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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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鎮魔(上)
更新時間:2007-7-13 21:51:00 字數:4904

  稀里嘩啦一陣亂響,辛同一頭將屋頂撞出了一個斗大的窟窿,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他這一跳,竟然直接沖破法陣,跳出了屋子。

  辛同顧不得思索自己為何能將法陣沖破,跳回屋子飛一般奔至前廳,又驚又怒又是心痛地向著立于廳中的辛定野道:“爹,是誰?是誰竟敢將你老傷成這樣?”

  辛定野臉色慘白,左臂吊在胸前,右臂齊肘而斷,左頰上一道扭曲的傷疤由眉梢直劃至嘴角,看來甚是可怖。見辛同奔出,辛定野大喜道:“吾兒終于安然出定了。”

  看著父親身負如此重傷,卻仍然趕到這落雁丘來守候入定的自己,辛同不由得酸楚難禁,淚水奪眶而出。朦朧中見到父親蒼白的臉上慈愛的笑容,他心頭更是大痛。但只是一眨眼,這直入骨髓的痛楚便化為不可抑制的憤怒,滿頭烏發無風自動,恨不得將立時便將傷了父親的那狗東西碎尸萬段。

  夜風習習,辛同立于辛府院中,負手仰視蒼穹,清冷的月光水一般灑在他的身上。

  盡管已經過去了兩三個時辰,辛同滿腔的怒意非但未曾減弱,反而愈來愈烈,心下發狠,即使上天入地也絕不放過那該死的魔嬰。

  辛同入定六天方將吞噬的元嬰精華煉化,雖然道行大進,但他的父親卻在他入定的當夜便遭到了那個將馬長英奪舍的魔嬰的攻擊,險些喪命在返家途中。負責保護辛定野安全的白云觀清水道長當即血灑長街,他的另三位師弟拼了性命方將辛定野救了下來。

  辛定野遇襲的第四天夜里,再次附進馬長英體內的魔嬰竟然闖入辛府,若不是玉鷹及時發覺并將其驅逐,也許偌大的辛府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辛同的母親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現今仍在病中。

  一邊是自己道行精進,另一邊卻是父傷母病,辛同若是早知如此,那是寧肯道行大減也不愿父母受到一點傷害了。只是被他吸于體內體內的陰七元嬰精華突然造起反來,想不入定修煉也不行。饒是如此,辛同仍然深深自責,卻也因此而更加痛恨那再次附入馬長英體內的魔嬰。

  辛同雖然入定了數天,大烽火臺卻并沒有結束。本屆大烽火臺的組籌人員顯然沒有料到,會有如此之多的修煉者前來參加這一次道脈的盛會,更沒有料到高手間的比法是如此的耗費時日,先前所定九天比法時間,實不足以完成這么多場次的比法。從九九重陽至今,十余天只完成了多半的比法,但卻連前四十烽還沒有決出來。

  威德帝專為辛同下了一道特旨,并得到評判司幾位道脈前輩的首肯,只要辛同在決出四十烽前出定,便可繼續參加本屆大烽火臺,那位也不知道是倒霉還是幸運的修煉者,因為抽到了與辛同進行比法的簽,而不得不因此一直等候辛同出定。

  在威德帝遇剌的同一天,西、南、北三個漢德王朝的皇帝竟然也遭遇了刺殺,西、北兩帝身負重傷,南漢德啟明帝被刺身亡。

  四位皇帝同時遭到刺殺,此等駭人聽聞的事件,即使是在最為混亂動蕩的五代十國時期也從未發生過,甚至可以說在這片大地近萬年的帝國歷史中也從來未曾有過……哪一方的勢力竟有這么大的手筆?當然,也不排除是某位帝王策劃的這一場刺殺……

  連皇帝賀崩的南漢德王朝也不例外,四個漢德王朝幾乎同時發表聲明,一致聲稱這次刺殺非本朝所為,并宣稱將會不遺余力地追查幕后黑手云云。

  威德帝得知其他三位帝王與自己在同一天遇刺,立刻意識到陰七刺殺自己并非只是報復數十年前的奪妻之仇那般簡單,待得緝捕陰七時,已被他常逃遁無蹤了。徐復武自縛投于殿前,威德帝默然為其松綁,沒有追究徐復武的任何過失,并令其參加因為此次刺帝事件而召開的會議。辛同聽辛定野講到此處時,對威德帝的胸襟氣魄欽佩不已。

  在威德帝與東漢德軍機處重臣的會議中,馬明全提議立即中止大烽火臺。這次四帝同時遇刺,已經說明有一股邪惡的勢力想要天下大亂,這股勢力自然不會就此罷手,而現今這天下中,還有比大烽火臺更容易搞出事端的所在嗎?一個不小心,極有可能威脅到京城的安危,進而動搖朝廷的根基。

  無可否認,馬明全的這番話極有見地,只是大烽火臺轟轟烈烈地進行了十余日,震動天下,突然間就這樣半途而止,對東漢德的影響之大,恐怕要遠遠超過舉辦大烽火臺所帶來的威望。丟臉尚且不說,對東漢德官員百姓心理上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經過多方權衡商討,決定大烽火臺仍然照常進行,同時對種種可能發生的事件進行了充分的假設,并制定了相應的措施。即使有心懷不軌的勢力大舉作亂,威德帝也確信不會有過大的閃失。

  南漢德的啟明帝遇刺身亡,雖然兩個王朝一直處于敵對狀態,但威德帝與啟明帝畢竟同父所生,是以仍然要派出使節團前往吊唁。

  使節團主使自然需是皇室中人,威德帝欽命三皇子威武王秦承祚出任使節團主使,而副使的人選,馬明全提議由辛同出任,辛定野待要推托,威德帝卻點頭同意,并賜辛同進士出身,授太子少保,供奉閣三品供奉。

  按漢德王朝的慣例,皇帝駕崩將停靈兩個月,即使辛同參加完大烽火臺的所有比法,時間也足夠了。

  辛同出定甚為及時,明日便要進行決出前四十烽的比法,辛同若是再多入定一天,便徹底失去了參加大烽火臺的資格。辛同對于大烽火臺已經沒有多大的興趣,就連得到進士的出身、太子少保的頭銜、成為傳說中的供奉閣三品供奉,仍然沒有感到多少欣喜,他現在心中所想只有如何才能找到那魔嬰。

  這一夜,辛同收斂了自身的氣息,守候于父母門外,直至天明,那魔嬰卻并未如他所愿那般再次侵襲辛府。

  翌日風和日麗,憋了一肚子氣的辛同在比法中沒有給他的對手任何機會,天殛怒雷刀一頓狠砍,將那等了他六天的倒霉家伙砍得落花流水地敗下陣來。

  擊敗對手進入前八十烽的辛同毫無欣喜之情,回到七巧守心閣的涼棚只見到孫大墨及高大全,小草卻不見蹤影,辛同這才想起,自從出定以來還沒有見過小草。問詢孫大墨才知道,小草在五天前就離開了,說是遇到了以前的仇家,因為不想連累辛同所以先行離去,至于去了哪里,小草沒說,孫大墨便也無從得知了。

  辛同大急!他怎能不急?玉鷹數日前方將侵入府中的魔嬰逐出,若是沒有玉鷹,他的父母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了。辛定野在返家途中被魔嬰所傷,委實怪不到玉鷹的頭上。而玉鷹將小草托付與他照顧,他卻將小草弄丟了……雖然是小草自己離開,但他也脫不了干系,若是小草萬一有甚么閃失,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久之后自己便要出使南漢德,而那魔嬰仍然毫無蹤跡,小草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冒然離開……一時間,辛同頗有焦頭爛額之感。

  強行壓下心頭的焦慮,辛同問道:“黑塔,師門可有消息?”孫大墨搖頭道;“小師叔,師伯師叔們在煉器,師兄師弟們在護法,短期內應該不會有人前來京城。”辛同不由皺了皺眉頭,看了身前兩人一眼,沉吟著道:“大全,我有一事相求。”高大全道:“你我之間不必這么客氣,我若能幫得上忙,絕不含糊。”

  辛同將他與魔嬰的恩怨向二人講述了一遍,道:“大全,家父雖然有白云觀的四位道長守衛,但我仍是不放心,所以,想請兄弟在這幾天中暫時做一下家父的保鏢……這事很危險,兄弟不用急著答復……”高大全一瞪眼,道:“這是甚么話?伯父在哪里?我這就前去。”

  辛同伸手摟住高大全的肩頭用力地緊了一下,對孫大墨道:“黑塔,你也不要在大校場等候了,師門若是有人前來,自會尋找我們。從現在開始,你代小師叔貼身護衛我家老爺子……這事很危險,但現在這種情況,小師叔……拜托了!”辛同越想越不放心父親的安全,雖然孫大墨與高大全的道行低于魔嬰,但以他們兩人一身的法器,聯同白云觀重新的四位道長,即使再次遭遇魔嬰,生存的機會總要大得多。家中有玉鷹守候,是以母親的安全他還是比較放心的。

  將孫、高兩人送到辛定野處,辛同便來到了大校場中白云觀的涼棚,恰逢無妄真人自比法中勝出歸來。見到辛同,無妄真人略一錯愕,隨即微笑道:“數日不見,小友功行大進,可喜可賀。”

  辛同謙遜了幾句,隨著無妄真人行入涼棚,躬身施了一禮,道:“晚輩昨夜才從定中醒來,萬分感謝前輩,若不是清水幾位道長舍命相救,家父……唉,可惜清水道長竟然英年早逝……晚輩絕不會放過那魔嬰!”

  無妄真人神色一黯,道:“令尊在清水的護衛下卻被那魔嬰所傷,貧道為此愧疚難安……清水命中當有此劫,小友不必為此難過。來,坐下談。”

  辛同依言坐下,詢問了清水道長三位師兄弟的傷勢,再一次向無妄真人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及悲痛,道:“前輩,家父及清水道長之仇,晚輩非報不可。大烽火臺結束后,晚輩將隨同三皇子前往南漢德,但是若不將那魔嬰滅掉,晚輩又怎能放心前去?昨夜晚輩曾冒修行界之大不諱,強行用神念搜尋那魔嬰卻一無所獲,看來要用些其他的辦法才成。”

  無妄真人捻須道:“那魔嬰再次附入馬國舅的體內,二者之間的契合度極高,而元嬰階的修煉者已可任意變幻形貌,那魔嬰又極善于隱匿自己的氣息,若存心藏匿,莫說是只憑神念,就算輔以搜查類的法寶也不容易將其尋獲……”

  辛同道:“前輩,對于如何找到那魔嬰,晚輩已有定計,但現今卻有一個極大的難題困擾,如果找到那魔嬰,晚輩自信可以使它再一次棄舍而出,只是它若以元嬰形態逃遁,晚輩便束手無策了。”

  無妄真人目中閃過一道莫可名狀的精光,道:“小友孝心可嘉,貧道自是要助小友一臂之力。”說著右手一揮,一口五寸大小的銅鐘突然出現在他的手中。這以青銅制就的銅鐘通體散發著青黝黝碧滲滲的光芒,看來極是神秘。無妄真人的手指在銅鐘上輕輕拂過,道:“小友,這口鎮魔鐘乃是敝觀一位祖師于七百年前煉制,正是束縛修煉者元嬰的無上法器,除非那修煉者的道行在敝觀祖師之上。貧道將此鐘賜于小友,定會有所助益,小友這便收下吧。”

  辛同也不客氣,雙手接過鎮魔鐘,用心地記下無妄真人以神念傳來的操控鎮魔鐘的法訣。

  辭別無妄真人后辛同直接離開了大校場,盡管此時在場中進行比法的修煉者幾乎都是金丹階以上的高手,道法高深,修為強絕,比法場面比之以往更為精彩,只是辛同心有他系,此時已經全然沒有了繼續觀賞比法的興趣。

  無妄真人如此慷慨將這件稱得上是靈煉法器中極上品的鎮魔鐘贈送予他,用意何在辛同心知肚明,但他對無妄真人沒有一絲怨懟之意,畢竟,滅了已經瘋狂的魔嬰才是首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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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慣性風流》,書號124745。

  別人說我吃軟飯……那就吃給他們看。

  這是一個上門女婿的生活經歷,成年人的黑色童話。重寫實,少YY,年輕讀者慎入。

  好看,相當地好看,不看地家伙肯定后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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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鎮魔(下)
更新時間:2007-11-21 19:08:00 字數:4223

  深夜,辛定野夫婦睡去后,辛同斂盡氣息隱于屋檐下的陰影內,一邊守候一邊暗中習練操控鎮魔鐘的法訣,到得天明時分,他對這鎮魔鐘已可如臂使指了。

  第二天的比法辛同大敗虧輸,又是吐血又是噴焰,被人抬出大校場,送往辛府。不久之后,玉鷹自府中沖天而起,向著東方疾飛而逝。

  子夜過后,除了偶爾有更夫的梆子聲響過,天地間一片寂靜。辛同躺在緊鄰父母房間的側屋內,將一縷淡淡的神念游移在辛府的空中。

  兩個時辰慢慢過去了,就在辛同以為魔嬰不會上當前來的時候,一股陰惡的氣息猛然傳入神識之海。“你還是來了!這回看你往哪里跑!”辛同雖然心頭大喜,卻仍是隱忍不動,直至那魔嬰穿庭過院,到了辛定野夫婦的房間外,辛同方猛然撲出,見到魔嬰這大仇家辛同也不多話,將積蓄許久的戮魂雷直接向那魔嬰發了出去。辛定野夫婦并未住在附近,是以辛他不擔心元神間的沖擊會傷到他們。

  辛同神識中轟然大震,頭痛欲裂,身子一陣晃動,險些摔倒在地。對面的魔嬰更為不濟,五竅噴焰,向后連退六步才穩住身形,顯然是被辛同這記偷襲的戮魂雷傷得不輕。

  辛同咆哮了一聲,天殛怒雷刀上黑芒暴伸,有如一頭張牙舞爪的惡龍,閃電一般撲向剛剛站穩的魔嬰。那魔嬰見到生龍活虎的辛同,臉上神色大變,顯然是大為吃驚。

  雖然心神震蕩且元神受損,魔嬰的反應仍是快極,在刀芒即將及體的一剎那避了開去。辛同手腕翻轉,刀上黑芒立即橫向掃了過來。魔嬰一聲怪嘯,腳下突然涌出一大團烏黑中帶著濃濃血光的云霧,翻騰著將其托起,風馳電掣地向遠方遁走,竟似被辛同駭得落荒而逃。

  辛同的神念牢牢鎖定魔嬰,騰空躍起的同時傳念給盤踞在屋頂的默默,令其在家中守護。他這一躍足有三十余丈高,勢盡欲墜之際,不知何時返回辛府的玉鷹沖天飛起,將辛同馱在背上,鐵翅鼓蕩,向遠處那已經化做一個小黑點的魔嬰追去。

  魔嬰駕云的速度雖然奇快,但與飛行絕跡的洪荒異種血目玉鷹相比卻仍是差了些,小半個時辰不到便被追了個首尾相連。

  辛同仰天長嘯,響遏行云,天殛怒雷刀猛地劈向二十余丈外的魔嬰。“嗤”地一聲巨響,刀上激射而出的黑芒割云裂霧,瞬間穿越了二十余丈的空間,但卻差了那么三四尺,未能劈中魔嬰。就在辛同暗呼可惜的工夫,玉鷹將雙方的距離又縮小了五六丈,辛同剛要再次揮刀,那魔嬰腳下泛著血光的烏黑云團向下一傾,朝著地面疾降而去。

  玉鷹的飛行速度何等迅疾!雖然只是小半個時辰,卻已經不知道飛到了哪里。辛同俯視身下,但見群山連綿,古木繁密。

  待玉鷹折翔回來,雙方又拉開了四五十丈的距離。眼見那魔嬰穿過一處密林,投入一座霧氣迷漫的山谷消失了蹤影,辛同的嘴角泛起一絲獰笑,他已用神念將魔嬰的全身鎖住,是以不怕它就此消逝無蹤。

  山谷內陰風呼嘯,黑云翻滾,其中更有鬼鳴啾啾,鬼火簇簇,看來極是詭異。辛同夷然不懼,緊握住震動不已似欲掙脫飛出的天殛怒雷刀,傳念在空中盤旋的玉鷹飛下。

  一蓬淡淡的光暈忽然自玉鷹的頭頂生出,只一眨眼間便擴大到數十丈方圓,將它與辛同籠罩其中。光暈生成,玉鷹一聲厲鳴,振翅俯沖而下。

  就在玉鷹即將沖入山谷上空那翻翻滾滾的黑云中的一剎那,辛同手中的天殛怒雷刀突然變得灼熱之極,燙得辛同幾乎失手將刀拋下,罡風呼嘯中,他似乎聞到了烤肉的香味。

  天殛怒雷刀不知為何突發異變,原本黑黝黝的刀身赤紅如火,散發著驚人的熱量,竟讓已經金丹大成的辛同生出酷熱難當的感覺。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讓辛同目瞪口呆:玉鷹剛剛沖入那血光隱隱的黑云,“咯”一聲輕響,籠罩在辛同與玉鷹身外的光罩片片碎裂,天殛怒雷刀發出歡快的鳴叫,猛地從辛同手中掙脫,魚龍曼衍般一個美妙的轉折,向上激升了十數丈后懸浮在空中,通紅的刀身放射出耀目之極的萬道金光,刺得抬頭仰望的辛同雙眼一陣發花。陡然間龍吟般的震鳴響起,天殛怒雷刀在高空之中迅猛地旋轉起來,刀身上射出的萬道金光瞬息間隨之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彌漫在山谷上空的黑云翻滾得更為劇烈,似乎正在用力地掙扎扭動,以抗拒來自那金色漩渦的強猛吸力。

  雙方間無形的爭斗只持續了片刻,黑云便抵抗不住漩渦的吸力,如奔騰入海的江水般涌向金色漩渦,不到一盞熱茶的工夫,這曾籠罩了整座山谷的黑云血霧就被吸了個干干凈凈。

  黑霧一盡,天殛怒雷刀便停止了旋轉,金色的漩渦又化作萬道金光,隨即金光盡斂,刀身也恢復了黑黝黝毫不起眼的樣子。辛同正待將其收回,恢復古拙本色的天殛怒雷刀竟然在空中東晃西蕩地搖擺起來,宛若一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開心得手舞足蹈一般。

  這一刻,辛同心頭的感覺奇異已極。神念動處,天殛怒雷刀歡快地飛回手中。雖然心里又驚又喜,辛同對那魔嬰的鎖定卻沒有放松一絲。

  手握“神奇的寶貝愛刀”,辛同收拾魔嬰的信心直線上升,自玉鷹背上躍下,前行了數步,向著一處山洞傳音道:“出來吧,躲是躲不掉的,難道要讓老子用五雷伏魔正法請你出來不成?”這五雷伏魔正法乃是道脈降妖除魔的無上秘法之一,辛同只聞其名,實際上并不能施展。

  一縷縷黑煙從那狹小的山洞中飄了出來,迅即將洞口遮住。片刻后一人自黑霧中走出,臉長如馬,身形高瘦,正是將馬長英奪舍的魔嬰。

  那魔嬰看了一眼辛同手中的天殛怒雷刀,陰鷙的神情中閃過一絲驚懼之意,道:“本座三百多年來還沒受過那般折辱,你我之間不死不休!但是,本座希望你能保持修行中人的本色,不要憑借法寶,以本身的修為來與本座公平一絕。”

  “你有甚么資格和老子談本色?你偷襲老子的老子這一介凡世中人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修行中人的本色?”辛同怒道:“你奶奶地,詭言狡辯就能躲得過嗎?受死吧!”辛同幼時打架就不說廢話,向來以拳腳論輸贏,此刻面對這生平最大的仇人更不想多說,雙眼碧焰閃動,發出一記戮魂雷的同時一刀劈了過去。

  魔嬰奪舍進入馬長英體內,由于未能完全融合,是以元神反而沒有辛同堅凝。而它的邪門法術又被辛同那把不明來歷的天殛怒雷刀死死地克制,是以魔嬰雖比辛同高了足足三個階位,卻落在了下風,一邊以元神硬抗辛同的戮魂雷,一邊東躲西閃地避讓刀上的黑芒,狼狽不堪。

  辛同實是恨極了這魔嬰,對于元神撞擊給自己帶來的危害絲毫未加考慮,接連發出了五記戮魂雷。魔嬰硬抗了最后一記,突然高聲慘嘶著裁倒在地,頭頂黑氣氤氳,黑色的元嬰再一次被辛同迫得棄舍而出。

  那尺半高矮的黑色小人剛一脫離馬長英的身體便欲逃遁,辛同早有所料,發出第二記戮魂雷時已將無妄真人贈予的鎮魔鐘擎在手中,神念動處,鎮魔鐘立時飛到空中,驀然間漲大了數十倍,“甕”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鐘口處千萬道青色的光線直射至地面,有如鳥籠般將那魔嬰困在當中。

  魔嬰剛剛鉆出馬長英的泥丸,天殛怒雷刀就再次變得通紅灼熱,此時見到那在青色光網中上躥下跳的黑色元嬰,天殛怒雷刀更是發出歡快的震鳴,掙動不已。“這還是刀嗎?這簡直是饕餮見到了佳肴!這他奶奶地到底是刀還是人啊?”看到天殛怒雷刀這副模樣,辛同不由生出連這種他自己也覺得荒謬的念頭。

  以退出大烽火臺為代價,終于擒獲了這可惡的魔嬰,辛同欣喜之余更感得意,相對來說,他一個修煉不久、金丹初成的菜鳥竟然擒下了一個三百多歲的元嬰階高手,雖然這元嬰階的高手嚴重縮水,卻也仍然夠讓他得意的。轉念想到險些被這魔嬰殺死的父母,辛同滿腔的得意立時化作怒火,緊握再次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天殛怒雷刀,大步上前,戟指喝道:“你完了,老子要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辛同知道自己手中這把不起眼的古刀絕非凡物,對魔嬰更有絕大的克制作用,正準備祭起天殛怒雷刀滅了那魔嬰,忽然一個渾厚的聲音大喝道:“道友手下留情!”隨即一陣異常的波動傳入神識,辛同一愣,不由抬頭向空中望去。

  一道經天長虹在遠處的山峰閃過,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般劈空破云,速度之快,無與倫比,眨眼間便到了近前。

  辛同心下一驚:“能駕馭如此雄壯的遁光,這人的道行不是一般的高啊。”他看得分明,那道寬有六七丈、長有七八十丈的青芒,正是修煉者的飛劍遁光。

  這道青濛濛的光芒在辛同身前五六丈處停了下來,青光斂處,三個道士現出身來。當先一個老道須發盡白,兩條長眉垂過眼角,一身青色的道袍在山風中獵獵飄動,使這老道看來有如圖畫中的神仙一般。在那老道身側站著的兩個道士,一個矮胖如肉球,另一個卻高高瘦瘦宛若竹桿。

  那頗有神仙風骨的老道單掌稽首,道:“貧道仙臨宮紫木,及敝宮弟子青團子、青竹子,這廂有禮了。”

  “仙臨宮?難道是老盜的事情被他們發現了?”辛同心頭突地一陣大跳,暗道:“不會不會,如果被發現了,這位道長又怎會這般謙和?難道那魔嬰與仙臨宮有甚么淵源不成?”辛同咳了兩聲,道:“在下辛無歧,無門無派,一介散人,請問三位前輩有何指教?”他不明這三人的來意,是以沒有說出自己與七巧守心閣的關系。

  “不敢當指教二字。”紫木真人指了指鎮魔鐘青色光網內的黑色元嬰,道:“三年又八個月前,這孽障偷襲敝宮一位弟子,致使敝宮失去了一件極為重要的物事……老道在此與道友打個商量,請道友將此孽障移交敝宮可好?”

  辛同搖頭道:“小子可能要讓幾位前輩失望了,這魔嬰將家父重傷,更將家母被哧得至今仍纏綿病榻,在下已發重誓,定要讓它神形俱滅!”

  那矮胖如肉球的道士青團子跨前一步,短眉一挑,大怒道:“你個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道爺的師叔祖好言好語地和你商量你不干,看來你是不見黃河你心不死、不見兔子你不撒鷹、不見棺材你不掉淚、敬酒不吃吃罰酒啊你!”左手一翻,將一塊金光燦爛的令牌高高舉起,粗聲道:“小子,知道這是甚么不?看你這黑拉巴唧的樣子就知道你沒見識過,道爺教你個乖,這叫‘誅魔令’!只要是‘誅魔令’一出,修行界中人莫不凜然遵從!小子,還不快快將那孽障交出,可別給你臉你不要!”

  辛同對那位謙和的紫木真人甚有好感,只是恨極了魔嬰,必欲親手除之,心下對仙臨宮原本有那么一兩分歉意,青團子這一番話說出口來,登時將那幾分歉意沖了個干凈。辛同目中光芒大盛,緩緩地道:“龍有逆鱗,觸之者必死,在下不管你們要在這魔嬰身上查找些甚么,它,老子必滅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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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遁(上)
更新時間:2007-11-22 20:34:00 字數:3391

  一抹浮云遮住明月,山谷中驟然暗了下來。

  辛同說出這番話時語氣平和,神色也極為平靜,但是目光中的那份堅決讓他對面的三個老道知道,想要得到這魔嬰,絕不會是想像中那般輕松了。

  青團子看著辛同那亮得如同劈碎夜空的閃電一般的凌厲目光,心頭竟然為之一窒。青團子面色大變,隨即惱羞成怒,黑著一張臉大罵道:“你個給臉不要的小子,道爺這就讓你知道給你臉你不要的可怕后果!”劍訣一引,立時一道青光向辛同電射而至。

  辛同手腕一翻,天殛怒雷刀迅捷無比地迎頭劈了上去,心道:“仙臨宮的人又如何?惹到老子的頭上,老子照砍不誤!奶奶地,這時候不砍怎行?”

  就在刀劍相交的一瞬間,赤紅如火的天殛怒雷刀突然噴出了一團泛著金光的黑霧,搶先一步將那飛劍裹在其中。隨即一聲晴天霹靂般的大響,青團子的飛劍竟被辛同一刀劈作兩半,化為兩塊凡鐵跌落塵埃。

  矮胖子大叫一聲,仰天噴出一口鮮血,他以元神煉養的飛劍被毀,立時受到了不小的傷害。紫木真人攔住暴跳如雷的青團子,向辛同稽首道:“道友可是魔神殿中人?”

  “魔神殿?”辛同一愣,愕然問道:“魔神殿是甚么地方?”自從他進入修行界中,這還是頭一次聽到魔神殿這么一個稱謂。看到紫木真人面色一緩,似乎松了口氣的樣子,辛同心下大奇,這魔神殿是一處甚么樣的存在,竟然能讓堪稱執道脈牛耳的仙臨宮中人這般忌憚?

  在紫木真人說出魔神殿時,青團子與高瘦如竹桿的青竹子均是面色一變,聽到辛同的反問后兩人的神色方平復下來,青團子一拍額頭,道:“師叔祖,這不長眼的小子師出七巧守心閣,絕不會是魔神殿中人。”

  一直未曾開口的青竹子上前一步,道:“辛道友,這魔嬰對敝宮極為重要,敝宮是非得不可的。貴師門與敝宮向來交好,若是因此而傷了雙方的和氣,無論是對貴閣還是敝宮,都是一件極為遺憾之事。道友如同初生旭日,風華正茂,前途不可限量,凡事當三思而后行啊。”

  “初生旭日?風華正茂?是在告誡老子不要年輕氣盛吧?”辛同明白青竹子這番話的含義,道:“在下乃是一介散人,無門無派,七巧守心閣雖然與在下頗有淵源,但卻并非在下的師門。青竹子前輩的好意在下心領,對于這魔嬰,在下已發重誓必親手滅之。在下雖然有心幫助幾位前輩,但立誓在先,只能說抱歉了。”

  青團子大怒:這小子太不知道好歹了!如不是紫木師叔祖在,道爺早就……早就……這小子看起來只不過是金丹階左右的修為,怎么能廢掉道爺的飛劍?

  青竹子一聲長嘆,道:“這魔嬰,敝宮也是非得不可。道友執意如此,貧道……只有得罪了。”辛同厲聲喝道:“且慢!執道脈牛耳的仙臨宮中人,難道竟要對在下這一介后生晚輩使用車輪戰術嗎?”青團子冬瓜似的肥頭一昂,接口道:“你小子若是怕了,就乖乖地將那魔嬰交出來!”

  辛同冷笑一聲,道:“老子長這么大,還沒怕過甚么!能讓大名鼎鼎的仙臨宮中人不要臉皮,老子也算不枉此生了。”正要施法的青竹子聞言一僵,看向一旁的紫木真人。

  紫木真人白眉軒動,目中精光閃動,心道:“這年青人牙尖舌利,軟硬不吃,著實讓人頭痛啊。那魔嬰關系到極為重大之事,可是萬萬不能滅掉的……那把古刀恁般古怪,竟似魔神殿中之物,看樣子青竹也多半克制不了這把怪刀。唉,自己幾百歲的人了,面對這么一個二十幾歲的小伙子,真有些下不了手啊……”

  紫木真人心念電轉,大袖飄拂,邁步上前。“轟”一聲悶響,他一腳踏下,大地竟輕輕震顫了一下。隨著他一步步踏出,“轟轟轟”悶響連連,聲音越來越響,大地的震動也越來越大,四步過后,似乎連整個山谷都搖晃起來。

  這一刻,在辛同的眼中,白發白眉、身形枯瘦的紫木真人,竟似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一般,浩瀚如海、無窮無盡的威壓竟讓他生出呼息不暢的感覺。

  辛同丹田內的三色金丹與眉心中的漩渦同時瘋狂旋轉,頓時感覺那無形的壓力小了許多,嗔目一聲大喝,振奮精神,全力劈出一刀。

  紫木真人眼見天殛怒雷刀上黑芒激射,瞬息而至,左手輕揮,立時一面青色光墻憑空出現在他身前。“噗”一聲輕響,黑芒如同滾湯潑雪,毫不費力地穿透了光墻。紫木真人連臉上變色的工夫都沒有,隨著他兩聲急促的沉叱,又是兩面青色的光墻憑空出現。

  他既然已經不顧身份地向一個后生晚輩出手,自然是要速戰速決,故而一出手就是威力強極的元神壓迫術“踏碎山河”,辛同在如此威壓之下還能施出刀來實是讓他大為意外。他對辛同那把怪刀頗為忌憚,施展的“太乙玄帳”乃是防御類術法中極為厲害的一種,只是沒想到那怪刀上的黑芒犀利至斯,“太乙玄帳”竟然全無抗力。

  令他更為吃驚的是,他接連布下了兩道“太乙玄帳”,卻仍然不能擋住那一刀的鋒芒。紫木真人大駭之下全力布下六道太乙玄帳,這才堪堪抵住。但這樣一來,他的“踏碎山河”卻被辛同無形中化解了。

  紫木真人暗呼慚愧,正待再施秘法,一舉拿下辛同,那困住魔嬰的鎮魔鐘突然發出“嗡”地一聲大響,辛同腦中一陣暈眩,鎮魔鐘發出的光線就在此時驀然大漲,旋即突然消失。一只碧綠的大手倏忽出現,在天殛怒雷刀金光怒射的同時一把攥住那魔嬰,隨即化為一道綠瑩瑩的光芒,向南疾遁。一個清朗的聲音遠遠傳來:“紫木老牛鼻子,被一個小輩逼得連施九道太乙玄帳,你羞也不羞?”

  辛同等人大驚,紫木真人大袖一揮,一道青芒自袖中射出,瞬即化作經天長虹,卷起青團子二人,向已在十數里外的那只綠手追去。辛同耳中依稀聽到那青團子惱怒的大叫:“臭小子,你將道爺的飛劍賠來……”

  頃刻之間,方才還極為熱鬧的山谷里只剩下辛同及昏迷不醒的馬長英,微風習習,蟲鳴唧唧,煞是冷清。

  辛同招下在高空盤旋的玉鷹,挾著賊去樓空的馬長英騰身躍到玉鷹背上,傳念道:“前輩,追!”恨恨地忖道:“奶奶地,想讓老子白忙一場嗎?門都沒有!”詐敗退出大烽火臺、與仙臨宮結下不小的梁子,折騰了大半夜,結果只是再次將魔嬰從馬長英的身內驅出,父母的安危卻依然懸在半空,辛同自是豈能罷休?

  玉鷹排云馭電,憑著遠處的一絲感知,躡尾狂追。

  紫木真人飛劍所化的遁光速度之快,遠非魔嬰的血云所能比擬,玉鷹失去內丹后道行大降,此時雖然鼓翼疾飛,前方傳來的感知仍是越來越弱。

  追了近兩個時辰后,玉鷹向辛同傳念道:“公子,紫木的遁光速度太快,估計再過不到一刻就會徹底失去他們的蹤跡了……”玉鷹的神念中有著幾分無奈。

  “繼續追,我還勉強鎖得住。”辛同咬牙切齒地道:“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滅了那狗日的魔嬰。”

  旭日東升時分,辛同也失去了對紫木的感知,正自惱恨,強烈波動的天地元氣自前方遠處斷斷續續地傳來,“一定是紫木追上那家伙了,前輩快追!”又飛了一刻左右,下方傳來的元氣波動越發強烈,玉鷹不等辛同吩咐,便向下俯沖而去。

  辛同雙目中碧焰閃動,目光穿云透霧,將身下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映入辛同眼簾的是浩浩蕩蕩、碧波滾滾、其廣不知幾萬里的一片水域,即使他身在高空,仍然不能望到這片水域的邊際。“看來這就是大海了,果然夠大。”

  辛同感受到的那股元氣波動就來源于大海之中的一座島嶼,玉鷹鐵翅鼓動,頃刻間便飛到了海島的上空。隨著玉鷹越飛越近,那海島也變得越來越是巨大,至少也要有方圓數百里。島上山巒起伏,翠崗連綿,郁郁蔥蔥的古木隨處可見,數條河流或由南向北,或自西而東,奔騰遠去……

  在海島的東北部,幾座雪峰巍然屹立,直刺蒼穹。隨著玉鷹飛近,源自于雪峰中的元氣波動越發濃烈。飛至峰頂正待俯沖的玉鷹猛地一個盤旋,高高飛起,卻是谷中突然有數十道七彩光華沖天而起。辛同一驚,暗道:“壞了!難道這海島是彩虹島?老子竟然被那幾個家伙甩脫了?”情急下拋開顧忌,神念破空而下,直入谷底。

  谷內幾人的氣息讓辛同心頭大定,看來運氣不錯,沒有把這幾人追丟。他的神念一出便被谷內的人發覺了,兩股神念電一般掠過,一人道:“既然追蹤至此,那便現身一見吧。”聲音清朗,與擄走魔嬰的那神秘人物絲毫不差。

  “萬里追蹤,自然要見。”辛同自玉鷹背上躍下,將馬長英放到一旁,站起身打量眼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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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遁(下)
更新時間:2007-11-23 20:30:00 字數:3685

  在這山腰處,竟有一個二十余畝大小的平臺,著實罕見,也不知是天然生成還是人為所致。一處崖壁前,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人卓然而立。在他身后數丈處一塊形如臥牛的青石之上,一蓬七彩光華伸縮流轉,明亮已極,竟比天上的朝陽更為耀目。辛同運足目力方勉強看清,如斯強烈的七彩光華竟然是發自一個長近一尺、寬約五寸、厚有三寸左右的長方匣子。

  紫木真人神情嚴肅地站在那青衫中年人的對面,兩人之間三十余丈的平臺上,泥草碎石遍布,或大或小的深坑不計其數,但兩人身前一丈處的平臺卻完好如初,顯然在辛同到來之前兩人已經進行了一場爭斗,看樣子勢均力敵,不分伯仲。

  在紫木真人身后百余丈處,青團子與青竹子神色甚是緊張地盯著前方,辛同自天而降,兩人居然沒有甚么反應。

  辛同雙手一抱拳,向那神態淡定的青衫中年人沉聲問道:“這位道友以近乎偷襲的方式將那魔嬰從在下的手中奪走,難道那魔嬰是道友的弟子?”

  負手而立的青衫中年人眉頭一皺,面色頗為不悅,斜睨了辛同一眼,但卻并未予以回應,向紫木道:“牛鼻子,你莫要大言不慚,若不是這《大化大衍錄》突然出世,你豈能追上杜某?廢話少說,魔嬰和這匣子,二者你只能得其一……你我也算是老相識了,這樣,《大化大衍錄》歸你,那魔嬰由杜某帶走,如何?”

  紫木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據傳說大衍散人前輩共留下九本《大化大衍錄》,兩三千年來,前前后后一共出現了八本《大化大衍錄》,卻沒有一本真本,全是假本。雖然傳說中的大衍前輩一生行事極為荒誕,他傳下的九本《大化大衍錄》有可能只是他一進心血來潮的惡作劇,但這最后一本,也有可能是真本……”

  那人接口道:“十幾年不見,你這牛鼻子還是沒有長進,還是那般瞻前顧后、優柔寡斷!如果你怕這本也是假的,那這樣,這本《大化大衍錄》歸杜某,那魔嬰歸你牛鼻子,這回成了吧?”

  紫木沉吟了片刻,搖頭道:“不成,雖說這本還不知是真是假,但萬一是真本,落在你們魔教手里,天下間不知多少生靈要慘遭屠戮。”

  “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想把這兩樣全留下了?”那人說著面色一變,厲聲道:“牛鼻子,你將杜某視若無物嗎?你以為憑你們三人就能留下杜某?”

  紫木悠悠地道:“杜勒,你的修為與貧道只在伯仲之間,兩敗俱傷之后,你又用甚么離開這里?識時務者為俊杰,杜勒,你將魔嬰交出,留下這本極有可能仍是假本的《大化大衍錄》,貧道不為己甚,任你離開。”

  杜勒忽然仰天大笑,道:“牛鼻子,你以為杜某吃飽了沒事干才站在這里與你閑聊嗎?哈哈哈,肖兄既然已到,便請出手。”負在身后的雙手在說話時已悄然結成法印,話音將落,那團七彩光華突然凌空飛起,化作一道七彩的流光,向辛同疾射而去。幾乎在此同時,杜勒突然消失了身影。

  紫木聽到杜勒的話后吃了一驚,以為杜勒真的來了幫手,神念搜查下卻并未發現其他人的氣息,這般緩了一緩,眼前已沒了對方的蹤影。好在他早已鎖定了杜勒,一聲沉叱,袖中青芒電射而出,迅即化作數十道青光,或由上而下,或自左而右,或直刺,或盤旋,帶著令人心神震顫的厲嘯,將兩人之間近百丈的空間盡數籠罩在內,地面上泥飛石走,聲勢極是驚人。

  辛同站立之處與紫木及杜勒互成犄角,距兩人各有十余丈遠。他現身以來,平臺上的四人幾乎沒有拿正眼瞧他,這讓他極是郁悶,正待打斷那兩個當他不存在的家伙,猛然見到一道光焰閃電般向自己射來,辛同本能地抽出天殛怒雷刀,一刀劈去。

  此時天殛怒雷刀已經恢復了原狀,不再是通體赤紅如火,但刀上的黑芒卻是一絲也未減弱,暴射而出的黑芒幾乎是在辛同揮刀的一瞬間便劈中了那團迎面撲來的七彩光華。二者甫一接觸,那團七彩光華便猛地爆了開來,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宛若一個焦雷在平臺上炸響,震耳欲聾。

  辛同知道,這是觸發了那匣子上的禁制法陣,奇怪的是,如此猛烈的爆炸居然沒有將那匣子炸碎!七彩光華瞬息散去后,那匣子一分為二,一本金光燦燦的書冊從中落下。

  消失的杜勒周身籠罩著一層朱紅色的光暈出現在金書下方,伸手接住金書,沖天飛起。紫木劍訣一引,那數十道青光驀然在杜勒的上空閃現,有如滿天的青色閃電,當頭劈下。

  身在半空的杜勒一聲清叱,那層朱紅色的光暈先是向內一縮,隨即向外爆漲三尺有余,青光射在上面發出叮叮咚咚的脆響,尤如雨打芭蕉,聽來甚是悅耳。杜勒大袖一揮,那被他擄走的魔嬰忽然自他袖中竄出,電也似地向著西方遁去。

  紫木見狀不禁為之一呆。“杜勒怎么會將魔嬰放了?難道那魔嬰是假的不成?”紫木心中生疑,神念剎時追上魔嬰,探測后卻發現那正以奇速遠遁的魔嬰千真萬確,絕非杜勒以靈力虛擬而成。他這么一分神,空中的劍陣稍懈,登時被杜勒脫困而出。

  杜勒高聲長笑,身形如流星般劃過青冥,向東疾飛,方向與魔嬰完全相反。

  從杜勒將匣子擲向辛同到杜勒遠遁,只不過是一彈指的工夫便發生了這一連串的變故,讓人大生眼花繚亂之感。

  杜勒剛剛突破劍陣,一聲高亢的鷹鳴忽然從魔嬰逃遁的方位遙遙傳來。這一聲鷹鳴讓本有些猶豫的紫木真人徹底拿定了主意,神念動處,那數十道劍光化作一蓬深碧色的光華,低空繞了一匝,卷起青團子與青竹子,追蹤魔嬰去也。

  辛同眼見深青、朱紅兩色光芒向著不同的方向飛走,心頭憤懣難平。等了小半個時辰玉鷹仍未返回,辛同獨立臺邊,翹首西顧,一時間思緒萬千。

  玉鷹前去追蹤魔嬰,并非由辛同授意,玉鷹向他傳了一道神念后便飛走了。當時情況緊急,若是讓玉鷹飛下載他,魔嬰定會逃遁無蹤,故而他并未阻止。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仍然不見玉鷹的蹤影,辛同不由得有些擔心。以玉鷹現時的道行,一旦與紫木遭遇,必敗無疑。若只是敗了還好,怕就怕玉鷹那寧折不彎的剛烈性子,寧肯丟掉性命也要滅掉魔嬰可就慘了。

  “壞了,老何不會就此鴻飛冥冥吧?這鬼島四面環海,老子又沒有飛行法寶,要是他一去不返,老子豈不是要在這孤島上當一輩子野人?”辛同正自胡思亂想,顧盼間被一件奇事吸住了目光。

  那個被他用天殛怒雷刀一劈為二的裝有《大化大衍錄》的匣子,原本已經光彩全無,但此刻卻再次射出淡淡的七彩光華,更為奇怪的是,那兩片匣子居然在急劇地變小。

  眼見那兩塊匣片由原來的長近一尺、寬逾五寸、厚有寸半縮小到長不及三寸、寬不及兩指時仍在繼續收縮,

  辛同頗為納悶,將其攝入手中仔細端詳。說來奇怪,那兩塊匣片剛一落入辛同手中便停止了縮小,七彩光華也再次消失。

  這兩塊匣片觸手冰涼,色澤深紫,看來份量應該甚重卻偏偏輕得出奇,非金非木,非玉非石。辛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未能認出是何物制就,揚手欲棄,忽然心中一動,將這兩塊匣片收了起來。

  三個多時辰過去了,辛同等得似乎要開始冒汗的時候,玉鷹終于在遙遠的天際現出了身影。

  辛同先是大喜,但頃刻之后這份喜悅就被震驚、憤怒、甚至還有三分心痛所取代。他那比鷹隼還要敏銳的雙眼看得極是清楚,玉鷹飛行的姿勢與往時大為不同。但見玉鷹忽上忽下、時左時右,就如一個腳步踉蹌的醉漢一般。如此奇怪的飛行姿勢,不用詢問辛同也敢斷定,玉鷹一定是受到了極為嚴重的傷害。

  正如辛同所料,玉鷹歪歪斜斜地飛至距他還有數十丈遠時,忽然雙翅一軟,自空中翻翻滾滾地載下。辛同大駭,想也不想,丹田中金丹疾轉,紅黑碧三色光芒暴射,在他身外形成了一個光罩。辛同一躍而起,向著當頭砸下的玉鷹迎去。

  “老何體型龐大,再加上從高空墜下的巨大慣力,老子接得住嗎?要是有幾件隨心所欲、無所不能的法寶該有多好啊!”辛同身在半空才想起這要命的問題。他原本知道玉鷹天賦異稟,筋骨強健之極,似乎以鋼筋鐵骨也不能形容,雪域翠谷中玉鷹兩次撞巖自殺連鳥毛也沒掉幾根就是明證。只是此刻情急之下未及多想,可以說完全是出自本能。

  一個如隕石下墜,一個似利箭升空,一人一鷹間的距離很快便不及十丈。“公子……快讓開……”玉鷹傳來的神念極為虛弱。辛同苦笑道:“讓?已經讓不開了……”念未傳完,已和玉鷹撞在了一塊。

  就在相撞的一剎那,辛同身外的三色光芒先是向內一漲,旋即向外大漲,如同一面大網般將玉鷹兜在其中。在急速墜落的過程中,那三色光芒忽漲忽縮,顯是辛同以此化解玉鷹自高空墜下所產生的巨力。

  離地面還有三丈時,辛同一聲大喝,三色光芒再次暴漲,將玉鷹斜著拋開,緊接著他便重重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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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拜師(上)
更新時間:2007-11-24 20:55:00 字數:4430

  辛同四肢大張地趴在地上被他砸出的人形大坑中,幾乎摔散了架,手腳略動,無邊的劇痛立時傳來,讓他差點呻吟出聲。剛剛吃力爬起,胸腹間一陣氣血翻騰,接連噴了三口鮮血。

  從他接住玉鷹到將玉鷹拋開,只不過是一彈指的工夫,但玉鷹自數百丈高空墜下的力量何其巨大!饒是辛同已經結成金丹也仍然遭受不住,如果沒有光罩護體,所受的傷害絕不會是只吐幾口血這么簡單了。

  辛同調息良久方感覺稍好一些,一邊踉蹌著向玉鷹走去一邊傳念道:“前輩,你傷勢如何?”玉鷹傳來的神念讓辛同感覺它似乎更為虛弱了,“沒有什么大礙,只需將養數日即可……公子……謝謝。”

  辛同長嘆一聲,道:“若不是因為我,前輩又怎會受傷?該說謝謝的是晚輩才對……唉……客氣話不多說了,前輩可是傷在紫木那老牛鼻子的手下?”

  聽罷玉鷹的講述,辛同恨不得破口大罵一番才能解氣,玉鷹竟然是傷在紫木與青竹子兩人手中!雖然紫木在出手之前已經喝令青竹子退倒一旁,嚴格來說還算不上是二人聯手,但這種車輪戰術同樣讓他不能接受,要知道,他們可是號稱執道脈牛耳的仙臨宮中人。

  辛同向來認為自己能有今天的造化,與仙臨宮是密不可分的。雖然“生死同位丹”是石章魚盜來給自己服下,但溯本追源,若是沒有仙臨宮的玄陽真人煉成神丹,石老盜又到何處去盜?是以他雖然曾被青云子一劍穿胸,他的父母為之悲痛數載,但他對仙臨宮仍是心存感激。

  紫木等人插手導致魔嬰逃脫,辛同先時極是不忿,后來想到那奪了《大化大衍錄》遁走的神秘人物杜勒,不知道他是恰逢其會還是與那魔嬰有甚么關連,憑其與紫木不分伯仲的道行,辛同自問不是此人的對手,因而對紫木等人的恨意大減,但此時不僅玉鷹傷在紫木與青竹子手中,魔嬰也被紫木收去,剎那間種種不滿同時涌上心頭,辛同心里對仙臨宮僅存的一絲感激也消失了。

  辛同越想越恨,心頭怒火翻涌,似乎要將胸膛炸開。正值怒火攻心之際,胸前忽然有一點冰涼直沁心腑,隨即向他的全身擴散,那感覺就像酷熱難當的三伏天泡在了深山寒潭中一般,令人神清氣爽,火氣盡消。

  辛同咦了一聲,伸手入懷,掏出一件物事,正是那兩片不知何物制就的匣片。看著正散發著淡淡的七彩光華的匣片,辛同甚是不解,“這兩塊匣片處處透著古怪,而且不只能發光,還能祛除心火,難道竟是甚么寶貝不成?似乎不大可能,如果是寶物,那魔教的杜勒又怎會棄之不顧?仙臨宮的紫木又怎會視若無睹?買櫝還珠?那兩個高明的家伙總不會是睜眼瞎吧?”

  轉念想到先前紫木與杜勒對峙的場景,辛同若有所悟,忖道:“看當時的情形,估計杜勒逃遁途中發現了這裝有《大化大衍錄》的匣子,紫木三只牛鼻子緊跟著追到,是以杜勒沒有機會用手觸到這匣子,再加上幾百年間還曾出現了幾本假的《大化大衍錄》,杜勒和紫木先入為主,對這匣子不予重視也在情理之中……他奶奶地,這么說這匣片還真有可能是寶貝?”

  辛同將兩塊匣片平放在左手掌心,運轉眉心中的氣漩,準備以天罰之眼中的搜魂針來碰碰運氣,看看能否讓自己心想事成。

  搜魂針的神念剛剛將匣片裹住,突然“咯”地一聲輕響,那相隔了半寸的兩塊匣片竟然自行躍起,合二為一。辛同一驚,終止了搜魂針的探測,兩手捏住匣片用力拆分。

  辛同現在的力量何等強大,即使是一塊鐵板也可以扯斷,但直到他使出七八分的氣力,那兩塊匣片仍是緊緊地粘合在一起,仿佛原本就是一個整體,毫無脫離的跡象。而且他越是用力,那匣片上的七彩光華便越盛,辛同不明其故,不由得連呼古怪。

  為玉鷹布下一個防護法陣后,辛同看了看一直昏迷不醒的馬長英,原本想讓其自生自滅,當目光掃過馬長英臉上那塊在幾年前被他咬出的疤痕,少年時兩人間的種種往事在眼前閃過,雖然盡是不愉快的事情,辛同還是給馬長英布設了一個防護法陣,以免這少年時的對頭葬于獸腹。

  安排好玉鷹與馬長英,辛同將精力放在了那塊古怪的匣片上。

  搜魂針起不到作用在辛同的意料之中,這種不行就換另一種,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用盡了招數,天罰之眼的五種奇術輪番上陣,甚至使用了諸如滴血、牙咬、腳踩、刀砍、火燒、水煮、吐口水、砸石頭等等堪稱匪夷所思的奇招妙法,卻仍是一無所獲,不過這也讓他越發堅信手中的匣片不是凡物。

  玉鷹被紫木傷了元神,在海島上修煉數天仍然不見起色,辛同雖然焦急卻也毫無辦法。魔嬰既然被紫木收去,以仙臨宮的赫赫威名,魔嬰逃脫的可能性估計不大,他對自己父母的安全暫時還是比較放心的。

  海島上山奇水麗,風光秀美,辛同卻全然無心欣賞,每日里只是琢磨那塊匣片。將各種稀奇古怪的招式用遍之后,辛同很無奈地確定,這匣片是寶物無異了。之所以無奈,是因為他破解不了匣片上的禁制。這也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那匣子裝有《大化大衍錄》時,匣上的禁制極為簡單,他一刀就劈開了,現在匣破書失,兩塊匣片詭異地合為一體后反而出現了更為厲害的禁制,這其中隱藏著甚么樣的秘密?

  黃昏時分,辛同啃著滋滋冒油的燒烤野豬腿時還在思索著這個讓他頭疼不已的問題。篝火搖曳,映得他那張三色臉忽明忽暗。在海島上已經待了三四天,因為沒有墨汁可涂,他的臉自然恢復了又青又紅又黑的本色,好在島上不見人煙,也不用擔心會嚇著別人。

  那塊匣片在他的胸口散發著淡淡的涼意,似乎在向他提示著它的存在。辛同身子前傾,用滿是油膩的兩根手指將匣片自懷中取中,捏在手中看了半晌,搖了搖頭,輕拋在腳邊。

  深紫色的匣片靜靜地躺在地上,仍在散發著淡淡的七彩光華。辛同心中忽然一陣氣悶,扔掉啃得差不多的野豬腿,一把抓起地上的匣片,在兩手中揉搓了一番,瞪眼罵道:“你奶奶地,你到底是個甚么東西?再不現形,老子可要把你扔到大海里去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辛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的話剛剛說完,那匣片仿佛聽懂了他話里的含義,七彩光華突然一暗,隨即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流轉,交相輝映,極是悅目。片刻后光華盡收,一道道或黑或白的符箓不停地從匣片上升起,化作細碎的光點,浮在匣片上方的空中。

  附在匣片上的符箓散盡后,無數的光點以肉眼難辨的奇速向內聚攏,緊接著向四周暴漲,化作一面長近七尺,寬約三尺的灰色光鏡,虛浮在辛同頭頂七八尺處。

  在辛同目瞪口呆的注視中,一個老者的身影自光鏡中慢慢地顯現出來。那老者身著長衫,圓圓的胖臉上頂著一個又紅又大的酒糟鼻,一頭亂糟糟的白發,兩只深陷在肉泡內的小眼睛……從這老者的長相來看,實在是極為普通,甚至可以說是丑陋,但他負手立于鏡中,仰首望天,卻偏偏給人一種瀟灑出塵的感覺。

  “不管你是人是魔是妖,能看到老夫在應大天劫前留下的玄影鏡像,那么,你的福氣來了!”光鏡中老者說話的腔調相當的古怪,與現時之人大不相同。辛同屏息靜氣,全神貫注,方勉強能夠聽懂。那老者說到此處忽然低頭俯視辛同,笑道:“因為,你即將擁有可臻無上大道的傳世奇書——《大化大衍錄》!”

  看著鏡中那老者自信滿滿、夸夸其談的樣子,辛同不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這老人家怎么看起來像個賣狗皮膏藥的?不過這匣片恁個古怪,估計這狗皮膏藥不會差到哪去。”他知道這光鏡中的老者乃是以極高明的玄奇秘法留下的鏡像,能留下這等鏡像的修煉者自然不可等閑視之,是以雖然心頭對“傳世奇書”的說法有些不以為然,仍是極認真地聽了下去。

  那老者續道:“老夫修煉兩千余年,一身驚天地泣鬼神、可上九天摘星月可下七海捉魚蝦……咳,可下七海擒神龍的本事,盡在這本《大化大衍錄》!”

  辛同兩眼翻白,心道:“不用問了,這位一定是賣狗皮膏藥出身的。”這么一分神,那老者的幾句話便聽得不是很明白,辛同急忙收心斂意,凝神傾聽。

  “老夫大衍散人,自十余歲起至五十歲這幾十年間,以廚藝安身立命,故而在紫府琉璃木上所下的禁制,必須以和廚子相關的事物破禁。若是想用道法妖術強行破解,任你道行高如山深如海,即使毀掉紫府琉璃木,也絕不會見到老夫的玄影鏡像,自然更別想得到老夫的傳世奇書《大化大衍錄》了。其實解除禁制極為簡單,醬醋油鹽,觸之即顯,哈哈哈哈……”

  辛同聞言不禁再次翻起白眼,原來那由甚么紫府琉璃木制成的匣片并不是害怕被扔到海里,怕的是自己滿手的野豬油啊!心下頗有哭笑不得之感,“這大衍散人說他即將大天劫臨身,那么他最少已經度過三次四九天劫了,道行比地行仙還要高上老大的一截,這樣一位傳說中的前輩高人,居然使用這種惡作劇一般的禁制!奶奶地,是不是人活得越久越喜歡捉弄人啊?”

  雖然辛同從未聽說過大衍散人的名頭,也從未聽說過甚么傳世奇書,但從魔教的杜勒寧肯舍棄魔嬰也要將不知真假的《大化大衍錄》帶走,說明這老頭即使沒有他自夸的那般厲害,也絕對不可小覷。

  接下來光鏡中大衍散人的玄影鏡像又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大堆,無非是說他的《大化大衍錄》有多么多么厲害,是如何如何的神奇,辛同聽得不住皺眉,卻也不敢疏忽,萬一甚么重要的話沒有聽到可就不劃算了。

  那老頭自吹自擂了一通之后,臉上神情一端,道:“雖然老夫以大衍神算推算,有緣者僅有三位,但老夫卻留下了九本《大化大衍錄》,要知世事變幻,機緣也不是一成不變,前八本《大化大衍錄》出世,預測中的兩個有緣者居然都錯過了,難道老夫當初不該把禁制設置得這么高深嗎?還好,這最后一本被你識破了玄妙,要不然老夫兩年余年的修煉、一身驚天動地的蓋世奇術,在這世上就全無痕跡了。”

  辛同頗為不解,情不自禁地問道:“現在晚輩所見到的,只不過是前輩的玄影鏡像而已,前輩又何從得知前幾本書沒人識破機關?”

  大衍散人的鏡像雙眉一揚,道:“老夫所留下的玄影鏡像豈同尋常?每本書的鏡像中均有老夫以大神通封存的一絲神念,任何一本書過了存在的時效而消失時,其中所附的神念則會自行與其他書中的神念匯聚……”

  辛同一豎大拇指,道:“前輩神通,與仙佛無異。”他這話出自肺腑,此等神念分化萬千且各有自主意識的神通,仙佛之流也不外如是吧?

  光鏡中的大衍散人一臉的不以為然,道:“對老夫來說,這只是小術而已。想擁有老夫這一身蓋世奇術無雙秘法嗎?不過,辛同,你必須要拜老夫為師,方能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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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過本書的兄弟,對石章魚應該不會陌生。沒錯,就是那個“我老人家的眼睛明明比綠豆大了許多,足有黃豆大小!”的家伙!嘿嘿嘿……現實中的石章魚,雖然形像比書中的石章魚強不到哪里去,但正應了一句話:人雖猥瑣,肚里有貨!這廝寫的書,那可真不是一般地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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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拜師(下)
更新時間:2007-11-26 21:01:00 字數:4514

  “他怎么知道我叫辛同?難道是以甚么大衍神算推算出來的不成?”聽到這光鏡中的影像居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辛同不由得震驚萬分。饒是他踏入修行界后見慣了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情,這一刻仍是被震撼得瞠目結舌。試想一下,一個不知道幾千年前的人物,居然能夠如此精準地預測到幾千年后的有緣人的姓名,這神通,實是堪比仙佛。

  辛同心念電轉,瞬間便拿了主意,干脆利落地跪在蒲團上,叩首道:“師尊在上,弟子辛同叩拜。”

  光鏡中的大衍散人坦然受了辛同三拜九叩的大禮,道:“為師兩千余年來一心修煉,竟然忘了收徒傳承的這等大事,如今一身奇術有了傳承,為師老情大暢……”說到這里突然面色大變,道:“只顧著同你講話,忘記這縷神念被觸發后存在的時間有限了。不多說了,再說下去,正事都辦不成了。為師在南海大衍島有一處洞府,等你修為夠了自會知道。哈哈……天地玄妙,大化大衍……哈哈哈……”

  在大衍散人愉悅的長笑聲中,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漸漸消失。那面灰色的光鏡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間化作千萬個光點,旋即凝聚成一條七彩斑瀾的光帶,在空中繞了兩匝后竟如同自高空墜下的利箭似地投入他頭頂的百會穴。

  登時無數的符箓、法印、口訣、文字、圖形在他的腦海里電一般閃過。這一頓狂閃足足閃了大半個時辰方停,閃得他頭大如斗,兩眼直冒綠光,只覺得腦子又腫又痛,直欲裂開一般,

  好不容易硬撐著閃完,辛同不勝欣喜:人一旦運氣好,確實是城墻也擋不住,簡直就是缺甚么來甚么。自己修煉以來與人斗法時只會提刀砍人,有時候自己想想也不像是個修道中人。現今拜了大衍散人為師,得到了這許多一看就知道是修行的奇法,想必日后定可……等等,先莫要高興,好像這些文字、口訣甚么的一個字也認不到啊!

  閉上眼睛仔細回憶了一番在腦中閃過的那些文字,辛同滿腔欣喜立時不翼而飛。沒錯,他一個字也不認識。

  “這種事情也遇得到!大衍……師父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人物啊?”本以為時來運轉,得遇明師,自此可一改提刀砍人的莽夫形象,誰知這位師尊卻是……卻是……辛同哭笑不得,暗嘆世事際遇之奇,當真是玄幻莫測。

  玉鷹將養了十天,傷勢終于好得差不多了。這幾天來辛同雖然故作平靜,但玉鷹還是敏銳地感受到了他掩藏在平靜下的焦慮,是以不等痊愈便載著他飛返京城。

  飛抵京城時夜色已深,辛同讓玉鷹在太師府上空低飛而過,以真氣裹住仍處于昏迷中的馬長英,輕輕地扔了下去。

  “撲通”一聲響,國舅落水。黑沉沉的太師府中立時竄出幾條人影,一人忽然驚叫道:“是國舅!”另一人向著迅即遠去的辛同喝道:“何人深夜造訪?”玉鷹雖然未能痊愈,但飛行速度仍是極快,不等那人說完便已飛得遠了。

  回到家中時已是丑寅之交,父母的房中地卻依然有一燈如豆,辛同佇立窗前,雙目濕潤。

  見兒子無恙歸來,辛定野夫婦的欣喜可想而知。待賀玉如睡下后,辛同隨著父親來到書房,父子倆挑燈夜話。

  辛同最關心的便是出使南漢德的使節團是否已經動身。威德帝欽命他作為使節團的副使,而他卻突然消失十天之久,一旦他不能隨團動身,那可是抗旨的大罪。當然,若是沒有父母牽絆,他自然不會在乎抗旨與否。

  辛定野受傷至今已經過去了十幾天,臉色仍然甚為蒼白,中氣也略有不足,輕聲道:“同兒回來得正是時候,使節團還未起行,但若是再晚回來幾天便遲了。”語氣平和,未有絲毫責怪之意。

  辛同長吁口氣,放下心來,這才詢問大烽火臺的情況。

  “大烽火臺在兩天前結束,無妄真人奪得了首烽,皇上已將‘焚天煮海爐’賜予了真人。”聽聞無妄真人如愿得到了神器“焚天煮海爐”,辛同也著實為無妄真人感到歡喜,當下向父親詢問詳情。

  本屆大烽火臺最大的黑馬無疑是云空了,他居然一路過關斬將,擊敗眾多流派的前輩高手,進入決賽與無妄真人爭奪首烽。更讓人預料不到的是,比法之日,云空竟然拱手認輸,飄然而去。

  盡管明知老爹不會欺騙自己,辛同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做夢也沒有想到云空的道行竟然強勁至斯。想及當日云空在白云觀下所表現出來的實力,辛同不禁暗罵這小白臉好生陰險。罵歸罵,對于云空小小年紀便能如此深藏不露,辛同還是極為佩服的。至于云空認輸,辛同估計一定是無妄真人那幾瓶仙曇露的效果。

  “朝廷的供奉殿多了這許多高手,可以說本屆大烽火臺相當成功。”做為本屆大烽火臺的始俑者,辛定野自然甚為滿意,捻須笑道:“讓為父你更為高興的是,同兒竟然能夠進入供奉殿,這可是我辛氏從未有過的榮耀!”

  看著父親臉上的傷疤、空蕩蕩的衣袖,辛同一陣酸楚,心道:“以老爹受傷致殘為代價的榮耀,不要也罷。”

  陪母親吃過早飯,辛同腰纏默默,前往落雁丘。他問過辛定野,得知孫大墨仍留在落雁丘七巧守心閣的居所。

  大烽火臺結束,暫居于落雁丘的道脈各流派大多已經返回,曲終人散,落雁丘上春意盎然的景致也隨著消失了,代之以一片枯索。

  屋門響動,垂首立于廳中的孫大墨聞聲側目,大喜道:“小師叔,你來得太好了!”

  辛同笑道:“正好給解圍嗎?”看到孫大墨俯首帖耳的樣子,再看看坐在他對面的那人,辛同不用問也知道,孫黑塔正在被長輩訓斥。

  廳中的太師椅上坐著三人,正對著孫大墨的那人一襲儒衫,長須拂胸,看來宛若飽讀詩書的文士一般,甚是儒雅;中年文士的身旁,一個滿頭白發、面色紅潤的老者正笑瞇瞇地看著辛同;在另一側的椅子上,一條大漢猛然站起,但見他身形魁梧,一雙濃眉兩只大眼,可與孫大墨比黑的臉上滿是憨厚驚喜的笑容,赫然是闊別已久的鐵膽。

  辛同驚喜交加,道:“大膽,你怎么會在這里?”轉首看了那滿頭白發的老者一眼,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高聲道:“老盜,是你嗎?一定是你!哈哈……這大烽火臺已經結束了,你才跑來湊熱鬧,是不是太晚了一點啊?”這段意為取笑的話中卻充滿了老友重逢的驚喜,讓人聽來初感別扭,但是略一回味,又讓人感到無比的溫暖。

  那老者站起身來,一臉的不可思議,疑道:“不會吧?我老人家都變成這模樣了,你小子怎么還能認得出來?”

  辛同笑道:“師兄提攜栽培之功,小弟不敢稍有或忘,師兄的音容笑貌當真是常駐小弟心中……嘿嘿,盡管師兄‘左黃豆、右豌豆’的‘隼目鷹睛’也變了樣,但還是難逃小弟法眼……”

  “去,去!甚么音容笑貌常駐心中?”那老者笑罵道:“說得我老人家好像已經見了閻王……快說,怎么認出來的?難道我老人家新近練成的‘幻形術’在你小子眼中不起作用?”

  看到鐵膽,金可心那溫婉可人的倩影登時在心頭浮現,辛同實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夠面不改色地與石老盜調侃。“師兄練成了‘幻形術’?”辛同心中忽然一動,喜道:“這法門……這種連眼形都可以改變的奇妙法門,師兄可一定要教給小弟……師兄先給小弟引見一下,這位道兄是……”

  石老盜笑道:“這位是我老人家的七師弟,何友諒。當然,你小子要稱七師兄才是……”說著側目看了身旁的中年文士一眼,得意地道:“老七,這小子如何?這一回,對愚兄的眼光應該服氣了吧?”一直未說話的孫大墨甚是自豪地道:“小師叔,這位就是俺師尊。”

  中年文士何友諒上下打量著辛同,雙目中神光閃動,聽到石老盜的問話,三指輕捋長須,頜首道:“人中龍鳳,人中龍鳳,四師兄的眼光,向來是如燭如炬,入骨三分。”一番話說得石老盜眉花眼笑,高興之極。

  辛同前行兩步,向著那中年文士何友諒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道:“七師兄在上,請受小弟一拜。”何友諒跨前一步扶住辛同,笑道:“自家兄弟,小師弟莫要這般客氣。”

  見過禮后,辛同招呼幾人坐下,一敘別情。

  分別以來,辛同無時不在掛記著金可心,只是諸事糾纏,脫不開身子前去荊州。他曾去過金家在京城的商號幾次,但每次均是不得而歸,故而一直未能得到金可心的音訊。此時鐵膽在前,自是要問個明白。辛同也顧不得老盜是否會取笑自己,待眾人坐定,便向鐵膽直言相詢。

  鐵膽瞠目道;“辛大哥,俺也正想向你打聽可心妹子的消息呢。那天,可心妹子可是去找你了啊。俺也有大半年沒有可心妹子的音訊了……”

  “來找我?”辛同大奇,隨即大驚:看鐵膽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但當日自己并未見到可心,那這丫頭跑到哪里去了?鐵膽與可心是姑表至親,兩家住的又近,現在居然連鐵膽也有大半年沒有可心的音訊,難道……難道可心出了甚么事情?

  辛同一臉的焦慮之意,急道:“大膽兄弟,快說說是怎么回事?”鐵膽應了一聲,道:“那天我們離開荊山別院的時候,師父最先離去,然后……”

  “等一下,我沒明白。”辛同擺了擺手,道:“怎么又冒出你的師父來了?你的師父是……啊!是老盜?”

  “正是我老人家。”石老盜在鐵膽點頭的同時,向辛同得意地一笑,道:“當初讓你小子拜我老人家為師你小子死也不干,怎么樣?現在后悔了吧?”

  辛同搖頭笑道:“做師弟當然要比做徒弟強上許多,怎會后悔?不過還是為老盜你感到高興,終于有人肯拜你為師……小弟前些日子也已拜人為師了……這事一會兒再講。”說著臉色一端,正容道:“小弟恭喜師兄,如愿收得佳弟子。”

  “你小子也會拜人為師?”石老盜搖了搖頭,笑道:“同喜同喜,你小子也多了個師侄……咦,不對不對,鐵小子稱你做大哥,你稱我老人家做師兄,我老人家是鐵小子的師父,鐵小子卻是金丫頭的表哥,而金丫頭又是你的小情人……他奶奶地,這輩份,全他娘地亂了套了……”

  辛同見鐵膽只是撓著后腦勺連聲憨笑卻不說話,瞪了石老盜一眼,道:“這亂了套的輩份咱們一會兒再理,大膽,你快些把那天的情況詳細說來。”

  “那天師父離后辛大哥你也離開了,然后可心妹子說不放心你,跟著也離開了……然后直到現在,俺一直沒有看到過可心妹子。”鐵膽頓了一下,接著小聲道:“這大半年,俺一直跟著師父修行,沒……沒有回家。”

  辛同的心情隨著鐵膽的言語起伏,聽罷最后一句多少放下心來,強打起精神,笑道:“沒有回家?怕是丟了表妹,沒敢回家吧?”

  坐在辛同身側的石老盜拍了他兩下,道:“我老人家精通相人之術,金丫頭乃是福人之相,她這一輩子也沒有多大的驚險磨難,你小子不必擔心了。”

  “但愿你老兄真的精通相人之術。”辛同苦笑一聲,又道:“那日小弟被煙雨仙子強行……那個帶走,師兄和齊騙子如何從逸隱谷眾人手中脫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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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荊推薦絕對好看之:《黑道天涯》。書號:154652

  《帝國縱橫》完結,天軍再鑄《黑道天涯》。

  可以這樣說,劉天軍這兩個字,本身就代表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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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兄弟們,俺推薦的書是好看還是不好看,大家吱個聲哇……只在上面推,下面沒反應,沒勁地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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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幻形(上)
更新時間:2007-12-1 22:47:00 字數:3678

  石老盜頭一昂,道:“逸隱谷的幾個家伙,太小瞧我老人家了,居然用沒有多少法力的繩索捆綁我老人家!他們也不想想,我老人家‘盜中之仙’的盛名,豈是幸至?就是用‘捆仙繩’或是‘縛妖索’,也未必能捆得住我老人家!何況區區一根普通的法索了。”

  辛同與何友諒相視苦笑,孫大墨及鐵膽同時豎起大拇指,一個道:“師伯厲害!”另一個道:“師父厲害!”兩人說完對視一眼,均覺對面這黑家伙看來甚是順眼。

  石老盜肅容道:“你們兩個黑小子可要注意,萬萬不可向他人透露我老人家就是盜中之仙!鐵小子,尤其是你,若是被人知道你是盜仙的弟子……你小子就等著被人追殺吧。”見鐵膽駭得連道打死也不說,石老盜轉過身向辛同擠了兩下眼睛,問道:“你小子被煙雨仙子擄走,居然沒有變成人干反而道行大進,這可是修行界中幾百年來都沒聽說過的奇事,老實交待,你小子是天賦秉異還是偷偷練成了陰陽雙修的秘法?”

  辛同瞪了石老盜一眼,道:“為老不尊的師兄大人,受你所賜,老子直到如今,還是一只童子雞!”接下來將自己因何從煙雨仙子的玉簪上跳下,如何被被玉鷹所救,玉鷹及默默斗法兩敗俱傷而被自己收伏,自己又如何隨玉鷹去看望它的義女艾小草等等別后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談及艾小草,辛同心中很不是滋味,這丫頭跑到哪里去了?難道是和云空那小白臉……不論如何,一定要找到這丫頭的去處。

  這其中辛同有意隱去了天殛怒雷刀吞掉玉鷹及默默內丹之事,當然,他又是裸飛又是裸奔的事情也是萬萬說不得的。當辛同無意中談及玉鷹的人名為何翼時,石老盜與何友諒同時面色一變。石老盜仰天一聲長嘆,道:“真是讓人不敢相信,修行界中大名鼎鼎的何翼,竟然是只鷹妖!”

  辛同皺眉道:“是只鷹妖又怎么了?”玉鷹的剛烈高傲、重情重義早已讓他深深敬佩,這段時間更不計前嫌地守護他的父母,辛同在敬佩之外又多了一層感激,是以才會反詰石老盜,渾然忘了自己當初恨不得把玉鷹拔成禿毛雞的念頭。

  石老盜一臉詫異,道:“何翼沒有與你談過他在修行界中的名頭?”見辛同搖頭,老盜又是一嘆,道:“這何翼號稱長風散人,原本無人知曉,但他如同流星一般橫空而過,那一陣子的光芒,當真是照澈了山河大地……你小子真是無知者無畏,竟敢威迫何翼做你的奴仆……佩服啊佩服……”石老盜搖頭晃腦,感慨萬端,也不知是在佩服何翼當年的事跡還是在佩服辛同當時的膽量。

  石老盜感慨良久方道:“之所以說何翼是流星,是因為他在修行界現身的時間極短,前前后后不到兩個月。但在這一個多月里,他卻與修行界中兩大頂尖高人進行了兩場堪稱驚天動地的大戰。”

  石老盜的神情漸趨嚴肅,道:“何翼不知何故竟與道脈六大地行仙之一的煙雨仙子發生爭執,進而大打出手。據修行界傳言,說是煙雨仙子看上了何翼的甚么法寶,也不知是真是假。其后一個多月,這何翼居然又惹上了魔教四大魔君的碧鳩山人,又是一場大戰。據說這兩戰,日月為之無光,風云為之變色,端的是驚天動地。要知道煙雨仙子與碧鳩山人乃是當今修行界道脈、魔教、佛門三大流脈中最為頂尖的十五位絕世高人之一,已經幾百年沒人敢對他們稍有不敬,更遑論與之動手了,是以何翼在這兩場斗法中雖然均以敗北逃遁而告終,但只憑他敢向這兩人叫板而且能夠全身而退這兩點,已經是讓人不得不為之嘆服了。”

  辛同聽得張口結舌,心頭大呼僥幸,自己當時竟然敢向一個道行如此高深的妖怪強行發出控魂斧,還真是如同老盜所說那般無知者無畏啊。想及在玉鷹神識之海中那場驚心動魄的元神爭斗,若不是玉鷹剛剛被天殛怒雷刀吞了內丹……辛同后怕不已,剎時出了一身冷汗。

  何友諒笑道:“師弟能夠收伏何翼及默默,說明師弟不只是膽力雄強……”石老盜搖頭道:“甚么膽力雄強?我看是貪心不足、利令智昏才是!”辛同苦笑拱手,道:“師兄教訓得是,當時確實是有些過于貪心了。”

  “知錯能改就好……咦,你小子剛才不是說你拜了位師父嗎?拜的何人?”

  “此事說來話長。”辛同當下將自己如何與魔嬰結怨、如何困住魔嬰、仙臨宮的紫木等人如何干涉,直至在島上無意中破解了那裝有《大化大衍錄》的匣片上的禁制,極為詳細地說了一遍。辛同自己也不知道是甚么緣故,竟然隱下了大衍散人向他腦中灌輸《大化大衍錄》一事。

  石老盜與何友諒對望一眼,齊齊搖頭,石老盜沉吟道:“大衍散人?還真沒有聽說過……此老可以讓分駐的七道神念各有自主意識,身懷如此大神通的人物,怎么會默默無聞呢?”

  何友諒道:“師兄向來博聞,這位身有大神通的大衍前輩卻連師兄也不曾得知,那么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大衍前輩距今太過久遠,以致于赫赫威名在歲月長河中漸漸湮沒了。二是這位前輩隱于深山一心修煉,未在人前露臉,是以聲名不顯。”

  石老盜皺眉道:“如果這位大衍前輩所言是真,即將應大天劫,也就是說他已經度過了九次雷火劫,那么他的修為至少也是十七階……不對,是十八階!十八階后才有大天劫臨身……啊!十八階?”老盜忽然瞪大了雙眼,驚道:“這……這……這可能嗎?這可是比現今頂尖高人的十五位強人還要強大得多的存在!這等人物,整個修行界也沒出現過幾個!”

  石老盜連連搖頭,又說了幾句不可能,猛然若有所悟,大聲道:“辛黑子,一定是你小子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才說甚么要應大天劫,是不是?”

  “當然不是。”辛同苦笑道:“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情我怎么會做?師父當時的玄影鏡像,的確是這般說的……師尊之所以聲名不顯,我估計何師兄所說的兩點是二者皆有了……先不說這件事情,反正已經拜師了,不管師尊是八階還是十八階,師父就是師父。老盜師兄,小弟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啊盼,終于把你老人家給盼來了。”

  辛同停頓了一下,隨即用虔誠無比的聲音道:“師兄,你就是那冬天里的一把小火,熊熊地火焰溫暖了我地心窩;師兄,你就是那黑暗中的一盞大燈,耀眼地光芒指引了我前進地方向;師兄,你就是那酷暑里地一汪深潭,清涼地碧水洗去我一身地臭汗;師兄,你就是那寒風里地……”

  “行了行了……”老盜聽得辛同越說越離譜,瞥了一眼搖頭莞爾的何友諒,急忙擺手制止,道;“你小子這般奴顏婢膝,是不是有甚么事情要我老人家幫忙啊?”

  辛同一豎大拇指,贊道:“師兄慧眼如炬,明見萬里,小弟正是有事相求。三天后小弟就要奉旨出使南漢德,只是放心不下父母的安全,因此懇請師兄在小弟出使的這段日子暫居寒舍,對小弟的父母予以保護。”

  石老盜長嘆了口氣,眉愁臉苦地道:“一看到你小子這副迥異往常的樣子就知道我老人家的苦差事來了。你我份屬師兄弟,又是忘年之交,于情于理都應該答應你的請求,不過……”

  辛同知道老盜這時候肯定要敲竹杠,也不說話,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很明顯,“竹杠是可以敲地,但是,敲得太過份,那是不行地!”

  “這次到東漢德的京城,主要是為了找黑塔這偷跑的渾小子。”石老盜橫了孫大墨一眼,道:“原本打算找到他以后,我老人家立即前往南漢德的京城。”老盜的兩只眼睛飛快地轉了兩下,嘿嘿一笑,又道:“現在我老人家的小兄弟求到了頭上……嘿嘿,這樣,保鏢可以做,我老人家那件事情你順便辦了,如何?”

  “成交!”辛同想也不想,立刻答應。

  石老盜臉上的笑容頗為怪異,道:“你也不問問要辦甚么事情就敢答應?”辛同咬牙道:“即使師兄大人品行低下到讓小弟去殺人放火,小弟也做了!”

  “怎么會是殺人放火?嘿嘿嘿……”石老盜的笑聲像一只剛下了蛋的老母雞,“我老人家怎么會讓自己的師弟做這種違法犯禁、有傷天和的事?無他,我老人家只是對南漢德皇宮里的一件物什比較感興趣而已。”

  辛同雙眼圓睜,道:“老盜,你的意思是讓我跑到南漢德的皇宮里,幫你去偷那件物什?”石老盜撫掌笑道:“人黑腦子卻不笨,完全正確。嘿嘿嘿……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后悔?”辛同不屑地道:“我還沒學會寫這兩個字。說吧,要偷甚么物什?”

  “不要總是偷啊偷地,聽起來多不雅觀,要說取。”石老盜瞪了辛同一眼,道:“只是取一塊玉佩而已,如果你運氣好,見到南漢德的皇帝就能看見那塊玉佩了。”

  “嘿嘿嘿嘿……”辛同的笑聲像一只剛下了蛋的大公雞,道:“就這樣說定了,我從南漢德出使歸來,一定把那塊玉佩交給你老人家。”

  石老盜咦了一聲,道:“你小子別想打馬虎眼,我老人家把丑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小子取不到那塊玉佩或是魚目混珠以假充真,你小子必須再為我老人家作三件事情。”

  辛同自然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問明了那塊玉佩的形狀,眼見已近中午,便邀請石老盜等人前去百味軒大吃一頓,初次見到何友諒,這塵無論如何也是要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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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口齊贊:《隱殺》,真乃仙草也!書號158872,不看后悔不怪能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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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幻形(下)
更新時間:2008-3-3 20:51:00 字數:4404

  

  百味軒曾得威德帝“人間美味,盡集一軒”之譽,乃是京城中第一等美食所在,生意之好可想而知。要想在這里吃一頓飯,至少也要提前數天預訂才成。

  辛同冒然前來,還沒進門便被攔住了。門童問明沒有預定之后,言辭謙遜,態度堅決,委婉地請辛同等人暫到他處用膳。

  辛同大失顏面,頗為惱怒。恰逢百味軒的掌柜送客出門,見到辛同立即熱情洋溢地迎上前來,一臉驚喜地道:“這是哪陣香風,竟將辛公子送到了敝軒!快請進!”辛同初回京城時,辛定野就是在一味軒大宴賓朋,是以掌柜認得到辛同。

  既然能夠在一味軒宴請眾人,辛同便不再計較被那門童掃了顏面,向那掌柜拱手致謝,伸手請老盜和何友諒先行。

  一味軒的掌柜引著幾人直上三樓,在一間包廂的門口停了下來,笑道:“這里是敝軒專為貴賓預留的最高等級的幾間雅室之一,希望能夠讓辛公子及幾位高朋滿意。”

  辛同謝過一團和氣的徐掌柜,與眾人進了包廂,請石老盜與何友諒坐了上首,自己在下首相陪,孫大墨及鐵膽坐在一旁。徐掌柜隨后走進包廂,待辛同點好酒菜方走了出去。

  一盞熱茶的工夫,十數個清秀的女侍陸續魚貫而入,將散發著誘人香味的菜肴擺在八仙桌上,又將眾人身前的金樽斟滿佳釀,垂手退后,貼壁而立。

  辛同揮手道:“你們先且退下。”待眾女待退出包廂,辛同舉起金樽,道:“老盜,可以這樣說,沒有你老人家就沒有辛無歧,師兄的隆情厚意小弟銘感五內。相識這么久了,陰差陽錯下直到今天才有機會請你老人家喝上一杯水酒。讓小弟尤為高興的是何師兄也在,一切盡在酒中,小弟先干為敬。”

  石老盜與何友諒舉起金樽,陪著辛同一飲而盡,石老盜放下金樽,搖頭晃腦地贊了兩聲“好酒”,向著辛同笑道:“福禍相依,你小子也不用感謝我老人家。如果你的感激之情不能抑制,那這樣……”說著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捏著一個刻滿了花紋的銀色小酒壺,道:“一味軒這一百二十三年的極品汾酒很不錯,你給我老人家裝這么一壺吧。”

  那個銀色的小酒壺在穿窗而入的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辛同略一尋思便認了出來,幾年前兩人在大牢里初遇時,石老盜用的就是這個。他記得甚是清楚,當時石老盜喝光酒壺里的酒后恨恨地咒罵,嫌酒壺裝的酒太少。

  辛同點頭道:“成,你把酒壺的蓋子打開。”何友諒突然咳了一聲,欲言又止。辛同心有成見,對何友諒的奇怪表現不以為意,一掌拍開桌上一個酒壇的封泥,真氣動處,一股酒箭自酒壇內激射而起,在空中劃出一條優美的弧形,精準地落入那個銀色的小酒壺內。

  眨眼間壇盡酒空,石老盜扣指一彈,銀色的小酒壺應指平躺在桌上,卻沒有一滴酒溢出。石老盜得意地吹了聲口哨,道:“小子,繼續。”辛同暗叫倒霉,看來上了老盜的當了。

  當辛同向那小酒壺內灌了三十五壇酒后,一味軒的掌柜親自捧著一壇酒走進包廂,看了看堆了一墻角的酒壇子,又看了看屋內毫無酒意的五個人,面色一變,放下懷中的酒壇子,快步行到辛同身旁,在他耳邊輕聲道:“辛公子,敝軒一百二十三年的極品汾酒只剩這最后一壇了,上其他的酒可以嗎?四十年的竹葉青?六十七年的西鳳?七十三年的……”辛同向小酒壺內灌酒時并沒有外人在場,是以一味軒的掌柜并不知道。

  石老盜接口道:“其他的酒就算了,酒混雜了味就變了。”辛同向聽得一頭霧水的一味軒掌柜道:“徐掌柜,我們就先喝這壇吧,如果不夠再說。”

  對于這位讓他免失顏面的徐掌柜,辛同很是承情,是以起身將其送出屋外。與徐掌柜客套了兩句,正待回身,迎面行來的數人讓他打消了回屋的念頭。

  當先一人身著白袍,腰纏玉帶,頭戴一頂紫金盤龍冠,長方臉膛上兩條漆黑如墨的濃眉下,一雙鷹目精光四射。這人年約三旬左右,身形魁偉有如山岳,走動間步子邁得大而堅定,當真是龍行虎步,雖然其人還在十數丈外,但一股無形的威壓已經撲面而來,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拜服之心。

  辛同還好,并沒有感到多大的壓力,那徐掌柜向前走了不及十步便兩腿發軟,遠遠地跪倒在地,道:“草民徐奉化,恭送威武王。”辛同心中一動,暗道:“原來這位就是要和老子出使南漢德的三皇子秦承祚,真是讓人想不到,這秦三居然有這等氣概,不愧威武之名。”

  這位東漢德的三皇子秦承祚固然極為引人注目,但讓辛同不想回屋的卻是他身后的兩人。

  其中一人頭頂光光,面如冠玉,翠眉纖長,膚色白中透著艷麗的粉紅,比絕大多數的女子還要細嫩得多,唇邊嘴角胡須淡淡,修長的頸間喉結微微隆起,非是別人,正是辛同心中的天字第一號小白臉——云空。

  云空身側那女子一襲淺青色的長衣,姿容淡麗,神情漠然,卻是已經多日不見的艾小草。

  這一刻辛同的心頭不知道是甚么滋味,小草悄然離開后果如自己所料那般和云空走到了一起,地行仙的弟子自然比自己更有吸引力,這小白臉長得如此俊俏,原也不是自己這張三色臉所能比擬……小草沒甚么事就好,要不然自己如何向玉鷹交待……

  此時那威武王秦承祚已令徐掌柜站起,腳下不停,大步前行。隨著他的接近,那股似乎讓人難以呼吸的無形威壓越發沉重,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般向著辛同壓來。

  辛同恍若未覺,全然不為所動,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改變,淡然自若地看著越行越近的威武王。

  秦承祚在辛同身前三尺處停了下來,目光如電,打量了辛同半晌,頜首道:“彌高如山,淵深似海,如此氣勢,果然不愧是供奉閣有史以來最年青的供奉!”

  辛同心道:“老子隨便一站就有如山似海的氣勢嗎?”拱手作揖,笑道:“威武王過獎了,王爺的氣勢才稱得上‘彌高如山,淵深似海’這八個字。”

  秦承祚搖頭道:“本王確有那么一兩分氣勢,但太過鋒芒畢露,不是王道,當不得這八字之贊。”此人直言己非,不矯揉不造作,讓辛同大生好感。辛同沒有說話,只是豎起大拇指,用力一挺。秦承祚明白辛同的意思,道:“這有甚么好稱贊的?一點自知之明而已。”

  辛同道:“滔滔濁世,人心如沸,想維系心中這點自知,何其難也?尤其身居高位者,更是殊為不易。王爺能夠如此,草民佩服之極。”

  秦承祚哈哈大笑,意甚歡悅。他這一笑,非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無形壓力立時消逝無蹤,更讓人如沐春風,如賞美景,不由自主地隨之心神舒暢。辛同心道:“這秦三,可不止是東漢德的威武王這么簡單啊。”

  秦承祚突然收住笑聲,看著面上微笑始終如一的辛同,肅容道:“你的事情我已盡知,忠勇孝義,令人激賞,實是這濁世中難得一見的好漢子!”說著伸出大手,沉聲道:“若是瞧得起我秦承祚,便叫我一聲三哥吧。”

  辛同的微笑漸漸斂去,看了秦承祚片刻,道:“我一心所想,便是勘破天道,碎空而去,若王爺不以此為念……”伸出右手,微笑道:“三哥。”秦承祚一把握住辛同的右手,用力地搖了數下,低聲道:“吾弟若能得道,定要拉愚兄一把,一同升天。”

  這時云空與小草行上前來,云空稽首道:“辛道……辛無歧,這些天哪里去了?小草甚是掛念你呢。”小草看了辛同一眼,輕輕頜首,淡漠的眉宇間似有一絲關切閃過。

  辛同苦笑一聲,還未答話,威武王已接口道:“原來九弟與無歧兄弟是舊識,哈哈,看來你們間的緣分比為兄要深厚得多啊。”秦承祚說罷大笑,笑容甚是古怪。

  早在陰七行刺威德帝時,辛同就懷疑云空是皇子,此刻聽到秦承祚稱其為“九弟”,復見兩人眉眼容貌有三分相似,徹底確定了云空的身份。只是秦承祚這句“緣分濃厚”,卻讓人不明其意了。

  秦承祚道:“無歧,愚兄昨夜方從北疆返回,今天就到這闊別三年之久的一味軒大吃了一頓,沒想到竟能因此而結識兄弟,人生快事,實是無過于此者。”

  辛同肅容點頭,道:“無歧深有同感。”秦承祚與辛同相握的右手緊了一下,道:“愚兄剛剛返回京城,后日便要與兄弟一同出使南漢德,公務纏身,現時暫且別過,晚間愚兄在府中備宴,兄弟能否賞光?”

  辛同道:“三哥相請,即使老天爺下刀子,小弟也要抗個鐵鍋跑來。”秦承祚重重地拍了下辛同的肩膀,哈哈大笑,大步離去。

  云空自辛同身旁行過,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入,刺得辛同打了個冷顫。

  小草落在最后,輕聲道:“我很好。”前行了數步回頭問道:“可有我義父的消息?”見辛同微微搖頭,小草不再說話,快步追上等候她的云空,隨著眾人去了。

  辛同直待兩人自眼中消失方心事重重地返回包廂,剛坐在椅子上,忽然心頭一動,向石老盜問道:“師兄,如何才能識別出他人施展了幻形術呢?”

  石老盜一愣,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愕然道:“原本你小子真的沒有識破我老人家的幻形術啊!”辛同陪笑道:“師兄神術,豈是小弟這種菜鳥所能窺破的?之所以能夠讓出師兄,實是師兄偉岸的身影已深深地銘刻在小弟的腦海中,融化在小弟的血液里所致……”

  何友諒莞爾搖頭,孫大墨和鐵膽卻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根本就沒理會辛同在說些甚么。

  石老盜臉上神情奇特,目光灼灼地看了辛同片刻,笑道:“我老人家一直在奇怪,大半年不見,難道你小子的道行已經精進到老人家也看不出深淺的境界?看起來你只是金丹剛成不久啊。”上上下下打量了辛同幾十眼,點頭道:“不過你小子的進境著實快得有些哧人,我老人家對那些心愿更有信心了。”嘿嘿笑了數聲,道:“幻形術與妖怪化形之初或結成元嬰后變幻形體,在某個層次上來講是相同的,只要你的道行比對方高,不論他怎么幻怎么變,在你面前都將無所遁形。三者間的不同之處在于幻形后的辨別難度上,一般來說,以元嬰為根基變幻形體最難識破,哪怕你的修為比對方高上兩三個階位也難以辨別,除非修煉得有可以識別本相的神通或是借助于有類似功能的法寶;妖怪化形之初與此類似,但辨別的難度要低了許多,而幻形術在這三者間是最容易被識別的。”

  石老盜拿起那銀色的小酒壺喝了一大口,愜意地吁了口氣,道:“簡而言之,你若要識別對方的本相,如果對方用的是幻形術,那么你要比他高一個階位;如果對方是妖怪化形,那么你要比他高兩個階位;如果對方是以元嬰為根基變幻形體,那么你最少要比他高四個階位。當然,這是在你沒有特別的神通或是法寶的前提下……這個比較復雜,一時也難以說個明白,等你的道行到了某種程度,自然知道。”

  辛同應了一聲,心中忽然冒起的一個念頭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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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刀靈(上)
更新時間:2008-3-4 22:00:00 字數:5542

  五章刀靈

  這一餐花費之巨,遠超辛同想像,竟然足足七百四十一兩黃金!那一百二十三年的極品汾酒,一壇就要黃金二十兩。石老盜與何友諒對視一眼,頗為吃驚,顯然也沒想到這一頓飯居然會吃出七百多兩金子。

  一味軒的徐掌柜很慷慨地一揮手,道:“辛公子不是外人,只需付七百四十兩黃金即可,剩下的敝人請客。”

  辛同看到石、何二人的表情,心下歡喜,能夠讓他們感受到自己的敬意,七千兩黃金又如何?自掛在腰間的革囊內抓了一把紅寶石放在桌上,道:“徐掌柜,在下沒有那么多的金子,你看這些紅寶石可夠?”

  徐掌柜數了數,桌上的寶石有十三顆之多,七顆紅色,六顆藍色,每一顆均有鴿卵大小,閃爍著奪目的光芒。徐掌柜的喉結上下動了幾下,拈起一顆火紅的寶石舉在額前,對著陽光只看了一眼便道:“夠!足夠了!這些足夠了!”說著回身去抓剩余的寶石。

  桌上的寶石忽然接二連三地飛了起來,在空中劃過一紅一藍兩條光線,分別落入石老盜及何友諒的手中。兩人對視大笑,石老盜笑罷,橫了徐掌柜一眼,道:“這等稀少的上品火精玉、水精玉,一顆足抵黃金百兩,辛黑子不知道價格,我老人家也不懂嗎?你這掌柜的也太貪心了吧?你把那顆交出來,我老人家付你七百四十兩黃金。鐵膽,付帳。”

  徐掌柜立時右手緊握,飛快地藏在背后,點頭哈腰地賠笑道:“這位仙長,敝人也不知道這些火精玉、水精玉,只知道這是極為純凈的寶石……”轉首對辛同道:“辛公子,就按這位仙長的話,一顆寶石抵黃金百兩,七百四十兩黃金只用七顆寶石便可。”石老盜兩人凌空攝物,徐掌柜知道他們不是等閑人物,是以盡管被石老盜點了水,仍是極為客氣。

  辛同愕然,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這些紅寶頭,一顆居然能值這么多?”這些寶石得自玉鷹及默默的洞府,當時他完全是報著“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的念頭,雖然知道價值不菲,卻也沒想到一顆便能抵黃金百兩,居然就這樣成了富翁,看來在玉鷹和默默洞府里搜刮的東西大多是寶貝啊。

  鐵膽取出銀票,數了八張遞給徐掌柜,道:“這是八百兩黃金,你把寶石還來。”

  最終徐掌柜也沒把握在手里的那顆火精玉還給辛同,而是抵了一百四十一兩黃金。

  幾人下得樓來,石老盜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臭訓了辛同一頓,說他暴殄天物,腦袋一定是被一百只野豬集體狂踢過,十足的冤大頭一個,竟然把罕見的火精玉付了飯錢……

  辛同面帶微笑,洗耳恭聽,在老盜絮絮叨叨的訓斥中,他知道了火精玉和水精玉的用處。這種精玉不同于一般的玉石,乃是五行精華的具現方式之一,如果在煉制的五行法器中嵌入相應的精玉,將會極大地提高法器的威力。

  在修行者的眼中,百兩黃金是遠遠不能同一塊火精玉相提并論的,雖然百兩黃金可以買到一塊火精玉。而對于辛同這個不管是身還是心都在紅塵中打滾的修行者來說,黃金白銀的魅力卻比五行精玉要大得多,反正這東西多得很,他正在思量,甚么時候用這些石頭去換些黃澄澄的金子或是白花花的銀子回來。當然,這事要瞞著老盜才成。

  幾人在大街上漫步而行,辛同忽然一拍額頭,道:“壞了,見到兩位師兄讓小弟喜昏了頭,竟然忘記要到供奉閣去報到。”約好在落雁丘碰面,辛同與四人拱手作別,徑直前往供奉閣。

  漢德王朝原本只有一處供奉閣,隨著天下四分,供奉閣也由一變四。自漢德太祖立國以來,供奉閣均是極為超然的所在,在現今四個漢德王朝中,地位比之先前更為崇高。

  東漢德的供奉閣與皇宮毗鄰,名雖為閣,實際上是占地數百畝的龐大建筑群。辛同轉過皇宮,順著寬闊的青石路向前行了一刻鐘左右,一座高大雄偉的牌樓映入眼簾。那座牌樓通體由雪白的云石雕鏤而成,四柱三樓,高近十丈,寬逾百尺。四根承重的霸王柱上或龍鳳,或星辰,或鳥獸,玲瓏剔透,極為逼真。遠遠望去,氣勢磅礴,壯觀之極。

  牌樓左側的柱角下,四個小道士立于蕭瑟的秋風中。辛同行上前去,報出名號,一個小道士打量了辛同片刻,稽首道:“恭候多時,辛供奉請隨小道前來。”

  辛同隨著小道士行了大半個時辰,來到一間四合院內。小道士輕敲了兩下正房的屋門,道:“辛無歧辛供奉已到。”一個聽來甚是熟悉的聲音道:“請進。”辛同推門而入,明亮的燭光下,無妄真人正向他微笑頜首。

  辛同急忙深施一禮,道:“恭喜前輩取得首烽,再次榮任護國真人。”無妄真人道:“貧道也恭喜小友成為本朝有史以來最年青的供奉,小友請坐。”待辛同坐定,無妄真人苦笑著搖搖了搖頭,道:“取得首烽又如何?再任護國真人又如何?都是浮云……”

  辛同心下奇怪,無妄真人已經如愿得到了神器焚天煮海爐,為何還會這般神情?“前輩,難道那焚天煮海爐是假的不成?”

  “據哈默前輩甄別,這焚天煮海爐八成不假。”無妄真人頗為苦悶地道:“正如哈默前輩事前所言,敝觀中人修為淺溥,無人能夠開啟這傳說中的神器,有等于無。”辛同略一沉吟,問道:“哈默大仙位列六大地行仙,道行高絕一時,前輩沒有請他老人家試試?”

  無妄真人的笑容愈發苦悶,道:“哈默前輩已經試過,同樣不能開啟……此事不談也罷,小友先將入閣的手續辦了吧。”

  辛同在一塊玉帛上按無妄真人的要求以獨家秘法簽好名字,又按了十指的指印,便算是履行了入閣手續。無妄真人遞過一塊金光閃閃的腰牌,道:“這塊腰牌以金魄及火精玉煉制,在特殊場合以茲證明本朝供奉閣的身份,持牌者可通行全境,四品以下官員任憑差遣,三品官員無條件支持。牌上附有兩種法陣,一種為證明身份之用,一種為聯絡用的法陣,方圓七百里內可向同道發出尋求幫助的信息。”

  無妄真人將兩種法陣的開啟口訣傳給辛同后又道:“在供奉閣內,每一位供奉均有一間庭院。當然,是否住在此地,由小友自行決定,過會兒貧道命人帶小友前去。小友現為三品供奉,以后每月可在閣內領取百兩黃金的俸銀。供奉閣對供奉并沒有太大的約束,若無特殊情況,只需每月前來閣中報名一次即可,盡管如此,還是有些事情請小友略為注意……”辛同應了一聲,牢牢記下無妄真人所說的注意事項。

  “小友后日便要出使,想必有許多事情要辦,貧道就不留小友了。待小友出使歸來,貧道再安排小友與閣中其他的供奉相見。”無妄真人說著站起身來,道:“小友此去南漢德,凡事多加小心,安全第一。辛大人那里貧道會多加照看,小友放心就是。”

  辛同行出屋外,向無妄真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未再說話,隨那一直候在門外的小道士去看他分到的庭院。

  兩人順著來路行了小半個時辰,小道士指著一簇掩映在林木間的庭院,道:“這便是辛供奉在閣中的居所了。”

  這座庭院占地約有四五畝,其間廳堂軒昂,奇石簇立,流水潺潺,周邊林木繁密,以鵝卵石鋪就的小徑曲折通幽,看來相當的雅致。辛同初時頗喜,轉念想到此處與那牌樓相距不遠,心道:“老子的居所明顯處于外圍,看來三品供奉是供奉閣中最低的一等了。”

  小道士施禮退下,離去不久卻又領著一個太監折了回來。那太監拂塵一甩,尖聲道:“皇上口諭,著太子少保、供奉閣三品供奉辛無歧謹見。”宣罷堆起一臉笑容,道:“辛供奉,這就隨著咱家去吧。”

  辛同向來對自己的記性引以為傲,是以雖然只來過東漢德的皇宮一次,卻依然記得前往太和殿的路徑。眼見那太監領著自己由神武門入宮,經順貞門過欽安殿、御花園,行過萬春亭,繞過絳雪軒,所走的方向已經不是太和殿了。

  辛同心頭生疑,喝住那太監,道:“這位公公,皇上在何處召見本座?”他入了供奉閣,以“本座”自稱,雖然有些不倫不類,卻也不算離譜。

  那太監回過身來,與辛同銳利的目光略一接觸便移目他顧,道:“辛供奉,皇上召您到景陽宮謹見。”

  “景陽宮?皇上怎么會在景陽宮召見供奉閣的人?”辛同皺眉道:“你轉過頭來,為何不敢平視本座?”聲音低沉,不怒自威。

  那太監依言轉過頭,但仍是與他的目光一觸便低下頭,顫聲道:“辛供奉,您老的目光像閃電一般,咱家……咱家不敢觸犯供奉神威……皇上要在哪里召見供奉,小的……”

  辛同見那太監臉色蒼白,兩腿打顫,顯然甚為恐懼,再一想皇帝也確實不會將在何處召見臣工的緣由講給一個太監,干咳了兩聲,道:“本座明白了,公公請前方引路。”隨那太監到了景陽宮,見到負手立于窗前的威德帝,辛同更加覺得自己太過小心了。

  威德帝背對辛同望著窗外,默然無語。辛同低頭垂首,靜候威德帝開口。一時間景陽宮內寂靜如死,唯有金猊中香煙裊裊,襯得大殿內越發沉悶。

  檀香漸盡,威德帝仍是不語。辛同也不說話,心里卻越來越不舒服,只是眼前這人位至九五,生殺予奪,他心中再不高興,面上也不敢有所流露,一時間只覺郁悶之極。

  又過了半晌,威德帝轉過身,道:“后日便要出使南漢德,辛卿莫再突然蹤影全無。卿要記得,卿已是本朝太子少保、供奉閣供奉,凡事當以朝廷社稷為重,定野卿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堪為楷模。”威德帝說著再次沉默下來,目光炯炯地看了辛同片刻,揮了揮手,示意辛同退下。

  辛同向威德帝施了一禮,頗為不爽地退出大殿,被屋外的秋風一吹,遍體生涼,竟是在不知不覺間出了一身的細汗。“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天意難揣摩,也不知老爺子這些年是怎么熬過來的……”在殿內同威德帝待了這么小半個時辰,讓辛同覺得比與道行高深的修煉者惡斗一場還要累得多。威德帝既未暴怒也不陰沉,單只是這份平靜下的壓力已讓人氣為之奪,人間帝王的威勢,非同凡響。

  “威德帝把老子召來,總不會是讓老子欣賞他那瘦弱的帝王之背吧?難道只是為了提醒老子不可太過散漫?應該不會這般簡單,若是想警告老子,只需向老爺子傳個話就成。難道是對老子把他小舅子弄成白癡表示不滿?”辛同皺著眉頭,一邊前行一邊思索威德帝召見自己的用意所在,“嗯,想來警告和向老子施加壓力兼而有之,小半個時辰只說了那么幾句話,還提到了老爺子……唉,人一旦有所牽掛,必然要受制于人啊。”

  辛同感慨著行過半月拱門,一陣香風撲鼻而來,定晴看去,一群宮女太監簇擁著一個柔媚到了極點的女子迎面走來。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馬長英的胞姐、威德帝的寵妃馬玉兒。

  辛同側身站在路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馬玉兒牢牢地吸住。片刻后突然想起這是皇上的女人,自己這般緊盯著不放……

  馬玉兒經過辛同的身邊時腳步一頓,竟然向著辛同低眉一笑。

  這一笑有如嬌艷的仙曇綻放于清幽的月光下,實是溫柔到了極點、妖嬈到了極致!眼波橫處,直可勾魂攝魄。

  饒是辛同曾被“天火煉魂、玄冰凝魄”煎熬了兩三年,鍛燒得心堅神凝,更見識過煙雨仙子、金可心、艾小草等人間少見的絕色,仍是幾乎被馬玉兒這一笑勾去了魂魄。

  一片枯黃的樹葉打著旋兒落在臉上,辛同猛然警醒,連連搖頭,暗呼乖乖不得了,原來,在這凡塵世間竟也有妖媚得驚心動魄的女子。看著馬玉兒漸漸遠去的身影,辛同更加感慨:“嘖嘖,皇帝老兒真是有福啊……”

  忙碌中,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明天便要出使南漢德了。

  這兩天,辛同白天與威武王秦承祚商議使節團的諸般事宜,晚間剛與老盜何友諒商議如何布置防衛辛府安全的法陣。說是商議,實際上用學習來形容才更為貼切。

  辛同復生之初,在金府向石老盜所學的多為煉器類的嵌入法陣,而對于大型的防護類法陣,他只能稱得上是略有涉獵了。法陣他多少還懂得一些,使節團中的諸般政務,他就是根本不懂了,好在秦承祚不吝指教,讓他很是長了些見識。

  自東漢德立朝以來,這還是頭一次向其他的漢德王朝派出使節團,威德帝對此相當重視,早在決定出使之日便開始準備,是以自北疆匆匆趕回的秦承祚,所做的也只不過是接收而已。

  使節團的事情辛同并沒有用多大的心思,他最關心的就是在他出使這段時間,如何確保父母安全。雖然魔嬰已被仙臨宮捉去,但并不代表自此就可以高枕無憂,辛定野斷臂重傷、賀玉如驚嚇過度纏綿病榻,讓辛同時時為之后怕,這回自然要在父母的安全得到充分的保障下才能放心出使。

  老盜與何友諒兩天來一直在合力布置一座小五行陣,雖然名為“小”五行,但此陣動用五行法寶十余件,其間生克變化曼衍萬千,凡是五行類的術法在陣內均會受到相當大的克制,實為極高明的道脈奇陣之一。兼之有石老盜坐陣其中,一旦法陣運轉,即使元嬰階的修煉者也討不到多大的好處。

  辛同在老盜身上敲詐了一件靈煉級的防護類法器,加上高大全送來的一件,兩件能夠自動防御攻擊的靈煉級法器分別給父母佩戴在身,他放心多了。

  夜色已深,小五行陣基本上已經布置完成,只等老盜在陣眼處施術,法陣就可以運行了。石老盜腳踢禹步,手捏法訣,便要啟動嵌在陣眼中的法器。就在他劍指伸出的一剎那,平地驟然刮起一陣狂風。

  這陣狂風好生猛惡,直刮得院中落葉翻卷,砂飛石走。石老盜一聲歷喝,法訣轉為劍指,數道黑光應聲而出,兩道在他身邊環繞,三道向著虛空中的一團黑霧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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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刀靈(下)
更新時間:2008-3-7 19:35:00 字數:5509

  除了石老盜外,在小五行陣陣眼所在的庭院中還站著六人,辛同、辛定野、何友諒、孫大墨、高大全、鐵膽,眾人立于檐下,靜靜地看著石老施法啟陣。

  幾乎就在石老盜發覺不妥的同時,辛同也察覺到了那股侵入庭院的詭秘氣息,一跨步橫在辛定野夫婦身前,向著虛空中那團突然出現的黑霧全力發出了一記戮魂雷。黑霧中的氣息陰森邪厲,絕非正道中人,兼且出現得這般詭異,其意叵測,是以辛同想也不想便用上了最強猛的攻擊手段。

  石老盜發出的三道劍光瞬息射到,那團黑霧驀地向內一縮,一只霧氣凝成的大手閃電般伸出,將三道黑光緊緊攥住。

  三支飛劍在黑霧所化的大手中伸縮扭動,劇烈掙扎,眨眼間已讓石老盜額頭見汗。便在此時,辛同的發出戮魂雷悄然而至,那團虛浮在空中的黑霧立時劇烈翻滾,霧氣凝成的黑手“砰”地炸裂開來,那三支飛劍方得脫困,石老盜不敢繼續托大,法訣變幻,一聲沉叱,將五道黑光合而為一,心下驚疑不定,不知那黑手因何炸裂。

  辛同突然向前連沖了四五步方穩住身形,鼻中血箭狂飆,張口噴出了一團三色光焰。隱于那團黑霧中的修煉者,其元神竟是前所未遇的堅凝強悍,讓辛同登時吃了大虧。

  “大全,在我娘的房子四周布下囚神大陣,快去!”剛才這記元神間的直接撞擊讓辛同斷定此人來意不善,而且此人實力之強,似乎更在結成元嬰的陰七之上,心頭驚駭已極,不顧元神受損,以神念囑咐了高大全后又向孫大墨發了一道神念,“黑塔,快過來替我護住老爺子。”

  天殛怒雷刀在辛同背上震顫不休,驀地發出一聲響遏行云的龍吟,竟將刀鞘震得粉碎,自行躍在空中。辛同大驚,高高躍起,將天殛怒雷刀緊握在手。

  一如魔嬰出現時那般,天殛怒雷刀通體赤紅如火,刀身上射出金光萬道,耀目之極,宛若一輪金色的朝陽,將庭院照得纖毫可見。

  在金光照耀下,虛空中那團黑霧尤如烈日下的雪人,迅速黯淡,頃刻便消失無蹤。隨著黑霧消散,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顯現出來。那男子方面大耳,獅鼻闊口,卻偏偏長了兩條淡眉、一雙小眼,使其看來奇丑無比。

  丑男輕咦一聲,面上露出詫異的神色,隱身黑霧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強行消散,讓他大為意外。自己道行如何自己清楚,那辛無歧雖然能夠發出元神震撼,稱得上高手,但與自己相比卻仍是差了不止一截,但他那柄其貌不揚的刀卻只憑金光便將自己的隱身黑霧迫散,即使不是神器,也定是仙器中的極品法寶。丑男看了一眼在辛同手中劇烈顫動的天殛怒雷刀,目光中閃過一絲貪婪。

  何友諒抓著鐵膽移形換位,擋在辛定野與孫大墨身前,左手法訣變幻,猛地一聲清叱,右手上的一枚戒指大放光芒,將他們四人護在水藍色的光罩內。