頭大漢身后十幾丈,一群兵士裝束的漢子手持大刀大叫著追趕。一時之間,集市之上人仰桌翻,青菜水果、包子饅頭滾得滿街都是。

  辛同想及四年前青州大街上的那一幕,不禁莞爾。但當他看到那大漢將一位閃避不及的老嫗踢得飛起時,目中立時寒芒閃動,向前急奔數步一躍而起,斟斟在半空中將那老嫗接住。將一站穩,那光頭大漢已沖至身前,一劍向辛同刺來。辛同不假思索,一腳飛起,正踢在那大漢的胸腹之上。

  辛同此時的力道之大,豈是這大漢所能承受得了?這只用了三分力量的一腳將那大漢踢得口中鮮血噴灑,有如石彈般向后飛出,直飛出三四丈遠方摔在地上。

  那光頭大漢方一倒地便自懷中取出一張黃色紙符,口念咒語迎風一晃,那紙符化做一道青光沖天飛去。

  石老盜看到沖天而起的青光,雙目一亮,袖中黑芒閃電般伸縮了一下,但略一思索,卻微笑著任由那道青光飛走。

  那群兵士此時已經追至近前,一位武官服飾的精悍大漢快步走向辛同,其余的幾個兵士則迅即將倒在地上的光頭大漢擒下。

  “本官鄂州右衛前鋒營總旗鄭悅,敢問公子高姓大名?”那武官抱拳道:“多謝公子仗義出手,要不然極有可能被這個殺傷參軍大人的兇徒逃掉。”

  “在下青州辛無歧。”辛同抱了抱拳,道:“這人太也可惡,小事一樁,鄭總旗不用放在心上。”

  說話間那幾個兵士將那光頭大漢五花大綁地押了過來。那漢子經過辛同身邊時掙扎著強行站定,雙眼兇光直射,惡狠狠地向辛同道:“你他媽等著!老子的師父不會放過你!”

  一個兵士在光頭大漢的屁股上猛踹一腳,罵道:“去你媽的,老子馬上就不放過你。滾快點吧你。”

  出得鄂州城門,辛同四人同鄭悅及眾兵士押著光頭大漢,順著腳下的黃砂大路前行。走了八九里路,一個三岔路口在望。

  辛同拒絕了鄭悅的力邀,向其辭行。雖然辛同年少之時甚是向往金戈鐵馬的軍旅生涯,但此時看望父母才是首要。兼之接觸了修煉者這個神奇的世界,少時從軍的愿望,此時想來,竟有頗為遙遠之感。況且更被石老盜的師門心愿纏身,即使仍有此心,怕也是有心而無力了。

  鄭悅見辛同辭去之意堅決,不由滿面婉惜之意,暗嘆眼見戰禍將起,如此人材卻不能為軍旅所用,殊為可惜。

  那光頭大漢對著辛同大叫道:“膽小鬼,打了人就想跑嗎?不敢等我師父嗎?”

  “你師父來了又能如何?”辛同覺得這光頭漢子甚是有趣,居然如同一個被打的孩童一般念念不忘地讓長輩來找場子,不由笑道:“老子青州辛無歧,讓你師父到青州來吧。”

  “不用到青州,鐘爺爺現在就讓你知道將會如何”這聲音極其的洪亮,便宛如一陣陣焦雷自平原上滾過,當真有震耳欲聾之威,以至于讓辛同認為發出如此巨大聲音的一定是身高過丈的巨人。但身旁那曾被他一腳踢飛的大漢,卻驚喜已極地向站在三岔路口旁的一個身高最多也不會超過四尺的矮子大叫著“師父”。

  辛同正體驗著古語“人不可貌相”的深刻道理,倒吸的那口涼氣還未吸完,只見那矮子輕抬左腳,待腳落下時,竟然已站在那被捆綁著的大漢身旁。那矮子陰沉著臉輕揮了一下右手,捆綁在光頭大漢身上的數道繩索如被刀割,紛紛脫落。

  從三岔路口旁的柏木林到辛同等人站立之處,少說也要有近十三四丈的距離,那矮子卻只是抬腳間便站在了鄭悅身旁,鄭悅及其屬下的士兵在鐘老七揮手之間盡皆被制,一個個宛如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那里。

  辛同的耳中傳來石老盜極細微卻又極清晰的聲音:“黑子,你小心應付,這矮子叫鐘老七,可是緊次于金丹階的通幽階高手。而且,嘿嘿,很不巧,這矮子還是你所不恥的那牛黑毛的師兄。”

  還未等辛同回話,七股針一般的勁氣刺在辛同胸前背后的幾處穴道之上。辛同剛覺得身子一僵,丹田中那個金紅色的龍卷風狀的漩渦如同被潑了油一般勃然大熾,登時將那七股陰寒的真氣化掉。

  辛同先是驚心,隨即大怒,抽出古刀指著鐘老七道:“你這妄為前輩的矬子!你過來,老子要修整你。”說話時已將重刀斜握在手,丹田內真氣急速運轉,全神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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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開眼(中)
更新時間:2006-10-30 21:29:00 字數:3150

  既使沒有石老盜的提醒,辛同雖然向來膽大,但面對這位將縮地成寸之術修煉到如此地步的鐘老七,也不敢有一點點的輕視之心。

  金可心見辛同向鐘老七挑釁,甚是擔心。雖然在她心中辛同已是極為厲害的人物,但那人一步跨過十幾丈的空間、一揮手就讓鄭悅等人一動不動,看起來比辛同還要厲害得多啊,自己的師父大概也比這人強不了多少吧?金可心正欲開口勸阻辛同,卻被石章魚搖手制止了。

  鐘老七怒道:“小子,抗得住老夫三分力的極地陰針,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嗎?”盡管鐘老七對石老盜幾人有些忌憚,但被一個小輩如此叫陣辱罵,面子上如何掛得住?那光頭大漢適時地跑到他的面前道:“師父,這小子把我都踢得吐血了,你老人家可要為徒兒做主啊。”

  鐘老七怒喝一聲,一步跨到辛同身前,掄圓了胳膊一耳光抽了過去。若是被這巴掌打實,辛同的頭多半會變得如同踢爛的西瓜一般。

  辛同知道這矮子的速度驚人,是以當他的怒喝聲剛一出口便將古刀猛力劈出。這一刀快如電閃勢若奔雷,鐘老七的手掌還在半途時便劈到了他的面前,剛猛的刀風激得鐘老七須發皆動。

  鐘老七“咦”了一聲,暗道這小子還真是有點囂張的本錢,輕松自若地收回抽耳光的右手,一掌拍在古刀之上。刀掌相交,發出有如金屬交擊的鏗鏘之聲,將古刀拍得向旁蕩了開去。鐘老七卻也被震得向后退了兩步。

  辛同虎目圓睜,大踏步迫上,手中古刀有如怒雷狂泄,絕無絲毫間歇,不斷地劈向略失先手的鐘老七。

  鐘老七只是一時大意,竟然就此被一個小輩迫得不停地后退,直氣得怒吼連聲。但辛同刀上的力道重如山岳,挨上一下定要筋斷骨裂,不退怎成?鐘老七極想以縮地成寸之術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只是此時身形完全被辛同的刀勢籠住,雖有此心,卻是不敢稍有異動。

  辛同一朝得勢便不饒人——以鐘老七方才所現的實力,他又怎敢不使出全身解數?古刀上真氣勃發,自覺此生從未將這套烈火十七刀施展得如此酣暢,呼喝聲中將一身通幽階修為的鐘老七打壓得狼狽不堪。

  金可心一直高懸的心終于落了少許下來。鐵膽看得眉飛色舞,不時揮舞拳頭為辛同助威。

  石老盜捻須微笑,暗道:“鐘老七一身體術上的修為,在以符箓入道的人中也算不錯了,只是這老小子他娘地倒霉,遇上了辛黑子這么個怪胎。”看著威風凜凜占盡上風的辛同,石老盜欣喜之余突生美中不足之感:“嗯,如果現在吃癟的是青云子那狗日的,那才真叫一個爽!”眼見鐘老七越發狼狽,石老盜一時間有些走神,竟臆想起青云子的狼狽模樣來。

  鐘老七臉色青黑,心頭惱怒之極。他已用盡手段想要改變現狀,只是這看來最多二十歲出頭的小子,真氣卻雄厚綿長已極,與他修煉了數十年的真氣相較,非但毫不遜色甚至尤有過之。

  看著激斗了小半個時辰,真氣仍然毫無枯竭之意的黑大個,鐘老七咆哮了一聲,一頭花發陡然直立,身上的灰袍有如滿風的船帆般向外鼓漲,突然間一聲厲喝,接連四拳擊在重刀之上,將古刀的攻勢迫得一緩,鐘老七雙目中精光暴射,厲叱道:“以吾之神,移山動岳!撼!”

  惱羞之極的鐘老七終于按耐不住,不再顧忌一旁的石老盜諸人,冒著賊去樓空的危險強行提取出積蓄在秘鎖玄關的真元震開重刀,以其通幽階的修為越級發出了金丹階才可安然施展的撼神術。剎時間,一束莫可名狀卻又令人心頭凜然的仿若透明的寒流兇猛地沖向辛同,一道肉眼可見的水波狀的波紋緊隨其后,以鐘老七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

  石老盜面色如常,心中暗自為鐘老七嘆息。他已用法器為金可心及鐵膽設置了屏障,撼神術擴散而來的攻擊并沒有傷害二人。

  至于直面其沖的辛同,正如石老盜所料,僅僅是余波就將鄭悅等人震得七竅流血盡皆昏迷的撼神術,辛同只是覺得腦中一昏而已,對他全無半點實質性的傷害。

  一階之隔,天差地別。鐘老七越級發出這一記元神類攻擊的撼神術后,手腳竟不住打顫,脫力的癥狀甚是明顯。

  辛同向著一臉活見鬼的鐘老七嘿嘿一笑,將古刀夾在腋下,裝模作樣地挽了兩下衣袖,又往手中啐了兩口,搓著雙手怪笑著道:“老人家,這下沒得玩了吧?這回看老子怎么玩你吧!”

  鐘老七原本慘白的一張臉變得仿佛要滴出血來,顫抖著道:“可惡的……混賬東西,今日有你沒……沒我!”本已有些無神的雙目中精光又現,喝了聲“以吾之神,移山動岳!撼!”羞憤惱怒交集的鐘老七,再一次越級施出了撼神術!

  辛同曬道:“還來?”抄刀在手,向著鐘老七一刀劈了過去。

  對于這種純粹的元神類攻擊術法,石老盜從沒說過應該怎樣應付。辛同雖然曾有過一刀劈散火雷符的經驗,但那個與這個好像還是有些不同,辛同心道:“管他奶奶地三七二十幾,先劈了再說。”

  剛將這刀劈出,第二記撼神術的攻擊便到了。辛同頓覺有如一記焦雷劈在腦海之中,仿佛將什么東西轟然炸裂,腦中轟隆隆地響個不停,隨即眉竅一麻復又大脹,一道又一道莫可明狀的力量自眉竅之中狂噴而出,順著撼神術的攻擊軌跡如兇海怒潮般向鐘老七狂襲而去。

  鐘老七雙手抱頭,長聲慘呼,眼耳口鼻中同時沁出鮮血,片刻后鮮血竟有如泉水般自他的七竅中涌出。

  一直神色平穩的石老盜終于面色大變,高聲叫道:“停!快停!”他與金可心及鐵膽正處在鐘老七身后,可以說也在直面承受著辛同的元神惡潮般的沖擊。他為金鐵二人設下的防護屏障,在辛同有如怒海狂濤般的無差別元神攻擊之下,已是搖搖欲墜,初時他還能分出精神喝止辛同,但這如同風暴一般的元神沖擊非但未有止歇之意,反而越來越是強猛霸道,石老盜只好老老實實地全神維系防護屏障,至于鐘老七將會如何只能聽天由命,已是無暇顧及了。

  鐘老七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宛如一只正在打鳴的公雞突然被捏住脖子,天地間驟然一靜。

  感覺到屏障上傳來的元神沖擊仍是有增無減,石老盜不禁有些奇怪,這鐘老七為何突然不叫了?

  “噗嗤”一聲響,鐘老七的大好頭顱在寂靜的天地間猛然炸了開來。

  看到鐘老七的腦漿鮮血四處噴濺,金可心一聲驚叫,立時便嚇得昏了過去。石老盜剛扶住向后仰倒的金可心,那邊的鐵膽已在驚呼聲中摔下馬來,“砰”一聲砸得地上塵土飛揚。

  那早已繞至辛同身后的光頭大漢,看到自己師父憑空炸頭后猝然摔倒在地,無頭身子仍在不停地抽搐,死狀慘極。想及此后再也不會有人在自己惹禍之后不問緣由地加以回護,光頭大漢的一雙眼睛登時紅了,發出一聲不類人聲的嚎叫,向著辛同直沖了過去。

  辛同此時正傻了一般站在那里,任憑那莫可明狀的力量自眉竅噴涌而出,全然不知應該如何停止。心頭正自驚恐,那光頭大漢已撲到他的身后,咬牙切齒地一拳狠擊在辛同的靈臺穴上。

  這滿懷著怨憤的一拳好生沉重,擊得毫無防備的辛同一口鮮血噴在古刀之上,那一直狂涌不止的詭異力量卻因此一擊而終于停了下來。

  那莫可明狀的力量從被激發到停止,也只不過十數息的工夫,但辛同卻有一種整個人都被抽空了的感覺,腦中空空蕩蕩地難受之極。

  臉色慘然地看著鐘老七浸在血泊之中的無頭尸身,古刀脫手落地,辛同伸手向前指了兩下,突然摔倒在地。

  頃刻之間,十余人中,只余石老盜與那光頭大漢還能清醒地立于黃砂大路之上。

  一陣冷風吹過,卷起數片枯黃的落葉,天地間更形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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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開眼(下)
更新時間:2006-10-30 21:33:00 字數:3316

  那光頭大漢抱著被辛同護體真氣震斷的右臂打了個冷戰,奔上前去狠踢昏迷中的辛同,被石老盜攔阻后頹然跪在鐘老七身旁,呆了片刻,怔怔地垂下淚來。

  石老盜心中嘆息,為這死得不明不白的鐘老七搖頭不已。“真是小心方能使得萬年船啊!”看著只因一時大意便橫尸于地的七階高手,已經一百多歲的老油條仍然情難自禁地感慨萬端,“小心無過,謹慎有理啊!他娘哩,齊騙子陸拐子那幾個家伙再說老子膽小,老子非一頓神罵罵死這兩個家伙不可。”

  用真氣刺了下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的鐵膽,示意他扶住仍在昏迷中的金可心,石老盜跳下馬走向辛同。

  對于處在深度昏迷中的辛同,石老盜一點也不擔心——昏了是正常的,不昏才不正常——那生死同位丹的功效再不得了、那‘天火煉魂、玄冰凝魄’法陣的威力再強大上十倍,讓一個剛入修煉之門的人如此施放元神,不昏才怪!親自體驗過辛同那海嘯山崩般可怖的元神沖擊,石老盜對這點的判斷倒是極為肯定。

  “臭小子的元神異力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被激活,讓人羨慕啊!看這架勢估計多半是煉成了傳說中的‘天罰之眼’,這可是收拾妖精鬼怪的無上秘術之一啊!那生死同位丹果然妙用無窮!我老人家真是……人比人,可真是他娘地能氣死人的。不過能親眼見到有人煉成傳說中的東西,我老人家的福份也不是一般的大啊!嘿嘿,這臭小子可是越來越有玩頭了。”

  至于鐘老七等人背后的力量,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已經招惹了仙臨宮、誅心崖等大派的石老盜自是不會放在心上,不僅全無擔心反而頗為竊喜——這回惹禍上身,收拾辛黑子的砝碼又重了許多了。

  恍惚間聽到數聲鳥鳴,辛同緩緩睜開雙眼。一凝神,便看到了坐在床邊一臉焦慮之色的鐵大膽。

  “辛大哥,你終于醒過來了!”見到辛同蘇醒的鐵膽高興萬分,向著聞聲走來的金可心大叫道:“可心,辛大哥醒過來了。”金可心顯然也是歡喜之極,對鐵膽近在咫尺震耳欲聾的叫聲毫無反感之意。

  鐵膽拉著辛同的手不住抖動,道:“辛大哥,你可把我嚇壞了,更把可心嚇壞了,她還偷偷地哭了好幾……” 金可心羞惱地跺了下腳,道:“表哥!”

  鐵膽向辛同扮了個鬼臉,站起道:“我要去喊史先生,你和可心說會話吧。”說完嘿嘿一笑,奪門而出。

  辛同看著雙眼紅腫的金可心,心頭又是感動又是溫馨,有如被一陣暖流撫過,看了金可心半晌方微笑著問道:“可心,這是在哪里?”

  金可心的俏臉在辛同的注視下又是暈生雙頰,低垂著眼簾輕聲道:“這是史先生一位朋友的荊山別院,離青州只有幾百里路了。”抬眼看了看辛同,柔聲問道:“辛……大哥……你現在沒事了吧?”

  辛同翻身坐起,笑道:“沒事了,徹底康復。” 伸展了一下雙臂,道:“嗯,可心,我這是昏了多久?”心頭著實有些忐忑,這次不會又是昏睡了三四年吧?金可心的聲音忽然小如蚊吶,道:“辛大哥,你昏迷了足足十天,雖然史先生一再說沒有事的,但還是讓人擔心……擔心壞了。”

  辛同長舒口氣放下心來,見金可心一邊說著一邊將頭轉向別處,才發覺自己赤著上身。金可心細聲道:“辛大哥,我去叫人服侍你更衣。”辛同脫口道:“不用叫人,你也成啊。” 話一出口便覺得不妙,苦笑著做好了被金大小姐訓斥的準備。但事實卻讓辛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金可心竟然低應一聲,徑自取來了早已為他準備好的衣物。

  金可心貝齒輕咬著下唇站在辛同的床前,一張原本雪白粉膩的俏臉雖已紅得有如初升朝陽,那雙鳳目卻亮得如同午夜的朗星,閃耀著奇異的光芒,勇敢地迎視著辛同的雙眸。

  辛同被這雙晶亮的大眼睛看得黑臉滾燙,竟生出移開目光的想法。但腦中一道莫名的思緒閃過,終是沒有移目他顧,就此和金可心對起眼來。心下頗為不服氣地忖道:“不就是對看嗎?誰怕誰啊?難道猛人辛同還怕你這小丫頭不成?”

  金可心的臉色越來越紅,目光卻是越來越亮,就在辛同心頭打鼓、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金可心嚶嚀一聲,軟軟地倒在了辛同的懷里。

  軟玉溫香抱滿懷,辛同鼻中立時滿是金可心的處子體香。雖然隔著衣物,但赤裸胸膛上傳來的那兩處溫軟,卻是柔膩得讓人魂為之銷!

  這一瞬間,辛同的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金可心細聲嬌喘,全身都在輕顫,柔軟的身子越發的火熱。辛同只覺得丹田中有烈焰升騰,一時間口干舌燥。

  金可心又是一聲令人骨軟筋酥的嚶嚀,側過其紅如火的臉頰,一對火辣辣的眸子火辣辣地看著辛同。

  兩雙仿佛都有火焰在燃燒的眼睛對視了片刻,兩人幾乎同時向對方吻去。

  說時遲那時快,“砰”一聲響,兩人的嘴唇仿若挾著火光撞在了一起。

  辛同的嘴唇猛地一痛,但金可心卻恍若未覺,雙臂蛇一般地纏住辛同,繼續深吻之。“她不疼嗎?”辛同不由得有些奇怪,但這個想法只是在辛同的腦中一閃而過,隨即便被唇上傳來的美妙感覺淹沒了。

  這一撞顯然并不能影響二人火一般的熱情。

  二人俱是初涉情關,初時親吻技巧的生澀可想而知。但這親嘴正如吃飯一般,乃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之一,需要到來之時自然就會了。兩人又都是初嘗滋味,一吻之后再吻,再吻之后三吻……直至辛同雙唇麻木、氣喘不勻時方停。

  金可心神情如醉,辛同亦是滿腔柔情,兩人癡癡對望良久,金可心微微低下頭去。看著嬌羞可人的金可心,辛同心頭甜蜜之余竟有些迷惑:難道自己十天昏迷,竟然就此“昏迷”了金可心的芳心?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一路上橫眉冷目沒怎么給自己好臉色、幾乎稱得上是冷若冰霜的金可心,又怎么會在自己昏迷十天醒來后,就天翻地覆一般變得熱情如火了?沒錯,就是這個原因,一定就是這個原因!

  “那就讓我再昏一次吧!這次要昏迷二十天……不,要昏迷二十個月!”辛同不知不覺間將心中的企望說了出來。

  金可心抬起頭來,睜大一雙妙目怔怔地看著辛同,全然不明辛同怎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見辛同的臉上又是尷尬又是得意,思索了半晌的金可心突然醒悟,猛地湊過頭去在辛同的唇上咬了一口,嬌笑著跑了出去。

  聽著金可心歡暢的歌聲,看著金可心曼妙的身影逐漸遠去,辛同摸了摸彩嘴唇上兩排細小的齒印,突然嘿嘿一笑,道:“夠勁,我喜歡!”

  辛同回味無窮地穿好衣服來到室外,向著太陽吼了兩聲,正自考慮如何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金可心為妥,石老盜的聲音忽然在院中響起,“現在一定是心花一堆一堆地開吧?”

  正在伸展手腳的辛同順口答道:“當然!這還用問嗎?”猛然面色大變,驚疑地問道:“老盜,你……你全聽到了?你一定全聽到了!你個為老不尊的老……”

  “你以為我老人家想聽?”石老盜重哼一聲,在院落中現出身來,道:“你們兩個人親起嘴來不管天不顧地的,嘖嘖唧唧的聲音那么大,我老人家是想不聽都不成!”

  辛同羞惱交加地道:“你就不能走遠點?或者找點什么東西塞住你那兩只蝙蝠耳朵?”

  石老盜聞言曬道:“小子,你可別忘了,我老人家可是金丹階的大高手!你以為走遠點或是塞住耳朵就成?”見辛同黑著一張臉還待再說,面色一沉,威嚴而壯重地道:“辛同!辛無歧!我老人家再一次莊而重之地告誡你小子,在元嬰未成前,切不可失去童身!如果你只顧著現在開心,有你哭的那一天!”

  辛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悶哼了一聲,道:“不可失去童身,不可失去童身!師兄,我都已經二十有二了,卻還是一只童子雞!”

  石老盜不屑地道:“二十二歲的童子雞就很不得了嗎?孤陋寡聞的家伙!修行界中,幾百歲的童子雞比比皆是,上千歲的雞也是一大群!”說到這里居然還挺了挺胸,道:“讓你小子長長見識,喏,在你面前,就是一只一百多年的童子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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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慘戰(一)
更新時間:2006-10-30 21:36:00 字數:2121

  因為心中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石老盜不惜現身說法,力證修行界中童身者眾。原本一腔煩悶的辛同聽得哈哈大笑,石老盜這才發覺自己剛才話中的語病。看著那辛黑子仍在擠眉弄眼地笑個不停,石老盜一陣面紅耳赤,但話從自己口中說出,卻也不好再辯駁什么,只是在心里不住地道:“笑吧,笑吧,總有一天讓你小子知道厲害!”

  與鐘老七這一戰,對于辛同而言,心中的震撼遠遠超出了修煉成什么傳說中的“天罰之眼”的喜悅。盡管那鐘老七極不討人喜歡,但是無論如何也罪不至死。

  雖然那是自己的無心之失,雖然石老盜一再開導,當時的那種情況,并不是一個初入修行之門的人所能控制的,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活生生地憑空暴頭!一想及當時的場面,辛同心頭便極度的不是滋味。

  畢竟自他懂事以來,父母言傳身教也好潛移默化也罷,平素所見所聞,對人的性命,身來極度的珍惜與敬畏。

  “臭小子,怎么還不入定?”看到辛同雖然盤膝而坐,但神情呆滯全無入定的跡象,石老盜問道:“還在為鐘老七暴頭的事煩躁?”見辛同悶悶地點了下頭,石老盜怪笑道:“要不我老人家去把金小丫頭叫來,你們再嘖嘖唧唧一番?相信對你受傷的心靈會有極大的助益。”

  辛同有氣無力地白了石老盜一眼,道:“師兄,你就別拿苦惱人開心了。”嘆了口氣道:“這個心結解不開,我是沒法修煉那個什么‘天罰之眼’了。”

  石老盜哼了兩聲,帶著些許怒意道:“沒出息的家伙,已經和你說了快一個時辰,你這榆木腦袋居然就是不開竅?不錯,道脈中人是要珍護性命,以證‘上天好生之德’。但這要分場合!要分情況!你要明白,珍護性命非是不分青紅皂白不問是非善惡地一味放任,那不是珍護,那是草菅!”

  石老盜的聲音越來越高,“就以那狗娘養的青云子來說……咳咳,這狗日的剛才說過了,那咱說這鐘老七。鐘老七其他的所作所為你沒有親身經歷,咱們先暫且不說,就以他這次來救他徒弟來說,如果不是我老人家護持,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和金小丫頭唧唧嘖嘖?你再想想你最初受制的穴位,哪一處不是足以致命的要穴?如果你的修為稍差,你還有機會回青州看望你的父母?這些咱們又暫且不論,那鄭悅諸人如不是我老人家暗中出手,他們又豈止是昏迷而已?早被鐘七的極地陰針弄死了!那鐘老七可是緊次于我老人家的通幽階的高手,以他的修為脾性,如不是死在你的手里,不知道鄭悅的袍澤要死多少人。你弄死了鐘老七,就是等于救了那許許多多本會死在鐘老七手里的兵卒的性命!”

  辛同挺直了腰身,道:“師兄的意思是說,治惡等同于揚善、護弱?”

  “正是如此!”石老盜極其肯定地點頭,道:“除一惡而救百善,即使是以慈悲為懷的道脈佛門子弟,亦會鐵心而為之!”見辛同神情振奮,石老盜得意開懷之余,不由得有些信口開河了,“知道佛門子弟是如何稱謂這種做法的嗎?此為‘功德’!要知道,佛門中人可是講究‘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以慈悲心腸彰顯于世間。連他們都要做的,你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辛同沉思良久,突然一躍而起,大步向外走去。

  石老盜詫異莫名,道:“臭小子,你要干嘛去?”

  辛同頭也不回地道:“師兄說得對極,我這就去找金小丫頭唧唧嘖嘖一番,相信對我受傷的心靈定會有極大的助益。”

  在荊山別院一停月余,辛同將“天罰之眼”九種奇術中的“戮魂雷”修煉得強弱剛柔控制由心,石老盜才同意前往青州。

  離開荊山別院,行在山蔭路上的幾人心態各異。這數十天來,無父母管束無金可心“壓迫”的鐵膽,如虎歸山如龍入海,自覺此生從未這般自在暢快過。

  金可心的心情更是愉悅甜蜜,此時山野間的那紅花綠草木石煙云,看在她的眼中皆是說不出的順眼可心。

  石老盜搖頭晃腦地行在前面,不用回頭也知道辛同此時的模樣,心間那份爽暢實非筆墨所能形容,哼著哩曲暗自忖道:“臭小子,厲害的還在后面呢!你小子就慢慢地熬吧!”

  此次在荊山別院逗留的時間如此之久,但辛同完全明了老盜的良苦用心,便也沒有過多爭執。況且修煉閑暇,更可與金可心嘖嘖唧唧,對于仍是童男之身的辛同來說,實乃人生之一等一的大樂事。

  石老盜對此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三番五次地告誡辛同把握分寸,切不可失去童身。

  辛同凜然遵從——不遵從也不行,那老盜一絲的長者風范也無,鬼知道他會在什么場合跳將出來。辛同雖然對此極度不爽卻也毫無辦法,只能徒自在每次享受過人生大樂事之后,大發“世事不如意者十常居八九”的感慨——已經擺在眼前的一桌子佳肴,甚至可說是已經放在嘴邊,只要稍加那么一點點力氣便可大啖美味,卻只能聞只能看只能嘗就是不能大塊朵頤,這真是……真是……人生之苦悶,無過于此者!

  盡管金可心巧笑倩兮,林間鳥雀鳴叫歡快,盡管徐徐清風中夾雜著的春草氣息亦頗有令人心曠神怡之效,辛同卻仍在為此懊惱不已。

  幾人策馬前行數里,打前的石老盜忽然勒馬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端坐于馬背之上,半晌方回過頭來,面色出奇地凝重,對金可心道:“金小姐,老夫忽然想起件急事需立即前去處理,你和辛同鐵膽先返回別院,老夫處理妥善后便前來同你們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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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慘戰(二)
更新時間:2006-10-30 21:39:00 字數:2166

  辛同不解其故,傳音問道:“老盜,怎么了?”見他并未回應,展開神識向四周延伸開去。這近一個月的勤苦修煉,辛同元神搜索的覆蓋范圍已可及方圓二十里許。但搜索之后卻未覺得有何異樣,只好再次傳音問道:“老盜,什么麻煩事?那鐘老七的師門找上門來了?難道是仙臨宮的人?”

  石老盜的傳音中帶有幾分戲謔,道:“看不出來啊辛黑子,你小子的想像力還蠻豐富的嘛?別這么多廢話,帶著金小丫頭他們先回去。我老人家最多一個時辰就回來。”

  辛同看了石老盜片刻,點頭道:“好吧,你是師兄,聽你的,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嘍。”說著撥轉了馬頭。

  金可心俏臉上盡是擔擾之色,皺眉道:“師……史先生從未有過這等神情,是不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啊?我們不用去幫忙嗎?”鐵膽揮了下拳頭,甕聲道:“是啊辛大哥,俺覺得也應該去。”

  “史先生厲害著呢。”辛同神情自若地對二人笑道:“再說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們回去等他就是。”說罷策馬便行。

  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石老盜不住地眨動豆大的兩只眼睛,喃喃地道:“這辛黑子,走得太干脆點了吧?對我老人家的信任,是不是有點過火了啊?”

  只一盞熱茶的工夫荊山別院已然在望。辛同對身后的鐵膽道:“大膽,你先進去吧,我和可心說幾句話。”

  鐵膽對辛同早已崇拜之極,聞言應了一聲也不多問,驅馬馳進了山莊。

  金可心立時大為緊張地問道:“辛大哥,你要去幫史先生?那我也要去!我的煉情問心針威力很強的。”

  辛同眉峰一挑,虎目中神光炯炯,微向前傾的上身使得壓迫感變得極強,低沉地道:“可心,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此事非同小可,這次你必須要聽我的。現在的時間極是緊迫,這其中的詳情,容我回來后說與你聽。”

  見金可心眼圈發紅,極是委屈地緩緩點頭,辛同一把將金可心抱了過來,在她的紅唇上重重地吻下。

  將金可心放回馬背之上,辛同伸手在金可心的頭頂摩挲了兩下,柔聲道:“乖,聽話的可心是最乖的。”又在她的唇上輕吻了一下,喝了一聲,駕馬飛馳而去。

  聽著那聲隨風傳來的語意堅定之極“等我”,一行清淚滑下金可心的臉龐。

  望著辛同逐漸遠去的背影,金可心猛地一咬銀牙,玉手輕抬,一點紅光自袖中飛出,向著辛同疾追而去。

  辛同起初便已懷疑老盜定是遇到了棘手之事,是以早先分手之時便在老盜的座騎上偷偷地留下了印記。此時順著印記直向東行,十余里后,感覺與那印記的距離越來越近,不由得越發地催打起疾馳之中的駿馬。

  只是那神識中的印記居然一直未做大范圍的移動,這讓辛同隱隱有種不對勁的感覺。心中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不由暗呼不妙。

  果不其然,片刻后看到石老盜的坐騎孤零零地在山腳下啃食青草,辛同越發肯定石老盜這次是真的有大麻煩了。

  待看到那匹黃驃馬附近并無打斗痕跡,辛同稍稍松了口氣,隨即撓頭不已——印記的效果已失,這回又到哪里去尋老盜的蹤跡?

  在黃驃馬附近勘察良久,辛同仍是毫無所獲,無奈之下只好決定再次施展天罰之眼之眼中的搜魂針碰碰運氣,如若還不能得,也只有回到別院傻等了。

  辛同這次不再留手,將搜魂針施展至極致,神念如云層后射出的陽光一般無聲無息地向四下周擴散開去。

  神念所經之處,蟻行蟲鳴草生花綻,盡皆清晰之極地收入腦海之中。但這種感覺在超過了二十里后便越來越是模糊,終至毫無所察。

  辛同收回神念,苦笑著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道:“老盜啊老盜,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方才的搜索也是瞎子點燈,辛同雖然甚為擔心石老盜,卻也無法可想。牽過那匹黃驃,翻身跨上自己那匹烏錐,辛同極不甘心地向著別院緩緩馳去。

  “他奶奶地,老子可真夠笨的!”馬背上一直思索的辛同狠罵了自己一句,猛地撥過馬頭,疾速馳回了原地。

  將兩匹馬趕至一邊,辛同站在方才所立之處,四下觀察一番,選定了一個方向后,再次施展搜魂針。

  此次的施術方式與上次大為不同。

  上次辛同是以自己為中心,任由神念自然地向四周擴散,這次卻是刻意地將神念集成一束,只是向著選定的那個方向直射而出。

  正如辛同預料那般,這次神念所能達到的距離比上次遠了許多,保守估計也要有四五十里遠!雀躍之下的辛同心神一懈,傳入腦海的氣息隨之一陣模糊,急忙收攝心情,凝神搜索。

  辛同以自己為軸,向著一邊極慢地轉動。鳥飛獸走的氣息不停地傳入腦中,一柱香的時間過后,一直未能搜索到人跡。辛同心如止水,繼續搜索。

  感覺身子已經快要轉了一圈,神念掠過四十幾里外的一處山谷之時,終于有人的氣息傳來,而且不止一人!歡喜之極的辛同心神大震,神念立時如潮水般退了回來。

  辛同仰天一聲長嘯,在龍吟長空一般的長嘯聲中向著那處山谷飛奔而去。激動之下,兩匹千中無一的駿馬也已拋在腦后。

  這還是辛同踏足修行界修煉有成之后,頭一次全無顧忌使出全力的奔騰。

  這一放開性子狂奔,只覺得體內洶涌澎湃充盈無比的真氣使得原本極是沉重的身體變得仿若全無重量,幾乎是足不沾地般向前狂飆。

  狂風撲面而至,勁猛得幾乎令人睜不開眼睛;樹木山石等物飛一般自身子兩旁向后閃過,比騎馬奔馳實是不知快了多少。;

第三章 慘戰(三)
更新時間:2006-10-30 21:43:00 字數:2042

  飛奔中的辛同忽生大地在腳下、萬物在手中之感,一時間意氣風發血脈賁張,忍不住又是一聲震天長嘯。

  按著腦中印象,辛同一路上翻山越嶺跨溝躍澗,筆直地向著那處山谷飛奔。早已奔發了性子的辛同,即使是面對十數丈的山澗也是一躍而過。

  幾十里的山路,辛同居然只用了兩刻略多的工夫便趕到了。

  清晰地感覺到石老盜的氣息,奔上山谷左側山峰的辛同再次縱聲長嘯,自峰頂猛沖而下。

  辛同已自神識回饋的氣息中得知,谷中石老盜的情況很有些不妙,情急之下,不知不覺在長嘯中釋入了元神。山谷中縱橫萬千的霞光劍氣,隨著辛同這聲極具震撼力的長嘯驟然為之一頓。

  山谷中黃褐色的砂地之上,一個面色如土雙目緊閉的中年人軟軟地倚靠在石老盜背上。一個淡青色、大小不及兩丈的光罩將兩人籠在其中。光罩外十余丈處,東南西北四角各站了一人,將那光罩圍住。一人手中的鐵牌放出千百道霞光,與空中兩道青芒一道紅光兇狠地地沖擊著護住石老盜二人的光罩。

  辛同奔至距眾人幾十丈處,透過那正在逐漸萎縮的光罩已可看清石老盜的神情舉止,見石老盜滿頭大汗擠眉咧嘴的樣子,知道他多半已是強駑之末了。辛同厲吼一聲,古刀去勢如奔雷,向著離他最近的那人一刀猛劈了過去。

  可憐原本妙用萬方的神刀,到了辛黑子手里,卻落得個只能砍人的下場。

  那圍攻石老盜的諸人,對來勢洶洶的辛同早已留意多時。辛同重刀即出,敵我之勢立明,登時一道青芒飛射而至。

  那被辛同重刀臨身的黑衣漢子怒哼一聲,心頭暗罵:“辣雞婆地,大爺看起來很好欺負嗎?”左手劍訣一引,空中的一道青芒倏然間化作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也不管那劈至身前的重刀,手腕抖處劍生寒光,疾如電閃般刺向辛同的雙目,竟是后發先至。

  眨眼間,辛同腹背皆敵。

  石老盜聽聞辛同的嘯聲,又是意外又是欣慰,“臭小子的修為真是不可小覷了,這樣都能找得來!我老人家沒看錯人!”僅是這么略一分神,那護住二人的光罩立時縮小了兩分,嚇得石老盜急忙凝神控制禹王盾。但等守勢一穩,石老盜不禁又走起神來,“只是以這小子的性子,一到場必定要和這幾個王八蛋動手,這他娘地可要糟了!”

  就在辛同長嘯初起之時,那四人心念相同,決意不再顧忌與這兩人同稱紅塵四仙、傳聞中極有可能是散仙的那個人物,幾乎同時將法器的威力提至極限。

  石老盜頓覺壓力大增,非已所能抵御,禹王盾近十丈的光罩不住萎縮,待得辛同現身,已經不足兩丈,實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辛同挾著驚人的氣勢而至,圍攻石老盜的四人立時就給他勾引了兩人過去。石老盜壓力大減,剛緩得一口氣,辛同已經陷入了被前后夾擊的危境。但他此刻仍被那兩人死死壓制,雖然見之而驚心,卻是毫無援手之力。

  辛同神情獰厲,對疾刺而至的劍尖視若無睹,心下發狠:“他奶奶地,看哪個孫子先躲!”右手古刀毫無停滯轉向之意,依然狠劈那黑衣漢子的肩頸,左手猛力將注滿真氣的刀鞘擲向身后射來的青芒。

  黑衣漢子輕咦一聲,長劍迅疾收回,格向那風雷迸發疾襲而至的古刀。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辛同低叱一聲,虎目中精芒暴射,將石老盜“切勿與修為高過自己的修煉者進行元神間較量”的告誡置于不顧,猛烈地發出了一記“天罰之眼”中的裂神訣。

  一階之差,天壤之別!通幽階與金丹階修煉者元神的凝煉程度之大,正如此語。

  這記曾將七階修為的鐘老七憑空爆頭的裂神訣,只是讓這金丹階的黑衣漢子覺得腦中如被重錘狠擊了一下而已。但黑衣漢子仍是昏眩難禁,右手不由得一軟,長劍便沒能格住辛同的古刀,恍惚間見那刀仍然劈下,下意識地揚起左臂抵擋。

  就在辛同將黑衣漢子一刀斷臂的剎那,背后的那道青芒靈巧地閃過辛同擲出的刀鞘,“嗤”一聲自他左肩射出。

  辛同如若未覺,一腳將正要軟倒的黑衣漢子踢得直飛出去,任胸前鮮血飆射,一轉身沖至那手執鐵牌的中年道人身旁,猛地一聲怒吼,又是一刀狠劈而下。刀未至,刀上激射的刀氣已將中年道人的衣衫激得列列抖動。

  中年道人一聲大喝,道袍風帆般向外鼓漲,手里的鐵牌一轉,口念咒語,那漫天霞光先是一瞬間收得干干凈凈,眨眼間又如狂潮般涌向辛同。

  先時將辛同左肩穿透的青芒在空中轉折而回,“咻咻”輕響著射向辛同的后心。

  對于來自法器類的攻擊,辛同仍是不知到底如何應付才為正解,此刻心中只是認定一點——什么法器都要由人操縱,老子把你人干倒,看你的法器還有屁用!對那霞光青芒盡皆不理,嗔目狂喝,目中碧芒如焰,死死盯住那中年道人的雙目,又一記“天罰之眼”沖擊而出。

  中年道人與那被辛同斷臂的黑衣漢子均未低估辛同,畢竟那嘯聲不是一般的修煉者所能嘯得出的。縱是如此,中年道人仍是步了那黑衣漢子的后塵,被這記天殺之眼擊得頭昏眼花,鐵牌發出的霞光因此比預料中慢了少許,直至他被辛同一刀劈得狂噴著鮮血倒飛而出時,霞光才與那道青光一同擊在辛同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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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慘戰(四)
更新時間:2006-11-4 11:54:00 字數:2073

  辛同深知這圍攻石老盜的諸人修為俱在己上,早生有拼命之心,是以雖然明知背后有物襲來仍是不閃不避,只在后背之上布了一層真氣以之抗御。

  那青芒霞光皆為秘煉法器,威力之大,豈是辛同倉促間布下的真氣所能抵御得了,青芒登時自他脅下透體而過,后背在那千百道霞光的轟擊之下皮開肉爛,白森森的脊骨一現,隨即被潮涌而出的鮮血淹沒了。

  辛同身子一陣搖晃,汗如雨下,牙齒咬得吱嘎嘎直響,勉力睜大雙眼,踉蹌著奔向西側的年青文士。所經之處,血染黃砂。

  那青年文士錦袍玉帶,膚色白皙,滿面俱是華貴之氣,一看可知乃是養尊處優之人,此時手握青芒化作的長劍,略顯愕然地看著有如血人一般蹣跚而來的辛同。

  石老盜目眥欲裂,怪叫一聲,禹王盾的光罩由淡青而深碧,猛然向外暴漲,將那道唯一還在攻擊的紅光遠遠彈開后如山崩般轟然炸裂。

  看到辛同挺著千瘡百孔血肉模糊的脊背仍在踉蹌著強行前行,石老盜搶上前去一把拉住辛同,心頭酸楚難禁,慘然不已,道:“小子,你……你何苦找來?”

  辛同面色青灰,嘴角因劇痛不住抽搐,卻兀自笑道:“佩服吧?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甩掉的。”

  前后不過一袋煙的工夫,辛同不惜以身負重傷為代價迅速瓦解那四人的合圍之勢,行事之果絕、手段之慘烈,在場諸人盡皆為之動容。

  那紅袍老者收回紅光,輕嘆一聲,與那青年文士前去察看中年道人及黑衣漢子的傷勢。石老盜這邊三人中一昏迷一重傷,倒也不擔心他會就此逃脫。

  石老盜聳肩將背上那人摔在地上,心頭暗罵:“你娘地齊騙子,騙誰不成?非要去招惹你娘地逸隱谷的二世祖。”卻忘了自己的所作所為與這騙子相比,只強不弱。

  辛同背上的傷勢嚴重之極,幾乎已經沒有一片完整的肌肉,血淋淋的骨頭夾雜在模糊的爛肉之中,讓石老盜全然不知如何救治才好。正自手足無措,辛同背上的爛肉忽然同時蠕動,隨之如春天的野草般瘋狂地生長起來,頃刻間便生出新的肌肉。

  石老盜驚訝得幾乎將眼珠子瞪出眶外,狂喜后立即醒悟,脫下長袍披在辛同的身上。這一幕要是被其他人看見,辛同極有可能被當做唐僧肉給分而食之。

  辛同扭了兩下身子,奇道道:“老道,我背上怎么這么癢啊?”說著回手要撓。石老盜急忙拉住辛同的手臂,道:“不能撓!撓不得!癢是好事!越癢越好!”

  那紅袍老者走上前來,黑著一張臉沉聲道:“石道友,鄙谷與‘紅塵四仙’素無仇怨,甚至稱得上是尊崇有加,但這位齊道友……”指了指被石老盜摔在地上的那人道:“卻欺鄙谷少主未涉塵世,竟將老谷主要送到般若禪院的洗心石騙走,事發之后不僅不將洗心石交出反而遠遁。現今鬧到如此地步,石道友何以教我?”

  “被騙?”石老盜在肚子里嘟囔:“那是他笨!”但此時形勢比人強,辛同重傷齊騙子昏迷,自己也已接近強駑之末,還是不要激得對方再來一次大火拼為上。兼且辛同并無大礙,石老盜心情大好之下這話便有些說不出口,哼了兩聲道:“事情鬧到現今的地步?如果你們不向齊騙子猛下死手,老夫倉促之下被迫使用禹王盾,又怎么會弄得三人重傷?”

  紅袍老者面沉如水,甚是不悅地道:“石道友這番話太也強辭奪理,如果齊道友不曾欺騙鄙谷少主在先,又怎會生出這許多事來?”

  石老盜搖頭制止了有意說話的辛同,臉色如常,向著紅袍老者笑道:“現時事情已經發生,齊騙子也已經被你們弄得昏在這了,只要你們找得到洗心石,盡管拿走就是。”

  紅袍老者怒哼一聲,道:“這齊道友已經逃匿了數日,你讓老夫到何處找那洗心石?老谷主要求送到般若禪院的日子已經近在眼前……”說到此處觸動心事,紅袍老者不由愈發惱怒,高聲道:“如果現時交不出洗心石,莫怪老夫不講情面!”

  石老盜越聽越不是滋味,雖然知道再起拼斗自己這方一定要吃大虧,但高手的尊嚴又豈容如此踐踏?

  石老盜面上勃然色變正待出言,突然一個嬌媚的聲音在他耳邊咯咯一笑,低柔婉轉,讓他的心里竟不能自主地為之一酥。只聽那聲音低低地道:“洗心石?般若禪院?咯咯……”那嬌聲稍一停頓,帶了些低低的責怪之意,讓他恨不得擂胸頓足一番,“又忘說了……”略停之后,聲音微揚,曼如吟唱,“昨日閑觀江南煙雨,今夜只談無邊風月……洗心石?般若禪院?咯咯……”

  石老盜心中突然一凜,谷中諸人的面色亦是盡皆為之大變!

  辛同只覺得那聲音聽在耳中說不出的柔媚妖嬈,心旌隨之搖曳,仿若一只溫柔的小手不停地在自己的心上輕搔,一顆心癢得直欲跳出胸膛一般。與之相比,剛剛背上的那陣奇癢,實如小巫之見大巫,根本算不上癢了。

  那錦袍玉帶的青年文士更形不堪,一張白皙的臉龐紅得如欲滴出血來,兩條腿都在不住地輕抖。

  石老盜及紅袍老者諸人,亦被那聲音中蝕骨的柔媚撩拔得面紅耳赤,但當那飄飄渺渺恍若天間傳下卻又近在咫尺如同耳畔輕呼的聲音吟出“昨日閑看江南煙雨,今夜只談無邊風月”時,紅袍老者與石老盜對望一眼,看著已是面如土色的對方,從彼此的眼神中知道,自己對那聲音主人的判斷,絕不會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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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散仙(一)
更新時間:2006-11-5 8:41:00 字數:2238

  蝕魂銷骨的笑聲未絕,遠方天際一朵紅云冉冉飛來,來勢快極,先時還只是一個極小的紅點,但眨眼間已變得如同一朵紅云般大小。片刻后飛得近了,眾人才看清那并不是什么紅色云朵,而是一個身著火紅罩衣的人踏著一支火紅的超大形玉簪。

  一陣令人心搖神蕩的香風拂過,那人已在倏忽之間出現在眾人上方的空中。

  辛同一抬頭,便看到空中那個媚艷得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的絕色美人。

  只見她青絲疊鬢,玉雪為膚。媚目顧盼間秋波流轉,豐唇微顫中萬種風情,實有勾人心魄之力。貼身一襲火紅的錦緞織衣,外罩一件仍是色做火紅的寬松紗袍,領口開得甚大,露出一段白玉也似的粉嫩胸脯,雪峰躍躍,溝壑深深。山風吹過,微微撩起的裙擺之下,一雙未曾稍做遮掩的修長玉腿,兩只纖秀圓潤得有如泛著粉膩柔光的雪白赤足……看得眾人目迷五色,呼吸間一陣緊促。

  見眾人抬頭望著自己,那美人一聲輕笑,眉梢眼角春意盎然,風騷已極!

  雖然間隔了十幾丈的距離,那青年文士仍覺鼻間一熱,兩股熱血噴涌而出。

  辛同心頭一陣大跳,心下只是不住地道:“俺地天老爺誒,這女人……這女人太不得了……太不得了!”

  那紅袍老者突然搶到青年文士的身旁,一指點在他大椎穴上。將昏迷的青年文士緩緩放在地上,紅袍老者向著那女人一躬身,謙聲道:“鄙谷少主未涉塵世,請煙雨仙子萬勿折怪。”

  先前還威嚴無比的紅袍老者居然變得如此謙恭,辛同驚奇萬分,向石老盜傳音道:“這強橫到極點、風騷到極點的女人是誰?這么風騷,還仙子?我看是蕩婦還差不多。”

  石老盜傳過來的聲音小得辛同幾乎聽不清楚,又急又怒地道:“臭小子你想死啊你?別亂說,這可是傳說中的地行仙,已經一千多歲的老……前輩了。”面對這傳說中的地行仙,向來謹慎的石老盜越發的謹慎,原本傳音中想說的話傳到一半便打住了,甚至是那個想法也趕緊拋掉。

  看著那煙雨仙子一步步自虛空中有如踏著臺階般走下,辛同震驚之余暗道:“地行仙!這就是地行仙!強悍啊!真是太強悍了!”

  站在地上的煙雨仙子玉手輕揮,空中那超大形的玉簪眨眼間縮成正常大小,自行插入煙雨的秀發之中。除了那令人心跳的火紅,看來與普通的玉簪并無多大的不同。

  煙雨眉梢輕挑,一雙媚目中有異彩宛然流轉,向著石老盜嫵媚一笑,柔聲道:“小親親,奴家很老了嗎?”

  石老盜立覺鼻中發熱,急忙用手捂住口鼻,這才沒有如那青年文士般當場出丑。一邊忙不迭地搖頭一邊暗叫僥幸——叫了聲“老前輩”還把自己整成這樣,如果剛才傳音時把原話都說出來,豈不是要被……

  想及關于這位大仙的種種傳說,石老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地行仙會不會也能知道他人心里的想法?”此念將生,恰值煙雨的一道眼波飄來,石老盜急忙凝神正氣鎖緊神識,不敢再胡思亂想了。

  辛同聽到煙雨的問話,再與石老盜的傳音兩相印證,立刻斷定散仙定能截聽他人的傳音,甚至可以洞明他人的想法也未可知,一念及此,頓生不寒而栗之感。僅一照面便讓石老盜如此狼狽——地行仙,的確是太強大了,還是少惹為妙。

  只是天不從人愿,那煙雨已然轉過頭來,泫然欲涕地望著辛同,幽怨地道:“小冤家,奴家一生寂寞,孤苦無依,你卻還來取笑奴家。”

  這深閨怨婦寒夜哀嘆一般的聲音一入耳中,辛同只覺一顆心如被人攥在手中不住抓捏,酸痛難禁,恨不得大哭一場方才痛快!正欲放聲大哭之際,丹田中那深碧色的龍卷風狀的漩渦猛地大漲,眉竅一涼,隨即只覺胸中煩悶異常,“哇”一聲噴了口鮮血出來。

  但卻終是沒有放聲大哭。

  煙雨眼神中帶有一絲詫異,大有深意地看了辛同一眼,煙視媚行地對石老盜與那紅袍老者道:“方才聽到你們在說要把什么洗心石送到般若禪院,奴家沒聽錯吧?”

  石老盜低眉垂目,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那紅袍老者早已緊張萬分,已經不知在心中向諸天神佛許了多少個愿祈求煙雨忘記此事,卻被事實殘酷地迎頭敲了一棒,許愿毫無作用。聽到煙雨有些不悅地“嗯”了一聲,紅袍老者頓時一身大汗,比石老盜的眼睛還要大上少許的汗珠自他俯低的額頭上不斷地滴在地上,啪啪有聲。

  煙雨伸出玉手在紅袍老者的臉上輕輕撫摸,聲音中的媚意濃得化不開來,“怎么?打算讓奴家親自來搜不成?”

  紅袍老者渾身輕顫,再也堅持不住,把事情的始末老老實實地交待了出來。煙雨秋波一轉,向著地上的齊騙子嬌聲道:“準備要昏多久呢?奴家很樂意幫這個忙。”

  一直躺在地上的齊騙子猛地爬了起來,諂媚地道:“不用不用,嘿嘿,在下不知仙子法駕蒞臨,有失遠迎,仙子莫怪,仙子莫怪……”

  “感情這混蛋家伙早就已經醒了,卻要我老人家一個人頂缸。你小子等著,這筆賬我老人家記下了。”石老盜的憤憤地看著齊騙子,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但轉念一想,如果醒了后就立即站起,那也不是齊騙子了。

  辛同卻是苦笑著搖頭不已。

  煙雨只是望著齊騙子媚笑,也不答話,任憑他滔滔不絕地東拉西扯。

  那齊騙子滿面油滑之色,一雙眼珠轉來轉去,聒噪了半晌,突然長嘆一聲,自懷中取出一塊色澤暗紅的石頭,遞給煙雨,垂頭喪氣地道:“仙子,這就是那洗心石了。”

  紅袍老者面色忽青忽白,還是鼓起勇氣上前一步,低著頭道:“煙雨仙子,這洗心石對仙子來說全無用處,但卻是……仙子,仙子還是把它還與晚輩吧。”最后一句說得低聲下氣,已經跡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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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散仙(二)
更新時間:2006-11-5 23:45:00 字數:2194

  煙雨輕拋著那洗心石,道:“這洗心石對奴家確是沒什么用……”紅袍老者大喜道:“仙子的意思是要將它還與晚輩了?”煙雨略一搖頭,道:“不過這既然是般若禪院那幫老禿瓢需要的東西,奴家就有大用了,讓智深和智遠那兩個老禿瓢一塊到奴家這來取吧。已經三百多年沒和那兩個老禿瓢切磋了,還真是懷念啊。”言罷,向滿面焦急之色的紅袍老者吃吃笑道:“莫非,你現在就想和奴家切磋一番?奴家欣喜之極呢。”

  紅袍老者汗透重衣,連稱不敢。

  煙雨眼波流轉,所過之處眾人低首斂目,無人敢與之對視。看到仍在望著自己的辛同,煙雨輕移蓮步,柔若無骨的身子軟軟地靠在辛同身上,呵氣如蘭,在辛同耳邊膩聲道:“小冤家,舍不得奴家走嗎?”

  辛同渾身發熱,一陣心猿意馬,背上似乎更癢了。正自全身發僵,煙雨輕咦了一聲,令人魂為之銷的身子忽然離開了辛同,竟讓辛同生出失落之感。

  煙雨玉手一動,辛同毫無所覺間,那插在背后刀鞘之中的重刀便已落在了她的手中。

  略一查看,煙雨便被刀鍔一側的小字吸住了目光,輕聲道:“伏妖煉魔、收魂懾鬼……”將刀翻轉過來,看了看又道:“天殛怒雷、神物自晦……嗯,應該是天殛怒雷、神物自晦、伏妖煉魔、收魂懾鬼……嗯,這回的順序對了。”嬌俏的眉尖輕皺了兩下,煙雨仿佛遇到了難解之事,又注視了刀身半晌,微搖臻首,自刀身上收回目光,向著辛同柔媚一笑,道:“小冤家,你似乎有個不得了的好東西呢。不過從現在開始,這把天殛怒雷刀,就是奴家的呢。”

  忽然一陣山風拂過,煙雨身上濃郁的體香隨風而至,讓辛同恍惚間有些意亂神迷。直至聽到煙雨的這句話方使回過神來,卻仍有些迷糊地問道:“天殛怒雷刀?伏妖煉魔?懾鬼?不得了的好東西?我的?怎么又是你的了?”

  煙雨媚目流波,提著那把辛同及石老盜剛剛知道名字的天殛怒雷刀靠在辛同身上,纖纖玉指在辛同的唇上輕輕滑動,嬌喘細細地道:“怎么?小冤家,舍不得了嗎?”

  辛同狠狠地搖了幾下頭,又用力地咬了兩下自己的舌頭,這才有了將煙雨輕輕推開勇氣和魄力,仰頭向天柔聲道:“前輩,你這樣強奪一個晚輩的物品,是不是有失身份啊?”

  “前輩?你竟然稱奴家前輩?”煙雨立時變得哀怨已極,一雙水汪汪的媚目凄涼無比地仰視著辛同,聲如棄婦悲啼,“小冤家,難道和奴家的關系就這么疏遠嗎?奴家這顆水晶一般的心……碎了……”

  盡管有丹田中那深碧色的龍卷漩渦相助,辛同仍覺心頭凄慘異常,情不自禁地引頸長嘯。

  煙雨媚目輕瞇,看著激昂長嘯的辛同,媚艷得懾人心魂的玉面上神情如謎。

  半柱香后止住嘯聲的辛同只覺心懷大暢,低頭看著煙雨的雙眸,堅定之極地道:“大姐……”

  煙雨悲哀至極地叫了起來,“大姐?為什么是大姐?”聲音中滿是悲苦,泫然欲涕地凄聲道:“天啊!難道……難道奴家看起來已經很老了?小冤家,你說啊,你倒是說啊?”

  辛同倒吸一口涼氣,咬牙道:“小妹……”

  煙雨立刻眉花眼笑,拍手嬌聲應道:“誒!一千多年了,奴家終于又能做小妹了。這感覺真好,小冤家,再叫再叫,奴家還要。”

  一旁低眉垂目的石老盜一陣惡寒,激伶伶打了個冷戰,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辛同極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后股兩把,道:“小妹,這把天殛怒雷刀乃是……”說著緊咬了下牙關,道:“乃是大哥籍以防身的唯一一件物什。小妹,你不會連大哥的東西都要搶嗎?當然,大哥有好東西,小妹要了可也應該。”

  煙雨將臉貼在辛同的胸口,幽幽地道:“小冤家,既然你如此說了,這把天殛怒雷刀,奴家就送給你了,你能記得奴家的這份海樣的深情嗎?”幽幽地嘆了口氣,道:“奴家也不強求你這小冤家能夠記得,不過……”煙雨說著站直身子,道:“小冤家你可要好好地陪陪奴家才成。”玉指輕彈,也不見她掐訣念咒,那火紅色的玉簪自行從她的發間退出,懸浮在虛空之中,頃刻間大了數十倍。

  辛同張口待言,卻發覺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還未及向石老盜打眼色,已被煙雨抓著胸襟提上了那已經變得如同大樹般粗細的玉簪之上。

  煙雨嬌叱了聲“疾!”那玉簪有如勁駑射出的利箭,剎時破空而去。

  石老盜高舉著情急之下去拉辛同而未得的手,面朝二人消失的方向,呆若木雞。良久方頹然垂下右手,想及那些無數高人被煙雨吸成人干的傳說,石老盜不禁為辛同擔憂不已,但事已至此,卻也只能暗自為辛同祈愿,但愿那生死同位丹除了能夠起死回生外,還能有一些其他的功效吧。

  石老盜恨恨不已地連連咒罵,突然猛地踢了齊騙子屁股一腳,罵道:“你娘哩,都是你這白癡騙子惹來的禍事!”

  山谷左側的峰頂,金可心不知何時竟然趕到了此處,衣袂飄飄地佇足巨石之上,臉色慘淡地凝視著空中那點越來越小的火紅,兩只玉手緊握成拳,數道黑光在她身前激動地縈繞。

  天際的那點火紅轉瞬消失了蹤影,金可心卻仍然佇立于斯,不肯離去。

  風云變幻,金烏西斜。一條孤立無助的長長身影,陪著石像一般的金可心癡癡立于峰頂。

  山風猛然拂過,金可心的一頭秀發凌亂地在殘陽下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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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散仙(三)
更新時間:2006-11-6 14:38:00 字數:2072

  罡風呼嘯,聲如雷鳴。

  辛同站在玉簪的簪頭,身旁不時有朵朵白云閃過,仰觀頭上晴空萬里,原本熾烈得如同大火球一般的太陽,此時看在眼中,竟有清涼如月的感覺;俯視腳下大地河川,時而荒漠綠洲,時而銀川碧海……山河勝景,美不勝收,辛同立于玉簪之上,目眩神迷。

  煙雨這超大形的玉簪破空初行之時,頭一次翱游于碧空穿梭于云間的辛同,自是驚奇喜悅之極,但身體上的不適,不免使這碧空暢游顯得有些美中不足——那撲面而至的暴烈罡風,讓他不僅根本不能呼吸不說,更要命的是他那初愈的傷口,簡直就如被億萬根鋼針毫無間歇地攢刺一般,疼痛之劇,并不比“天火煉魂、玄冰凝魄”輕上多少。而且此時離地面足有數千丈高,如果不小心被這罡風吹落——不知道那可以起死回生的生死同位丹,對一團肉醬是否還有同樣的功效?

  即使有,辛同也不想再來一次死而復生,是以在玉簪初動時,辛同便用兩腿緊緊地夾住簪身,雙手更是使出吃奶的力氣死死地抓住簪頭上的鳳冠——雖然現在的姿勢極是難看,但如果因為雅觀與否而丟掉性命,這種事辛同是絕計不做的。

  但如果始終這樣八爪魚似的趴在玉簪之上,卻也不是辛同所樂于承受的。“那煙雨來時用的好像并不是這種方式啊?如果她也像我這樣趴在這玉簪上面,那情形一定是香艷得……”趴在玉簪之上的辛同在傷口劇痛的同時想象著煙雨趴在玉簪之上的光景,鼻子不由得發起熱來,急忙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試著將體內的真氣外施,幾次之后終于成功地形成了一個真氣護幕,一如石老盜禹王盾的光罩。

  只是他這由真氣形成的護罩,在大小上完全不能與禹王盾的光罩相比,真氣外施不及四寸,便被那猛惡強勁的罡風迫止住了。

  “四寸就四寸吧。”將真氣提至十二成仍不能使真氣護罩超過五寸,辛同放棄了將真氣護罩達到禹王盾光罩一般大小的想法。略一思索,反將護罩的大小縮至一寸左右——鬼知道這位煙雨仙子要在天上飛多久,還是做好長久的打算為妙。

  身上的傷口不再疼痛后,對玉簪的飛行速度已經逐漸適應的辛同試著松開左手,見對自己的安全并無影響,又試著松開右手,然后小心翼翼地一點點爬起、站直,終于可像煙雨那般直立于疾速飛行的玉簪之上了。

  辛同心中又是喜悅又是驕傲,仰觀俯視了一陣,極為小心地慢慢轉過頭,那帶著一絲炫耀的笑容便立時僵在了臉上,一如他僵直的身軀。

  那煙雨媚艷如昔,淺笑輕顰,宛若是正站在閣樓上欣賞風景一般,輕松寫意之極,毫無辛同那膽戰心驚全身僵硬的窘迫之態。辛同心下輕嘆,大受打擊。但當他看到煙雨的秀發衣袂在如斯暴烈猛惡的罡風侵襲下,竟是緩緩地飄動!這大違常規的現象反而讓辛同心情大好,甚至是雄心大盛——差距!明擺在那里不得不承認的差距!

  “她能行,我又為什么不能行?煉!老子要極刻苦極刻苦地狠修猛煉!”辛同胸中激情澎湃壯志勃發,心態影響了行動,轉頭時用的力度難免大了些。如果此時辛同是在平地之上或是在急馳中的駿馬背上甚至是在懸崖邊緣,都將不會有任何危險——但現在的辛同卻是站在高速飛行的玉簪之上,更有強勁暴烈得無法想象的罡風迎頭吹襲,轉頭時力度稍大的直接后果就是……辛同心中那聲“他奶奶地壞了”還未叫完,便一頭從玉簪上載了下去。

  煙雨笑嘻嘻地看著手腳亂揮大呼小叫飛速下墜的辛同,直至在她的視線中的辛同變成了一個小黑點,這才玉指輕引,玉簪在空中劃出一道曼妙的弧線,向著已經看不到蹤影的辛同飛了下去。

  失足的辛同幾乎是在驚恐的同時本能地向頭頂的玉簪瞄了一眼,見玉簪毫無飛下的跡象,立時死了煙雨前來救援的心思——這一千多歲的老妖精,天才知道她那顆媚艷無雙風騷絕代的腦子里想的是什么。

  “什么世道啊這是?只不過是轉了一下頭而已,居然就要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團血肉模糊的肉醬!這真是他奶奶地……”以似乎不輸于玉簪飛行時的速度疾速下墜,自一朵朵白云間落下,失足之初的恐懼一過,辛同索性放開胸懷,享受起這絕大多數人可能一輩子都無緣體驗的墮落來——難道痛哭流涕或者求神拜佛就能改變被摔成一團肉醬的結果?

  “可惜啊!看煙雨那饑渴的模樣,老子肯定有和她春風一度的機會。嘖嘖,再看看她那風騷的力道,這春風一度不知道會爽成啥樣呢!”如此想著的辛同,居然在穿過一朵白云時猛吞了兩口口水,“他奶奶地,為啥要扭頭呢?唉,扭早了扭早了!真是可惜……可惜老子還是童子雞啊!而且是一只二十二年的童子雞!誰要啊?有沒有想吃童子雞的神仙啊?只要現在把老子救了,老子不惜以身相許,這只二十二年的童子雞,你想咋吃就咋吃!”

  可惜的是,辛同并沒有在這虛空之中遇到想吃童子雞的神仙,連人也沒遇到一個。“我就知道,求神拜佛是沒有用的。”辛同心中嘟囔著無奈地繼續墮落,想及童子雞的事情,不由得在心里大罵起石老盜來——如果不是他橫加阻攔,自己早就由童子雞成為成人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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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散仙(四)
更新時間:2006-11-7 0:13:00 字數:2040

  在這生死之間,辛同是如此地痛恨自己那不夠堅定的意志:“老子那時候為甚么就要聽老盜的話呢?如果那時抓住機會和可心煮個幾……哪怕是只煮一回熟飯,也不妄當一回男人啊!童身童身,修煉修煉,修來修去即使最后修成了,做一只童子神仙雞會是很有意思的事?老子看未必!還是多姿多彩的凡塵世間好啊……可惜就要和這花花世界回見了……都是那老盜惹的!”思緒轉到此處的辛同,再一次強烈地問候起石老盜來。

  念及父母,辛同的心頭猛地大痛,雙目一陣潮濕,一時間竟有呼吸不暢的感覺。世事無常,白云蒼狗。逛次青樓不想卻逛入黃泉,服顆怪丹卻又死而復生,本以為可以給父母一個驚喜,誰知轉瞬間卻真的要天人永隔了……眼前頭邊不斷有云霧飛逝而過,辛同用力地昂起頭,看著遠處那些在眼中飛快地變幻著形狀的云彩,只覺人這一輩子,與這天間的云是如此的相似。

  轉念想及自己在父母的心中已經是死去的人了,辛同的心情才稍有好轉,卻不禁又“懷念”起石老盜來——自從遇到這老賊頭,老子的日子就沒安穩過!下輩子老子非得纏上這老家伙不可,不狠狠地整治這老賊頭一番,實難消心頭這口悶氣!

  辛同閉著雙眼一邊享受墮落的快感,一邊在心頭盤算著下輩子要怎樣收拾石老盜才能解氣,突然間“嘭”一聲大響,身子猛烈地撞擊在什么物事之上。“這么快就落到地了?就這么再次完蛋啦?他奶奶地……”辛同腦里的這個念頭還未轉完,那仿佛已經撞得散了架的身子猛地向一旁蕩了開去。

  辛同早已睜開雙目,眼見白云朵朵,身觸凜凜天風,卻原來仍是在空中不停地下墜。

  “那剛才的那記撞擊是怎么回事?”辛同心頭奇怪之極,雖然是身在半空,辛同仍是習慣性撓了兩下額角,忽發奇想:“不是哪個來救老子的神仙被老子給撞飛了吧?哈哈,那可好玩……他奶奶地,好玩個屁,要真是那個散仙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高人被老子撞飛了,老子這豈不是……豈不是成了自作孽不可活了嗎?難道是煙雨終于善心大發來救老子老成?不對啊,即使這老妖精美人來救老子,也應該是在上面不應該在下面啊?”

  辛同正自胡思亂想,背上的天殛怒雷刀突然一陣顫動,剛剛展開的神識中察覺到一人自側上方向著他飛速接近……咦!居然不是人……竟然是……一只大鳥!

  辛同急運真氣在虛空中強行轉過身子,看到數十丈外那只飛禽電光似的飛來,著實是大吃了一驚——那鳥竟然恁般巨大,兩翼展開,足有二三十丈寬窄,真有遮天蔽日之感!“他奶奶地,好大的一只鳥!這是啥怪鳥?老子竟然從沒見識過?”

  那鳥雙目如電地盯著辛同,眨眼間便疾飛而至!

  “他奶奶地,這怪鳥眼里的憤怒之意怎么這么清楚?”與那大鳥對視的辛同明顯之極地感覺到,那只怪鳥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竟然有著明顯之極的怒意,“真它娘地是只怪鳥!”此念剛生,那大鳥已經破空飛至,一翅膀將辛同扇得橫著飛了出去。

  “這賊廝鳥,居然還懂得報仇?它娘……”被扇得暈暈糊糊的辛同剛在肚子里罵了半句,那鳥又已飛至,兩只斗般大小的鳥爪將辛同的胸背腰臀連同背上仍在不住顫動的天殛怒雷刀一齊緊緊扣牢,一個折翔,向著北方直飛而去。其速直如風馳電掣,竟不比煙雨的玉簪稍慢。

  辛同被那怪鳥的兩只巨爪抓得兩好生疼痛,不由開口罵道:“你奶奶地,你能不能輕點抓你老子!”他的真氣護罩一直護在體外,是以能夠罵得出聲。

  那怪鳥竟似可以聽懂辛同話中的辱罵之意,辛同的話音未落,那兩只斗大的鳥爪竟然猛地用力一收,疼得辛同呲牙咧嘴,鼻子眉毛都擠到了一起。

  辛同怒火大盛,背上那把天殛怒雷刀竟然也顫動得更加的厲害。辛同心念一動,強行抑制怒意,那天殛怒雷刀的顫動立時便小了許多。辛同試著用元神將那刀四下包住,剛只默念了一句“不要顫動”,那刀竟如斯響應,果然一動也不動了。

  “哈哈,如此倒霉的老子,居然在這般情景之下找到了這天殛怒雷刀的使用竅門,果然是禍兮福所依!”辛同喜極,手舞足蹈中一揚手打在了背上抓著他的怪鳥腹上。那怪鳥絲毫不管辛同此乃無心之失,兩中鋼爪又是猛地緊了一下。

  “他奶奶地,甚么世道啊這是?被一個千年老妖精欺負也就罷了,怎么說那也是一個千嬌百媚風騷入骨的大美人,現在卻連一只扁毛畜生居然也來欺負老子!被那風騷的美人偶爾的欺負一下,還算得上是別有風情,被一只扁毛畜生欺負……這又算什么?”

  辛同越想越是憤懣,惱極怒極之下,也不管那怪鳥能否能懂,破口大罵道:“你只扁毛雞,竟敢如此對待你家老子!你奶奶地,不教而誅是為虐,老子先提醒一下你只膽大包天的扁毛小雞,老子一發怒,后果很嚴重!小心老子怒火一發,登時把你燒成一只連你爹娘都認不出來的禿毛小裸雞!”

  那怪鳥陡然發出一聲鳴叫,其聲高亢嘹亮,響徹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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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妖斗(一)
更新時間:2006-11-8 0:16:00 字數:2009

  

  辛同聽到那怪鳥高亢長鳴,聲似怒極,感覺身上的兩只鳥爪越收越緊,心下忖道:“這賊廝鳥,原來還真是聽得懂老子的話。他奶奶地,這賊廝鳥,多半是它娘地一只鳥妖!才脫妖女手,又入鳥妖爪,老子的命,真他奶奶地怎一個霉字了得?”

  這番自怨自哀的心思還未轉完,辛同只覺腰臀間的那只鳥爪先是一松,隨即腰間被撕扯了幾下,耳中傳來“哧啦”數聲響,腰臀雙腿立時大涼,竟是被那怪鳥一爪抓破真氣護罩,將他里外兩條褲子盡數撕了下來!

  可嘆辛同威脅不成,非但未能如愿地將那怪鳥變成一只禿毛小裸雞,自己反而先被那怪鳥變成了一個虛空半裸人。

  臀下股間涼風颼颼,原本甚是碩大的那話兒竟也在罡風的勁襲下急速縮小,辛同急忙將真氣護罩重新布好,大驚之下復又大羞——雖然是在半空之中赤裸下身,無人能夠看到,但多年形成的羞恥之心仍是讓辛同本能的感到羞愧。只是此刻身處空中,身子又被那怪鳥的兩只鋼爪緊緊扣住,想把上衣脫下來遮羞也是不成。辛同雖然羞極,卻也毫無辦法,只能任由那怪鳥抓著自己在天空中疾飛,展示碧空飛裸人的盛景。

  那怪鳥竟然又是“嘎嘎”地鳴叫數聲,狀甚得意。

  辛同大羞之后便是大怒——被一個扁毛畜生扒掉了褲子,這實乃無法洗刷的奇恥大辱!即使立刻被撕碎死去,這死后的名聲卻也已經無可更改了!與之想比,石老盜竟然顯得有些可愛了。

  “他奶奶地!老子如有機會,把石老盜放在一邊,先整治你這只狗日的怪鳥!”辛同激憤羞怒之下,原想不管不顧地施展天罰之眼讓這只可惡的怪鳥嘗嘗鮮。轉念想及此刻仍在空中,這怪鳥看來暫時還沒有將自己撕碎的打算,至于是將自己抓去喂食老怪鳥或是小怪鳥,那畢竟是不得而知的事情,萬一這怪鳥招架不住天罰之眼,那自己豈不是還要再玩一次高空墜人?

  “忍!老子先忍!”辛同咬牙切齒地勸戒自己:“忍得一時氣,才能把恥洗!狗日的怪鳥你奶奶地等著,等老子的腳落地了立馬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不過還好,煙雨那千年風騷大美人沒看到老子現在的這副德行,要不然實在是太傷自尊了。不行,還是找找看,那煙雨仙子該不會是正躲在某個陰暗的云層后面偷看老子吧?”辛同將神識四下散開,搜尋良久也未發現煙雨的蹤跡,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突然間腦中傳回的氣息一變,那本可覆蓋數十里的神識搜索,竟在一瞬間變得不及五十丈!辛同這才發覺,在他與那只怪鳥周圍近五十丈處多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他的神識竟然只能在這五十丈之內搜索,卻再也不能散射出屏障之外。

  “老子的運氣還不是一般的好啊,從散仙的法寶之上落下,在空中隨便一撞居然就撞到他奶奶地一只了不得的妖怪!”辛同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這只撕掉他褲子的怪鳥一定是妖怪,而且一定是個道行極高的妖怪!

  一只可以聽懂人言更能在無聲無息中布下一道禁制屏障的怪鳥,不是妖怪是什么?而且這道禁制是如何設下的,自己這個已經開了天眼的修煉者居然毫無所知,如不是恰逢自己正在施展神識搜索,根本就不會察覺到這只怪鳥已經設下了禁制——這妖怪的道行能低嗎?

  “他奶奶地,看來老子整治這只怪鳥……這只妖鳥,要大費周折了。嗯,這回要瞅準機會再下手,不可輕舉妄動。不動手則已,動手就要把這狗日的鳥妖一棒子打死。剛才一時沖動,屎還沒屙就把狗招來,結果那妖鳥未變成禿毛小裸雞,老子自己卻變成了露鳥童子雞!他奶奶地,這種事,老子再也不會做了!”

  那妖鳥鼓翅疾飛,一展翅間便是數百丈,速度快極。辛同靜下心來一番比較,覺得比煙雨那玉簪似乎還要快上三分。

  直飛了兩個多時辰,那妖鳥仍然沒有停止的跡象,辛同心頭不住叫起苦來。連續三四個時辰在體外以真氣護罩來抵御九天罡風重如山岳的猛惡侵蝕,饒是辛同的真氣稱得上是雄厚綿長,卻也有些禁不住這般消耗。此時的護罩已經薄如蟬翼,如果這妖鳥再飛上個一兩個時辰,辛同估計自己將毫無疑問的由一團肉醬變成一條人干。

  那妖鳥猛然間向下俯沖,勢如流星,頃刻間穿過重云。辛同縱目望去,山川大地撲面而來。雖然辛同此時仍是身懸高空并在不斷地向下狂沖,那大地山川看在眼中與平日所見截然不同,但卻仍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覺涌上心頭。看到了大地,意味著那妖鳥已有倦飛欲返之意,其他不論,那變成人干之憂倒是幾乎可以消除了。

  眼下的景物不時變幻,那妖鳥在云層之下又飛了大半個時辰,在一處皚皚雪域的上空略一停頓,向著綿延不絕的群山中一簇高聳入云的冰峰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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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妖斗(二)
更新時間:2006-11-9 0:08:00 字數:2094

  雪域上寒風凜冽,怒號咆哮的狂風似乎可以撕碎世間萬物,聲勢甚是驚人。但與那九天罡風相比卻是要溫柔了許多,給辛同的感覺簡直就是天差地別,雖然真氣護罩仍有壓迫之感,卻已不需全力維持了。

  辛同慶幸未已,那妖鳥突然極為急切的一聲高鳴,右翅一折,一個盤旋再次沖上了云霄,轉瞬間又抓著辛同自云霄中沖出,已然繞過了那簇插天險奇峰。那妖鳥不時的凄厲尖鳴,聲中急怒之意極是明顯,以比先前快了不止一倍的奇速向著一處有如銀海之中一座綠島的山谷俯沖而去。

  辛同心中大奇,不知發生了何等大事,居然讓這妖鳥如此的大動肝火?神念動處,丹田中那個深碧色的龍卷風狀的漩渦頓時高速旋轉起來。眨眼間辛同的雙目已是碧焰閃爍,目光穿云透霧,將仍在遠處的那處山谷清楚之極地收入眼底。

  那山谷被數座高聳險峻的山峰四面環抱,谷間綠草如茵,百花競放,林木極是茂密,不時可見珍禽奇獸隱現。山谷半空有輕云薄霧彌漫其上,恍惚之間看去直如仙境一般。在這滿目盡皆死寂的銀白中突現一點青翠,讓辛同感覺這冰天雪地竟也變得有了些許生趣。

  “他奶奶地,妖鳥果然不是一只正常鳥!看到這么秀美的山谷,他居然急躁得比老子剛被扒了褲子的時候還要厲害一些。”看著那寧靜祥和生機勃勃的山谷,辛同不由在心頭暗罵那妖鳥。但是轉眼之間,他便知道了這妖鳥為何會如此的急怒攻心。

  只見谷中那些甚是悠閑自在的鳥獸突然之間猛烈地騷動起來,幾乎在一瞬間同時四下散逃,鉆洞者有之,撞樹者有之,飛天者有之,狂奔者有之……立時將那祥和寧靜的翠谷攪得烏煙瘴氣,意境全無。

  一條通體烏黑,身粗如屋梁、頭大如磨盤、其長不知幾許的巨蟒倏忽間自翠谷一側的半山腰中猛地竄將出來,搖首一聲長嘶,聲如悶雷風云變色,將谷中那些剛飛至空中的飛禽盡皆震得落了下去。

  辛同背上的天殛怒雷刀就在那巨蟒剛一出現的那一瞬間錚錚大震,劇烈之極地掙動起來,竟似要破鞘飛出。辛同被震得身子不住抖動,急自天罰之眼中發出神念,裹住刀身默念“非常時刻,你就莫添亂了!”幾次安撫,那天殛怒雷刀方靜了下來。

  那巨蟒的嘶聲剛起,抓著辛同疾飛的那妖鳥亦是突然一聲厲鳴,閃電一般身著那巨蟒疾沖而去。

  被那巨蟒鳥妖的嘶吼鳴叫震得腦中發昏的辛同剛一定神,便看到那巨蟒臉盆般大小的兩只眼睛射出令人驚駭失魂的黃芒,身子猛然向空中暴伸,血盆巨口大張,獠牙如柱,長舌似帶,對著疾飛而至的鳥妖一口吞來。

  兩下相迎,接近的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議。辛同的眼睛都未來得及眨一下,那巨蟒的大口已經近在眼前。辛同此時直到此刻方始發覺,那真氣護罩雖可抵風御寒比傳說中的火貂皮大衣還要管用幾十倍,但對味道卻是全無阻隔功效,那巨蟒大口未至,辛同已經被巨蟒口中的熏天惡臭熏得差點沒吐了出來。

  感覺巨蟒那粘膩的舌信似乎已經纏到了腿上,辛同兩腳急縮,哧得雙眼大睜,本能地一聲大吼:“鳥妖,老子還在下面!”被這般恐怖的巨蟒吞到肚里,再來一顆生死同位丹也不一定管用!更何況已經沒有那神丹了?辛同急怒驚恐之下,竟連諸如“他奶奶地、你娘地”的口頭禪都來不及說了。

  那妖鳥就在巨蟒的大口即將觸到辛同的一剎那側身飛過,一只巨翅眨眼間收了回來,隨即猛地擊出,“轟”一聲重重扇在那巨蟒的大頭之上。

  這一翅的力道大得不可想象,將巨蟒那來勢洶洶的大頭扇得猛地向一旁蕩了開去。心頭猶自大跳的辛同看著那巨蟒的大頭被這一翅扇得狠狠地撞在山峰之上,一時間碎石有如雨下,竟似將山峰都撞得搖了幾搖。辛同暗暗咋舌之余,居然重新估算起整治這妖鳥的難度比前些時候的預計到底是增加了多少……

  妖鳥在空中盤旋之際,那巨蟒的長身重又豎起,在空中不住搖頭晃腦地長嘶,狀似怒極!

  感覺那妖鳥抓著自己又一次疾沖而去,辛同再也忍耐不住,扯開嗓子怒罵道:“你娘地只死鳥,你想玩死老子啊!”心下暗道:“反正老子的褲子都已經被扒了個溜光,情勢這般惡劣,說不準什么時候被這可惡的鳥妖玩到那長蟲的肚子里,再不抓緊,可是連罵都沒得機會罵了!再說了,光腚的老子還怕你這有毛的妖鳥不成?”

  思量間那妖鳥已經飛到巨蟒的頭邊,又是一翅將其扇得撞在山壁之上。妖鳥雖然狀甚輕松,辛同卻是驚險之極。這一次他的雙腿竟被那巨蟒的舌信纏住,如不是妖鳥飛行奇速,辛同險險就做了那巨蟒腹中的糞便。

  甫脫險境的辛同立即扯著嗓子大罵。剛才他人雖躲過,但兩只腳上的鞋子卻還是被巨蟒的舌信擼掉,這下從腰至腳再無遮掩。此刻的辛同不只光腚,連腳也光了,可算是已經光得極為徹底,自是更加的不怕那只有毛雞了。

  那妖鳥未再飛高,抓著辛同向谷底沖去。巨蟒的大頭向后一縮身子一弓,隱藏在山洞中的蟒身暴竄而出,其速快極,在那妖鳥之后躡尾追至。

  辛同扭頭看得清楚,兩條光腿早已蜷曲得可以觸到下巴,口中不停地大喊道:“快飛!快飛!你娘親在上,你能不能飛得再快點啊!”

  那巨蟒的大頭距辛同還有十幾丈時,大口中的長信猛然暴長,瞬息越過十數丈的距離,頃刻間已然堪堪卷住在前疾飛的一人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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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妖斗(三)
更新時間:2006-11-10 10:14:00 字數:2101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那妖鳥猛然放開雙爪,蜷成一團的辛同在天殛怒雷刀顫動不休中立時如石頭般落了下去。那妖鳥雙翅鼓蕩,箭似的向上空射去。

  本來連為一體的目標突然分成兩個,而且一個高飛一個下墜,這個變化顯然讓那巨蟒怔了一下。蛇信在空中略一停頓,竟然向著下墜的辛同追卷而來。

  辛同的神識早已散開,雖然是臉朝下卻也感覺得甚是清楚,不由暗罵這巨蟒也他奶奶地是個半夜吃桃子專挑軟地捏的軟蛋,被那鳥妖扇了兩個鍋貼就怕了,居然改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